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十郎上下左右地看老者,哈哈一笑,道:“老人家,我发觉你比我更会吹牛,我凭你这身旧得发灰的长衫,那一双鞋快漏底了吧?我看你老人家这身装扮与我差不多的穷酸呀!”
老者指头点着汤十郎,笑道:“年轻人,饺子有肉不在皮上,你这是隔着门缝看人,你把老夫看扁了。”
汤十郎道:“在下还有要事,你想打赌,咱们明天河边见。”
老者道:“明天我有事。”
汤十郎道:“今天我有急事。”
老者嘿嘿一笑,道:“年轻人,咱们不再多费唇舌,老夫这里提个人名字,你听听。”
汤十郎道:“谁?”
老者立刻道:“汤百里。”
汤十郎惊讶得张口道:“汤……”随之警惕地回答:“不知道。”
老者摇摇头,手撩长衫大步往另一条路走去,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汤十郎当场愣在那儿。
他本来要问老者的,他张口没出声。他吃惊老者为什么知道他爹的名。
汤十郎慢慢地平静一下心情,便也渐渐地明白了。
那老者大概是看出他暗中使出汤家的“气功指”,那么这老者是敌是友?
汤十郎更惊讶的,乃是江湖上能人何其多,而江湖太可怕了,他掩藏身份,为生活只露了一下功夫,立刻就有人认出来了,太可怕了。
汤十郎直到那老者走得不见影子,他才转身往顺天府城中走去。
汤十郎也在心中琢磨,这老者是什么意思?
如果在山中,甚至没人的地方,他一定不会就这么叫老者如此轻松地走掉。
现在,汤十郎站在顺天当铺的门口了。
他摸摸口袋,再摸摸口袋里的银子与当票,这才掀开那个布帘跨步进去。
最先叫他看见的,便是那个帐房先生。当然,帐房先生也看见他了。
帐房先生笑了:“今天又有什么东西要当呀?银子花完了?”
汤十郎干干一笑,道:“今天不当东西,今天是来赎东西的。”
愣一下,帐房先生道:“你要赎东西?”
汤十郎取出当票放在那个小小的半圆的小窗口,道:“呶,当票。”
帐房先生仔细看着当票,然后再把当票推出小窗口,道:“还不到十天嘛,何不等到期再来赎?”
汤十郎道:“那是我的事。”
他再把当票推进去,而且还把手伸人口袋,就等取银子了。
帐房先生道:“这样你会吃亏的。”
汤十郎道:“上当铺本就免不了吃亏。”
帐房先生道:“利钱是不能少的。”
汤十郎道:“算你十天利吧!”
帐房先生道:“利钱仍是一个月。”
汤十郎忿怒地道:“岂有此理!”
帐房先生嘿嘿笑道:“年轻人,这是规矩,如果你以为吃亏,我们不勉强,到期你再来。”
汤十郎怒道:“真吃人肉啊!”
帐房先生怪笑,也甚得意地道:“常言道得好,上当铺当,上当铺自是上当,你大惊小怪了。”
汤十郎咬牙道:“你倒很坦白。”
帐房先生道:“所以我劝你还是到期再来拿。”
汤十郎道:“我现在就要赎伺我的东西。”“砰”!汤十郎把银子重重地砸放在小窗下,又道:“呶,这里是23两银子,一纹不少,拿去吧!”
帐房先生一瞪眼,道:“年轻人,你吃亏太大了,如果你会做生意,这23两银子放高利,到期再取多愉快,你怎不多用脑筋呀!”
汤十郎道:“奇怪了,你怎么变得噜嗦了,记得当初我求你,你嫌我噜嗦,我看你跟我也差不多,快把我的东西拿来,我这就回去了。”
帐房先生不去数银子,他问汤十郎道:“年轻人,你家住哪儿呀?”
汤十郎道:“干什么?”
帐房先生赧然一笑,道:“你是个爽朗的年轻人,令我佩服,想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发达,如果下一回再来我这儿,我少收你利息,我交你这朋友。”
汤十郎冷笑道:“你祝我再倒霉?”
帐房先生道:“出门在外,任谁也有不方便的时候,你敢说以后不找我?”
汤十郎忿怒地道:“找别家也不找你这里,喂,取我的东西呀!”
帐房先生没办法了,他搔搔头皮,取过银子与当票,隔着小窗对汤十郎道:“年轻人,你稍等,我去柜后库里取东西。”
汤十郎道:“你快些。”
帐房先生回身往后面走,他还用斜眼看小窗。
小窗外是汤十郎,他要隔窗认清这年轻人。
然后,帐房先生掀起一道门帘子,急匆匆地奔到后堂屋,只见堂屋里一高一矮两个人,对着八仙桌上喝茶。
帐房先生奔过去,那个身材高的人转过头来,这人敢情正是顺天当铺的朝奉。
“什么事?”
帐房先生急步趋前,当票银子托双掌,道:“张爷,那小子突然今天要赎回他的玉佩,你看怎么办?”
朝奉一瞪眼,道:“利息不少!”
帐房先生道:“那小子照付一月利息。”
朝奉一挺而起,道:“告诉他,就说我不在,库房无法打开。”
帐房先生怔神地道:“张爷,行吗?”
朝奉道:“行!”
帐房先生遂又无奈地转回前面来。
汤十郎见帐房先生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
“年轻人,真对不起,我们朝奉出门去了,库房由他保管,你的东西要等几天了!”
汤十郎闻言冷笑,道:“欺我外乡人吗?”
帐房先生赔笑道:“虽是当铺,但一视同仁,怎会欺你是外乡人?”
汤十郎道:“你,你打算叫我等几日?”
帐房先生心中一乐,伸出三个指头,道:“不多,不多,朝奉三天就回来了。”
汤十郎道:“这么说,你是要我等三天了?”
帐房先生道:“是!”
汤十郎道:“这三天我全是为了等我的东西,无别事可做,吃拉睡全是为了你们呀!”
帐房先生把当票与银子全推出小窗外,笑道:“你多包涵了,三天之后再来。”
汤十郎道:“我等三天,只不过这三天对我很重要,我也有极大损失,这么办,我每等一天,银子十两,三天银子30两,现在,你把30两银子给我,我三天后再来赎回我的东西。”
帐房先生闻言,嘴巴一咧,道:“哇操,你倒啃到我们头上了。”
汤十郎道:“帐房先生,我是个从不放过任何机会的人,就像你们一样,上门前来当东西,不就是你们的机会到了?所以……”
帐房先生道:“如果我们拒绝呢?”
汤十郎道:“顺天府城是个有王法的地方。”
帐房先生吃吃笑了。
汤十郎道:“如何?”
帐房先生道:“初时看不出你这年轻人,还以为你老实,此时才知,你很刁!”
汤十郎并不发怒,淡淡地道:“我也套你一句话‘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帐房先生面色一寒,他突然伸手自小窗口推着汤十郎道:“去,去,少胡来,三天之后来取你的东西!”
汤十郎面皮一紧,抖手扣住帐房先生的手腕。他内力贯臂,五指一紧,帐房先生“啊”地一声,痛得斜身靠在小窗后,道:“你!”
汤十郎道:“帐房先生,我很文明,最不喜动粗,现在,把我的东西还我!”
他再一次用力,帐房先生双目见泪,道:“你……松开手呀……他妈的!”
汤十郎冷哼,五指几已陷入对方手腕肉中,痛得帐房先生怪叫一声,几乎要昏过去了。
“你松手,我再到后面找找看!”
汤十郎道:“哼,你少玩什么怪招,马上取我的东西来,否则……”
“放手!”朝奉出现了。
前面有人哎呀叫,朝奉当然要出面。
汤十郎吃吃一笑,他把手松开了。
帐房先生抽回他的右臂,左手托着直甩不休,口中厉骂:“他妈的,老子手腕骨碎了呀!”
朝奉道:“我就要出门去办事了,两三天就回来,怎么我还未走,就出事情!”
帐房先生苦兮兮地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他要来赎他的东西,我才叫他等三天,他就对我动武。”
朝奉看看汤十郎,再看看帐房先生,道:“当票拿来!”
汤十郎又把当票与银子塞过去,朝奉接过一看,道:“尚不满十日。”
汤十郎道:“我付你一月利息。”
朝奉道:“收你十日利息,我们怎好多收。你等着,我去取你的东西。”
他转对帐房先生道:“咱们开当铺,不就是为人方便救人急难?怎好多取?”
帐房先生道:“我只是要他到期来取,绝无多取不义之财,是他……”
朝奉“哼”了一声,转身进二门去了。他很快把汤十郎的玉佩取来了。
汤十郎接过玉佩,他看了又看,另外又收回二两银子,他对朝奉看看,脸上是笑,却是冷笑。
朝奉道:“年轻人,看清楚了,这东西不会有错吧?”
汤十郎道:“这是我的东西!”他塞入袋中,愉快地转身就走。
汤十郎把玉佩赎回来,高兴之余,便想到住在左家废园里的那对母女,初冬了,她们未有冬衣御寒,如果一场大雪下来,她母女就惨了。
汤十郎走到一家蒙古人开的毛衣铺子里,驼毛衣裤,他买了三套,他自己只添了一件羊毛皮背心。他买的毛质较粗糙,只花费十两银子。
他把毛衣裤打包扛起,兴奋地便往左家废园走回去。
汤十郎过了河往东南绕,然后回大草棚野店取回20个卤蛋,他曾看见一个矮子在桥上过。他很小心地等那矮子消失之后,他才又往荒林中走,他回左家废园,总是很小心的,每一次他都绕道。
他现在进入那片竹林子里了,汤十郎在竹林子里面又回头看,直到没有人影,他才放心地往左家废园的后墙外匆匆地跃过去。
他再也没想到,他的行踪还是被人踩上了,那个人正是过河的矮子。
从地形上看,矮子一眼便认出来,汤十郎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个地方便是左家废园。矮子认定汤十郎是住在左家废园,这同汤十郎身上的玉佩,是有一定的关连。
矮子不绕道,他直接潜在左家废园附近的密林里,他跃在树上踞高临下。
他不久便看到绕道过来的汤十郎了。
矮子很快地又奔回顺天府城,他也直接找上顺天当铺的后面。
“士全,踩到了吗?”这是顺天当铺那个朝奉的话,口气很迫切。
“张兄,果然不出意料,那小子住在左家废园。”
姓张的道:“确实吗?”
“我看着他进去的。”
姓张的冷冷道:“都已经五年了,原以为鸡犬不留,想不到老爷子说中了。”
矮子道:“左家废园,阴风惨惨,荒草已长到屋瓦上,那小子胆子不小。”
姓张的道:“却也是个躲藏的绝佳之地。”
矮子眼睛一亮,道:“这件事得尽快向老爷子报告。”
姓张的道:“士全老弟,我们必须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向老爷子做一个完整报告,你说对不对?”
矮子点头,道:“古丁兄言之有理。只不知古丁兄要怎么进行。”
张古丁,别以为他是顺天当铺的朝奉,如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那会吓人一跳,当年纵横太行的黑手豹心就是此人。
另一矮子也非泛泛之辈,有北地神偷之名的,正是这位尹士全。
两个黑道人物,却也得听命于别人那位他们口中的老爷子。
张古丁站起身来不停地蹀踱着,不时地捋着他的山羊胡子,陷入深思中。
尹士全瞪着一对大眼睛,道:“古丁兄,老爷子见过那玉佩了,是吗?”
张古丁道:“那夫夜里我便拿去给老爷子看了。”
尹士全道:“老爷子怎么说?”
张古丁道:“老爷子派出杀手,按桩似的分布在左家废园附近,老爷子要玉佩,人却不溜活口。”
尹士全道:“老爷子一定有目的。”
张占丁道:“忠义门下不少忠义之土,虽然把姓左的灭绝,也毁了忠义门十二分堂,但老爷子并不开心,因为老爷子要的,却仍然未到手。”
尹土全道:“难道他要那玉佩?”
张古丁道:“所以我们要弄明白,什么人住进左家废园里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以为这件事还是辛苦尹兄出马,去探一探左家废园。”
尹士全先是怔了一下,道:“我去?”
张古丁道:“若论轻功与智谋,非尹兄莫属。”
尹士全道:“我好像去定了。”
张古了道:“尹老弟难道怕鬼?”
尹士全哈哈笑了。
汤十郎经过这么一天的奔波,他总算把玉佩赎回来了,他当然要向他娘细说。
他推开小厢门,没有看见他娘。
他急忙放下带回来的东西,却发现油灯不见了。
汤十郎明白,每当他娘思念他爹汤百里的时候,就会独自一人去那地下室中孤独地坐在石阶上,无言无语,默默望着那么一堆枯骨发愣。
于是,他立刻匆匆忙忙地走入后大厅,他推开那道假墙,有一丝光亮露出来。
汤十郎果然发现他娘又坐在下面。他匆匆地走下去道:“娘,我回来了!”
汤大娘伸衣袖拭着泪,抬头,叹气,缓缓地站起身来,道:“替我为你爹上香吧!”
汤十郎取过一根香燃上,恭敬地把香插在那堆枯骨前面,还叩了个头。
“娘,上去吧!”
“天快变了。”
“怕是要下大雪了。”
汤大娘伸手摸摸汤十郎的衣衫,道:“冬天下雪,你这身衣衫。”
汤十郎笑笑,道:“娘,我添了毛衣了,你上去先选一套合身的。”
汤大娘道:“选一套?难道你买了几套?”
汤十郎干涩地一笑,道:“我买了三套,另外两套是要送……” “送给前面那对母女的,是吗?”
汤十郎道:“她们好可怜!”
汤大娘道:“是你看中那位姑娘了?”她深深一叹,又道:“十郎呀,你爹已为你订了亲,虽然未见过面,但咱们却不能毁约,你爹乃一诺千金的人,总得先查出对方真的不在人世,你才可以另找,至于前面那位姑娘,唉!你死了这条心吧!”
汤十郎道:“娘,别提了,我已把玉佩赎回来了。”
他自怀中摸出玉佩,又道:“娘,你看!”
汤大娘面带喜色地道:“以后不许再把玉佩示人,十郎,你应该知道这玉佩多么的重要。”
汤十郎道:“我知道,玉佩有价也无价。”
母子两人上得大厅,汤十郎小心地掩好假墙,举着灯陪着老娘进入小厢房中。
汤十郎急忙打开包袱,取出三套毛衣裤,高兴地道:“娘,你喜欢哪一套?”
汤大娘一看,道:“都差不多。”
她见汤十郎的皮背心,点点头道:“倒是满合你的身子。”
汤十郎见饭菜已好,便把20个卤蛋也取出来。
他先是装些吃的,然后带着两套毛衣裤,笑对他娘道:“娘,你先吃着,我送去就回来。”
汤大娘道:“儿子呀,记住娘的话,只伸义手,休露真情,那会很痛苦的。”
汤十郎道:“娘,你多心了。”
他匆忙地往前面走去,天空中偶尔发出呼啸一声,大风刮得左家废园里哗哗啦啦响,尤其是楼的角檐风铃声,更是凄凉得令人凄沧与无奈。汤十郎想着她娘的话,心中那份苦就甭提了。
现在,汤十郎又站在门楼下面的小门外了。
“姑娘!”
“呀”地一声,门开了。门开得很大,不似从前,从前门只开半尺宽。
汤十郎十分高兴,门开得大是对他欢迎。
姑娘的脸皮未动,但眼神中带笑,虽然不说话,但汤十郎已经很满足了。
他跨步走进门,把吃的东西放在桌上,便笑对床上那老妇人道:“伯母,冬天快要下第一场大雪了,我特意到城里给贤母女两人各添一套毛衣裤,我没有太多银子,只是些粗糙的毛衣裤,你穿上身子看看。”
床上的妇人挺了一下上身,点点头,道:“汤公子,你真想的周到,我母女也就生受了。”
汤十郎真的打从心眼快乐了。如果她们拒绝接受,他一定会很痛苦。
当他看向姑娘的时候,姑娘的双目水汪汪,精光湛湛地正看着他。
汤十郎更乐了。他心中的快乐,比之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呢。
他心中想着:如果我能同她携手漫步林中,多妙。
他也很想仔细与姑娘谈谈,但他不能主动,他只能在心中想。
年轻男子,心中永远想得美。
汤十郎便似在做白日梦,因为他看着姑娘吃吃笑。
床上,妇人也看着汤十郎,她心中也在想着什么。
如果她的心中事,汤十郎知道一点点,也必然吃一惊。
那妇人心中想什么?这只有她母女两人才知道。
江湖上有许多很神秘的人,她母女大概就是这种人。
妇人的眼中似乎也有着几许怜悯的光芒,但汤十郎却把那种眼神当成可怜相。
汤十郎很想安慰几句,但他不会说。
那妇人却被汤十郎的动作引得脸皮一松。但看在汤十郎的眼里,他高兴了。
这时候姑娘站在一边不开口,那妇人却开了口。
床上的妇人摸着手中毛衣裤,脸上一片不安地道:“这几天已经叫汤公子费心了,汤公子设想得真周到,给我们添置毛衣裤,而我们……”
汤十郎急忙一笑,道:“伯母,你别这么说,只怪我汤十郎没有太多银子,要不然我会多添置些过冬的棉衣,咱们都是出门在外,相互帮忙自是应该的。”
那妇人看着汤十郎,道:“汤公子,你们打算在此住多久?”
汤十郎道:“还没一定。”
妇人立刻又问:“那,汤公子的家乡?”
“关外,松花江畔。”
妇人道:“你们同这左家废园的主人是……”
汤十郎道:“没……没什么相干。”
妇人不问了,她坐起来,那姑娘立刻把一碗饭送过去,碗中还放了一个卤蛋。
汤十郎道:“你们吃吧,我回去了,夜里关好门窗,天真的冷了。”
他的话虽然多了些,却句句出自真诚。那姑娘没出声,她随着汤十郎走出小门。
汤十郎见姑娘跟出来,他本来要拦住的,但当他看到姑娘的目光时,便低下头往前大厅走着。姑娘未停下来,她仍然跟在汤十郎的身后面,她的动作就好像一个小媳妇跟着她丈夫走似的。
汤十郎站在大厅右侧,他回过身来看着姑娘。
姑娘也看着他,姑娘的双目更湛湛有神了。
汤十郎有着不敢高攀的感觉,因为他突然发觉这位他心仪的姑娘,是那么的高贵,而他,只是长白山下松花江畔一个家园被毁的人。
汤十郎正自打量着姑娘,姑娘却慢慢地伸出她的双手来了。
汤十郎突然变得勇敢了。这种勇敢也是姑娘诱发出来的。
猛地张开双臂,汤十郎把姑娘抱人怀里了。
姑娘也环抱住汤十郎的腰,两个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