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只能自己听到。
左太斗一笑,道:“楚姑娘,你去而复返,为了一个‘义’字,多年来,咱们江湖中最需要的‘义’,你表现出来了,老夫十分高兴,如今敌人已倒,你回去你爹面前,只可提及老夫,生死之事且等老夫见了你爹之后再为详述。”
楚香香点点头,吃惊地回身就走。
她走出竹林的时候,尚自言自语:“这不是梦吧,我……难道遇上了鬼?”
左太斗见楚香香已远去,他双掌互击,声音宛如裂竹,尖亢刺耳。
刹那间,草丛中跳出四个大汉来了。这四人汤大娘全部认识,正是地道大厅中的四个大汉,他们是当年随左太斗出门不在忠义门的贴身武士。
此刻,四武士跳到左太斗面前,恭敬地站着。左太斗指着地上躺的四人,低声道:“立刻把他四人扛回去,老夫要尽快地在他四人身上动手脚。”
他要动什么手脚?汤大娘当然不会知道,但她此刻已六神无主,只有听左太斗的安排了。
四名大汉每人挟起一具尸体,立刻往墙外跃去,刹那间便不见了。
左太斗这才对汤大娘道:“稳住,稳住心情,老夫急于回去,你这就先回小厢屋吧!”
汤大娘道:“我仍然去小厢房,我睡得稳吗?”
左太斗道:“一切吃的已为你安排好了,回去吧,该吃的吃些,想喝你就喝些,如有敌人前来,你只管出手,有老夫暗中相助。”
汤大娘道:“这些全不重要,十郎他……”
左太斗道:“老夫就是为十郎,这才急着赶回去了。”
汤大娘道:“门主,一切仰仗你了。”
左太斗双肩一晃跃过墙,只不过五六丈远,他的人就不见了。
左家废园里又恢复一片死寂。谁会知道这儿在天刚亮的时候死了人?
汤大娘走回小厢中了,她发觉桌上放的是好吃的,还用木盒盖着,床上有了新棉被,就好像从前汤十郎从府城买回来的一模样,床边的火盆也升了炭火。
汤大娘有了这些,她仍然睡不安枕,食不知味,因为她想她的十郎儿哟!
如果有人提起“忠义门主”左太斗,江湖上差不多人人都知道是顺天府城东面的左家。虽然大血案已发生近六年了,左太斗的名号仍然响亮。
如果在30年前,江湖上提起千面秀手,那一样令人一震,那时候千面秀手是何许人?没有人知道,直到有一晚上,千面秀手从人家闺女房中跳出来,被少林老和尚慧空打了一掌而死在一条小河渡口,江湖上才再也不见千面秀手出现,英年早逝的这位江湖奇才之死,还真令不少人惋惜浩叹。
其实,千面秀手并未死。
千面秀手找了一个替身,改扮成他的模样,把尸体抛在渡口,他本人溜了。
他本人喜渔色,但慧空的一掌把千面秀手打醒了人生有许多更有意义的事情,人不能尽同女人在床上做游戏。于是,不过两年,顺天府城东的忠义门出现了。
左太斗如今正以他的看家本领,匆匆地为他手下四个大汉使绝招,他把四人分别易容。四个大汉穿上了张斗四人的衣裳,便兵刃也抄在他们的手上。
左太斗把张斗四人的面皮洒上药揭下来,着意的为四个大汉改头换面一番。一边,他不停地叫桂月秀仔细地把戈平阳的怡养园厅内布置,仔细地讲给四个大汉听,如有疑问,四个大汉可以再问。
只不过两个多时辰,左太斗抚摸着四人的面皮细审着,点点头,道:“可以了,等天黑的时候,你们四人就依计行事。”
桂夫人急问:“左门主,他们四人欲往怡养园?”
左太斗道:“去救一个人。”
“谁?”
“不久你们就知道了。”
桂月秀道:“左伯伯可以早对我们说吗?这儿又没外人在。”
左太斗如何能说?他支吾其词地道:“尚没把握,事成之后再谈。”
桂月秀心中有疙瘩,她担心汤十郎。
而左太斗此刻确实没把握,他担心如果汤十郎没有被戈平阳囚在怡养园,他就苦恼了。如果他苦恼,再令桂家母女两人知道,大家便会惊慌得乱了章法,桂月秀就会冲出去为汤十郎拚命。左太斗当然不能在此刻对桂月秀说什么。
他叫四个大汉饱餐一顿,再足足地睡了三个时辰,直到夕阳西沉。
于是,四个大汉悄悄地出动了。
有人说,白天办事儿光明正大,黑夜干活儿偷偷摸摸,不过那得看什么人办什么事。有许多事情,还非得夜里出动才有效。
左太斗的易容术高明,但他从死人脸上剥下的一层脸皮,却仍然湿漉漉软绵绵,如果马上用,怕的是风干变了样,那便成为不伦不类的畸型面皮了。
为了这个原因,左太斗还真费了一番手脚,才决定叫他的四大武士赶在二更天奔向顺天府城西面的怡养园。
这次行动有些赌命意味,如果戈平阳人在怡养园,左太斗的四个名武士是万难得手的,当然四名武士只有搏命以救人了。
左太斗也告诫四名武士,这次行动只救人,万不得已才杀人。
左太斗也明白,如今顺天府来了不少江湖人物,这些人物,有一大半参与过当年血洗忠义门事件。这些人当年不为争名,他们为争利。
人在江湖所为何来?目的还不是一个“利”字?
当年这些人屠杀忠义门百口人之众,结果他们什么也没得到。
结果官府封了左家大宅深院至今。
如今左家废园传出有财宝出现,这些人的心便又开始热呼起来了。
左太斗也知道,最近死在左家废园的大刀片子包立人,熊耳大山洪家寨的洪氏三兄弟,终南双义罗大林与杜飞雄,太行之虎包震等一干人物,当年均曾联手出刀,他明白,比这些人物更厉害的大约都已来了。
左太斗目前最急需的,便是先把汤十郎救出来。
他必须对汤大娘有个交代,因为这一切也是左太斗一手所安排。
也因此,他把自己的贴身武士,也是他仅有的力量,全部支派出去。
四个武士变了样,猛一看,还真像是夏不邪、尹大金、花长红、张斗四人回来了。
回来?当然是回到怡养园来了。
怡养园这地方,除了伺候戈平阳的八美女之外,便是戈平阳的十三太保,有时候戈平阳也把江湖顶尖儿的高手请进怡养园里舒服一番。
前几天江湖上三大魔头还曾在这儿住过。
那时候戈平阳正逮住汤十郎在审问。现在左太斗的四大武士来了。
现在的怡养园好像很静,四大武士中有个酷似夏不邪的大汉伸手拍门。
他拍门的声音很清脆,仿佛拍在女人的肚皮上似的,“啪啪” 0向。
三合院的右边厢房中,转出个妙龄女人来。
“谁呀!”
“我!”回答得真干脆,只有一个字。
“你是谁呀?”声音已到门后了。
“怎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呀”的一声门开了,在不太亮的灯笼照射下,那女人掩口吃吃笑,道:“哟,是二太保呀,怎么了?面色全变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汉冷哼一声,道:“堡主……”
“堡主陪着三位老爷子回堡里去商议大事了,才刚走没多久。”
她再看看大汉后面三人,又笑笑道:“你们四位回来就好,堡主正为你们四位操心呢。”
大汉沉声道:“多口,我们已碰到堡主了,这是前来提审那小子的。”
四个大汉往里面走,他们这是连唬带骗的进大门。
四个人匆匆奔进正面厅上,这地方早就由桂家母女说得十分清楚了。
四个大汉有两个站在门边把守着,那位打扮易容成二太保夏不邪的大汉坐在太师椅上了。
只不过他坐了上去按椅把,然后又按桌面,真奇怪,机关就是不发动。
机关不发动,如何能把汤十郎救出来?这一刻还真急煞人。
另一大汉奔上前:“我来试试。”于是这人坐在太师椅上照样的按桌面,他抓的地方是侧面,双手向厂四指一用力,忽见桌前出现一个坑。
机关动了,只见桌子另一面的椅子不见了,改扮成夏不邪的大汉急忙卡住机关,自腰间拿出一根绳子,低头往地牢中呼叫:“上来吧,小子。”
下面传上微弱声音,道:“水……水……”
这当然是汤十郎在叫,他已两天多未进滴水了。
人处在饥饿的时候,最需要的便是水,汤十郎已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虽然,一根绳子在他的面前晃呀晃,他就是无力抓紧绳子往上攀。
上面两个大汉急了,那位假夏不邪喝叱,道:“汤十郎,你妈来了。”
这句话真管用,汤十郎把人的本能爆发出来了。
“妈……”汤十郎一声大叫,双手抓住垂下来的绳子便往上面攀登,他就好像上天梯似的,一口气攀到了地洞口。
“妈,我妈呢?”
扮夏不邪的大汉不回答;伸手一把抓得紧,直不楞登地把快饿坏了的汤十郎扛在他的肩头上了。
“你要干什么?”
“去见你妈呀!”
“我妈在哪儿?”
“要见你妈别说话。”他扛住汤十郎,就好像扛着一包老棉花,汤十郎已软巴巴的像一堆棉花,爬伏在他的肩头上。
汤十郎的那股子冲动而爆发的本能,在他突然消失力道的时候,显得更加孱弱,练武的人叫这种现象为体力透支。汤十郎就好像一滩稀泥巴了。
四个大汉很高兴,扛着汤十郎往外冲。
“站住!”突如其来的一声吼,起自左厢房门口。
只见一个女子匆匆地走过来。
那女子长得美,三十来岁,她匆匆地扭着腰肢走过来。
“是谁呀,把牢里死囚弄上来,也不对我说一声。”
她拦住四个大汉在正屋门口了。
这女人并非别人,掌管怡养园的铁娘子丁翠儿。
扮夏不邪的扛着汤十郎,他冷冷地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
“二太保夏不邪。”
“哟……是夏二爷呀,怎么了?规矩变了,掉进地牢的人从不会再出来的,堡主怎么对这小子软了心?发了慈悲要放人呢!”
“不是放人,是审问。”
“审问也在这儿呀,院内都是自己人。”
她看看另外三人,不由吃惊地又道:“两天不见四位爷的面,怎么了?你们四人的脸色好难看。”
扮夏不邪的大汉叱道:“闪开,你的话太多了。”
那女人身后又来了五个美女子,只听另一人道:“丁大姐,四位太保要办事,咱们别拦他们呀!”
那丁翠儿接过灯笼高高地举起来,她照着汤十郎的头,冷冷地道:“这小子经不起饿,再有两天非完蛋不可。”
只不过当她把灯笼贴近汤十郎头上的时候,她的全身猛一震。
“你……夏二爷,你这面皮……”
“夏不邪”这大汉猛瞪眼,这一瞪,可就瞪出大麻烦来了。
易容改扮夏不邪的大汉,他只一瞪眼,可真的坏事了,因为真夏不邪的眼睛没有他的眼睛大,他这么一瞪之下,面上的人皮挣脱掉,立刻显出那是假皮来了。
铁娘子丁翠儿尖叱一声:“你们是冒充的!”
便在她的喝叱声里,右手灯笼已往大汉的头上砸过去,且口中厉叱:“抄家伙,围杀!”
四个大汉想不到这女人如此细心。
其实戈平阳能把丁翠儿派在他的怡养园中担当大姐头,自然是她有过人的机智与武功。
怡养园中八名美女,闻得丁翠儿的吼叫,一个个回身便去抄家伙。
四大汉自然不会恋战,扮夏不邪的大汉沉声喝,道:“断后……”他当先往怡养园外冲去。
这时候,有个手握长枪的大汉,这人用的正是死在左家废园中花长红的枪。
只见他长枪抖了个巨蟒出洞,枪尖直奔丁翠儿的肚皮,却在丁翠儿“呀”地一声叫中,他把长枪当棍耍,狠狠地打在另一个女人的屁股上“啪!”
“啊!”
另一个大汉刀斜砍,正砍在一个女人的刀身上,发出“当”地一声响。
这只是转眼之间的事,等到八个女人举刀往外杀,四个大汉已往府城这边奔来了。
后面,就听得丁翠儿大叫:“快,快回堡里禀堡主知道,咱们这儿出事了!”
四名大汉跑得快,一口气便是六七里。
扛着汤十郎的假夏不邪,这才缓口气对汤十郎道:“喂,汤公子!”
汤十郎昏沉沉地一声应:“水!”
另一大汉道:“前面就是小河了,咱们先喂他喝口水,然后……”
汤十郎又是一声:“水!”
四个大汉不怠慢,匆匆来到小河边。汤十郎就好像闻到了水香似的,低头冲着河水看。
有个大汉用双手捧起河水,送到了汤十郎的嘴巴边道:“汤公子,你慢饮,可别噎住了!”
汤十郎“咕嘟”两口就喝完,他还要。他一共喝了十几口,好像有点精神了。
至少,他可以说话了:“你们,四位仁兄……是……”
他的话未说完,捞夏不邪的大汉已把汤十郎放下地,他对另外三人道:“他妈的,死人的皮贴在脸上不舒服,咱们就在这河边洗掉吧!”
他当先在面皮上搓,另外三人也照办,刹时间四个人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四个大汉围住汤十郎道:“汤公子,你看一看,我们四人你见过没有?”
汤十郎月光之下仔细看,立刻点头笑了:“知道,知道,四位是我左伯伯身边的人嘛!”
四个大汉笑了。扮夏不邪的大汉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叫武进忠,文武的武。”
汤十郎道:“武叔叔!”
武进忠指着另一鼻孔特大的大汉对汤十郎道:“他叫成虎,成功的成。”
汤十郎也叫了一声:“成叔叔!”
那武进忠又指着面目冷傲的长脸大汉,道:“他叫文昌,文章的文。”
汤十郎随之叫了一声:“文叔!”
姓文的点点头,伸出舌头抿抿嘴。
武进忠又指指他身后的大汉道:“赵永年。”
汤十郎道:“赵叔!”
四个大汉站起来,长面孔的文昌走上前说:“来,我背你!”
汤十郎也不客气,双手攀住文昌的肩……
四个人过了小河,前面不远便是那家野店了。
四个人走得快,汤十郎却急忙低声道:“四位叔叔呀,我就是在这儿上的当呀!”
武进忠伸手一挥,四个人便站住了。他低声地问:“怎么说?”
汤十郎道:“大前天我上城里买东西,走进这野店里吃东西,两个女的伺候我,咳,我喝了一大杯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文昌沉声道:“这一阵子,左家废园四周不少陌生人出现,大概都是戈家堡派的人。”
汤十郎道:“这野店也是戈家堡的人。”
成虎咬牙道:“走,咱们放把火燃他个鸟蛋精光。”
汤十郎道:“四位叔叔,我好像忘了,我的家伙还在这野店中,不知是否在她们的床下面?”
“床?”成虎吃的一声笑。
赵永年道:“你怎么你的家伙在床下面?”
汤十郎只能说到这里了,因为他虽然被野店中的二女迷倒,但他只是不能动,脑筋还是清醒的。那时候他才真正是任人摆布而无力反抗,他全部的力气,全被药物集中在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了。
似这种事情,汤十郎是不会对武进忠四人细表一番的。
汤十郎干干一笑,道:“野店简陋,除了床下,何处可藏我的家伙?”
文昌道:“你的家伙什么样?”
汤十郎道:“牛皮套子上面插着四支箭,一共是两个,也是我善用的家伙。”
文昌道:“好吧,如果在床下面,我这就进去替你取回来。”
武进忠道:“你一人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你。”
一边的赵永年道:“快去取,我们等着放火烧。”
成虎已自怀中摸火种了。
文昌身法似头豹,弓腰塌肩地几个起落便到了野店的大门口了。
他忽然一惊,因为他听得清,里面的女子声在吃吃地笑个不停。
“这是干什么的?”
文昌一紧双眉,绕个圈到了野店的后面了。
他把耳朵贴近小窗边,仔细地听,唉,他几乎开骂了,因为里面传来女人的喘息叫舒服声。
他为什么开骂?那是因为里面是两个女子在作乐,这光景还真少见。
文昌看了一阵,他觉得此刻摸进去取回汤十郎的家伙实在霉气,因为汤十郎的东西在床下面。他左思右想便微微笑了。
只见他又奔回武进忠四人面前,小声地对几人说了几句话,四个人点头笑了。
于是,文昌又奔回野店后面。就在此时野店前面有人在拍门了。
“开门呢!”前面只叫一声,野店中便有了应对。
“谁呀,半夜三更天的。”
“开门呢,快呀!”
“大冷的天,得等我穿齐衣裳吧!”
“悉嗦”之声传来,门外的人看不见,不过后窗的文昌瞧得清。
文昌心想:“哟,这骚女人的身子真够白,仿佛在水中泡过五六日一样,细嫩白胖的,如果搂在怀里,必然像搂了一堆棉花。”
这女人不是别人,小春天马艳红是也。她还有一半衣扣未扣上,急匆匆地出房门。
“来了!来了!”马艳红伸手去拉门闩,她只拉了一半。
她双目眨动地问道:“谁呀?”
“开了门你不就知道了?”
“你得报个名儿吧,这地方荒天野地,万一……”
“我的声音你忘了?你们曾动过我的呀!”
“动过你……唔……这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就是一时想不起……”
“呀”地一声门开了,门外面伸进一个披头散发的大脑袋,两只眼睛泛白色,舌头吐出三寸长,厉鬼大概就是这模样……
“我来找你们两人了!”
“你……”马艳红吃一惊,整个身子往后闪,口中叫:“林家大妹子,你快出来呀!”
房内走出一个人,当然是山茶花林玉。
那林玉三步走上前,睁眼一看,吃惊地叫道:“鬼!”
不是真鬼,汤十郎装成鬼,垂着舌头跳进来。他一边跳,一边叫:“还我命来!”
马艳红夺门而逃,不料她刚奔出门外五丈远,斜刺里突然一掌斜劈过来,她还未曾看清楚,后脑上着实挨了一记狠的。
“吭哧”只半声,马艳红一头栽在路边雪堆里……上一回雪太大,至今未溶化完。
那林玉被汤十郎追得绕桌尖声叫:“鬼!”
汤十郎可开心了,他伸手平着去抓林玉,追得林玉往后面逃。
林玉刚跳出后门,脖子上挨了一掌,打得她歪着身子跌靠在土墙上。
便在这时候,成虎第一个跳进去,笑呵呵地道:“娘的,只听说鬼怕恶人,今夜却见恶人也怕鬼!”
文昌已笑嘻嘻的自睡房中走出来了。
文昌的手上拿着两个皮革圆筒,上面插着箭,那正是汤十郎的摄魂箭。
别看两个皮革筒,筒上面还刻有字,一个筒上刻的是“天箭出”另一筒上刻的是“神鬼号”。汤十郎大喜过望,立刻套在两臂上,他长袖一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武进忠与赵永年两人笑着分从前后走进来了。那武进忠道:“我们可以走了。”
汤十郎道:“我饿惨了,此刻头昏眼花,全身无力,咱们何不弄些吃的。”
成虎点头道:“开饭馆的有卤味,汤公子,我为你去弄上一大包,咱们一边走,一边你吃着。”
他果然揭锅拉柜,找到不少吃的,那卤得香喷喷的肠脆耳朵,酱肘子也有七八只,酱牛腱也有六七个,卤蛋装在一个小盆里,有一盆发酵面一半不能用。
汤十郎的胃口大,他一面走,一面吃,还未到竹林呢,卤蛋已吞了15个,一根猪肠未切断,他张口从一端吃到另一端。
已经走过竹林了,那四名大汉站在地头不动了。
汤十郎举着一个酱肘子,回头道:“四位,你们怎么不走了?”
武进忠抱拳道:“咱们要回去交差了!”
汤十郎道:“我呢?”
武进忠道:“汤公子自然是回汤夫人那里了。”
“我娘她老人家还好吧?”
“好!”
“她老人家一定想煞我了。”
“不错!”
汤十郎急问:“我娘现在何处?”
武进忠指着左家废园,道:“仍然住在小厢房中,苦苦地等着她的爱儿回去呢!”
汤十郎全身一紧,酱肘子也不啃了,只见他兜起未吃完的东西,大吼一声:“娘!”
他腾空就是四五丈,一溜烟似的投入左家废园去了。
他现在吃了东西劲头大,心中一急之下,全身力道全用上了。
武进忠四人也吃惊,自觉得汤十郎的轻功是他们四人所不及。
汤十郎走了,但武进忠四人仍然未动。
不旋踵间,竹林另一面转出三个人来,当先一人并非别人,乃左太斗是也。
左太斗身后两人,正是桂家母女。
三人走出竹林外,武进忠四人已迎上前去。
“门主!”
“事情怎么样了?”
“汤公子已回他娘身边了。”
左太斗抚髯点头,他手挥了一下,就见四武士又躬身,便迅速地往竹林处转去,刹时不见踪影。
桂月秀心中明白,左家废园附近地面下面,有几条奇怪的地道,也难怪死在这附近的人,那么神奇地突然之间尸体会不见了。
左太斗愉快地对桂家母女两人道:“老夫总算可以对贤母女两人有了交代。”
桂夫人道:“左门主何出此言?”
左太斗道:“如今老夫可以明说,我那汤贤侄被戈平阳掳去他的怡养园中两天之久……”
他话未完,桂月秀已惊叫道:“真的?”
左太斗道:“已被老夫的四武士救回来了!”
桂月秀急问:“定是受了酷刑。”
左太斗道: “那是免不了的,只不过我那贤侄皮粗肉厚,又习了上乘气功,应该不会有太大损伤。”
桂夫人道:“汤家嫂子必然急坏了。”
桂月秀道:“娘,快去看看他们。”
左太斗道:“老夫正要同你母女一同前往,咱们这就去吧!”
他当先往废园后面走去。
桂氏母女两人并肩疾走在左太斗的身后面,桂月秀心中早就牵挂着汤十郎了。
她也明白,最近左家废园附近出现不少江湖高人,她当然为汤十郎担心。
她母女两人这些天住在地室中,虽然平静舒畅,但心头上是激动的。
她们预感,未来将免不了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