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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谣传有宝.2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50

汤十郎忽然想起白衣女来了。

白衣女指示那大汉去杀他,他为什么不给白衣女也添些麻烦?

汤十郎故意低头想一下,然后一瞪眼,道:“啊,我倒忘了,左家废园附近有位白衣女子,是否这白衣女子知道你们那个失踪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庄怀古猛一怔。

刘大年沉声道:“庄兄,话入正题了,敢情于老弟找上那白衣女子了。”

庄怀古道:“莫非白衣女把于世争留下来了?他娘的,于世争真有一套。”

刘大年道:“我却并不这样想,也许白衣女把于世争给做了。”

庄阡古道:“我不相信,于老弟非豆腐做的,他的武功我清楚。”

刘大年道:“莫忘了,于世争的毛病就犯了刀灾,他太好美女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哇。那白衣女身边的两个跟班也非等闲之辈,只怕……”

汤十郎忽然高声道:“两位,你们尽在讨论着,也该把你们的手移开了吧,在下吃不消了。”

刘大年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们住在左家废园,绝非为了省房租,说吧,你们什么目的?”他暗中又在加压力了。

汤十郎这才明白,这两人也是难缠的人物,如果想离开,只好猛一抖了。

猛一抖,那是脱困最好的办法,否则,他只有乖乖地等着两人盘问下去。

就在庄怀古正要再追问什么时,汤十郎突然暴喝如雷:“去!”

他左腕猛抽,右肩疾缩,两个动作合并起,人已站在半丈外了。

这动作来得很突然,两个女的往门口拦,汤十郎似游鱼般地走出门外了。

庄怀古愣住了,他瞪着眼有些不相信。刘大年想抽刀,却被庄怀古止住了。

这两人未去追汤十郎。

马艳红却大声喊:“喂,你吃包子没给钱呢。”

汤十郎只装没听见,他走得更快。

马艳红想追上去,林玉却拉住她,笑道:“马大姐呀,他不上咱们的当,你想同他上床,都得等下一次了。”

原来马艳红果然在那酒中动了手脚,汤十郎差一点上了她的当。

庄怀古半晌才沉声道:“这小子深藏不露,咱两人算是被他瞒得可怜。”

刘大年道:“难道他练过什么金刚大法吗?”

庄怀古道:“不论他练过什么绝世武功,如果我全力施为,他绝难逃过我的鹰爪断脉功。”

刘大年道:“这小子不简单,是我们太大意了。他……他并未反击。”

两个女的走进来了。

马艳红走到庄怀古身边,伸手抱住庄怀古的脖子,道:“走了,走了,走了就算了,咱们喝酒吧。”

刘大年拉过林玉也坐下来,四个人立刻又是打情又骂俏,把刚才的事全忘了。

马艳红喝过一杯酒,她起身,用力关上野店的门,道:“开他妈的店,关门烤火取暖吧。”

林玉笑呵呵地在刘大年面上摸了一把道:“咱们本不是开店的,谁耐烦呀。”

刘大年笑笑,用力把林玉往怀中一搂,道:“今天再看你如何喊我几声好哥哥,哈哈……”

林玉又摸摸刘大年,道:“你不也喊我好妹子呀,嘻!”

就在这时候,店外有了人声。是女子的声音,而且十分清晰。

林玉猛抬头,她对马艳红使眼色,那意思是要马艳红不必出声。

马艳红已站起来了,她对林玉点点头,却把一只眼睛往门缝外望,不由得大吃一惊。

马艳红低声在庄怀古的耳畔道:“正点子。”

庄怀古立刻过去看,他的面色一紧,对刘大年道:“刘兄,是白衣女三人。”

刘大年道:“快开门。”

立刻,马艳红把门拉开了,便看见白衣女三人就快到野店门口了。

马艳红笑笑,道:“哟!开门见喜呀,三位来得真是时候呀。”

白衣女当先往野店中走,她身后面紧随着齐姥姥与黑妞儿两人。

野店中,庄怀古与刘大年两人举杯喝酒,两人很自然,他们不看白衣女三人。

林玉揭开锅盖子,热腾腾的肉包子往大盘中拾着,口中直吹凉气包子太热了。在这样的天气里,谁不想吃热东西呀。

黑妞儿早走了过去,她抢过林玉手上的盘子,道:“我自己端。”

黑妞儿不但夺过盘子,而且自己先取了一个塞进口中,一边吃,一边把盘子放在白衣女面前,对白衣女点点头,道:“包子干净,小姐吃吧。”

她的话当然是指包子馅中没有毒药。

白衣女伸手取过一个包子,她看了一下,咬了一口便不再吃了。

齐姥姥道:“多少你也吃几个,饿坏身子怎么得了。”

白衣女道:“我吃不下,姥姥,你们吃吧。”

便在这时候,那庄怀古与刘大年站起来了。

两个人大步跨到白衣女附近,却被黑妞儿拦住了,她喝道:“你们干什么?”

庄怀古抱拳,道:“有件事情,要在你们小姐面前请教。”

黑妞儿道:“什么事?”

庄怀古道:“你请让路。”

他出手,却是醉拳十八推中的半推半就。

黑妞儿不闪让,双掌来了一个拂花问柳,她把庄怀古的掌势化解了。

庄怀古“噫”了一声,全身而上,看上去他是走向白衣女,却是对黑妞儿递了三掌,还在下面勾了一腿。

黑妞儿冷笑一声还击,庄怀古就是没占便宜。

刘大年伸臂去挡黑妞儿,齐姥姥站起来了。

“有什么话要问,开口便是,不用过来了。”

庄怀古一声哈哈;道:“这位美丽的姑娘,我们有个伙伴,昨夜突然失踪了,不知姑娘可曾看到?”

白衣女不动,她甚至也不看庄怀古,却淡淡地道:“我怎么会看到呀!”

这声音美得很,庄怀古与刘大年听得好舒畅。

刘大年冷冷道:“姑娘,吕祖面前吐心声,真人面前不说假,有人说是你看到我们同伴的。”

白衣女的双目一亮,道:“谁?”

刘大年道:“我们的同伴被你的美色所惑,他追你去了,然后再也没回来。”

庄怀古接道:“有个年轻人,说是你见过我们的同伴,怎么样,你不承认?”

白衣女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一定是汤十郎说的。

她指使那人对汤十郎动刀,如今汤十郎立刻报复,这未免也太快了。

她心中带着几分苦涩,这是她说不上来的难过,汤十郎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她?

白衣女一叹,道:“二位,如果我看到你们的同伴,那位公子自然也看到了,你们怎么不问他呢?也许你们的同伴是遭了那公子的毒手也说不定呀。”

白衣女的话,令庄怀古一怔,汤十郎只说左家废园附近出现过白衣女,却未见白衣女杀人,难道于世争也与前些人一样,不明不白的失踪了?

白衣女站起来了:“姥姥,咱们走吧,这里很令人难受。”

齐姥姥钢杖一顿,叱道:“连一顿饭也吃不好,小姐,咱们走。”

刘大年横身一拦,道:“姑娘,我便实话实说,我们的那位同伴是去寻找姑娘你,他至今未见回来,我们这是在等他呀。”

齐姥姥大怒,叱道:“可恶无赖,退开!”

她出仗横扫,杖风发出呼啸,几乎打中刘大年。

刘大年一个横步闪,嘿嘿冷笑,道:“想打架吗?老子是凭打架长大的。”

他要回手拔他的刀了,却又被庄怀古拦住。

庄怀古手一让,道:“我这兄弟有些毛躁,对不住了,三位请。”

刘大年咬牙道:“庄兄,你……”

庄怀古看着白衣女三人离去,便对刘大年道:“刘兄,你难道忘了,当家的交代咱们,多用眼睛多用脑,少出手忌毛躁吗?”

刘大年道:“庄兄,于老弟失踪了,咱们就这件事,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庄怀古道:“我已经有计较了。”

刘大年再看看远去的白衣女三人,他坐下来就问:“庄兄,你有什么计较?”

庄怀古道:“咱们今夜悄悄摸进左家废园,仔细地去查一查,也许就能发现些什么。”

刘大年道:“庄兄,你也忘了老爷子的交代?老爷子叫咱们三人守在左家废园附近,不可擅自进去。”

庄怀古道:“这我知道,我是说,咱们悄悄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发现什么也不现身,不会出问题的。”

刘大年想了一下,点头道:“都是于世争,一个人失踪,却要咱们去冒险。”

庄怀古拍拍手道:“刘兄,咱们吃饱了睡大觉,养好了精神夜里去看看。”

林玉开口道:“看什么,左家废园有鬼呀。”

马艳红也接上口,道:“大冷的天,有被窝不睡,跑去废园看鬼呀。”

庄怀古道:“你两人知道个屁,于世争不比一般人,老爷子面前不好交代。”

刘大年道:“别说了,你两人只管把被窝暖热,等我们回来以后,好好地一同登巫山吧,哈哈……”

林玉吃吃笑了。

马艳红道:“可别一去也不回来呀,我的心肝。”

她这么一声叫,庄怀古冲着地上“呸、呸、呸”连三“呸”,道:“你可真会说,尽拣不吉利的话,娘的。”

马艳红却哈哈笑了……

汤十郎兴冲冲地绕道进入左家废园,对于野店的不愉快事,此刻早已忘怀了。

他先奔进小厢房中,汤大娘已问道:“老山人参买回来多少?”

汤十郎把褡裢搁在桌子上,伸手取过一大包老山人参,道:“娘,上好的老山人参,我一共买了五斤。”

汤大娘吃一惊,道:“你……把银子花光,咱们以后的日子……难道不成你再去当你的那块玉佩。”

汤十郎笑着拍拍口袋,道:“娘,如今咱们不愁没银子,银子有的是。”

汤大娘道:“你忘了你爹的话?”

汤十郎道:“娘,你别操心吧,儿子遇上财神老爷了,哈!”

他把遇那老人的事,对汤大娘说了一遍,汤大娘也陷入迷惘了。

汤大娘不说话,汤十郎抱着人参往外走,当然,他还把那支银簪也带在身上。

汤大娘没有拦汤十郎,她自言自语地道:“老人,老人,他会是谁?”

汤大娘双眉深锁,想不通那老人何许人也,只不过她相信一件事,天底下没有那么傻的人,会把金子捧手塞入别人怀中。其实,她老人家还猜对了,天下是没有那么傻的人,天下的人只有为金子打破头。

汤十郎兴高采烈地走到门楼下。

“桂姑娘,我回来了。”

小门“呀”地一声打开,俏丽的桂月秀半带羞又半带俏的闪身到了汤十自腼前。

“你回来了,老山人参呢?”

汤十郎把一包老山人参往桂月秀手上一放,道:“拿去,一共是五斤。”

桂月秀惊讶地道:“一斤足够了,何需五斤,你难道发财了?”

汤十郎笑笑,道:“姑娘,别为银子事费心了,我有的是银子。”

桂月秀一笑,转身欲走,汤十郎伸手拉住,道:“姑娘,我送你一样东西。”

桂月秀眨着妙目,道:“你送我东西?”

汤十郎自袋中取出那支银簪,道:“桂姑娘,这是我给你买的,你喜欢吗?”

桂月秀接过一看,愉快地笑道:“真好看,这翡翠我很喜欢,你……真好。”

她伸脖子,轻轻地吻了汤十郎一下,转身往小房中走去。

汤十郎快乐地用手搓了鼻子一下,转身便往后边走,他还得为四个人弄吃的呢。

桂月秀走进门,急匆匆地打开那个粗布包,里面果然是老山人参。

床上面,桂夫人已低声道:“出去看看,那小子走了没有。”

桂月秀只把头往外一瞧,立刻把小门关紧,道:“娘,他回后面去了。”

桂夫人指着大包老山人参,道:“阿秀,快!拣一根最粗最大的拿给我,快!”

桂月秀在五斤老山人参中挑选了一支最大的人参,匆忙地在茶杯中洗了一下,便交在她娘的手上。

桂夫人立刻往她的口中塞进去。她那原本泛青的脸色,旋踵间,好看多了。

她双目微闭,盘膝坐起身子,那么安逸地运起内功。

桂月秀就守在她身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桂夫人的脸色变得红润,变得好像年轻20年的模样,双目缓缓地睁开来,那湛湛的眸芒,宛如清潭碧水,明亮极了。

她好像也不再喘息,不见咳嗽,伸出双手,十指力握又伸展,发出咯咯嘣嘣响,那手背上便也显出一条条青筋在蠕动不已。

那当然不是一根老山人参的作用,老山人参只不过帮助引导她的气血畅流。

桂夫人本来习韵是西域的蛤蟆功,这种功夫应该是由男人学的。

桂夫人的丈夫桂不凡便练就一身蛤蟆功,这种功夫着重的是气道,练到巅峰,可吹气伤人。

桂不凡如今生死不明,桂夫人为了寻夫,便冒险修习这种阴毒的武功,只不过她需要老山人参的辅助。现在,她缓缓站起身,她站在床前很严肃。

桂月秀低呼:“娘。”

桂夫人不回答,她忽然面对小窗,原本不大的嘴巴,忽然张开来,对着小窗吹气。于是,惊人的事情出现了。

桂月秀看得低呼起来。那小窗格子发出“忽忽”声,就好像有人在推窗子。

这光景着实令她母女高兴。

“娘,你成功了!”桂月秀上前去扶她娘。

桂夫人只把手臂一挡,桂月秀几乎摔倒在地。

“砰!”如果不是小桌挡住,桂月秀非跌倒不可。只不过桂月秀反而愉快地笑道:“恭喜娘,你已练就当年爹的绝世武功了。”

桂夫人缓缓散去体内神功,她立刻又坐在床上,伸手拉过女儿,道:“阿秀,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桂月秀道:“娘的意思是……”

桂夫人道:“照你戈大叔的交代去做。”

桂月秀道:“难道真的?”

桂夫人道:“不许违抗。”

她把头稍抬,满脸坚毅地又道:“你爹,还有你的男人,你戈大叔事成之后必会对咱们有个交代。”

桂月秀黯然地道:“是,娘。”

于是,桂夫人又取过一支老山人参,她往口中一塞,便立刻“咯嘣、咯嘣”地吃起来,那模样就好像她吃的是一根棒棒糖,刹那间,一根老山人参被她吃完。

汤十郎愉快极了。

他在往后面走的时候,不时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抚摸他那被桂月秀吻过的地方。他笑,当然是独自发笑。他跳,走两步跳一跳,因为他爽快呀。

汤十郎走入小厢房的时候,口中吹着百灵鸟的叫声。

长白山出产百灵鸟,那儿的百灵鸟叫的声音也最好听不过。

汤十郎如果高兴,他就会吹起百灵鸟的声音,而汤大娘只要听到儿子学百灵鸟的叫声,便知道儿子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丁。

现在,汤大娘就已经猜到儿子遇到快乐的事情了。

汤大娘不等儿子开口,便笑笑道:“十郎呀,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也叫娘高兴一下。”

汤十郎道:“娘,她收下了。”

汤大娘笑叱道:“她当然会收下,是她们求你为她们买的,而且娘以为,那老山人参对她们必然十分的重要,她们怎会拒绝?”

汤十郎大笑起来了。

汤大娘也笑道:“看你高兴的样子,忘形了。”

汤十郎收住笑,道:“娘,不是老山人参,是另外一件东西。”

汤大娘脸色一整,道:“另外一件东西,是什么东西?你送她们什么东西?”

她老人家以为,儿子身上可以送人的东西,也只有那一块凤佩,如果他把凤佩送人,那就是大不该,也是大不敬的事。

汤十郎又笑了。笑着坐在他娘身边,道:“娘,我在街上买了一支银簪,上面还镶了一支绿色翠玉,好看极了,我送给桂姑娘,她收下了。”

汤十郎的话说完,还抚掌哈哈地笑。

汤大娘脸色一寒,叱道:“真是儿大不养爹,女大人家的,天下的父母最是倒霉不过了。”

她这话令汤十郎一怔。汤十郎道:“娘,你……不同意……”

汤大娘道:“我辛苦把你养大,几曾见你送娘一件什么小东西,如今你才认识桂姑娘不过一个多月,你就把心掏给人家了,我……伤心呢!”

汤十郎忙笑赔不是道:“娘,那是爱情,咱们是亲情,做儿子的可以把命交在娘的手中,何需什么礼物呀,娘,别生气。”

汤大娘忽然哈哈笑了:“娘是逗你玩的,只不过,十郎呀,你可得记住一件事情,你爹可是把你的婚事安排过了的,在未加证实以前,你可得稳住呀。”

汤十郎道:“娘,爹去世几年了,谁知道爹给我订的婚事人在何方?这要是找上20年,娘,你要不要在有生之年抱孙子呀!”

汤大娘道:“等不了20年,这些天的情况看来,娘以为就快了。”

汤十郎道:“快了?我看不像。”

汤大娘道:“不像什么?”

汤十郎道:“不像是快结束,反倒是进入五里雾中去了似的。”

汤大娘道:“就因为出现那白衣姑娘?”

汤十郎道:“娘,你忘了,官家尚未插手呀。”

汤大娘的双目一厉,她不再多言了。

汤十郎道:“娘,那白衣女的武功很玄,她身边的两个跟班也都俱上乘武功。”

汤大娘道:“娘会找机会去看一看这白衣女的。”

汤十郎道:“奇怪,这白衣女倒还真美,如果她与桂姑娘比,白衣女美多了。”

汤大娘道:“我的儿子还未被白衣女的美色夺魂,诚值安慰。”

汤十郎笑道:“太美的女人也会令男人害怕,白衣女就是美得叫人不敢接近。”

汤大娘道:“无论如何,你要与桂姑娘暂时保持一段距离。”

汤十郎道:“娘,我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同桂姑娘能结合,咱们便一家四口回关外,你同桂夫人二老由我们奉养,咱们长白山上去打猎,松花江上去捉鱼,草原之上任驰骋,那该多么有诗意呀!”

汤大娘叹口气,道:“你太天真了,儿呀,这些幻想,你趁早收藏起来吧!”

汤十郎道:“儿子以为这是水到渠成之事呀。”

汤大娘道:“那要等这儿的事情完了。”

汤十郎似是很有把握地笑了。

晚饭做的是白面馒头小米粥,卤肉还是羊腿卤的,另外小菜两样,汤十郎把吃的端上桌,便扶汤大娘先吃,他自己端了一盘往前面送。

汤十郎走到二道院,只见桂月秀独自一人以手支着脸颊,苦恼地坐在廊前台阶上。还是汤十郎开的口,桂月秀才回过头。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愣,吃晚饭了。”

桂姑娘站起来,她的手中正在玩弄着一支银簪。

那当然是汤十郎送她的簪子,如果他不是双手没空,他一定会上前抱桂月秀。

这时候桂月秀是需要他安慰的。

桂月秀道:“你又送饭过来了。”

汤十郎一笑,道:“我顿顿送呀。”

桂月秀一笑,道:“我娘说,要你这一顿同我们在一起吃,可以吗?”

汤十郎道:“好呀,只不过我端来的只够你们吃的。”

他把盘子往桂月秀的双手一放,笑道:“你等我,我回去再拿些过来。”

桂月秀本想叫住汤十郎,但汤十郎已绕过回廊消失在大厅后面了。

破方桌上,放的是汤十郎带来的,吃的东西,桂夫人端坐在床边笑容可掬。

桂月秀低头撕馒头,好像吃得很不自在。

汤十郎自在,他已啃吃两个大馒头了。

汤十郎还把几块焦炭加在火上烧着,这样,小屋子里便暖和多了。

桂夫人对着汤十郎笑笑,道:“这一回你为我买了许多老山人参,真是太好了,我们不知怎么谢你,所以叫你前来,大家一起吃一顿,我也好藉此机会表达心意。”

汤十郎忙摇手道:“伯母,你见外了,咱们出门在外不方便,相互照料应该的。”

桂夫人笑笑,道:“说得很感人,只不过,咱们这前后住了有一个多月了吧!”

汤十郎道:“是有一个多月了。”

桂夫人道:“这一个多月,又是寒天下雪,若非汤公子相助,我母女怕是沦为饥寒之殍了。”

汤十郎笑道:“伯母,你客气了,就凭桂姑娘的武功,你们不会陷入绝境的。”

桂夫人笑道:“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本事再大,不能去偷去抢,你说是吗?”

汤十郎忙应道:“当然,当然。”

桂夫人道:“我女月秀,今年20,公子今年多大了呀?”

汤十郎的心头一震,这是快要话入正题了。

他脸色微热地忙回应:“在下今年也20了。”

桂夫人看看女儿,再看看汤十郎,只这么一个动作,便令汤十郎迷了心窍。

桂夫人真会捉弄汤十郎,她又笑问道:“你说过,你们家在关外,是吗?”

汤十郎道:“松花江畔!”

桂夫人道:“公子,我想明白一件事,因为我心中有个很大的决定,是……”

她再看看女儿,又道:“也许是关系到我女儿终身呢。”

汤十郎忙抬头应道:“伯母想明白什么?”

桂夫人道:“我想知道,你们母子两人准备何时回关外去呀?”

汤十郎道:“伯母,老实说,还不一定。”

桂夫人道:“为什么?”

汤十郎顿了一下,道:“这事我娘才知道。”

桂夫人心中不快。她心中想,这小子把话推给他妈,真狡猾。

但她表面仍然微微笑道:“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住呀?”

汤十郎脸色一紧,道:“实不相瞒,我爹同几位大叔就死在这左家废园中,已经五年多了。”

桂夫人道:“真凄惨。那你们打算要做些什么?”

汤十郎道:“此地死了上百口人,尸骨已碎,堆成一堆而无法辨认,我们无法把尸体运回家乡,我娘思夫心切,我们便在这儿守节,至于多久,由我娘决定了。”

桂夫人眨动眼睛,道:“就为了守节?”

汤十郎不回答了。他们当然是为了报仇,但他此刻口风紧。

桂夫人又道:“我以为守节其次,如换是我,此仇必报。”

汤十郎双目见红,道:“报仇?如何去报?都已经五年多了。”

桂夫人道:“难道你们住在此处不为报仇?”

汤十郎再一次不开口了。她娘说过,此刻绝不能对人提到报仇之事,那会替自己引来大的麻烦,敌人是不容许有人替左家翻案的。

桂夫人看汤十郎不回答,深深一叹,道:“汤公子,另外有一件事,不知公子听过否?”

汤十郎道:“什么事,伯母想知道什么事?”

桂夫人道:“公子可认得有个白衣女吗?她们是何来路?”

汤十郎惊讶地道:“原来伯母也知道那白衣女呀,在下曾见过她两次。”

桂夫人道:“汤公子,防人之心不可无,那白衣女说不定就是你们的仇人!”

汤十郎道:“我会小心的,伯母。”

桂夫人道:“那就好,你多吃吧,我不陪了,我身子弱,得躺下了。”

汤十郎立刻站起来道:“伯母,我也吃好了,如果没事,我收拾了回后面去了。”

桂夫人对女儿道:“你闲着也去帮帮忙吧,这些事本应由女人做的。”

桂月秀低声应“是”,她帮着汤十郎收拾着。

她也不时地偷看汤十郎,发觉汤十郎对她笑,她便也报以一笑。

她送汤十郎出门,立刻又回到小屋内。

桂夫人道:“他回后面了?”

“是的,娘。”

“真是个鬼灵精,看外表忠厚,心眼似那花果山上下来的猴子,我小觑他了。”

“娘,他也没说假话呀。”

“你为他说情了?”

“我看他是老实人嘛。”

桂夫人咬咬嘴唇,道:“我不能再往下问他,怕的是他心犯疑。”

桂月秀道:“娘,咱们对戈大叔实话实说。”

桂夫人道:“还有你这一关,女儿,你下点功夫,总会在他的口中套出他们真正的企图,听说这左家废园中埋藏着大批金银宝物,否则……”

桂月秀道:“戈大叔就是为了宝藏才……”

桂夫人手一抬,止住女儿说下去。

她低声道:“不可随便说出口,你忘了当初来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了?”

桂月秀道:“女儿并未忘记。”

桂夫人道:“去吧,尽早摸清他们母子两人的真正企图,咱们也好对你戈大叔有个交代。”

桂月秀点点头,黯然地走出去了。

这夜有月色。

月亮光照在雪地上,立刻把大地像镀了一层银子似的,看上去那么柔美。

汤十郎拉着桂月秀的手,两个人缓缓地走在竹林间,两人的影子拖曳在地上,歪歪地,长长地,缓缓地游动着,这光景能说不美妙吗?

汤十郎未开口,桂月秀也没有,两人夜游似的并肩走着。

就在一处斜坡大树下面,桂丹秀拉住汤十郎不走了。

汤十郎立即面对桂月秀,然后,两人拥抱在一起,汤十郎的双臂有力地拥抱住桂月秀的腰肢。

“汤公子!”

“叫我十郎吧,月秀。”

“十郎!”

“月秀!”

然后,汤十郎低头吻着怀中的桂月秀。

桂月秀回吻,而且她由被动变为主动。

他几乎吸吮着汤十郎的“灵舌”出声。

汤十郎似也忘我了,然而这地方不适宜席地而卧。天太冷了,夜间当然更冷。

两人吻着,抚摸着对方,直到……

汤十郎忍不住地忽然双手托抱起桂月秀,他展开身法便往左家废园里奔去。

桂月秀毫不反抗,她的一臂勾住另一臂,紧紧地圈在汤十郎的脖子上。

汤十郎鼻孔发出粗重的声音,宛似一头豹,刹那间他抱着桂月秀进入左家废园的第二进大厅中。只不过他看了一下,又不对,抱着桂月秀又到了后面的大厅。

真急人,这儿的一切很脏乱,无奈何,他有些饥不择食地把那道假墙推开了。

他把桂月秀放下来,道:“你等着,我去取盏灯。”

不料桂月秀却又抱紧他,道:“不要灯,凭你我的武功,虽暗也可视物呀!”

汤十郎一笑,他扶住桂月秀,指向地室,道:“我扶你走下去。”

桂月秀故意问:“到下面做什么呀?”

汤十郎道:“没什么,至少下面干净又不寒冷,很适合咱们……”

桂月秀道:“你坏……”

汤十郎道:“不是坏,是太爱你了。”

桂月秀已到了地室下面了,她极目看到一堆东西,是用被单覆盖着的。

她当然知道那是一堆枯骨,但她并不放在心上,这也许就叫艺高人胆大。

她也准备在这里出刀,当然是向汤十郎出刀,因为她也无奈。

如果汤十郎为了宝藏,更为了报仇,桂月秀便只有出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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