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十郎早巳发怒如狂了。他一瞪眼,道:“定不会叫你这老家伙失望。”
一边的桂月秀忍不住叱道:“真是不讲理,混帐至极的老东西!”
关天雄一翻凸出眼眶的大眼,骂道:“臭丫头,你不想活了!”
桂月秀咬牙,道:“你这老混球,你们已经把人杀死,而且是血洗忠义门,而你只不过中了一箭,便吹胡子瞪眼大叫遗憾,还要找我公公的后人比划,我问你,那死了的人又该怎么办?”
关天雄岂把面前这年轻男女放在眼里?闻得桂月秀的话,不由又是一声长笑,道:“当然,当然,老夫向汤百里儿子再讨教,当然也就给他儿子有报仇的机会了,这不就是江湖吗?我这是公道得很呢,嘿……”
这话倒也不错,他再次领教,也说明他曾对汤百里下过毒手。
汤十郎手臂一挡桂月秀,他就要出手了。
不料,石敬山却淡淡一笑,道:“别忙,别忙,话还没问完,千万别出手。”
汤十郎:“早晚免不了一搏,没什么好说的了。”
石敬山急摇手,道:“不,不,话若不问完,万一你完蛋,我们岂不落空?”
汤十郎怔了一下:“落空?”
石敬山道:“是呀!我们还要问你另外一件事情的。”
封朝阳也插上一句,道:“是呀,我们就是为了这第二个问题才来的。”
汤十郎气呼呼地道:“快问吧!”
石敬山道:“传言你身上有块宝玉佩,是吗?”
汤十郎道:“不是传言,是事实。”
既已豁上了,便说的话也直言不讳。
石敬山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真爽快。”
封朝阳也跟上一句,道:“老子英雄儿好汉嘛。”
关天雄伸手道:“拿出来我老人家瞧瞧。”
汤十郎道:“瞧什么?” 。
关天雄道:“玉佩呀!小子。”
石敬山跟上一句,道:“我们瞧瞧,也好证明没有被人独吞呀!”
他这话很明显,意思是被戈平阳独吞。其实,戈平阳更加阴险狡诈,他不要一块玉佩,他要全部,所以他又把玉佩放回在顺天当铺内,等候汤十郎的再出现,只不过他所想的并非如愿,汤十郎并未带来财宝,却造成十几个人“失踪”在左家废园。
戈平阳也不愿轻易出马,他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于是,当年那些血洗忠义门而又白忙一场的人物,又来了。现在,石敬山便要瞧瞧那块玉佩。
汤十郎冷笑了:“怕是你们什么也看不到了。”
石敬山叱道:“你小子不拿?”
汤十郎道:“不是不拿,是没有。”
关天雄骂道:“他娘的皮,你想赖?”
汤十郎火大了,大吼一声,道:“少爷便是有,也不会叫你看,你想看吗?那得等少爷躺下。”
关天雄吃吃冷笑了。
石敬山叱道:“你小子真不要命了!”
汤十郎回叱:“你才不知死活呢!”
石敬山的虎头杖高举,大吼:“老夫砸烂你的狗头!”
却见关天雄伸臂一拦,道:“石老且慢出手,你一旦打死他,关某又要遗憾了。”
说完一跃落在院子里,带起荒草沙沙响,只见这关天雄右手长箭斜指,冷哼道:“小子啊,你还站在那里等什么?”
汤十郎对桂月秀道:“阿秀,你看见了吧,这就是江湖,咱们已经跳进漩涡中了。”
桂月秀道:“阿郎,为了我,为了咱们未来,我要你出手干净利落。”
汤十郎道:“阿秀,这是仇人啊,我不会心软的。”
桂月秀道:“就看你的了,阿郎,我为你助阵。”
两人的话声甚小,也只有两人听得见。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在说笑。
关天雄忿怒地戟指汤十郎,道:“你小子还要婆婆妈妈的留下后言不是?”
汤十郎猛回头,双目瞪得杏仁似地叱道:“老不死的,你吼什么?”
关天雄大怒,身子一挫,便朝向汤十郎立身处飞扑过来?他人在空中,右手毒箭疾挑带刺九次之多,便见他的身前纵横交织着无数的细芒,在这夜色里仍然那么令人心悸不已。
汤十郎的反应令人大吃一惊,他没有闪,也没有让。双足一顿便往那片细芒中钻进去了。看起来那是同归于尽的杀法,但看在行家眼里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关天雄用的是毒箭,近身肉搏固然危险,如果腾身闪躲更危险,要知一个人只用一支箭,这人掷箭的手法必然高明,如果闪躲,正好给这人以可掷箭之机。
汤十郎用的是摄魂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飞身迎上前去,立刻,便听得“嘭嘭嘭”连三响,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间,关天雄反手欲刺敌人,汤十郎的两支摄魂箭已自他的右袖中劲射“嗖!”
“啊!”
汤十郎的身子侧着翻滚,关天雄的毒箭戳过他的双腿之间,差半寸未刺中他的要紧所在。
但关天雄就惨了,他的左肋下方正中一箭,看那箭的深度至少进入半尺深。
关天雄几乎眼珠子也憋出眼眶外,那么冷的天他流汗,身子歪着顶在台阶上。
“你……好小子,你比你爹高明呢。”
“所以你就惨了。”
关天雄怒骂:“老子饶不了你!”
汤十郎道:“你还想生离此地?”
关天雄惊怒地尚未开口,石敬山已嘿然道:“少得意,小子,难道忘了我二老的存在?”
他大步走向院中,另一面,封朝阳却又对关天雄道:“关兄,你忍着,看我封某人砸烂这小子的一身贼骨头,为关兄消消气。”
他提着一根老藤棍,大咧咧地也往汤十郎走去。
于是,桂月秀开口了。她的声音很细,却也不甚好听。骂人的声音当然不好听。
“老而无耻的狗,想二打一不成?”
说着,她横身一拦,堵住封朝阳的去路。
封朝阳怒不可遏,叱道:“不知死活的丫头,闪开!”
他的老藤棍斜指横拨,带着一声锐啸,显然虽只轻轻一拨,他也足足把一头牛拨开。
封朝阳的脸上是不屑的,但那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因为他并未把桂月秀拨离开。
封朝阳发觉寒意袭身,嘿然一声,左掌疾拍,桂月秀却冷笑了。
她的双臂交叉疾甩,便也甩出一片冷焰激流,封朝阳抛棍转手,厉声凄叫着倒闪不迭。
桂月秀的追魂刀似光射的影子,仍然不离封朝阳的身前三寸地方。
封朝阳左闪右躲,挥动两只鲜血淋漓的肉掌疾拍,他非用肉掌去对付两把冷芒短而宽的追魂刀不可。
桂月秀如影随形,刀声不响,但切肉之声是吓人的,封朝阳的臂骨已见,肉被削完,他仍在闪躲。桂月秀咬牙切齿,一些儿也不放松。
终于,封朝阳大叫:“你……这是……追魂夺命刀!”
桂月秀冷沉地哼一声:“你知道得虽然晚一些,但也算死得明白了。”
“杀!”这是封朝阳的尖吼。
他老人家两臂碎肉掉了不少,抖着两手鲜血,仍然十指箕张,其中有一半指头上没有肉只有血,但他却仍然奋力往桂月秀抓击过来,他不闪退了。
他要与桂月秀同归于尽了,因为他自知活不成,倒不如拉个年轻女人垫背。
鲜血先溅到桂月秀的身上了,封朝阳的回扑也使得桂月秀吃惊。
立刻,桂月秀使了个大车轮,斜着身子往侧转。
封朝阳的左手已抓住桂月秀的右腿了,但他却不得不松开手,因为他虽然抓牢,但桂月秀的刀却朝他的手腕切过来。
封朝阳在这种时刻,奋力踢出一腿,“砰!”
桂月秀一刀切空,人在空中无法闪,左肩头狠狠被踢中,身子直往墙边撞去。
“杀!”这一声叫,宛似地狱开启,厉鬼出柙,一团黑影已到了封朝阳面前。
这黑影挫肩塌腰,又是一声厉叫:“你死吧!”
“轰!”
“啊!”
“咯!”只见封朝阳似断线风筝般往那圆柱撞去。
声音甫落,封朝阳已似稀泥巴般瘫在地上了。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那一双精芒在朝着一个方向死盯,盯着那个对他出掌的人。
那人正是桂夫人。桂夫人急忙奔向女儿,桂月秀又站起来了。
再看另一面,汤十郎与他娘,两人合击南天一鹤石敬山。
那石敬山已奋力击落汤十郎两支摄魂箭,汤大娘这才扑过去。
汤十郎不急于出箭了,他以气功指与石敬山过招,汤大娘怕儿子有闪失,立刻加入战团。母子两人把石敬山挤在一处转角,交叉合击,石敬山把虎头杖舞了个密不透风,光景只求自保。
就在这时候,桂月秀突然叫道:“那个用箭的老家伙怎么不见了?”
这一声叫,汤十郎听得最清楚了,他不再同石敬山耗下去了。他心中觉得,杀关天雄比姓石的重要,但……
当汤十郎欲转身的时候,他的左袖中摄魂箭猝然甩出,而且是一次双箭。
石敬山的虎头杖也正与汤大娘的短刀接上,“当!”
“唉!”南天一鹤石敬山的胸口正中央,狠狠的挨了一箭,他硬挺,仍然挥杖挡过汤大娘的短刀。
汤大娘冷笑,他对儿子道:“快去,别叫姓关的逃走。”
汤十郎道:“他逃不了的。”
汤十郎刚走出三五丈远,身后面已传来一声好凄厉的长嗥。
“唉……你……是……”
汤十郎回头看,只见他娘的身前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汤十郎一看就知道是左太斗。左门主出现了。
左门主的指头狠狠地捏着石敬山的脖子,似乎在左太斗的左右抖扭中,石敬山的脖子还发出“咔咔”声,那似裂帛的声音好吓人。于是,石敬山的眼珠子进出来了。
“你……”
“左太斗!”
“你……没死……”
“那要等你们这些魔头死了以后。”
“唔……”好长的一口气之后,石敬山不动了。
汤十郎去追关天雄,桂月秀也往另一个方向追。
左太斗却对汤大娘与桂夫人道:“辛苦两位大嫂子,进去歇着吧!”
汤大娘道:“左门主早来了?”
左太斗道:“四周不见敌人,我这才赶来了。”
桂夫人道:“左门主可知这三个老东西的来历?”
左太斗道:“此三个魔头,除了那关天雄之外,另外两人,当年领袖一方,风骚一时,被列为黑道至尊,想不到他们也被戈平阳那小子拉拢,弄得晚年如此下场。”
桂夫人叹道:“财富总是令人忘志的,天下纷争,江湖风浪,哪一次不是为了利?”
汤大娘道:“也是上天安排好的,恶人的下场免不了就是这样。”
她想着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起事不是为财,便也免不了牢骚几句了。
虎头蜂关天雄早就溜了,他是不会在此坐以待毙的。
他受伤极重,也知道那一箭穿人肚皮,伤及内腑,但他硬生生运气闭住附近三处大穴。
当他发觉封朝阳的老藤棍被削得离手的时候,一个转身到了暗处逃吧!
关天雄沿着墙边溜到一处缺口,立刻往竹林中潜入,左家废园多年失修,附近长满了矮林荒草。
关天雄不辨东西南北,他只想离开左家废园越远越好,他的手按紧了伤处,心中那份痛苦与忿怒,完全挂在他的脸上了。
他那干拉拉瘦兮兮的额头上,这时候还有汗珠子冒出来,他的毒箭,已变成手杖,拨草而行,跌跌撞撞地与刚来时候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一里远了……关天雄心头仍然怦怦直跳,不时地回头看。
二里外了,他似乎心中松驰不少。
快三里远了,夜色昏暗中,他忽然一惊,因为在他的前面,正隐隐地站着一个人。
“你……”
“哈……”
“你……戈老弟,快为我把伤处包扎。”
“哈……”
“快呀,戈老弟,他妈的,那小子的摄魂箭……”
那人正是戈家堡堡主九头狮子戈平阳,戈平阳仍然在笑,而且笑得很坦然似的。笑得神鬼莫测,令人有莫知所以的意味。关天雄火大了。
“你笑什么?”
“哈……”
“你有完没完?难道你不打算为老夫治伤?”
戈平阳那灰惨惨似的面皮突然一紧,沉声冷然地道:“你关老也受了伤?”
“人有失神,马有失蹄,这也算不了什么。”
戈平阳道:“你受的伤很重吗?”
“不重也不会如此窝囊的撒鸭子了。”
戈平阳道:“怎么样的伤?”
“你看了便知道。”
戈平阳道:“在什么地方?”
关天雄道:“在这里,他奶奶的老皮,这摄魂箭仍然插着,老夫不敢立即拔出来。”
戈平阳低头一看之后,双手互击,顿足道:“哎呀,关老,你怎不早说?你这伤可不轻呀!”
“你却还笑得出来。”
戈平阳道:“见关老逃出来,戈某怎不高兴?要知过去近一个多月来,但凡有进入左家废园的人,就不见一个活着走出来,全都失踪了,而关老却能走出来,你老想想,戈某怎不高兴?”
“所以你就笑个不亦乐乎了。”
戈平阳道:“快,让我看看关老的伤。”
他低下身子,发觉一支摄魂箭仍然扎在关天雄的左边肋骨下方半寸处。
鲜血流得不多,但那支摄魂箭却有一半没人他的肉里面,显然十分严重。
戈平阳好像在掏取伤药,但他却又低声地问:“关老,你走的时候,石老他们两位……”
关天雄痛得直吸大气,他咬着牙忍着痛,却又不能不回答戈平阳的话。
他怒视着戈平阳,道:“他两人……唉!”
戈平阳急问:“怎么样子?”
关天雄道:“想也知道,何必多问。”
戈平阳道:“这么说,他二老凶多吉少了?”
关天雄道:“如果他两人有赢,老夫何用逃走。”
他硬起头皮承认自己是逃出来的,这对一个成名的黑道枭雄而言,字字直如刺心锥骨。
戈平阳又问:“关老,你们可曾发现什么了?”
关天雄道:“你快为老夫上药,老夫自然会对你一五一十说清楚的。”
戈平阳一笑,道:“当然,当然,我一边为关老治伤,关老慢慢地把所见告诉我。”
他果然伸手摸住那支染满鲜血的摄魂箭。
关天雄低头直喘气,他急问:“你的药……”
戈平阳道:“左家废园母子两人,而你们三位前去,应该可以轻松地把他母子抓来,怎么会……”
关天雄一瞪眼,道:“不只是他母子两人,若只他母子两人,事情就好办了。”
戈平阳吃惊,他想不出左家废园中还会有谁。
他已把桂家母女两人坑在他那怡养园的地牢下面了,如今应该快变成一堆枯骨了。
他重重地看着痛苦的关天雄,问道:“除了汤家母子两人之外,还有谁?”
关天雄叱道:“你不是说左家废园中只有汤家母子两人吗?”
“是呀,只有母子两人。”他又想了想,接道:“而且那玉佩也在那汤小子的身上,应不会错。”
其实戈平阳心中明白,那玉佩已不见了,至少不会在汤十郎身上,因为汤十郎在陷入地牢之前,早被他命人搜了身。
关天雄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咬牙道:“那小子很倔强,不过,我可以对你说,左家废园里还有一对母女,她们才是厉害人物,封朝阳被那老太婆以蛤蟆功掌力打得他五脏碎裂离位,当场吐血而亡。”
他此言一出,戈平阳如遭雷殛。
他全身一哆嗦,道:“这……怎么可能。”
关天雄道:“什么可能不可能,是实情。”
戈平阳道:“这……母女应该早死了……呀!”
关天雄已难忍受,叱道: “戈平阳,宝物未见,老夫已伤,你还说些不相干的话,你还不快快为老夫治伤,你要再磨蹭多久?”
戈平阳似是神不守舍,道:“可能吗?不……”
“快呀,戈平阳。”
戈平阳双目一厉,杀心立现。他冷冷地道:“关天雄,你三人也是无用人,令我大失所望。”
关天雄大怒,叱道:“你敢对老夫不敬?”
戈平阳咬牙笑笑,道:“有什么比送你上西天更尊敬?你就认命吧!”
他在关天雄吃惊中,右手抓住那支摄魂箭,猛然往关天雄的腹中送进去。
“啊……”
“嘿!”
“你……可恶……唉……唉……”这凄厉的狂嗥声直入云霄,关天雄的身子全身痉挛,而戈平阳的手却仍然抓捏住那支摄魂箭在关天雄的肚皮里面搅动不休,直到……
直到关天雄吐出最后一口气,他才一声冷笑,拔身便往黑暗中隐去……关天雄像真的死了。
这真是难以令人置信的事情,两个时辰之前,关天雄三人还被戈平阳待之如上宾,戈平阳甚至还招待三人愉快地住过他的怡养园。
戈平阳几乎把关天雄、封朝阳与石敬山三人当作他的长辈款待,岂知戈平阳在盛怒之下六亲不认,便老魔头关天雄也料想不到,戈平阳会对他下毒手。
戈平阳走得十分快,因为关天雄的那声嗥叫,足以传到三里外。
三里之外便是左家废园,戈平阳当然不想正面交锋,他急于要去办一件事。
戈平阳要查清楚,地牢中是否逃了桂家母女两人。
能从怡养园中逃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戈平阳怀疑着,他也想到,天底下有许多不可能的事情也会变得可能。
他也想着,也许汤十郎从地牢中逃出来的时候,顺便也把桂家母女两人救走了。
但他再一想,这又不可能,因为两件事情相隔超过多天,桂家母女早该饿死在地牢中了。
戈平阳就是这么不停地前思后想着奔回怡养园的。
他心中最清楚一件事情,汤十郎走脱了,如果桂家母女也走脱,左家忠义门的血案真相便很快会传遍江湖,知他就是血洗忠义门的主凶了。
戈平阳不会叫汤家母子活着离开左家废园的。
他现在先要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地牢中是否真的逃了桂家母女两人。
汤十郎与桂月秀两人不约而同地奔到关天雄的身边来了。
桂月秀首先发现关天雄的尸体,不,还不能算尸体,因为关天雄还会动。
汤十郎扑过去的时候,发觉关天雄满口鲜血。
“他死了?”
桂月秀道:“他好像死了。”
不料关天雄却有了声音。
汤十郎忙低下头,先拔出他的那支摄魂箭,拭去血迹收在袖管里……也许拔箭的动作震动了将死的关天雄。
关天雄张口哑然地道:“小……子……”
汤十郎冷然道:“你还没死呀!”
关天雄道:“我有话……不吐……难瞑目……”
“你说。”
“我……不……服……”
汤十郎怒道:“又怎样?”
他低头,啊,这一回关天雄才真的死了……他的身子慢慢地在僵,在硬,他留着最后一口气,吐给汤十郎,他对于挨的一箭,心中不服。
汤十郎却拉着桂月秀奔回左家废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