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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终了心愿.3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16

苗小玉道:“你为了你哥,你们是孪生兄弟?”

君不畏叹口气,道:“是的,我们虽是孪生兄弟,性格却是大异其趣。”

苗小玉道:“很奇怪,你们应该有相同地方才对。”

君不畏道:“我那孪生哥,他从小比我聪明,你知道吧,这年头,聪明的人习文,我却习武。”

苗小玉道:“大半年前大海上出命案,真的轰动一时,原来死了的巡按大人是令兄。”

君不畏道:“我们志趣不一样,我无法忍受那种官场的礼仪,也不喜欢人五人六的官场生活。”。

苗小玉道:“你是一头野马。”

她渐渐地低下头去。她的秀发也拂在君不畏的脸上了。

君不畏却仍然枯井无波,他甚至一动也不动。

苗小玉动,她把手移向君不畏的面颊,那么轻柔地抚摸着,也低声地道:“一匹野马,不知我能否骑着它驰聘大江南北。”

君不畏笑笑,道:“骑上我这匹野马,你会后悔的。”

苗小玉道:“那么,就叫我后悔一次吧。”

她说着便把脸送上去了。

她的头稍稍移动,温暖的樱唇印在君不畏的唇上了,她要把一颗纯真的心交在君不畏的手中了。

君不畏虽不会拒绝,但也多了一层思忖。

在苗小玉的温存下,君不畏伸手把她抱在怀中了。

这是一间十分精美的小舱,显然是大海盗田九旺一个人住的地方。

小舱的舱壁上有个木架子,上面还放了不少酒,三张虎皮铺在板子上,矮桌是长方形的,固定在小舱中央,再看另一面,还有几把锋利的东洋刀。

苗刚就把田九旺的这间小舱交由君不畏住下。

君不畏臂上的一刀也不轻,但在苗小玉的照料下,他轻松多了。

他抱住苗小玉只是文雅地吻了几下。

苗小玉的回应却是渴望和狂烈,但她也明白,君不畏受了伤,应该多多休息。

两人只是相拥互抱,最后,苗小玉还是站起来了。

“君兄,你多休息,天亮我们就到了。”

“你也歇着吧,大伙都累了。”

苗小玉走了。

她回到自己住的小舱时,发觉黑妞儿还把守在舱门外,苗小玉道:“怎么不睡?”

黑妞道:“小姐,我觉得不对劲。”

苗小玉道:“什么不对劲?”

黑妞儿道:“君先生恐怕要走了。”

苗小玉道:“你怎知道?”

黑妞儿道:“大海盗田九旺一死,君先生就不会再留下来了,他会走的。”

苗小玉道:“也许会,不过,也许不会。”

黑妞儿道:“如果君先生走了,小姐你怎么办?”

苗小玉道:“我没有想那么远,睡吧,明天也许会再打一场。”

黑妞儿道:“石家父子太可恶了,想把咱们一网打尽在大海上,死都没人替咱们伸冤。”

苗小玉道:“如果不是君先生,咱们休想活着回来。”

两人挤进小舱中睡了。

海盗船上有六间这样的小舱房,大概专门为大头目们设计的,如今苗刚的镖船沉了,却弄了这么一条海盗大船驶回小风城,真令他啼笑皆非。

这一夜风平浪静,苗刚坐在船头发呆,他看着海面上直瞪眼,因为他不知如何才能把君不畏这样的高手留下来,如果君不畏愿意,他甚至把总镖头的头衔让给君不畏,他与罗世人两人当副总镖头。

仍然由小刘掌舵,从星辰与海流看,小刘就能知道快近海岸了。

原本是往台湾鹿港的,不料却是石家父子两人的坑人阴谋,什么货也没有。

如果苗刚有机会去每一个大木桶看看,他必然会气得发疯发狂,因为有几只大木桶内装的是石头。

木桶之内装石头,船底被凿,沉得更快。

苗刚看看船面上捞起的几只空桶,每一只空桶底都已空,显然装的人自底部爬出来,以后便开始在船底凿大洞。

苗刚把当时情形想了一遍,他便也明白了。

当海盗船驰近的时候,双方接上口,相互吼骂的时候,大木桶内藏躲的人便开始行动了。

原来他们都暗中勾结合计好了,准备着内外夹击,一举消灭镖局的人,同时任一夺几人合击君不畏,大海上他们的胜算大,这也是石家父子两人以为万无一失的狠招。

但人算不如天算,君不畏见了田九旺,他立刻下手便杀,田九旺一死,海盗们也慌了,等到任一夺一伙自船舱中出来,海盗们已不足为患了。

这光景等于各个击破,如果双方配合得巧,君不畏与镖局的人就惨了。

苗刚想着,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三更天之后,他才懒洋洋地往舱中走去。

舱中传来此起彼落的鼾声,也有不停的哎呀叫,因为这一战下来,镖局的人又伤了九个,其中三个伤势严重。

海面上传来水花声,东方泛白,又是一天到来,就在了望的汉子刚指着西方大叫:“看见陆地了”的时候,斜刺里,附近驰来一条双桅快船。

这条快船来得快,船上已有人在大声喊叫了。

快船上喊叫的人不是别人,沈家门的沈文斗出现了。

事情巧极了,因为沈文斗在高声叫:“喂,田当家的,我有消息送来了。”

“田当家的”,当然是叫田九旺。

灰朦朦的天,沈文斗没看清船上的人,他还以为大海盗田九旺已经办完事要找石家父子去讨银子了。

这真是个大阴谋,田九旺与沈家门的沈一雄有勾结,这件事不足为奇,因为沈家门与鱼山岛不太远,沈一雄想太平,他就不得不同大海盗田九旺一个鼻孔出气。

侯子正与文从武就曾经去过上海的“沈家赌场”。

快船还在两里外,但沈文斗的叫声却十分清晰,他仍然在大叫:“田当家的,你们稍等一等呀。”

于是,苗刚出来了。

君不畏出来了。

这样的场面实在出人意料之外,就在快船快要靠上大海盗船的时候,快船上面的沈文斗看清楚海盗大船上的两个人,两个他都认识的人君不畏与苗刚。

沈文斗瞠目不知如何再开口。

苗刚大声叫了:“沈大少吗?原来你们与大海盗田九旺真的有勾结呀,苗某倒是看走眼了。”

君不畏冷然地道:“在上海我就知道了。”

沈文斗也不甘受讥,大声地道:“你们知道又怎样,沈家堡怕谁了。”

快船已与海盗船并在一起了。

两条船均未落帆,两条船仍然往前驰,沈文斗已跳到大海盗船上了。

这时候苗小玉走出小舱来了。

苗小玉的出现,沈文斗立刻满面堆笑道:“真想不到,苗姑娘也在船上。”

苗小玉冷然地道:“沈少爷,大海盗田九旺好像与人有勾结,他们在大海上等我们。”

沈文斗道:“苗姑娘,田当家本来刚回到鱼山,我有事找他的,可是鱼山岛上说,田当家率人往南边来了,听说是与小风城石家有约定,所以我才往小风城来了。”

他抬头四下看,又道:“这光景好像你们把田当家一众打败了。”

苗刚道:“不是打败,是把田九旺这一帮海盗消灭在大海上了。”

沈文斗惊愣地道:“包括小风城石家父子?”

君不畏道:“姓沈的,你很关心嘛!”

沈文斗道:“我只是奇怪,就凭你们这些人竟然把合击你们的两批人马消灭在大海之上,我以为听错了。”

苗刚咬牙道:“姓沈的,我苗刚在水路保镖,一样地拜码头,尊你们沈家堡沈老爷子一声前辈,每次经过少不了一份厚礼,怎么的,你们明明知情而不点破,想坑我们呀,天理何在!”

沈文斗道:“苗兄,你误会了,我只是后知,事前并不知情呀。”

君不畏道:“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苗小玉道:“拿我们当傻子不是?”

沈文斗道:“至少沈家堡并未参与吧!”

他这话等于承认他在事前已经知道了。

苗刚愤怒地道:“可恶!”

沈文斗看看苗小玉,道:“苗姑娘,欢迎你来沈家堡游玩。”

苗小玉只冷然地瞪视着沈文斗,那种不高兴的样子,沈文斗当然一看就明白。

沈文斗冲着几人一抱拳,道:“打扰了,在下这就回沈家堡了。”

他转身跳回自己的快船上,高声吩咐船上的人,道:“松缆绳,回沈家门!”

“刷!”

两条缆绳抽回来,两条船立刻分开来。

沈文斗站在船上看,他看的是苗小玉,他心中在想,只怕苗小玉心中已没有他这个人了,哼,都是因为那个姓君的小子。

他也想到他的大妹子沈娟娟,凭良心,他的妹子沈娟娟长得美,又是洋派作风,可是她抓不牢姓君的心。

就在两船渐去渐远的时候,沈文斗却一声大叫道:“君兄,倒忘了告诉你了,我妹子在上海苦等着你呀,你可不能叫我妹子伤心呀!”说完,他大声笑起来。

君不畏面无表情地站着,苗小玉并未有任何反应。

苗刚开口了。

“娘的,好像他妹子嫁不出去似的,当众宣布要送给人家当老婆。”

君不畏低头走回小舱中了。

苗小玉便也跟着走进小舱,她坐在君不畏身边,低声细语地道:“君兄,别放在心上。”

君不畏道:“我明白。”

苗小玉道:“君兄,沈文斗的话是说给我听的,我知道他的用心。”

君不畏道:“沈文斗也喜欢你,就好像石小开一样地喜欢上你了。”

苗小玉道:“只可惜我并不喜欢他们。”

君 不畏道:“我可是个浪子呀。”

苗小玉道:“那是你以为,而我却以为你是侠客。”

君不畏哈哈笑了。

苗小玉把手伸过去,他叫君不畏握住,脸上那份满足,足可以令君不畏冰释心中的情结。

海盗船进海湾石堤了,这光景早就传遍了小风城,许多人奔走相告,以为海盗打来了。

船靠上了,有一批人直往海边石堤跑来,为首的不是别人,石家的总管石壮是也。

石壮身后还跟了七八个人,他们一拥到了石堤上,石壮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于是,苗刚当先跳下来了。

苗刚奔上石堤,伸手一把揪住石壮,叱道:“姓石的,你们设下赶尽杀绝之计,送我们去大海中上当呀。”

石壮道:“总镖头,你这是什么话?”

苗刚指着海盗船,吼道:“你们与大海盗田九旺暗中勾结,姓田的就在海上等着我们。”

石壮道:“你胡说,谁同海盗们勾结?”

苗小玉也过来了。

君不畏已站在石堤上,石壮发觉这些人一大半都带有伤,便知道他们在海上狠干过。

石壮装糊涂地大声吼:“血口喷人不是?”

苗刚指着船上载的几只大木桶,叱道:“石总管,你们好可耻,把大木桶以偷天换日手法运上船舱,货变成一批杀手,那任一夺就在其中。”

石壮跺足大叫:“这是什么话,有谁看到我们动手脚呀?分明是你们吃了我们的镖货,回来反咬一口呀。”

君不畏忽然一掌打过去,他忿忿地道:“少在此地说些昧良心的话,你去告诉石家父子,约个时间大家决战,江湖上最直截了当的解决之法,有什么比动刀更方便?”

石壮挨了一掌,但他却嘿嘿笑了。

“好,我一定把你这些话带到就是,姓君的,你令我全身不自在,你果然如我家老爷所言,是个可怕的人物。”

君不畏道:“是吗?那我告诉石家父子,叫他们少动邪念,是人物大家明着干。”

石壮嘿嘿笑着,回身就走。

苗刚站在石堤上大声地吩咐。

“兄弟们,把海盗船上的帆换下来,这条船是咱们镖局的船了。”

说得也是,他的三桅大船已沉人海中了,再叫他买一条又谈何容易。

苗刚把几个未受伤的分一半留在大船上,另一半扶着受伤的一路走回镖局。

还真的巧极了,君不畏一行刚走进小风城,忽闻得马蹄声自远处奔来。

苗刚与君不畏回头看,只见一骑来得快,嗒嗒嗒一阵马蹄响,骑马的已进小风城了。

马上的人是个老者,君不畏一看就知道是谁。

马上的人猛收缰,拉得那马两蹄扬,马上的老人回过头来了。

嗨,来的正是“坐山虎”包震天。

包震天偏偏在这时候出现,着实令君不畏吃一惊。

包震天翻身下马,他直往君不畏面前走去,他的脸上一片愤怒。

君不畏微微一笑,道:“包老,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包震天沉声道:“君兄弟,我拿你当自己的亲兄弟对待,而你……”

君不畏道:“我令你失望。”

包震天道:“失望透了。”

苗刚在一旁忙开口,道:“包老爷子,你大大地冤枉君兄弟了。”

包震天道:“怎么说?”

苗刚指指长街,道:“走,回到镖局我慢慢地告诉你老知道。”

包震天重重地瞪了君不畏一眼,道:“你要把真相对老夫说明白。”

君不畏道:“我想包老必定发现什么了。”

一行人往镖局走,包震天一边忿忿地道:“最可恶的莫过于石家父子两人,娘的,我拿他父子当一家人,他们却暗中摆我一通,我差一点被砍头。”

君不畏道:“差一点被北王砍头?”

包震天道:“你果然早已知道了,哼!”

君不畏道:“不错,我是发觉石家父子两人的阴谋,包老,你忘了翼王石达开姓石,石不全他们是一家人呀。”

包震天道:“东王与北王本就彼此不和,各人心中有疙瘩,如果再经过石不全暗中捣鬼,哼,翼王就渔翁得利了,娘的,我们发现于文成第一次坑我,姓于的把银子转而运到翼王手中,第二次乃是铁大山与林怀玉两人,他们早就是翼王的近卫了,只恨我当时不知道,差一点老命送在他两人手中。”

君不畏道:“两次都是我把包老救了的,这一点大概包老不会否认吧。”

包震天道:“但你发觉石家父子两人的阴谋后,却不对我明说,为什么?”

君不畏道:“包老,只怪我当时答应了石不开不揭穿他的阴谋,但我想早晚包老必会知道。”

包震天道:“君兄弟,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君不畏一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浪子,包老,我南来只为了一件事,为我那孪生哥报仇,而且我已经杀了大海盗田九旺,如果石家父子天良发现,我便也要离开小风城回北地了。”

包震天道:“你别当什么浪子,我在翼王面前保你个将军干。”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如果我想当官,我的孪生哥也许就不会死在去台湾的大海上了。”

一行人进了“跨海镖局”,来到大厅上,早有人把大夫请过来为伤者治伤。

君不畏的臂伤不轻,经过大夫细心敷药包扎之后,便也觉得轻松不少。

一边的包震天却要拉着君不畏去找石家父子两人理论,君不畏笑笑道:“包老,你只管坐着歇息,我以为石家就快来下战书了。”

苗刚一怔,道:“怎么的?他们想趁着咱们受伤刚回来、人疲马乏又伤痕累累的时候来捡便宜?”

君不畏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正是他父子两人的作风吗?哈哈……”

苗刚一听,立刻吩咐大伙道:“赶快治伤,灶上准备酒菜,娘的,吃饱了打仗有力量。”

苗小玉已回后面对她老娘报平安去了,这时副总镖头罗世人走人大厅,道:“总镖头,咱们站在理字上,应该由咱们找石家父子去理论,他们不该在大木桶中藏杀手,几乎把咱们葬在大海中。”

包震天吃一惊,他向苗刚道:“怎么回事?”

苗刚愤然地把大海上的事说了一遍,包震天咬牙,道:“想不到石家父子两人如此阴毒。”

罗世人道:“总镖头,咱们马上去找石家父子。”

苗刚道:“罗老弟,我说过,大伙吃饱了再去,此去免不了一场拚。”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奔进一个人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石家的总管石壮是也。

石壮刚走上大厅台阶,突闻得包震天大吼一声自正厅内冲出来。

包震天的出现并不令石壮吃惊,石壮反而哈哈一笑,道:“哟,包老也在呀,怎不到我们那里去呀?我家老爷还在叨念你老呢。”

包震天怒指石壮,叱道:“你们石家真是一窝奸家伙,娘的,把我包震天玩弄于股掌之上呀!”

石壮双眉一挑,道: “包老,你这是什么话?当年你同我家老爷有交情,我们老爷很念旧,你老来到小风城,咱们拿你当上宾,吃的、用的、住的、玩的,哪一样都是最好的,你要募银子,我们老爷尽力出,十万二十万的都给了你,怎么了,你拿了好处忘了人,不念交情了?”

包震天嘿嘿大笑,咬着牙道:“他娘的,还以为老夫被你们蒙在鼓里呀,石不全这老王八蛋,他不是把白银捐给韦王,他借我之手,暗中引来翼王的降将把白银劫去,反而嫁祸东王,引得东王与北王互斗,娘的,这阴谋也只有石不全他才想得出来。”

石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包震天道:“老夫快马到南通,正遇上北王催粮草的人,是他们对我说,劫去我银子的于文成、铁大山与林怀玉三人,早就投靠翼王那边了。”

石壮哈哈笑了,他搓搓双手,道:“这么说来,事情终于被你弄明白了,对不对?”

包震天叱骂道:“两次落水,几乎要了老夫的命,娘的,老夫讨公道来了!”

这时候苗刚、罗世人等也过来了。

苗刚迎着石壮,怒道:“石壮,你们是如何偷天换日把大木桶中的货换成杀手的?”

石壮吃吃一笑,道:“总镖头,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还费唇舌争论什么?”

苗刚道:“怎么说?”

石壮道:“我看该来的都到齐了,总镖头,我是来传信的,我们老爷有交代,今天日落西山时,大家在望月谷中比高下,一切的瓜葛有什么比动刀子还干脆?”

果然被君不畏言中了,苗刚气得一瞪眼。

罗世人道:“咱们这是刚由大海上拚过命回来的,兄弟们大部份都有伤,姓石的,捡便宜不是?”

石壮道:“如果不赴约,很简单,你们把那些贵重的货赔出来。”

苗刚道:“你们把货都换了杀手,我正要找你去理论,你却……”

石壮道:“这话是你说的,我们不承认以人换货。”

苗刚叱道:“真是无法无天不讲理!”

石壮道:“望月谷就是讲理的最好地方。”

苗刚急得一跺脚,大吼道:“好,我们去!”

石壮哈哈笑了,他笑对包震天道:“包老,你也去凑凑热闹吧。”

包震天道:“老夫去定了。”

“哈哈哈……”

石壮走了,他很愉快地走了。

就在这时候,苗小玉自后面走出来了,她也看到包震天了,包震天对苗小玉点点头,两人有些黯然。

苗刚立刻吩咐,命大伙准备,到日落只不过三个时辰了,便把船上的人也召回镖局来了。

小风城大街上似乎平静多了,尤其是快到天黑之前的半个时辰,街上好像少了人,原因是小风城的“石敢当赌馆”休息三天不开门。

“跨海镖局”也关上大门了。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这两处的人去哪里了。

两处的人马分批走,明摆着往东王庙方向走,人们还不知道,东王庙后山的望月谷就有一场生死之斗快展开了。

石小开对他爹说得很明白,论人马,石家在小风城的人比镖局的人多上两倍,靠人不如靠己,几次邀请高手,都弄成灰头土脸,单就这一次设汁的海上搏杀,应是十成把握,却仍然全军尽没。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石不全狠心想杀人。

石不全最善于借刀杀人,江湖上的“八手遮天”就是说石不全的作风,如果没有十分把握,石不全是不会亲自动手搏斗的。

他现在非动手不可,因为他已被逼到台前来了。

苗刚率人到了望月谷,谷中不见一个人,君不畏怕大伙中兰儿的毒,命大伙把鼻子堵起来。

其实,苗刚能率领前来一拚的兄弟,加起来也只不过二十一个人,这其中还包括两个灶房做饭的人。

他能用的人全部来了。

包震天今天要杀人,他的砍刀早就搁在肩头上,露出他当年当山大王的架式。

镖局的人走进望月谷,有个兄弟已指着荒林叫起来:“你们看,林子里有人上吊了。”

两个兄弟跑过去,只一看之下又往回跑,两个人跑到苗刚面前来了。

“什么人上吊?”

有个汉子气急败坏地道:“真惨呢,是个姑娘,下身的肉不见了,她是被人吊在树上的。”

苗刚一怔,道:“被人谋害的?会是谁?”

一边,君不畏心头一震,他拔身而起,野鸟投林般进入那片荒林中。

君不畏抬头只一看,秀发半掩面,但另一面他看得清,便也一声吼:“娘的,可恶啊!”

只见他腾身出刀切断吊绳,那具尸体跌落地面上。

君不畏上前托起头,他厉叫:“翡翠!翡翠!”

是的,翡翠姑娘死得惨,她替君不畏服了毒,死后还被人吊在这荒林子里被野狼啃。

翡翠的两条大腿只剩下骨头了,白森森地好凄惨。

有人走过来了,是苗小玉。

苗小玉只一看几乎吓一跳,但她动手了,她就在林内以刀挖坑,黑妞儿也找来一把刀帮着挖。

君不畏好像呆子一般,他木然地看着翡翠,并伸手为翡翠把秀发拢好。

人性,在残忍的江湖上是不值一谈的,江湖上只论财与势,权与利,杀戮便说明这一切。

坑挖好了,苗小玉对黑妞儿道:“我们把披风脱下来,为翡翠姑娘裹上,叫她入土为安吧。”

黑妞儿把披风脱掉,很快地把尸体卷裹起来,直到翡翠的尸体埋进土坑,君不畏仍然一句话也不说,他甚至显得更加凝呆了。

他凝呆得如同快要疯了一般,疯子是很危险的。

苗小玉站在君不畏面前,她无从开口,也无从安慰,他明白君不畏在内疚,他如果那夜不去找翡翠,翡翠又怎么会死?

君不畏正是在自责,他的内心中也在呐喊着:“翡翠,是我害了你!”

包震天走到君不畏面前,道:“君兄弟,我已听得苗总镖头对我解说过,我谅解你的无奈。”

君不畏仍然不为所动,他仍然发呆。

包震天道:“兄弟,你是玩刀名家,应知道咱们出刀方能消去心头恨事,且等照上面,咱们狠宰。”

君不畏咬牙了。

包震天又道:“我还得提醒你,石不全不但武功奇高,他的手段也阴,你得妥为防备。”

君不畏突然大声喊叫:“石……不……全……你还不出来!”

就是这么一声吼叫,哇,对面的林子里与山溪边,突然间冒出一伙人来。

这批人大概早就来了,大约地数一数,人数就有七十人之多。

望月谷中突然冒出这么多的人,苗刚立刻大声对自己兄弟们吩咐:“大家注意了,等一会动上手,咱们的力量要集中,绝不可分散开来。”

小刘已在叫大家准备了。

不错,镖局只不过二十一人,对方却有七十多,差不多等于四打一,如果分散开来,镖局的人就惨了。

脚步声已渐渐地传过来,像是打闷雷一般,只见为首的正是石家父子,那石不全端坐在一张大椅子上,两个大汉抬着椅子,这一对父子后面便是石壮、尹在东、莫文中、尤不白、李克发与兰儿,另外,石家船上的两大杀手苟在耀与秦不老也在其中,余下的大汉们大概就是石家在小风城的主力人物了。

其实双方面的人马几乎谁都认识谁,因为大部分都在小风城土生土长,只因为各为其主,此刻便也只得怒视着对方不认人了。

双方就快碰上了,半空中人影腾飞,君不畏已站在望月谷的大石上。

君不畏把手一挥,他戟指石家父子,叱道:“姓石的,如果你父子两人是人物,上来吧,君不畏以一敌二,又何必死伤无辜?”

石不全怒视着大石上的君不畏,叱道:“滚!你是什么东西,去叫苗刚出来!”

君不畏咬牙欲骂,苗刚站出来了。

苗刚沉声道:“姓石的,你们好阴险,想一举把我们消灭在大海上。”

他右手指天,又吼道:“还是上天有眼,咱们还是安全地回来了。”

苗小玉尖声接道:“回来找你讨公道!”

石不全哈哈大笑了。

他那独目炯炯,双手按在椅子上微微颤抖着,想是准备出手了。

石不全厉声道:“那是你们说的,老夫运上船的是货,双方都验过,而且也贴了封条,至于海上发生的一切,关老夫何事?”

他这是一口回绝苗刚的指控,气得苗刚鼻子冒烟,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镖局的人也火大了,都在骂。

石小开接道:“今天收拾你们之后,姓苗的,你们就得把失镖赔出来,少一分也不行。”

包震天走出来了。

“石不全,你对我包某人怎么说?”

石不全哈哈一笑道:“银子是我石某的,又不是欠你的,你又何必苦苦追究呢?”

只两句话,包震天当场愣住,是的,他是向石不全募银子,又不是石不全欠他。

大石上的君不畏猛吸一口气,怒指石小开,道:“石小开,你可恶,你不该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石小开轻松地道:“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呀?”

君不畏道:“我叫你厚葬翡翠姑娘,而你,却命人把翡翠姑娘吊在荒林中喂野狼,你……该死!”

石小开冷然地道:“你算老几?翡翠吃你的饭还是吃我石小开的饭?你老兄搞清楚,翡翠是我的人,她对我不忠,就得受到一定的惩罚,江湖上的律例,任谁也会这么做,我如果厚葬一个不忠于我的人,你看我还有那么多弟兄,他们又怎么想?”

君不畏咬牙道:“真是恶人歪理一大堆,哪管正义在人间,娘的,对于你父子两人,大概只有动刀子了。”

椅子上的石不全怒目相向地道:“好嚣张的小子,今天叫你知道石某的厉害。”

石不全尚未发动,君不畏已扑向石小开。

石小开当着他的人当然不会退缩。

石小开的动作也不慢,他人在半空中,双袖之内已发出“咔”声,立刻现出两道极光冷焰指向扑过来的敌人。

两人的动作太快了,半空中相遇立刻便是一阵怪异的响声传来。

“扑……嘟……”

“噢!”

“轰!”

两条人影落下地,那石小开站起身来左右晃,当石壮大叫着奔上前的时候,石小开头一偏倒在地上了。

石壮抱住石小开,他的手在石小开的脖子上摸了一把鲜血,立刻回头大叫:“老爷,少爷死了。”

是的,君不畏出手便要石小刀的命。

“杀!”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叫出自石不全之口,只见他自大椅子上一弹而飞起四丈高下,空中带起衣袂忽噜噜声响,只见数十点细小寒星罩向君不畏。

君不畏已腾身迎上去了,但当一片星芒罩来,半空中他大吼一声往斜闪,便在他的闪躲中,双手缩起猛甩袖,劲风拍落不少银芒,只不过君不畏心中明白,他的腿上大概中了几只暗器。

石不全冷笑了,他也看到君不畏中他的毒芒针了,他就在君不畏落下地的时候,暴起右掌直往君不畏的头上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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