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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野店斗智.2

作者:夕照红/松柏生/颜斗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16

“这也是王天柱说的?”

“是呀。”

“如此大的机密他会随便说?”

“他当然不会随便说,嘿……”  。

苏东二道:“你们又怎么会知道?”

屠天云沉声道:“葛姑娘呀,你是老人多磨呀,何不快快告诉他呀。”

苏东二道:“我的耐性不高,你还是快快地说。”

葛红道:“我便直截了当地对你说,你小子听了可别再发火。”

苏东二冷然一笑不开口。

葛红咬咬唇才道:“王天柱拍马打此地经过,他顺便邀我二老去帮他杀人,他明言,如果帮他成功,二百两银子外加两匹关东大红马。”

苏东二道:“为何不干?”

“干,当然干,谁不知咱们当年在关内做买卖独来独往,同人合作银子不多。”

苏东二嘿嘿冷笑,道:“原来是想独挑呀。”

葛红道:“不错,这也是咱们一贯作风。”“为何变了心志?”

“唉,我被那姑娘……喂,她真是你老婆?”

苏东二道:“你们应该知道的,她是我妻子那是假不了的。”

葛红道:“我被你的美娇妻子的美色迷住了,我不忍杀了她,原以为收拾你们三个太容易了,不料……”

忽听屠天云对着葛红咆哮,道:“都是你,一进门他们坐下来,不知不觉地完事,哪有此刻我挨刀呀。你呀,被那女子玩了不说,还拖累我……”

葛红道:“人有失神马有乱蹄,难道你吃芝麻烧饼就不会掉一粒芝麻的?”

苏东二收刀了。他指着对面的暗室,道:“有生之年我是头一回放了想杀我的人,你二人是第一遭,只不过……”

他重重地逼视着二人,又道:“快回去,我们不走,你二人就安安份份地别出来,否则,你二人死定了。”

葛红扶起屠天云便走,匆忙地回内屋去了。这二人连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回去了,走得真快,就怕苏东变卦。

不多几步,便听得“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苏东二转身往回走,他心中有了盘旋。

进得房内,珍珠已投向他怀中道:“他们会听话吗?”

“他们绝对不会听话。”

“那样,咱们不是同虎狼一起睡吗?”

苏东二笑笑道:“睡吧,我的爱人啊,我为你吹奏催眠曲,你很快地就熟睡了。”

一边的朱全道:“叔叔,你们睡,我为叔叔、阿姨守这夜了。”

苏东二道:“你也睡,等一等我吹笛子。”

朱全道:“好哇,叔叔,真是妙。”

也只有苏东二想得出来,如此这样,只要有笛音,对面暗室中的人便知道这儿的人尚未睡,自然也就不敢再前来偷袭了。于是,笛声悠扬地飘出来了。

苏东二坐在珍珠身边,他与珍珠的双目对视,那笛声之柔和,之动听,之妙美,宛如天使的微笑,直往珍珠的耳畔飘去。

苏东二吹的声音不大,谁听过唱晚安曲的人似张飞大吼叫的?

美啊,听的人不用数几只羊了,只慢悠悠地闭上眼睛,立刻沉睡人梦乡。

珍珠已进入妙曼美丽的梦乡中了。朱全也睡着了。

朱全原想守在房门口的,但他听了笛声便忽悠悠地顿觉眼皮重女口铅,睡了……

苏东二真能“吹”,这一吹直到三更天。

苏东二并非单纯地在吹笛,他在练功,他练的乃是至柔也至刚的绝顶气功。

当然,他也把这功夫传给了朱全,只不过朱全的气功比他苏东二尚差十年修为。

苏东二还是把朱全拍醒过来,再大的本事不能不睡觉,苏东二也是人。

苏东二低声道:“吹你的安眠曲。”

朱全低头看珍珠,心中不自在,他对苏东二道:“叔叔我去守夜,你同阿姨……”

“不用,只在这儿吹。”

苏东二想是太累了,他歪身在珍珠身边睡下了。

朱全接着吹,他当然也吹的是安眠曲,而且也吹得十分柔和。

朱全便在这吹奏下,进入忘我之境,也一遍遍地吹着这柔和的调子。

他也调气运行气功了。

好歌人人爱唱,好曲人人爱听,朱全在笛上的功力虽比不过苏东二的扎实,却也是有板有眼的,他为了不把一边的叔叔、阿姨吵醒,吹得便也十分小心了。

笛声就在这山谷野店中整夜地吹个未停,一般人必然累得口干舌燥吹累了,然而对苏东二与朱全二人而言,他二人反而有精神。

外面现出灰苍苍的晨曦色,朱全不吹了,他得把那一对老夫妻叫起来。

于是,朱全慢慢地拉开门,又慢慢地移向对面暗室外,轻弹门板,道:“喂喂,起来了,起来烧热水了……”一顿,他又叫:“怎不快起来呀,起来做吃的了。”

叫了一阵没回音,朱全这就要去推门。

“等等!”

朱全忙回头,苏东二与珍珠走出来了。

苏东二摇摇手,道:“阿全,贸然推门必然吃亏,你退回来。”

朱全愣然地退到苏东二身前,道:“有阴谋?”

苏东二道:“阿姨送你的两粒避毒珠呢?”

朱全道:“在我袋子里。”

“塞进鼻孔,咱们走……”

朱全道:“不吃不喝就走?”

“是的,咱们袋子里有……

朱全一听,立刻把三个鞍袋取在手上,跟着苏东二与珍珠二人走出这家野店外。

还好,三匹马仍在林下拴着,三匹马也正在吃草呢。

朱全忙把马鞍放妥,苏东二把珍珠扶上马背,他不上马,他取出笛子吹起来。

苏东二吹的既非《战刀曲》,又非是《血魂曲》,他吹的曲子却是令人听了十分不安而烦躁。还未吹一半,三匹马已仰头嘶叫起来了。

林子里传来鸟叫声,“噗噗噜噜”地飞上了天。然而,茅屋中依然是平静的。

苏东二不吹了,他骑上马,道:“茅屋中没有人,他们早逃掉了……”

珍珠道:“再吹我就头痛了。”

朱全道:“叔叔,我想去看看。”

苏东二道:“一般人的通病,好奇是不是?”

朱全道:“不去看,怎知叔叔的话是真的?”

苏东二道:“那就多加小心了。”

朱全一听可乐了,他跳下了马便往茅屋走过去,他是一心想知道,为何店不要,而人跑了。

朱全并末进门,他走近一边的窗子,他只要掀起窗子往里面看,就明白屋内是否有人在。

又听苏东二开口了:“江湖上多少人死于好奇心,好奇心并非坏事,但却能叫人上当。”

朱全不去掀窗子,他站在窗外叫道:“叔叔,我放火了,放火烧了这茅草屋……”

他顿了一下,又叫:“放火了,放火烧了它……”

再是叫,房中仍然静寂得叫人以为是鬼屋。

朱全火来了,他搬了一块大石头,对准那扇窗子便往上砸去。

朱全一共砸了三次,把窗子砸开个洞,面盆大的一个大窟窿。

“轰轰轰”这三“轰”之后,就见一群虎头蜂争先恐后地自窗洞中往外飞来。

朱全反应快,转身拔腿便跑,他还大声叫:“快呀,虎头蜂来了。”别看虎头蜂飞得快,朱全反应更快,几个腾跃已落在马背上了。

他这是打马要逃了,苏东二开口了:“别动,我来。”

于是,苏东二又把笛子吹起来。

这一回他吹的笛子十分妙,听的人以为山洪欲爆发了,也似天欲摇地欲动。

再看群蜂,已被他的笛声震在两丈外,就是不敢往他三人挨过来。

苏东二这是先稳住群蜂,然后忽然改了调,他吹起如怨如诉的《血魂曲》来了。

想这些毒蜂被人囚在暗室中出不来,门窗加着布被堵得紧,早就发火了。

苏东二的《血魂曲》一共吹了三遍,只见室中群蜂忽然转了个身,真是一窝蜂地往山谷中狂飞而去。这时候再看看苏东二,他已是满头大汗了。这一回他用尽了内劲在笛上,也是以震慑的功力,生生把群蜂阻住。他在大喘气了。

珍珠姑娘取出绣巾为苏东二拭汗水,她叹口气道:“东二,真神笛也。”

苏东二道:“真怕救不了你,我就罪过了。”

珍珠一听,就在马上送上香唇,苏东二立刻迎上去一个甜甜的吻,太妙了。

朱全见群蜂已走,又奔到大窗外,这一回他清楚了,他看见床上放了个大蜂巢。还有几只毒蜂在上面游动着,还未飞出来呢。

朱全道:“叔叔,只有个蜂巢在床上。”

苏东二道:“咱们走吧。”

珍珠道:“快离开这里。”

朱全上了马,他低声地道:“人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苏东二未回应他的话。

人去哪里?人就在附近的山头上,深林之中往下瞧着,只听一声吼:“他娘的,不是白莲教是什么?”

这吼骂的人正是“河涧阎罗”屠天云。

屠天云指着自己的野店,他对正在发愣的葛红又道:“葛姑娘,你出的鬼主意。”

葛红道:“我的主意好呀!”

屠天云道:“好个屁,去他娘的,他们怎么会那么平安地走了?”葛红道:“那小子的笛声也能阻住那么多的毒蜂呀,奇闻嘛。”

屠天云道:“娘的,你叫我半夜三更天爬上咱们的后面半山上,摘了那么大的一个蜂窝,害我背上还挨一家伙,千辛万苦地搁在床铺上,白干了。”

葛红顿足道:“那么漂亮的女人,我会这么大方地眼睁睁看她自老娘的眼皮下走掉呀,我不甘心呢。”

屠天云道:“就是因为你看上那女子,害得咱们差一点完蛋,你看看我挨的这一刀,若非老子是出刀高手,这一刀我的一条手臂就报废,娘的,还听你的上树去摘蜂巢,你呀,丧门神一个。”

葛红道:“早知如此,端灯出去我就把他们薰倒死掉算拉倒。”

屠天云道:“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早听我的话,哪会有现在呀。”

葛红道:“说来说去都是那个女子太美了,你……你可曾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屠云天道:“什么样的女人也没有我的老超度够劲也够味,葛条瓜当梨儿看着不值吃着值。”他说了一句山东大土话,哈,喜得葛红拍巴掌。

“哈……你这个河涧阎王真会逗老娘,明知你口是心非放响屁,我还是舒服至极。”

紧接着她托起屠天云的大毛脸,喷喷喷一连三啧,吻得屠天云也笑了。

手臂上那一刀够呛的,但屠天云却也不在乎。

在乎又怎样,在乎能不疼吗?

“娘的,人未干掉,三匹马也损失了,老超度呀,这一回咱们的损失可大呀。”

葛红突地站起来,道:“老屠呀!你以为两条路他们会走哪一条?”

屠天云道:“我猜吗?”

“猜猜看,他们听我的说词以后,会走哪一条路,咱们翻山越岭走近路,赶去瞧热闹,也许……嗯,有机会咱们捡便宜……”

屠云天想了一下道:“总得回去取些干粮带身上,他娘的,这一夜真好折腾……”

“老超度”葛红道:“老屠呀! 你等着,我回去取吃的,咱们走飞龙岭过白云山,必定赶在他们前面。”

屠天云道:“去茅草沟呀……”

“对,我以为他听了我对他们说的石头谷中有埋伏,必然会走茅草沟,咱们先去找地方躲起来,这种热闹一辈子没几回可以遇上的。”

屠天云道:“好,咱们决定去茅草沟瞧瞧。”

于是,只见这“老超度”葛红摆动着面盆似的大屁股,飞一般地往山下奔去。

屠天云一个翻身仰面躺在一片草窝中,他,闭上眼睛还骂大街。

就听他骂得好难听:“操你娘的,老子是不是真老了,这一刀是怎么挨的,真他娘的‘歪嘴屁眼’,有点邪门……”他仔细地想,忽地又起身一阵比划。

要知道这“河涧阎罗”屠天云当年在北五省可也是个厉害人物,当时与“老超度”葛红二人一拍即合地相聚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吓退不少找他们报仇的人。

只不过仇人多了,再加上厉害的霍天行,所以二人捞足油水后暗中便潜来关外了。

他二人原是捞也捞够了,存的银子这一辈子也花不完,然而,如今遇上这件事,他们的凡心又动了。其实,这就是人心不古,谁还嫌银子多呀。  。

屠天云仰天闭上两只眼,他糊里糊涂地睡着了。然后,是被葛红用足踢醒的。

“嗨嗨,老屠呀,你怎么睡着了,起来走……”

屠天云眯着眼睛,道:“什么时候了?”

葛红道:“快走就是了,走。”

她把一个卤好的酱肘子抛在屠天云手上,自己边吃边往深山中走去。

屠天云真饿坏了,边啃边走,还口中含肉地道:“这个老超度,怎不把酒给我喝?”

“回来有你喝的,中途喝酒会误事。”

二人吃得好,客人上门只有面一碗,其实他二人才不是为生活而开店,能为客人做上一碗面,那已经不错了,当然,好吃的他们不会卖,好吃的留着自己吃。

这二人拚命地往山峰上奔,对他们而言,攀山越岭就如履平地一般,霎时翻过两座大高山,前面……前面是个溜平川。

长白山也出现一片平坦地,平坦地就叫溜平川,溜平川是北国人的土话,只不过葛红与屠天云所看的这段平坦之地并不大,还没三里那么长。

笛声响着传过来,那苏东二坐在马上还吹笛子,别看那匹马粗腰摆臀地把个苏东二摇晃得闪呀闪地不稳当,苏东二仍然吹笛子不走调。

苏东二与珍珠二人骑的两匹马似已听上瘾了,把二人驮在背上还对应着传来几声嘶叫。朱全策马走最后,他是年轻火力旺,腰眼上的皮肉之伤早就不痛了。

策马走山道,原来是一种很辛苦的事,只不过有苏东二的笛曲,还真有振奋人心的妙用。珍珠最是爱听苏东二吹笛子。

苏东二不在乎被敌人听了他的笛声追杀上来。

苏东二只关心珍珠一个人,他只要珍珠一人快乐,他就快乐。

苏东二不再吹那些充满了杀伐之音,更不喜欢吹些哀怨凄苦的曲调,见过云裳仙子翩翩白天而降吗?苏东二便只吹这些喜洋洋而又轻松的笛曲。

太妙了,珍珠姑娘骑在马上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如果能并肩而驰,多好呀。

可惜这些山道不宽敞,她只是紧紧地跟在苏东二的马后面。

现在,三骑已上到一道山岭上,往下望过去,明显地是两条山道在面前。

苏东二不吹了,他拢住马,目光遥遥看向远方。

珍珠姑娘道:“这儿是三岔口吗?”

苏东二指着对面一座山,道:“这是两条山道,一条通对面大山南,另一条通向西北方……” 他顿了一下,又道:“南面的叫做茅草沟,西北方的一条山道通往石头谷。”

珍珠道:“咱们要走哪一条?;苏东二道:”石头谷中真的有什么埋伏吗?哼,倒要前去试一试……“

“对,你说得对……”

他对朱全又道:“阿全呢……”

朱全立刻回应,道:“叔叔,你吩咐……”

苏东二道:“一旦交上手,我只有全力保护你阿姨了,你可得自己小心呢。”

朱全一笑,道:“叔叔放心了,阿全不是一般人,想叫我吃亏上当,敌人总得抖两手绝活亮一亮。”

苏东二抖动缰绳,道:“咱们去闯一闯王天柱的埋伏吧。”

他这是不信葛红的话了。

葛红要他走茅草沟的,因为葛红以为她说了石头谷有埋伏,苏东二必走茅草沟,而且她对苏东二也分析过,石头谷有利于埋伏。但葛红怎知苏东二的毛病?

苏东二就是不信邪,苏东二是个顶着刀丛过日子的人,他不在乎。

如果他在乎,那只是因为他对珍珠的安全要放在心上,如果珍珠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一辈子就苦了。

三骑下得这道山岭,苏东二果然拨马往西北方,朱全抢在前面,他要打先锋战了。

苏犊二对珍珠道:“珍珠呀,一旦有了动静,你一定要紧随在我身边,好吗?”

珍珠露齿一笑,道:“东二哥,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也想帮你些什么……”

苏东二道:“你帮我就是不要离开我。”

珍珠甜甜地笑了。

有一条小河横在石头谷口处,河水不深也不宽,只不过三四丈。

苏东二早就想试一试胯下坐骑的功夫,他对珍珠与朱全二人道:“且看我跃马过这小河……”

就在他的话甫落,厉吼一声:“哈……”抖缰绳,猛挟马腹,只见这匹雄马把头猛一沉间,已撒开四蹄往河那边飞跃……

怒马四蹄已腾空煞是好看。苏东二伏身马背上,他的人似已与马身合而为一了。

这匹雄马“轰”地一声跃到河对岸,它还多跃出一丈多远,令苏东二大为满意地拍拍坐骑笑了。珍珠也随之一声低吼?“起……”

珍珠骑的是雌马,雄马过了河,它当然不示弱,立刻飞蹄过了河。

现在,只有朱全了。

朱全当然要过河,只不过河是过去了,却差一尺马的后腿未落在河水里。

苏东二又吹起笛子了。他没把王天柱的埋伏放在心上,他几乎双目也微微闭上了。他全神似乎放在吹笛子上而忘了前面有危险。

沿着一片林子到了一道谷口处,苏东二抬头看,只见这道山谷中一棵小树也没有。

巨大的石头塞得山谷满满的,好像这儿是专门放置所有大石头的石头库。

便在这满谷石头中间,一条小小山道伸延到谷底处,看上去至少三里长。

苏东二在犹豫,这儿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随便把人藏在石头后面,就会带给进谷人以威胁。

珍珠道:“东二哥,有埋伏……”

苏东二道:“不错……”

珍珠道:“怎么办?”

朱全开口了:“叔叔,我先往里面冲过去瞧瞧……”

苏东二道:“对杀没问题,怕的是暗箭难防。”

“嗖”!朱全自腰际拔出那把东洋宝刀:“叔叔,听我的呼叫,你们再入谷……”

苏东二道:“阿全,够了……”

朱全一怔,道:“叔叔,什么够了?”

苏东二道:“你的勇气与义气已经够了……”

“怎么说?”

苏冻二道:“阿全,如你有三长两短,你的父母,还有那位万愚和尚,我就无颜见他们了。”

朱全一怔,道:“我不会怪叔叔的。”

苏东二道:“这是你的仁厚,阿全,你守在你阿姨身边,看我的。”他不等朱全多考虑,拍马便往石头谷中冲去。于是,一种奇怪的现象看得令人咋舌。

只见苏东二的衣裤如被充气般地鼓胀起来了。

苏东二的气功已臻化境,此刻他骑在马上宛似个大胖人一般,珍珠也拍手笑了。

朱全心中在想:何时自己才能学会叔叔的这手功夫,就不再怕大伯了。

他心中的大伯是个十分阴毒的王爷。那人也正是朱英的大哥。

苏东二已冲入石头谷中半里之地了,忽地一声梆子响,梆子声传播在石头谷中有回声,听得人们吓一跳。苏东二不往里面冲了,他欲拨马退出石头谷。

就在这时候,两边大石堆中发出“嗖嗖”之声不断,那正是射箭声,只一瞧便知退路被乱箭堵住了。

苏东二怎会把这种小场面放在心中,只听他暴吼一声如虎叫:“哈……”

有几只箭射在他的身上穿不进又落下地,他只贴身在马背上,两手一刀一笛,把射向马身的怒矢打落掉。

苏东二护住他的坐骑,立刻又退出石头谷。他拍马来到珍珠与朱全二人面前,道:“想不到野店中的老太婆没骗咱们,石头谷中有埋伏……”

朱全道:“叔叔,咱们走茅草沟?”

苏东二道:“我以为茅草沟中也有埋伏……”

朱全吃惊道:“怎么说?”

“王天柱不会只在石头谷中设埋伏,茅草沟他是不会放弃的。”

朱全道:“如此要到梅河渡口就困难了。”

苏东二道:“走,船到桥头不打横,咱们去了再说。”

珍珠笑了。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高兴?那只有她才知道。

而苏东二也只以为珍珠见他安全退出石头谷才笑的。

不走石头谷,那得再退到三岔路口才能往南转,因为这儿不是蛮荒老林子,便是断崖峭壁。蛮荒林子深,不知身处何方,抬头不见天。断崖峭壁相连数十里,滑溜得难站人。

苏东二吹着笛子到了茅草沟口,他勒马一看吃一惊,他发现附近靠南边有个地平川,那是往回头路的,他们当然不会回头走,因为他明白后面还有追兵正在穷追。

苏东二在关外女真国住了两年,知道各地的王爷权势大,他杀了乌拉西王爷,这是滔天大罪,何止是灭九族,九十族也要杀光。他当然急于要进关,他太明白了,这儿是在别人的地头上,在这儿只有自己一个人,想造反那得看人捡地方了,这儿不成。

现在,苏东二立马远处望,好一道山沟正中央出现一条山溪,山溪的两岸漫延到山壁下,尽是茅草与乌拉草。

原来这儿出乌拉草也。要知这乌拉草乃东北三宝之一,人们在严冬把乌拉草塞在鞋里面,就不会冻伤了足;至于另外两宝,乃是人参与貂皮。这两种宝物也只有权势的富人才拥有,不少穷苦的人便看也看不到。

朱全又来了:“叔叔,这可怎么办?万一……”

关外有许多地方草深一丈,比高梁还高,极容易藏身,苏东二便是这么想。

他对朱全指一指山崖,道:“你去山崖顶瞧瞧,居高临下看草里是否藏人了?”

朱全一听之下,立刻跃下马来,飞一般地到了断崖下面,他只是稍一打量,便腾空而上,看上去宛似猿猴一般,霎时到了一座突出的崖石顶上。

朱全在上面仔细看看,不由得笑笑,他高兴地向苏东二与珍珠挥挥手。

苏东二也向朱全招手,那朱全高兴地下了山崖奔回到苏东二面前:“叔叔,草丛中不见有埋伏。”

苏东二道:“上马,便是有埋伏,咱们也要闯过去。”

朱全上了马,苏东二吩咐道:“善加保护你阿姨。”

珍珠笑笑道:“有你们两个的保护,我很放心,东二哥,别为我担心啦。”

苏东二已当先往茅草沟中拍马驰去。

珍珠随之跟上去,那朱全把刀拔在手上,他准备随时同敌人干了。

苏东二又吹起笛子了,虽然茅草沟长有五里地,但当他策马一里远仍未见什么动静,便抽出笛子吹奏起来。只他吹了一半,迎面传来一声嘿嘿冷笑声,就听得有人大吼:“今天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苏东二一听,便知道是大侍卫王天柱的声音。

他把手一摆,三匹马停下来了,珍珠暗中对苏东二道:“沟底有山洞,声音来自山洞中。”

苏东二点头,道:“不错,正是山洞中的传音。”

朱全道:“难怪了,我怎么未看到人。”

忽又听得远处声音,道:“苏东二,你们三人已人罗网,还不快下马受缚……”

苏东二忽地仰天一笑,道:“王大侍卫,你敢出来与苏某决一死战?”

“放肆,你有什么资格同本大侍卫交手,你只有死。”

苏东二侧耳听,他要找出王天柱在什么地方。

“你是个缩头乌龟,你不敢面对苏某。”

“哈……你已死定了,兔崽子,你何不往前冲过来?” 。

苏东二猛地拍马便冲,珍珠叫道:“有埋伏。”

当然有埋伏,苏东二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埋伏。

就在苏东二刚冲出不过二十丈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火光就横在他的前面。

此刻吹起落山风,火苗子立刻往山沟口方向刮过来,这光景使苏东二吃一惊还不只这些呢,当苏东二三人调转过马头来,自山沟口处又起了火苗子。

苏东二只一瞧,便下了个断然决心,他厉叫:“快,趁着山沟口的火苗刚起,咱们快马退回去……”就见他先是在珍珠的马屁股上拍一掌,两匹马当先往谷口疾冲回去。

朱全也不敢多留,茅草沟中尽是人高的干草,一旦放火烧,再大的本事也施不出来了。他当然拍马紧紧地跟着往沟口退。

火苗子已升起来了,只是还未大片地燃烧起来,苏东二与珍珠二人骑的是宝马,到了火苗子附近,苏东二担心的是怒马见火怕了,不敢直冲过去。

然而两匹千里驹似乎也知道不冲没命,只见那雄马一声厉嘶,忽地腾空而起。

什么叫天马行空?谁又见过天马行空?

此刻,只见两匹怒马就在半空中平身直往前飞跃而去,那一片火焰就在两匹马腹下燃烧开来。

“轰轰轰”几声响处,两匹怒马两次在火焰中弹起,再落地已是沟外了。

苏东二见珍珠就在身后,他放心了:“珍珠,我灯珍珠,倒叫你受惊了。”

“东二哥,我不怕,有你我就不会怕的。”

“我心中不忍啊,你跟了我过着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吃不好,住不暖,实令我心中难安。”

珍珠不回答,她伸手拉住苏东二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光滑暖暖的,令苏东二顿时愉快地微微笑了。两个人似乎沉浸于愉快中了。

茅草沟中的大火燃烧着,熊熊的火苗子已遮掩了整个山沟而使得山鸟直冲上天空,野兽发疯般地往山沟外奔,可也烧死不少。

忽地,苏东二愣住了,冲口道:“不好。”

珍珠道:“怎么不见阿全的影子?他……”

苏东二就要下马往山沟奔过去,却被珍珠叫住。

“别去!”

苏东二道:“朱全呢,他不会死。”

“他死不了……”

“珍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

“因为他是你教导的呀,不是吗?”

“可是这大火,他怎么躲得过?他此刻……”苏东二急得直跳脚,又道:“只怕完了吧……”

珍珠道:“阿全不是短命相,死不了的,东二哥,咱们且等火烧光了再去找他……”

“找阿全的尸体?”

珍珠道:“你别这么说嘛,看你急的样子,我的心都难过唷……”

苏冻二道:“我也说过,阿全如果死了,我怎么对他的父母交代,他……背着一身仇恨啊。”

珍珠道:“你看,火正烧得旺,这光景凭谁也进不去,刚才若非你的果断,咱们便是有宝马也完了。”

苏东二想着刚才两匹马的表现,不由拍抚坐骑,也便发现坐骑身上不少毛已烧焦了,只差未被烧伤皮肉。

苏东二立马茅草谷口抬头看,有一股窒人的热气自谷中飘过来,他急得直着脖子喊起来……“阿全!阿全……”突然,他吃一惊地指着一块石头边,叫道:“看,那是什么?”

珍珠一看,惊道:“一匹马呀……”

“是一匹被烧死的马,哎,阿全完了……”

他对珍珠道:“我进去看看……”

珍珠道:“再等一等,等沟中热气散了再进去……”

苏东二道:“也许阿全躲得好,受点伤是难免的,进去早了他有救,进去晚了他便死定了……”

珍珠抬头看看那条小小山溪,道:“如果你坚持进去,呶,你自山溪中走吧。”

苏东二双目一亮,立刻跳下马来。他正欲奔到山溪岸边,但奇怪,这条山溪水不深,似乎溪中还有小鱼儿在游动,为什么溪的两边没石头,光秃秃的两岸尽是干茅草。此刻,干茅草正在两岸对着烧,发出辟哩叭啦的声响,一股股干草便又随着声音带出浓浓的黑烟飘上了高空,再往沟外吹出来。

落山风压着黑烟几乎掩住了苏东二的整个人。

苏东二正欲跳往小溪中,忽然间一个人自溪中走过来,这人的头上包得紧,溪水把衣衫弄湿透包紧了头与手,便自溪中艰难地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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