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十郎道:“楚姑娘,你好走,回去以后,代我问候你爹。”
楚香香一笑,道:“你真好,也很孝顺,我爹听了一定更喜欢你了。”
她缓缓转身,依依不舍地往墙外走去。
楚香香跃过墙走的时候,她还回头向汤十郎摇摇手。
汤十郎回以大喘气,不过,他也弄清楚了,楚香香他们三人确实是为了忠义门的财宝而来。忠义门已经完了,财宝一旦出世,谁都可以谋取,谁也不会说这是“抢”。
“阿郎哥。”
汤十郎吃一惊,这是桂月秀在叫他。
“阿秀。”
“阿郎哥,我在这儿。”
后大厅的廊上转角处,桂月秀正站在那里。汤十郎急忙奔过去,他也微微笑了。
“阿郎哥,那女的……她好不要脸。”
“她有目的。”
“我知道,她也在寻财宝。”
“她是常州府流星门的公主。”
“可是她缠住你,还投怀送抱地吻你。”
“你生气了?”
“我只生她的气。”
“阿秀,这是在做戏。”
“我也怕弄假成真。”
汤十郎哈哈一笑,道:“我有一个阿秀,已经令我心满意足了,我不打算娶两个。”
他伸手,很自然地把桂月秀搂住。
桂月秀低声地道:“我没有打扰你们,我只在暗中看着,你不叫我同娘露面,我就听你的。”
汤十郎道:“这就对了,要知道万一被戈家堡的人发现你母女两人还活着,咱们逐个击破的计划就完了。”
桂月秀点头,她在汤十郎的胸前点头。
汤十郎忍不住托起桂月秀的下巴,轻轻地送上一个吻,吻得桂月秀闭上眼睛。
“阿秀。”
“阿郎哥。”
“回去吧!四更将尽,天快亮了。”
桂月秀心痛地抚摸着汤十郎。
她也弯下身去摸汤十郎的双腿,关怀备至地道:“痛吗,阿郎哥?”
汤十郎笑了。
“若是楚姑娘问,我会说好痛啊,而你问……哈……我说实话,一点儿也不痛。”
桂月秀立刻把面颊贴上去了,她也露出很甜蜜的样子。
汤十郎很愉快地对桂月秀道:“那夜救你们出来,便是因为楚姑娘前来对我说的。”
桂月秀道:“她对你说什么?”
“她说河边不远处那家野店,野店中忽然出现很多不明来历的人,于是,我们便一齐去了,而且也发现那些人都是戈家堡方面派来监视左家废园的人,然后……”
桂月秀道:“然后你听到有关我母女的事了。”
“不错,初时不敢相信,但来的那位石中玉,说是年轻女的头上插一支翠玉银簪,我动心了。”
桂月秀闻言,立刻摸摸发间的银簪,道:“这么说来,姓楚的姑娘间接救了我们母女了。”
汤十郎道:“这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我两人几经折磨,总算能在一起,阿秀,你要为我珍重自己。”
桂月秀道:“你也是,阿郎哥,快回去休息吧!”
汤十郎愉快又满意地往小厢房中走,桂月秀也不再停留,匆匆地回前面去了。
汤十郎刚走进小厢,汤大娘已沉声道:“你和那姓楚的姑娘搅和什么,折腾一夜。”
“娘,楚姑娘的目的在忠义门的财宝。”
“那天在地室中已经明说了。”
“他们并未回转常州。”
“他们爱财。”
“娘,江湖奔波忙碌,不就是为了财。”
“不义之财。”
“娘,他们以为忠义门完了,忠义门埋在某一处的财宝,谁也可以去取。”
“所以他们不回常州了。”
“娘,他们本来是回常州的,但因为遇上几批前来左家废园的人物,他们便也决定留下来了。”
“他们遇上什么人了?”
汤十郎想了一下,道:“他们遇上熊耳大山里洪家寨的强盗头子兄弟三人,还有那关洛道上恶夫妻两人。”
汤大娘道:“不错,这些人物都爱财,他们看了财宝,就如同苍蝇呆蜜糖。”
汤十郎道:“所以他们也不走了。”
汤大娘道:“你真的帮他们去寻宝?”
笑了,汤十郎道:“我为什么不利用她?她的武功了得,流星门的人善于暗器,把她拉在身边,咱们的力量也增加了。”
汤大娘道:“我的儿子渐渐有头脑了,哈……”
“娘,我本来并不笨呀!哈……”
汤十郎笑着睡着了,他睡得很好,因为今天出了太阳,冬天的阳光总是叫人舒服的。汤十郎睡到鼻子里充满了香气味,他才从甜美的梦境中悠悠睁开眼。
他未动,只是低声的开口:“娘。”
“我不是你娘。”
这声音美极了,汤十郎立刻把头转过来。他的面前一片白,就好像阳光照进来。
“你!”汤十郎一惊而起,那香味是白衣女身上散发出来的。
白衣女双手按在汤十郎的肩上,笑道:“你睡呀!我坐在你的床沿上。”
“我怎么会睡得着?我……娘呢?”
“伯母把我送来吃的东西送往前面去了,那一对母女也要吃东西吧。”
汤十郎闻言大惊,道:“你……怎么知道?”
“是你告诉我的呀!”
“我何时告诉你了?这几日我并未看到你呀!”
白衣女淡淡一笑道:“汤公子,你不是说要加倍吃东西吗?你不会吃那么多的,你一定又有同伴了,嘻……我没有猜错,你们一共四个人。”她一顿,又道:“两人的菜饭,四个人当然是不会够的,你说是吗?”
汤十郎匆匆下床,他直视白衣女,道:“你……见微知著,你到底为什么?难道你也是为了忠义门的财宝?”
白衣女摇摇头,但却又似点头地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汤公子。”
她看看门外,又道:“如果你想明白,过午之后我在梅花林中等你。”
她缓缓地转过身子,又道:“暂时不要你娘知道,汤公子,我走了。”
汤十郎想说什么,但他张口不知该怎么说。这又是一桩令他不解的事情,既然白衣女不想要娘知道,那么,午后的梅林,是必要前往了。
白衣女走了。汤十郎只闻得衣袂飘飘,便知道白衣女已远去。
那天夜里,白衣女三人出现,令汤十郎由死神手中转回来。
白衣女也送他最好的伤药,医好了他那要命的刀伤,然后又是一天三顿送来丰盛的酒菜,这一切,她为了什么?
白衣女也不问汤十郎,为什么又把杀他的人留在前面住下来?
汤十郎相信白衣女会问的,只不过时间太过短暂,她不愿此刻惊扰汤大娘,所以白衣女匆匆地走了。就在汤十郎发愣的时候,小厢房门口出现了汤大娘。
“你起来了,快吃吧!黑妞儿今天送来许多好吃的,你趁热吧!”
汤十郎道:“黑妞儿送来的?”
“是呀!她匆匆地又走了。”
汤十郎心中想,白衣女太神秘了。
他坐下来,道:“娘,你也吃吧!”
汤大娘很愉快,她笑笑,道:“前面桂家母女真的变了,变得像是一家人了。”
“应该变,不就快合为一家了?”
“她们将来随咱们关外去,十郎呀!咱们有的是马匹,便是仆妇也少不了人侍候她们的。”
汤十郎只是紧皱眉头,他似乎食无味。
“阿郎,你在发什么呆?”
汤十郎唔了一声,道:“娘,很好吃。”
“娘不是问你吃的东西,你发的什么呆?”
汤十郎道:“娘,你想想,白衣女她们三人如此善待咱们,她们为了什么?”
汤大娘道:“管她为了什么,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汤十郎道:“我要弄清楚,白衣女到底想怎样,否则我食不下咽。”
“傻小子,你急什么?她们不急咱们更不急,至少咱们没有吃过她们的亏。”
汤十郎道:“不但未吃过她们的亏,而且也收了她们不少好处。”
汤大娘道:“休要被她的美色把你迷住了。”
汤十郎道:“娘呀!我发觉应付黑白两位姑娘好辛苦,比搏斗苦多了。”
汤大娘道:“阿郎,快吃吧!吃饱了睡大觉。”
汤十郎看看天色,道:“娘,吃饱之后,我要出去会一个人。”
“谁?”
“白衣女子。”
“是她约了你?”
“是的,娘。”
汤大娘冷笑了。
“是到了该说实话的时候了,哼,她终于忍耐不住要吐出真言了。”
汤十郎却很激动,不知如何去应付白衣女的约会。
汤十郎走出小厢房,他还不放心地看看前面,他要桂月秀母女两人处在暗处,但还是被白衣女知道了。
白衣女并未问他为什么又去侍候她们母女,但汤十郎却知道,白衣女一定会问他。
汤十郎奇怪,白衣女三人住在什么地方?这件事他一直没有查到。
他打算当面问白衣女,她也是为了忠义门的财富吗?如果不是,那么她到底为了什么。
此刻,汤十郎往东南方走去,那是去梅林的小道,远远地,他已闻到一股梅花香味,从西北冷风吹来的花香是沁人心肺的。汤十郎当然无心赏花,他是去与白衣女会面的。
就在他刚刚开始往梅林走进去的时候,忽然彩影中转出一团粉白丽影,那真似仙子一般的美。汤十郎暗中喝采,白衣女真美,美得超凡脱俗,与这些盛开的梅花比较,真令人怀疑这光景人间不多见了。
白衣女站住了,她站在一株梅花最多最美的树下,她那高贵的气质,不凡的微笑,再加上她尖尖十指似要去采梅花的样子,汤十郎几乎陶醉了。
汤十郎用力摇摇头,道:“你已经早来了。”
白衣女笑笑,道:“等你呀。”
汤十郎四下看,他似是在查看什么。
但白衣女却笑笑,道:“齐姥姥与黑妞儿没有来,我不叫她们来。”
汤十郎干干一笑,道:“她们很放心你一个人前来。”
白衣女道:“其实,没有她们,我自由多了。”
汤十郎道:“这样我也较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白衣女甜甜一笑,道:“我准备回答你的问话。”
汤十郎道:“希望你实言相告。”
白衣女道:“会的,我从不说谎。”
汤十郎也笑了。他以为,为了忠义门的财宝,有几个说的是真心话,包括白衣女在内。
“姑娘。”
“嗯……”
“贵姓?”
“姓席。”
“你的芳名是……”
“我叫席玉神。”
汤十郎一笑,道:“玉神,好美却又好怪的名字。”
席玉神道:“你不必奇怪,因为我生下来便属于神的人了。”
汤十郎吃一惊,道:“什么?你是神的人?”
“是的,汤公子,我们天山不老峰下,有一玉神庙,我已是庙里玉神的化身了。”
汤十郎笑笑,道:“玉神化身……”
“是呀,我们玉神庙里,存放着世上最美的玉,庙中一切均是玉的。”
汤十郎道:“既是玉神,也为忠义门财富而插一手?”
白衣女吃吃一笑,道:“不屑于……”
“怎么说?”
“忠义门再多的财富,也不会放在我眼里。”
“可是你还是来了。”
席玉神道:“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汤公子,你听了以后望你成全。”
汤十郎道:“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
席玉神道:“汤公子,我只对你长话短说。”
汤十郎道:“在下在听着。”
席玉神道:“我们天山不老峰下玉神庙中,原有八块最名贵的玉佩,八块玉佩八种颜色,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白八色,每两块玉为一对,各有吉祥话一句。”
她缓缓地半垂面,似是在想着八块美玉的四句吉祥话,她的眉紧皱,显然在思忖。
汤十郎怔怔地望着白衣女的神情,他当然有激动的样子,心口“怦怦”地跳着。
白衣女席玉神忽然抬起美艳的脸,直视着汤十郎那怀疑的目光,道:“那八块玉有四句吉祥话,分别是‘龙凤呈样、五世其昌、子孙万代、日月同光’。”说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八块美玉,雕成四句吉详话,原是我天山不老峰下玉神庙中的至尊至宝,却不料失掉两句四块,乃是‘龙凤呈样’与‘日月同光’四块玉佩,在我上一代的玉神庙住持,由于宝玉失掉,限期百日未曾找回,她便奔上天山不老峰上面,面向东方三日三夜,终于跳峰殉难,于是……”
汤十郎急问:“于是怎样?”
席玉神道:“于是方圆五百里内寻玉神,我就是他们寻到的玉神。”
汤十郎道:“你很美。”
席玉神道:“我接掌玉神庙,却有一项任务,必须尽快找回失去的四块美玉佩。”
汤十郎不由得手按胸下他的玉佩在身上。
席玉神道:“汤公子,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汤十郎道:“闻听各路江湖人物正往左家废园而来,他们只不过为的是忠义门财宝,并未有人谈及你所言的八块玉佩之事呀。”
席玉神道:“有,闻说玉佩曾在顺天府当铺出现过,还是不久前的事。”
汤十郎笑笑,道:“天下玉佩多的是,你能确定那送入当铺的玉佩就是你们要找的?”
席玉神道:“传言不会错,传言出自顺天府里面的人,而且传言中那块玉佩为凤佩,上面带有龙尾,凤绿龙红,天下只此一只,绝错不了。”
汤十郎吃惊了,他相信这一定是戈平阳的杰作,也许戈平阳早已觊觎左门主的两块玉佩而难以到手,便起了掠夺之心。
席玉神见汤十郎发愣,笑笑道:“汤公子,玉佩出自左家废园,所以我们便来了。”
汤十郎道:“席姑娘,你的目的我已知道了,但不知你如何应付各方将来之人?”
席玉神道:“他们可以夺财宝,四块玉佩留下来。”
汤十郎道:“只怕……席姑娘,常言道得好,‘宝愚心志,财迷心窍’,江湖豪强,见宝不认人,到时候只怕你也难以说服他们。”
席玉神道:“玉神庙世传绝世武功绝阴指,我不想用来对付他们,只是……”
提到绝阴指,汤十郎知道席玉神曾经助过他。
席玉神又道:“只是如果我能同你联手……”
汤十郎心中一宽,至少她还不知道,他身边正有一块凤玉佩。
桂月秀身边也有一块龙玉佩,这玉佩曲折的过去,汤十郎是不会知道的。
汤大娘也不太清楚,汤大娘只坚持着要汤十郎有一天能以此玉佩找到他爹交代的那位姑娘。
如今汤十郎找到桂月秀,他应该满足了,但他一时间又不好做主把玉佩交出来。
他决定回去同他娘商量。他也知道,席玉神为什么每日那么辛苦地按时送上三餐。他笑笑,当然笑得很不自然。
“席姑娘,我答应会为你尽力,也许……”
席玉神愉快地笑笑,道:“这就够了,至少我已有了希望。”
汤十郎道:“席姑娘,你能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吗?如果我想找你……”
“你不用找我,我自会来找你。”
她顿了一下,走到汤十郎面前不过两尺远。这距离如果汤十郎伸手,就能把席玉神搂进怀里……如果席玉神仰面闭目,汤十郎就不知如何回应。
席玉神却关心地问道:“汤公子,我不明白,你怎么又同桂家母女两人握手言欢了?”
汤十郎心想,你终于问起这件事了。
他笑笑,道:“这就是江湖,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同样的,江湖上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说对不对?”
席玉神笑笑,道:“可是,你们和好太快了,这中间有什么契机出现?”
汤十郎心头一紧,他是不会说出双方见了那一对“龙凤呈祥”玉佩的。
汤十郎只表现出一个无奈,道:“我们与桂家母女两人,可以说均是流落异乡做客的人,本来是患难相助,后因误会而动了刀子,然后,误会很快地消除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席玉神眨动美眸,道:“我可以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误会吗?”
汤十郎不喜说谎,但他此刻不得不随机应变。有许多事情,随机应变是免不了说谎的。
他干干一笑,道:“席姑娘,一些男女之间的爱情误会,事后想通了,便也尽释前嫌了。”
席玉神道:“你与桂姑娘有了爱情?”
汤十郎一笑:“男女之间相处久了,这也是正常的现象嘛。”
席玉神道:“你们已爱到顶点?”
“什么顶点?”
“爱到顶点的相反,便是恨之入骨,她杀你一刀,难道不是对你恨之入骨?”
汤十郎苦苦一笑道:“席姑娘,我们又自恨之入骨而回到爱到顶点了。”
席玉神道:“你们已至夫妻之实?”
汤十郎被问得似无招架地道:“席姑娘,我可以对你明说,桂姑娘就是在下的未婚妻呀!”
席玉神双肩一挑,道:“唉,她是你未婚妻,这是真的吗?”
汤十郎很庄重地道:“千真万确。”
席玉神道:“汤公子,我在此先祝福你们了。”
汤十郎道:“谢谢。”
席玉神道:“我再祝福你有一位得力的助手,足可以应付未来的挑战。汤公子,有了桂家母女,我的希望更大了,如果再由我在一旁暗助,我以为我就快把天山不老峰下、玉神庙中失去的四块宝玉寻到手了。”
汤十郎道:“席姑娘,一旦发现忠义门宝物,在下必尽力而为,寻找你所要的四块玉佩。”
席玉神愉快地笑了,她把右手伸向汤十郎的面前,她的手背朝上,缓缓地,她把那如玉般的手背移近汤十郎的唇边。
汤十郎没有反应,因为他不知席王神这动作是为了什么,他只看席玉神中指上一颗十分晶莹剔透的玉指环,如果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清她手指上还带着个玉环。
“吻它吧,汤十郎。”
愣了一下,汤十郎不由得低头吻上玉指环。
汤十郎吻着,他全身一紧,怎么这玉指环如此冰凉,就好像那是一块冰?
难道席玉神的身体是冰凉的?有了这一念间,汤十郎把吻玉环的双唇,移向席玉神手背上。
唔,那是光滑的、柔软的、温馨的,然后汤十郎再看看那个玉指环,他吃惊了。
看着汤十郎吃惊的样子,席玉神淡淡一笑,道:“汤十郎,在我的玉神庙中,那些善男信女们如吻我的神玉,必得双膝跪下,你例外。”
汤十郎道:“我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汤十郎道:“我现在还能吻它吗?”
“当然可以,你应该吻它。”
“为什么?”
“因为它会为你带来好运,你如今缺少运气,对吗?”
说着,她又把玉环伸向汤十郎。汤十郎依言跪下去,也再一次吻那玉环。
他没有再吻席玉神的手背,虽然他想。
席玉神笑笑,道:“汤十郎,我叫你名字,因为当你吻我玉指环的时候,我是神。”
汤十郎道:“当你叫我跪吻的时候,我以为你那高雅气质就是神。”
席玉神笑笑,道:“汤公子,我今天很高兴。”
“我也一样。”
“我回去了。”
“我送你。”
“汤公子,你不用送,你只记住一句话,为我找到我急于要找回的四块玉佩。”
汤十郎道:“我尽力。”
席玉神缓缓地往梅林中走去。
她的白衣与地面上的积雪一样白,看上去就是一块活生生的美玉。
汤十郎就以为,席玉神白得高贵,白得一尘不染,唔,天山不老峰,那是永远长生的意思,她就是来自那神秘的天山呢。
汤十郎站着看,他可不是看梅花。
他看梅花丛中走动的席玉神,怎么前几次就没有发现她是“神”?
消失了,席玉神已消失不见了。汤十郎用力摇摇头,他好像在做梦一样。
便在他正要回身走回左家废园的时候,附近忽然传来一声怪笑声。
“啊哈……”
汤十郎马上循声望去,他吃了一惊。
“啊哈……好个多情种子呀!”
汤十郎苦笑了。
他仍然不动,但那人却来了。
那人正是灰发老人家,真巧,偏就在此刻他从梅林中走过来了。
汤十郎干巴巴地笑了,道:“你老人家也来了。”
“这是什么话?这儿又不是你的梅子园。”
汤十郎道:“老人家,你不会再送金子我花吧?”
灰发老人面色一沉,道:“你反对我送金子给你花?你讨厌我老人家的金子?”
汤十郎道:“才不呢,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的金子呀,这世上有许多大傻瓜,但我不是。”
老人道:“那么,你并不讨厌我的金子了?”
汤十郎道:“我喜欢呀!”
老人正色地道:“那你小子证明我看。”
汤十郎道:“这如何证明?”
老人道:“简单啦,呶,你收下这一锭金子吧!”
汤十郎怔怔地道:“还有这样证明的?”
他看那锭金元宝,少说也有50两。
“拿着!”
“这……”
“证明我看,快拿着。”
汤十郎不是爱财的人,他迟疑。
“我……我不缺钱花呀。”
“我只是要你证明给我看,快拿着。”
汤十郎无奈,他接在手中了。
有人送他金子,他还痛苦,天下还真有不少像汤十郎这样的人。
汤十郎带着些微嗫嚅地道:“我可不可以再把这金子还给你老呀?”
老人指着顺天府城方向道:“你快进城去把这些金子花完。”
汤十郎苦笑,道:“我一个月也花不完。”
“你如今拖家带眷,当然可以花得完。”
汤十郎吃一惊,道:“老人家,你……”
老人淡然一哂,道:“你小子莫非不会花钱呀!”
汤十郎道:“我会花我自己的钱。”
老人笑了。
他拍拍汤十郎,道:“小子呀,你如今养了几口人?”
汤十郎道:“我娘同我,一共两个人。”
老人指头戳在汤十郎的面门上,笑了。
汤十郎也笑,傻味很浓的笑。
老人道:“你不老实了。”
汤十郎道:“我若不老实,你的金子我早就伸手要了。”
老人道:“那得我老人家高兴,我若不高兴,便一个小铜钱也没有。”
汤十郎道:“你说我不老实呀?”
老人道:“你没有对老人家说实话。”
汤十郎道:“我说的全是实情,我只同我娘住一起。”
老人道:“还有那一对母女呢?”
汤十郎怔住了:“你……知道了?”
老人道:“我老人家看到了。”
汤十郎紧张地道:“老人家,你千万不能对别人提,你要保守秘密呀!”
老人哈哈一笑道:“这么说,你小子承认了?承认你要养四口之家了?”
汤十郎只好重重地点头了。
老人一笑,道:“四口之家过日子,花费可大呀,你把金子收回去,该买的买,该吃的吃,你只要记住,你正在同财神爷打交道就行了。”
“你真是财神爷?”
“我有用之不尽的财富呀!”
汤十郎似乎开窍了,他专注地看着老人,笑笑,道:“我似乎明白了。”
“你本来也不糊涂呀。”
“你老人家非常人。”
“我是你的财神爷呀!”
汤十郎摇头,道:“你不是神,你一定与这儿有些什么瓜葛,老人家,你不会告诉我的,但我却会查,而且我会很快地查出来。”
老人抬头哈哈笑,道:“好小子,你想知道老夫的身份吗?”
汤十郎道:“迫不及待!”
“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至少解我困惑之心。”
“别把不相干的事当正事,专心去应付你当前的危机吧!”
“我有什么危机?”
“弄不好会有杀身之祸。”
汤十郎道:“能说得更明白吗?”
老人一笑,道:“我说不明白,只觉得这左家废园里,就快要有几场豁命的杀戮了。”
汤十郎反而淡然地道:“左家废园我已住了七个多月,太平得很。”
老人再指着汤十郎笑笑,道:“你小子又不老实说话了,哈……”
汤十郎心想,这位老人不简单,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好像比席玉神还知道得多。
汤十郎道:“老人家,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都知道我些什么?”
老人一瞪眼,道:“好畦,用套的功夫了。”
汤十郎道:“我等着你老人家的解说了。”
老人一笑,道:“左家废园乃忠义门总堂口,当年忠义门的人义满江湖,威名遍及南北各地,便是那西域大理,大漠天山,甚至白山黑水间,他们的声威也不弱,江湖上当然免不了遭到忌妒,于是,一夜之间被各路黑道人物联手毁了,这些人多为财物,但他们遍寻忠义门宝藏不获,他们失望了。老夫说这话,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汤十郎很注意地听着,他直视着老人的表情,但老人并不激动。
老人淡淡地又道:“宝藏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找到的,他们永远也休想得逞。”
老人忽然怒视着汤十郎,沉声道:“休想,你们再花费心机也休想!”
汤十郎见老人发怒,大吃一惊,道:“老人家,你好像连我一起骂呀。”
老人沉声道:“左家废园前门下住的母女,她们曾几次在废园中东扑西找,难道不是为财宝?”
汤十郎也知道桂氏母女在废园中找过,但她们来自遥远的西方,有机会自然免不了去寻宝了。汤十郎道:“我呢?我可没有吧?”
老人嘿嘿冷笑,道:“你这小子,又不说实话了,你真的没有在废园中找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