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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物归原主.2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50

他看看汤大娘,又道:“百里兄那夜住在前院大客房中,忠义门遇上大祸,百里兄与他的三位兄弟并未置身事外,他们拔刀相助。”

汤大娘道:“门主又怎么脱身的?”

左太斗道:“江湖上少有人知道,老夫的易容之术乃是一绝,那天夜里,老夫易容,原本是为了走访一位高人,所以率了他们四人同行,当时正巧不在。”

汤大娘道:“戈平阳非等闲之辈,他认定你已死在家中,那又怎么说?”

左太斗道:“忠义门内总管唐定山,他的长相同老夫差不多,经老夫对他稍加易容,他便成了左太斗。”

汤大娘道:“唐定山替你死了。”

“而且死得很惨,头掉了,四肢被分了,而且……”

汤大娘道:“每一个人死得都惨。”

左太斗道:“不错,他们死得不但惨,也壮烈。”他双手握拳又道:“我会为他们的死讨回公道的,我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戈平阳的末日到了!”他几乎吼出来了。

汤十郎道:“可是你并未行动,而你们仍然藏在地道中,何日才出去?”

左太斗道:“实际上我们已有成果了。”

汤十郎道:“左门主,可以告诉我们吗?”

左太斗道:“你们不是已经为老夫出刀了吗?”

左太斗的话,立刻提醒汤十郎。

汤十郎看看一边的桂月秀,笑笑道:“左门主说的,大概是我们杀的那些人了。”

桂月秀只是微点头。

左太斗一笑,道:“你说对了,正是你们杀了戈平阳的手下,而且……”

汤十郎道:“而且你又把那些尸体拖走了。”

“不错。”

汤十郎对于这件事早就想弄清楚了。

桂月秀也一样,如今正要听听那些死了的人,尸体被拖去哪里了。

汤十郎道:“门主,你拖走尸体为什么?”

左太斗哈哈笑道:“用处可大了。”

他抚须不停,似是很得意地道:“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已杀了多人,这些人的尸体如果不立刻拖走,万一被官家知道,你们如何还能再继续住下去?莫忘了,大门上还有官家的封条。”

汤十郎道:“在下已准备把死人埋掉。”

左太斗道:“埋掉!那多可惜呀!”

“怎么说可惜?”

左太斗道:“这些人都曾参与血洗忠义门事件,我怎能轻易放过,又如何对我那些门下作交代?”

汤大娘惊问道:“左门主,你把尸体如何?”

左太斗道:“我的仇恨已至令我发疯,老夫自知不能轻易把那些尸体埋掉,哼……”

桂夫人道:“我同意左门主的想法,我更同意左门主的做法,这叫血债血还。”

左太斗道:“当年桂不凡兄那么的豪气凌云,却仍被姓戈的杀害,今日便是想仁慈,怕也难了。”

汤十郎道:“门主,那些尸体……”

左太斗道:“地道另一端,左家废园后院处,有一蛇窟,那个蛇坑有上千条毒蛇,老夫命他们将尸体抛人蛇坑之中,三五天便白骨一堆了。”

他此言一出,汤大娘等四人毛骨悚然,桂月秀手掩口,瞪着眼睛一哆嗦。

女人怕蛇,如果有上千条毒蛇,人落下去多吓人,虽说抛下的是死人,但也令人不舒服。

汤十郎道:“门主说所有的尸体都投入蛇坑中了?”

“不错。”

“我们可以去看吗?”

“当然可以。”他站起来,又道:“走,就在不远处。”

他当先往一处转角走去,汤十郎跟在他身后,汤大娘与桂家母女两人走后面,至于那四个大汉,却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汤十郎心中很不是味道。汤大娘也一样,觉得左门主做事很绝,人既死了,又何必糟蹋尸体?似这种有欠厚道的做法,他们就做不出来。当然,桂家母女又不一样了,桂夫人就同意左门主的做法。

果然并不太远,前面似乎有个黑洞。

左太斗从壁上取下一盏油灯,他举在前面那黑洞的一个入口,他把灯往入口中一送,道:“你们看,下面五丈深处就是上千条毒蛇……”

汤十郎把头往黑洞中伸去,真的吓了他一跳。他看到森森白骨一堆,不少蛇还在尸骨上面爬着。这种样子少看为妙,看多了就会三天吃不下饭。

左太斗手往上面指,对汤十郎四人道:“这上面就是左家废园地下室,汤十郎呀!地下室中百具尸骨,那些人均是我忠义门之士,如今老夫把敌人的尸骨抛在他们下面,嘿……也算为他们的死难做了些什么了。”

汤十郎道:“我爹他们的尸骨也在里而。”

左太斗道:“孩子,为了这血海深仇,对死者有个交代,对活的人心安理得,所以老夫引你们进来了。”

他领着四人又走回去。

那座地洞的豪华大厅上,四个大汉又把吃的喝的换上热的,侍候得可真周到。

左太斗看看汤十郎,问汤大娘道:“十郎今年多大了?”

“他20整岁了。”

“20岁了。”

“是的,门主。”

左太斗抚着胡子,低头皱眉,道:“当年有件事情,好像我对汤兄提过的。”

汤大娘道:“门主对百里提过什么?”

左太斗道:“那年我认识百里兄不久,便顺利地得到四块宝玉,为了与百里兄交情永固,便把其中一块玉佩送给百里兄,但我知他不会轻易接受别人赠礼,才故意说是给他儿子当作信物,为他儿子订下了一门亲事,嗨,这件事我直到再遇上桂不凡兄,才算为汤兄的儿子找到一门亲家,但不知……”

他转而向桂夫人,又道:“这件事你们可知道?”

到了这时候,事情算是弄清楚了。

那汤大娘道:“阿郎、阿秀,你们把身上的玉佩取出来,叫你们左伯伯过目。”

汤十郎与桂月秀两人自怀中取出两块玉佩。

灯光下,红绿两块,玉佩上的龙飞风舞,十分好看,果然“龙凤呈样”。

左太斗托在手中,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哇,哈……”

笑着,他举着两块宝玉,又道:“不错,正是这两块美玉。”他的面色一变,又沉沉地道:“你们不知道在这顺天府方圆五百里,谁人不知‘东左西戈’两大门派,当年双方本来交情不错,老夫有什么斩获,总会请戈平阳来共赏,他也请我前去观看他的名画珍品,却想不到,姓戈的早已暗中在觊觎我了。”

也难怪,当初汤十郎把玉佩送进当铺,立刻引起当铺老朝奉黑手豹心张古丁的注意了。

左太斗双手各托一块宝玉,哈哈一笑,道:“两玉相会,天作之合,哈……”

他看了汤十郎,又细看桂月秀,微点着头道:“你们可知道这两块玉佩的来历吗?”

汤十郎心中一愣,他当然知道,因为席玉神正是为天山不老峰下玉神庙中的四块神玉失踪,来到顺天府,只不过汤十郎不说出来,他要听左太斗的自述。

那左太斗哈哈笑道:“老夫当年远赴大漠,从一位大喇嘛手中出高价买得四块玉佩。听那大喇嘛说,此乃神玉,十分通灵,当时老夫只是一笑,并不放在心上,回来以后,以玩世不恭的态度,送一块给我的挚友汤百里,这以后又遇上为人正直的桂不凡兄,作为他女儿的定情信物,老夫原望有一天能为你们两家主持大婚,给大家一个惊喜,却不料忠义门出了惨祸,一切幻想化为乌有,但也料不到你们两家不期而遇,难道这一对玉佩果然有灵?”

汤十郎真的吃惊了。

席玉神找神玉,也凑巧地来到此地,冥冥之中难道不正是神玉显灵?桂夫人道:“这种奇巧之事,若非神玉之助,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汤大娘道:“当年十郎他爹把玉佩戴在十郎身上的时候,十分严肃地吩咐,已为十郎找到妻子了,此生不可毁约,但我却问不出女方是谁,十郎他爹只笑不答。”

左太斗道:“那时候便是老夫也未找到女方,哈……”

桂夫人道:“如此姻缘,世上罕见,当初我看到这块红玉佩,也一样问不出男方何人,阿秀他爹只说,到时必~场大惊喜。”

左太斗抚髯一笑,道:“虽然在惨祸之后,却仍然值得一喜,哈……”

他笑,汤十郎却不笑。他指指左太斗手中玉佩,道:“左门主。”

左太斗道:“贤侄有话说?”

“是的,左门主。”

“必是十分重要了。”

“不错。”

汤十郎看看他娘,遂对左太斗道:“左门主可曾见过一位美丽的白衣女子。”

左太斗道:“不是一位,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她们一共三人。”

汤十郎道:“左门主也知道她们三人?”

左太斗冷冷地道:“她们虽非当年参与血洗我门之人,但她们的目的已明。”

汤十郎急问:“她们什么目的?”

左太斗道:“当然是想找出忠义门的财宝。”他冷哼一声,又道:“她们一样妄想。”

汤十郎立刻摇头了,他摇头还摇手,道:“不对,不对。”

左太斗道:“怎么说?难道她们是……”

“是来找宝的。”

左太斗道:“找我忠义门之宝?”

汤十郎道:“找她们失窃之宝。”

左太斗道:“贤侄何妨直言相告。”

汤十郎指着左太斗手上一对“龙凤玉佩”,道:“白衣女乃天山不老峰下玉神庙的玉神化身,她为了玉神庙失窃的四块神玉,方才千里迢迢找来此地。左门主,那白衣女曾言,除了这‘龙凤玉佩’之外,尚有一对玉佩名曰‘日月同光’,她们只希望找回四块玉佩而已。”

左太斗双目一亮,道:“有这种事?”

汤十郎道:“绝对不假。”

左太斗道:“如果把这玉佩还她们,这……”

桂夫人道:“这乃我女定情之宝,怎可还她?”

汤大娘却不说一句话,她认为儿子会知道应该怎么办。

汤十郎再看看他娘,才淡淡地道:“左门主,神玉本是玉神庙之物,物归原主是好事一桩,而在下已知桂姑娘乃我之妻,有玉无玉已无大碍,何妨成全她们?”

左太斗直视汤十郎,道:“以前以为你母子是外人,潜住左家废园,不外是想找财宝,老夫便不动声色,借你们之力去翦除老夫的仇人,如今看来,汤百里的儿子少年英雄也。”

汤十郎赧然一笑,道:“左门主,在下曾答应过白衣女子,帮她找回玉佩,但听桂伯母……”

他看向桂夫人,而桂月秀已代为答应,道:“阿郎,信物已发生奇效,我们两家已团圆在一起,应该把人家镇庙之宝归还人家。”

她这么一说,桂夫人便也不再坚持了。

左太斗大方地把一对玉佩交在汤十郎手中,道:“拿去吧!你爹是君子,君子以诚待人,君子也有成人之美,不可失信于人。”

汤十郎高兴地接过玉佩,道:“左门主,还有另外一对‘日月同光’呢?”

左太斗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把主意打到老夫身上了。”

汤十郎道:“莫非左门主不肯割爱?”

左太斗道:“忠义门被毁,尚且没把老夫打倒,何况区区两块玉佩,你可以告诉白衣女,早晚我会把那一对玉佩送还她的。”

汤十郎笑了。

“左门主,白衣女必然有回报。”

“什么样的回报?”

汤十郎道:“白衣女乃是玉神庙的玉神化身,天山不老峰玉神庙,有一门独门武功,只有玉神才可修练,听白衣女说,叫什么绝阴指,能在三五丈内致人于死,不知左门主听过否?”

左太斗吃惊地道:“西域大漠,武功庞杂深奥,老夫似乎曾听人提过,如果她能为老夫所用,老夫定会双手把玉佩捧上。”

汤十郎道:“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左太斗道:“你们两家,如今已联成亲家,但老夫今夜却有个不是的做法。”

汤大娘道:“左门主,咱们只为报仇,一切全由你做主好了。”

左太斗似乎很高兴听汤大娘这句话,他哈哈一笑,对汤大娘道:“大嫂子,我琢磨,如果计划配合巧妙,咱们报仇有望。”

汤大娘道:“左门主,你与十郎他爹既然是莫逆,咱们一切听你安排,你就吩咐吧!”

左太斗再看看面前四人,他十分认真地道:“桂家嫂子与桂姑娘,两位暂时住在此地。”

桂月秀看看她娘,两个人紧闭嘴巴不出声。

汤十郎却问道:“他们。为什么住在此地?”

左太斗道:“桂家母女两人既是被你救出那三合院,那戈平阳当然不知道,戈平阳以为她母女两人早已死了。”

汤十郎道:“这是当然的事。”

左太斗道:“但如果戈平阳的人发现桂家母女两人逃了,他会怎么样?”

汤十郎愣愣地道:“这事我们早已商定了,她们母女两人在暗处,我同娘在明处,一明一暗配合在左家废园,便有力量去对付来犯的敌人。”

左太斗淡淡地道:“那是你们尚未来此以前,此计尚可使行于一时。”

汤十郎道:“她们住在此处,我的力量便单薄了。”

左太斗哈哈一笑,道:“她们如在左家废园,万一被戈平阳查知,姓戈的必大举围杀你们,我们为什么去做两败俱伤之事?”

汤十郎四人不出声了。

左太斗又道:“老夫与戈平阳处在顺天府地方,谁的作风,一清二楚,老夫敢断言,戈平阳必然正在调兵遣将,但表面上却又按兵不动。”

汤十郎道:“他有什么阴谋?”

左太斗道:“他的阴谋十分明朗,他先是故意泄漏消息,左家废园财宝出现,把当年参与血洗我忠义门的各路黑道大豪诱来,这些人只一赶到,必会暗中找到左家废园,想那左家废园已失踪不少人了,戈平阳在不明原因中,他是不会贸然前来的。”

汤十郎道:“他叫别人来送死?”

左太斗道:“不错!”

汤十郎道:“姓戈的想借刀杀人。”

“不错,当那些当年联手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之后,江湖上谁还会同他相争?”

汤十郎道:“那时候姓戈的又会来一个二次围杀左家废园了。”

“不错,而且他在缺乏别人与他相争的情况下,他可能放火烧掉左家废园,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向官家买回左家废墟这块土地。”

汤十郎道:“他要这废墟何益?”

左太斗哈哈一笑,道:“用处大了,贤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掘地三尺,把左家这块土地翻个身,去寻找地下宝物呀。”

左太斗的话一出,汤桂四人齐吃惊,也难怪一代宗主,左太斗真还思考得长远。

汤十郎叹口气,道:“也难怪,左门主能在这里一住数年而不动声色。”

左太斗道:“你们同意我的话吗?”

汤十郎对桂月秀道:“其实,你们留在此地,我也放心。”

桂月秀道:“那么,你们回去以后多加小心了。”

汤十郎未开口,左太斗又笑笑,道:“桂姑娘,你可以放宽心,他们母子两人不孤单。”

说着,他指着汤十郎手中的两块玉佩,又道:“贤侄,如今这两块神玉已经完成了撮合你同桂姑娘姻缘的任务,它应该物归原主了。”

汤十郎道:“神玉的任务完成,我们何必再把它据为已有?它应该回去玉神庙,享那人间香火与顶拜。”他说完把两块美玉小心地放入袋中。

左太斗又道:“贤侄出去以后,见了那位玉神姑娘,你不妨明说,若想四玉齐得,那就与咱们联手,打倒戈平阳,她携宝玉回天山。”

汤十郎道:“左门主,我想这有些不太妥吧?”

左太斗道:“咱们的力量太单薄了,虽带几分霸道,但也是无可奈何。”

汤十郎道:“左门主,玉神姑娘千里迢迢,为的是她的信仰,她忠于她的神职,她为寻玉,咱们为报仇,我以为不该把她拖下水,江湖恩怨,何必叫她们也沾上?”

左太斗道:“以贤侄的意思呢?”

汤十郎道:“把宝玉都还了她去,咱们也好专心去对付那些仇家。”

左太斗双眉猛扬,双目睛芒一闪,重重地点头,道:“汤贤侄,如此说来,老夫反而有些汗颜了。”

汤大娘道:“我儿多口。”

左太斗道:“不,贤侄豪气凌云,令老夫又想起当年挚友汤百里了。”他稍一思忖,又道:“当年汤兄曾说过,虎走天边吃肉,狗走天边吃屎,哈……果然老子英雄儿英雄也……”他忽然站起身来,道:“你们四位且坐,我这就去取那另外一对玉佩。”

汤十郎重重地点点头,道:“左门主,你也英雄。”

左太斗回头一瞥,也回报以点头。

汤十郎举目看这精巧绝伦而又十分豪华的地下大厅,心中十分惊讶,忠义门还有这么一处隐蔽地方。其实,江湖之上,不少门派都会设有秘道暗室,但像忠义门如此绵长的地道,那是不多见的。便桂氏母女也在仔细的观看。

那桂月秀低声对汤十郎道:“阿郎哥,你看他们四个人……”

汤十郎道:“他们很威猛。”

桂月秀道:“我以为那些被咱们搏杀的人,尸体是他们搬回来的。”

汤十郎道:“不错,而且把尸体投入那巨大的蛇坑中,也是他们干的。”

汤大娘吃着细点,心中在想,他们怎能做出如此可口的点心?实在令人不敢想像。

桂夫人以一种羡慕的眼光浏览着各种精美的古玩家具,她很高兴暂时同女儿住在这里。便在四人等候不久,远处传来足声,便也把四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果然,左太斗双手托着一个黄缎木盒匆匆地走来了。

那黄缎发着金光,宛如金叶子似的好看。

左太斗走到桌前,轻轻地把黄缎盒子掀开。

“啊!”好一道白光射出来,只见盒中平放着两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把玉佩在灯光下照射,又见那玉佩上大小各雕着太阳和月亮。

太阳的较亮,月亮的稍暗,但当两块美玉并放一起,那迸射的毫光就如同无数霞光,交互激射。左太斗指着“日月同光”两玉佩,道:“四块美玉,花掉我五百两金子,如今却双手拱人了。”他再多看了几眼,用力把缎盒盖牢,又道:“但见你们两人能结为夫妻,这五百两金子花得值得。”

汤大娘对儿子道:“收下吧,对你左伯伯叩首致谢。”

桂夫人也对桂月秀点头示意。于是,汤十郎拉过桂月秀,两人双双跪向左太斗。两人叩头三次,左太斗欣然接受。

他哈哈笑道:“等你们拜堂之时,老夫定会赠送你两人两件至尊宝物,哈!”

汤十郎再称谢,然后,与他娘两人跟着一个壮汉走了。

桂氏母女没走,她们暂时住在此地了。

汤十郎和他娘走过梅树林子,前面就快到竹林了,汤十郎看看天色,对他娘道:“娘,你老先回去,我去找白衣女席玉神。”

他提到席玉神,立刻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好像他得到那两对玉佩似的。

汤大娘笑笑,道:“把玉佩交给席姑娘,你也早些回来吧!”

汤十郎道:“席玉神有了玉佩,我们以后就要自己动手做饭了。”

汤大娘道:“席姑娘应该早早回去天山,对她说,娘祝福她们一路平安。”

汤十郎高兴地往另一方向奔去。

东方依然黑幕罩顶,冬夜的五更天仍然黑漆漆的,当汤十郎奔到小坡转角,他忽然发觉一处草坡上有几对人影交叉互扑,厮杀沉吼与叫骂隐隐可闻。

汤十郎一怔,立刻奔过去,他心想,这些人怎么会在这时候干上了?

只不过当汤十郎看清楚的时候,他忿怒了。

他先是看见一个大汉,脖子上缠着白巾,大汉正抖着一支红缨枪,攻向两个红巾包头汉子,红巾飘飘中,有人在溅血,显然挨了枪。

汤十郎再看另外三对人,齐姥姥又同那个使厚背砍刀的人干上了。

另外,三个矮壮汉子,每人手上两把尖刀,分别同席玉神及红巾包头的大汉在厮杀。

那席玉神一味地闪躲两个围杀她的矮汉,她躲得十分巧妙,如果仔细看她总是在刀及身的刹那间,把对方的刀引向错误方向,她却以极快的旋身脱出刀芒之外。

虽然两人合击,但席玉神仍然很轻盈地应付。

汤十郎奇怪,为什么席玉神不使出她的绝阴指神功?再看那红巾包头汉子,肩背上似乎开了口,暗红的鲜血染湿了上衣,但那大汉咬牙力搏。

汤十郎立刻明白了。罗大林与杜飞雄两人一定是咽不下这口气,又约了帮手来。

汤十郎曾经伤过杜飞雄的脖子,他没有要杜飞雄的命,想不到这才两天,他们就找来了。汤十郎站在一块石头上,高声暴吼:“住手!”

还真的管用,搏杀立刻停下来了。

刹那间,终南双义罗大林与杜飞雄两人跃近汤十郎,那杜飞雄戟指汤十郎,吼骂道:“操你娘,老子们找你没找到,想不到你送上门来了。”

汤十郎笑笑,道:“上一次不小心伤了你,好了吗?”

“去你娘的,损你家杜爷不是?”

汤十郎道:“不小心都伤了心,如果小心,你怕早已站不起来了。”

杜飞雄听不懂似的骂道:“你奶奶的!”

便在这时候,另外三个矮壮汉子围上来了。

姓杜的对三人沉声道:“洪家兄弟,我说的就是这小子!”

原来这三人是亲兄弟,难怪长得一样高,便五官长相也差不多。

三个均留草胡子,铜铃眼滴滴溜溜转,这种人相书上有解说,性格凶残走邪道,啃天啃地为自己。姓洪的正是这样的人物。哥儿三人来自熊耳大山里,提起洪家寨,谁都知道那是个强盗窝,官家也绕道过。

洪老大叫洪在天,老二叫洪上天,老三叫做洪飞天,兄弟三人全到了。

洪家兄弟六把尖刀,便拿刀的姿势也吓人。他们的双臂下垂,二尺长的尖刀,右手的刀身指敌人;左手的刀身指后面,敌人如果挨一刀,第二刀就会挑在肚皮上。

汤十郎一见五人半圆形的围在他身前,淡淡地一哂,却对白衣女席玉神道:“席姑娘,他们怎么找上你们?”

席玉神道:“他们在左家废园找不到你们,便往附近找,天都快亮了,却找上了我那里。”

汤十郎已明白一半了。汤十郎道:“唉,原来是找我呀!”

杜飞雄怒吼道:“老子宰了这小狗操的,再带着这玉人儿似的美姑娘回终南,此生再也不出山了。”

汤十郎道:“那是你想的,没问问人家姑娘呀!”

杜飞雄吼道:“杜大爷做事,从来不问对方的,小子,你还有什么好噜嗦的?”

汤十郎道:“如此说来,你们今天下定决心要杀人掳人了?”

杜飞雄嘿嘿冷笑连声,偏头对洪家兄弟三人道:“你们三位看看,看看这小子是什么东西,他娘的,羽毛未丰,骨头未硬,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洪在天咬咬牙,道:“杜兄,这小子是我的了。”

他往汤十郎走去,他的面上还露出个笑,笑得还很好看。

汤十郎忙摇手,道:“等等,等等呀,何必操之过急?”

洪在天不笑了:“你有后事交代?”

“就算是吧!”

洪在天咬咬牙又笑了。咬着牙还会笑,大概笑得不好看,他不但咬牙笑,还咬着牙说话。

咬牙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吓人:“说!”

汤十郎道:“容在下同席姑娘说句话,咱们再比划,如何?”

洪在天回头对杜飞雄道:“杜兄,他们是一伙的?”

杜飞雄道:“这小子住在左家废园,他们不是一伙,这小子打歪主意,想勾引我要的女人。”

汤十郎道:“你休要吃酸醋,在下只说几句话,说完了咱们杀,而且杀出个结果来!”

杜飞雄手一挥,道:“哥儿们,咱们何不大方的等他交代后事呢!”

五个怒汉退后点,仍然把汤十郎围中间。

汤十郎往席玉神走过去,杜飞雄几人就移动着包围圈,光景就怕汤十郎逃掉。

席玉神身后站着齐姥姥、黑妞儿,还有四个受了伤的大汉。

四个虽受了伤,但仍然紧紧地守在席玉神身边,身上在流血,他们的眉头也不皱一下,仿佛血是别人身上流的。

汤十郎面对席玉神,他看看席玉神身后几个人,低声地道:“席姑娘,我有好消息对你讲。”

席玉神道:“你来了,就是好消息。”

汤十郎笑笑,道:“如果说,我已经找到姑娘要的东西,你……”

席玉神伸手去拉汤十郎;道:“真的?在哪儿?”

汤十郎尚未回答,杜飞雄已大怒,吼道:“他妈的,男女授受不亲,快退开!”

说着,他举起红缨枪便往汤十郎的背上扎去。

席玉神面色立变,左手推向汤十郎的身子,右手食中二指疾点。

“唉!”

“轰!”

杜飞雄的红缨枪尚未沾上汤十郎背上,突觉右目一痛,而且痛彻心肺,他的身子再也站不稳,大叫一声倒翻在地上。他以右手按住右眼大叫:“老子的眼睛……”

罗大林扑上去一看,心头又惊又怒地戟指席玉神,道:“你是用什么暗器瞎了他的一只眼?”

汤十郎知道,席玉神在急怒之下,使出她的绝阴指了。

席玉神却淡淡地道:“我不想杀人。”

她的意思仍然只有汤十郎明白,如果她要杀人,他们就难逃绝阴指的戳杀。

席玉神在天山不老峰下玉神庙,人们把她视为玉神,神是不轻易害人的。

不料洪家兄弟三人相继仰天笑了。

罗大林取出伤药按在杜飞雄的伤目上,那杜飞雄已高声大骂:“操你娘,咱们还未上床,你就谋杀你的男人呀,我戳死你这贱女人!”

他不顾右目已碎,抓起红缨枪便往席玉神刺去。

“噢!”

“轰……”

紧接着,便闻得“吭哧”一声,杜飞雄再也不动了,杜飞雄的脑袋也烂了。

齐姥姥早就忍耐不住了,当杜飞雄举枪再刺的时候,齐姥姥举杖拦挡,便也一杖打在杜飞雄的头顶上,打得杜飞雄脑浆进流。

杜飞雄一死,席玉神叱叫一声“姥姥”。她似乎不赞成齐姥姥杀人。

罗大林火大了,他举着厚背砍刀大声叫:“杀!”

罗大林的刀杀向齐姥姥,他两人第三次干上了。

便在这时候,洪氏三人也往汤十郎杀去。那洪在天大声道:“立体!立体!”

甚么叫“立体”?这乃是洪家三兄弟对付强敌的一种杀法。

只见洪在天与洪上天两人分左右平飞卷进,洪飞天却腾起三丈高下,半空中斜着身子往敌人罩去。但见六把尖刀,宛如灵蛇般那么厉烈地扑击出锐风劲啸。

汤十郎12个跟头往空翻,但见刀芒就在他的身子三面激射不已。

“嗖嗖”之声甫落又起,洪家三兄弟拔身再起,汤十郎却突然平飞迎上。

他不再闪避了,他本来不闪躲的,只因为洪家兄弟猝然扑杀,威力十分惊人,而汤十郎又不打算同这三人拚命,他才急闪,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汤十郎往洪氏三兄弟迎击,他人在半空中一声狂吼:“杀!”

只见他双手平伸力抖,人未到,已闻得两声尖厉的泣叫声:“啊……”

叫声并未有双方的动作快,叫声是在双方碰在一起的时候方才听到。

汤十郎从洪氏兄弟三人之间闪出来的时候,另一人,也是第三人,却已双手捧着鲜血进流的脖子,往侧面斜撞出去。洪家三兄弟倒地的位置,正是“品”字形。

三兄弟倒地翻白眼,再也站不起来了。便在这时候,与齐姥姥力搏的罗大林,忽然腾身而起,他逃得真快,身子直往竹林中奔去。他已经奔入竹林中了。

罗大林头上冒汗珠,他冒汗不是同齐姥姥久战,实际上他只不过搏杀了几个回合。

罗大林是被汤十郎那杀人的招式吓出一身冷汗。

他看到汤十郎双袖甩出,贴地滚杀的洪在天与洪上天两人的头顶各中一箭。

箭不长,但明晃晃又锋利异常,一箭扎中脑门上,这人当然死。

罗大林尽往竹林深处奔,他已快奔出竹林了。他还暗自庆幸,自己这是逃得快,他已把形势看准了,顺天府的左家废园不能再来了,命比财宝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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