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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蝉脱壳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2:35

胡干指着小洞,道:“洞中什么也没有,早被人盗走了。”

不错,藏在里面的东西,前一晚已被沙成山取出来,当东西抛入方宽厚之手,也是方宽厚心起歹念之时,这些过程,冷若水当然不知道。

此刻,冷若水咬着银牙,沉声道:“你先上去,我再找一遍。”

胡干晃动着肩膀上了井口。

冷若水伸手入洞,她仔细敲击着洞内的每一块地方,发现果然里面没有东西,咬咬牙,一手捞起水中蟾蜍跃上井口。

柳仙儿愣愣地问道:“会是谁取走了秦老头的东西?”

冷若水忿怒地道:“柳仙儿,你说你遇上了大镖客‘二阎王’沙成山?”

柳仙儿忙点头,道:“是的,大公主!”

冷若水“哼”了一声,道:“那么,如今有可能得到秦老头两件东西的人,又多了一个!”

柳仙儿立刻问道:“大公主的意思,沙成山也有夺宝可能?”

冷苦水缓而有力地点着头,道:“不错,否则他怎会在方家集出现?”

边,“赤面毒虎”包可金咧着大嘴巴,道:“除了姓沙的外,还有些什么人物?”

冷若水仰望向天空好洁白的天空。

她轻声地道:“方捕头死了,姓方的兄弟方刚也死了,方家是不会拥有那两件宝物了,余下的便只有‘无忧门’了。”

便在冷若水的话声甫落,围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叱道:“是谁在背后说我‘无忧门’的坏话?难道不怕我老婆子割下你的舌头?”

厉叱声甫落,已自三面围墙上跃下二十名男女。

月光下只见这些人物穿得十分鲜艳夺目,女的全是紫衣,男的白色劲装,武器全都是“蛇尾尖刀”。

随在这二十名男女身后的是一位白发皤皤的老婆子,她手持一根指头粗细的金棒拄地缓缓走向井边。

只见这位白发婆婆果是鹤发童颜,双目有神,一身绣着富贵花的紫衣,显出她一定的威严。

井边的冷若水跨前一步,道:“无忧门?”

老婆婆金杖敲地嘿嘿笑,道:“不错!”

冷若水看了四周二十名男女,又问:“你大概就是‘无忧婆婆’花满天了吧?”

突然有人厉叱道:“大胆,门主的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

无忧婆婆左手臂一横,淡然地道:“不错,我就是花满天!”

冷若水又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花门主必是为了秦百年的两件东西而来到方家集的。”

花满天金棒敲地,沉声道:“你只猜对一半,女娃儿!”

冷若水又道:“花门主的另一半目的又是什么?”

花满天冷冷地逼视着冷若水四人,道:“另一半便是来搏杀项城退职捕头方宽厚,为我那两个侍女报仇。”

花满天的话当然是指卧虎山顶的那件事情。不过,花满天并不知道她的两个侍女死于沙成山之手。

冷若水冷然一笑,道:“真是可惜,方捕头已经死了,而且……而且……”

花满天金仗指向冷若水,叱道:“而且什么?你休在我面前弄诡。”

冷若水俏嘴一撇,道:“而且传说方捕头上下九口全死在‘无忧门’之手,花门主,这要你当面说明了。”

仰天一声枭笑,花满天道:“以理推论,方宽厚这老东西是应该死于我‘无忧门’之手,江湖传言,便是以此推定,实则并非我‘无忧门’下的手。”

花满天的话也令冷若水吃一惊,她怔了一下道:“如果不是‘无忧门’人下的手,又是谁?倒是一件令人百思不解的事情。”

花满天重重地道:“老婆子实话实说,自从方老头回转方家集,我的人也跟着来了,迟迟未出手,就是为了那两件宝物,不久传出他一家惨死,我更不急于找寻那两件东西,为的是不愿惹上这件案子,如今连方老头的兄弟也死绝,这也正是我要查寻两件宝物的时候了,想不到却被你几人捷足先登,在水井里把宝物掠走。”

不等花满天话说完,冷若水已尖声道:“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把宝物掠到手了?”

花满天咬咬牙,又敲着手上金杖,怒道:“你敢对老婆子不诚实?说!你们是何门派的?”

冷若水沉声厉吼,道:“苗疆‘百毒门’,门主冷泉是我爹,怎么样?”

花满天一声怪叫,道:“好哇,连蛮荒的‘百毒门’也想染指秦老头的宝物,倒是太出乎我老婆子意外了!”

冷若水不卑不亢地道:“不意外,几年之前我们就布局开始行动了,而且我妹子冷若冰还下嫁给秦百年,论说,两件宝物应归我们‘百毒门’拥有,你们前来争夺,又算哪门子道理?”

花满天又是一声怪笑,道:“好哇,原来秦老头花银子雇请‘二阎王’沙成山在阳城附近的百花谷中搏杀的女子竟是‘毒王’冷泉的女儿,倒是令人大出意料之外了。”

冷若水忿怒地道:“你们的消息真够灵通。”

花满天又是一声尖笑,道:“这件事已不少人知道了,算不得新鲜。”

冷若水指着大宅子,道:“要找宝物尽管去找,我们不奉陪了。”

嘿然一声横起金棒,花满天道:“要走可以,把两件宝物留下来。”

冷若水跳起脚来尖声叱道:“你休得血口喷人,我们并未找到什么宝物,倒是你们无忧门,为什么也拼命来争夺?”

花满天低哑着声音,道:“臭丫头,你说我们没有资格来夺宝?那我问你,卧虎山我死的人又怎么解释?难道她二人该死?”

她顿又道:“她们已夺得两件宝物,可恨的是方老头追得紧,高山上杀了我的人,我能中途放手吗?”

冷若水立刻又吭声道:“传说‘无忧门’掳走秦百年的大徒弟关天水,你尽可以找姓关的去!”

花满天指着冷若水,叱道:“又在放屁了,‘无忧门’不想得罪秦百年,又怎会掳走他的徒弟?只要东西不在秦百年身边,我老婆子就有资格下手拿。”

冷若水相信花满天的话,关天水未被“无忧门”掳去。

因为如果得罪于“武林老爷”秦百年,一旦秦老头振臂一呼,各门各派便会立刻为他所用。

这种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去干,无忧婆婆绝不会干。

一顿之后,冷若水道:“花门主,这井壁确有个洞,但里面什么也没有,不信你派人下去一看便知。”

“无忧婆婆”花满天冷笑连声,道:“下去井里看什么?东西已被你们取走,我们还下井去干什么?喝那些泡过九具尸体的臭水?”

冷若水怒道:“难道你还要搜身不成?”

花满天毫不示弱地道:“如有必要的话,搜身在所难免!”

一边,柳仙儿尖声叱道:“你敢!”

花满天嘿嘿冷笑,道:“在这种情形下,我以为搜你们的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情。”

她环视四周冷笑不已……

一边有个大汉走近花满天,他在花满天的耳边低声:“门主,这姓冷的女子手上捧着个木盒子,也许里面装的就是那两件宝物。”

花满天点着头,指着冷若水,道:“且先打开那个盒子来看看。”

冷若水咬牙举着木盒子,哂笑道:“花门主,你别弄错了吧?”

花满天淡淡地一声笑,道:“我没有弄错,世上出人意料之事太多了,难道你这丫头不会给我老婆子来一次意外?”

冷若水脸皮一紧,道:“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看了?”

花满天哼了一声,道:“不是要看,而是非看不可!”

冷若水平举着木盒子,道:“好吧,你就过来看,希望你能仔细看清楚!”

花满天并未过来亲看,她身边的大汉已走近冷若水身前,沉声道:“打开来,老子瞧瞧!”

冷若水沉声叱道:“你不会自己掀开看?难道你是头猪?”

那大汉右手“蛇尾尖刀”交在左手,右手一把抢过木盒子,但闻冷若水张口尖声厉叱,声音刺耳之极……

大汉便在此时掀开盒盖子,就在他伸头仔细看的时候,清明的月影下,有一股黏液箭一般地射向大汉,立刻,大汉把盒子抛向地,口中凄叫道:“啊……我的眼……唷……”

太突然了,就在冷若水拾起木盒的时候,蟾蜍也已被她放入盒子里。

一边,那大汉双手捂脸不辨东西地乱撞,花满天已怒叱着逼向冷若水,道:“可恶的丫头,盒子里面你弄的什么鬼?”

冷若水淡淡地道:“也没有什么,只是给你来一次意外罢了。”

花满天咬着口中几颗老牙,叱道:“臭丫头把盒子拿过来,我老婆子要亲自看看。”

冷若水心中暗笑,双手一送,立刻便把檀木盒子抛向花满天手中。

花满天伸手去掀盒盖子,双目却逼视着冷若水。

现在,冷若水又发出一声尖亢刺耳的厉叫声,使四周的男女也感到浑身上下不自在。

便在花满天正要掀开盒子时,冷若水尖声狂叫里,猛孤丁花满天把盒子抛在地上,右脚已踏上盒面。

于是,地上发出一阵木盒碎裂之声,宛如裂帛。

冷若水不叫了,她忿怒地扑上前去,吼道:“花满天,你敢毁了我的盒子?”

就在冷若水的叫声里,突见花满天“噫”了一声,身子突然弹升三尺,落在身后五尺远。

花满天愣了一下,凭她刚才的“千斤压”内功,什么样的毒物不被她踩扁?不料反被盒中毒物力弹三尺高下,这就不能不令人吃惊。

月光下,花满天极目望过去,只见冷若水已自地上拾起一只拳头大小的翠绿色蟾蜍。

这是一种蛮荒中最毒的东西,它的皮质坚韧,能把肚皮鼓胀起来,别说是千斤,便万斤重的力量也休想把它压碎压死!

冷若水把蟾蜍收入袋子里挽在腰上,花满天已冷冷地道:“臭丫头,原来是一只毒蟾蜍,你却故意驾驭它坑害我的人,这笔账该怎么算?”

冷若水淡淡地道:“是你们要抢我的盒子去看,这又怪得了谁?花门主,我没有找你赔我的盒子,已经是很够意思了。”

花满天大怒,道:“你在我的人掀盒子时候故意尖叫,刺激毒虫害人,臭丫头,你们都给我死吧。”

冷若水咬咬牙,道:“你想怎样?想倚多为胜不成?”

花满天嘿嘿一声冷笑,道:“我们不须要求胜,但却免不了教训你们一顿。”

此刻,“白面郎君”胡干粗声怪气地道:“大公主,少同这老婆子嗦,干了!”

“赤面毒虎”包可金更狂怒地抓着“混元铲”厉声道:“干就干,谁怕谁?大公主,我们杀!”

花满天嘿嘿笑道:“冷丫头,看不出你身边还有不怕死的死士,好,我老婆子便成全他们!”

花满天的话声甫落,突见她双臂分开,“呼”的便退在附近后廊上,就见她金杖高举,一声狂吼:“给我狠宰啊!”

“杀!”

杀声刺耳,杀声传遍槐树坡,十九个“无忧门”男女杀手,发疯也似地向冷若水四人搏杀过去。

十九把蛇尾尖刀发出莹莹寒芒,在淡清的月光中喷射成束,激荡的气漩中发出金铁撞击声,金星碎芒便一片片地爆发出来。

“白面郎君”胡干与“赤面毒虎”包可金二人被九名大汉围在墙边草地上狂杀,那胡干的月牙刀,挑东打西,指天戳地,一时间尚能撑着不即落败。

包可金的混元铲也是一轮狂砸怒挑,生把逼上身的三名大汉杀得哇哇怪叫。

十个女子可真泼辣,她们似是有着一定的默契,分进合击,彼此呼应,口中尚且不断地尖叫以扰乱敌人。

于是,十个回合未到,冷若水与柳仙儿便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

“无忧婆婆”花满天站在廊上看得真切,她不时地哈哈一声狂笑,道:“娘的皮,凭你这丫头也敢在我老婆子面前逞强吗?那是在找死!”

柳仙儿在一轮轮狂砍中高声道:“大公主快退,属下拼死为你断后!”

冷若水沉声道:“离胜败尚早,我不信‘无忧门’能奈何我。”

便在她的话声里,左手又取出那只绿色蟾蜍,于是,冷若水尖声如泣地挥刀而上。

便在她与敌人接近的瞬间,左手猛地一送,一股淡淡的毒液,便箭一般地射向敌人,立刻传来凄厉的尖嚎声。

冷若水一连以蟾蜍毒液伤了三名“无忧门”女子。

“无忧婆婆”大怒,一声狂叫,腾身而起,半空中连翻七个空心筋斗,在一片金芒里落在冷若水面前。她白发抖动,金杖横身,叱道:“丫头,且看我老婆子来收拾你!”

她的话声甫落,金杖已到了冷若水的头上。  果然,冷若水又是一声尖泣,尖刀横架金杖,左手蟾蜍疾往前送。

就在这时候,突见花满天一个大罩身,金杖自她的左腋下方怒指冷若水的左手,立刻一缕极为细小的青芒自她那金杖一端劲射出来,月光下十分醒目。

冷若水看得真切,急忙缩臂侧转,但闻“咕”的一声怪叫,左手蟾蜍立刻鼓胀得宛如一个皮球。

蟾蜍受伤便是这个模样,冷若水尚未看出蟾蜍身上中的什么暗器,花满天倏然身子飘起宛如失去重量的一朵大棉花,轻飘飘地到了冷若水的头顶,十九道金光灿烂的芒彩便仿佛十九股冷烟,那么凌厉地洒罩下来。

冷若水猛地大吼尖叫,右手尖刀绕顶圈斩,更以左手蟾蜍为暗器“嗖”一声便怒掷上去。

便在这时候,柳仙儿抱刀疾滚,猛往四个女子身前杀去,口中尖声道:“杀!”

真正是不约而同地发出惨叫声,那面,“白面郎君”胡干已洒着鲜血往墙边撞去。

在他的身边,“赤面毒虎”挥动着“混元铲”大叫道:“右护法,挺着,我们总得杀够本!”

“噗嗤”的利刃切肉声清晰可闻,两个女子与柳仙儿同时旋着一身赤漓漓的鲜血往四下里撞去。

空中响起一阵金铁撞击声,冷若水“唷”的一声往一侧旋去,花满天尖声叱道:“再接老身一金杖。”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突然火光一片,紧接着传来一阵劈响声……

后院中立刻有人叫起来:“失火了,前院失火了!”

打斗立刻停下来,“无忧婆婆”花满天忿怒地道:“娘的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会是谁在前院放火?快去看看!”

冷若水拢着一头散发,走近柳仙儿,道:“你伤得如何?”

柳仙儿指着肋背,道:“中了两刀,我也还了她们三刀狠的,不吃亏!”

二人走近墙边。

包可金沉声道:“大公主,胡干的头上挨了一刀,怕不能再战了!”

冷若水忙取出伤药命包可金敷在胡干头上。

花满天已率着她的人往前面扑过去。

如果说这场大火是方宽厚放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就在花满天与冷若水等激战在后院的时候,方宽厚正愉快地隐没在后山坡的树上面观战。

只要任何一方哀号着躺下一个人,他便得意地抚髯笑起来,敢情真地在坐山观虎斗了!

此刻,大宅子里起火,连方宽厚也大吃一惊!

他在树上长身仰望过去,火从前面大厅往四下里蔓延着,火苗子腾空而起,便三里外的方家集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就在火光熊熊燃烧里,方宽厚只见四条人影,宛如幽灵地往西南方飞奔而去。但见那黑影的去势,方宽厚自己心里明白绝对没有那种行为。

不过,方宽厚心中在想,宅子应该由自己去烧才是正理。

本来是要等这两批人打出结果而且都撤离宅子,自己再放火,哪想到有人越俎代疱了。

那么,来人会是谁?

他此举的意义与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大火正在往后面燃烧,倒梁塌柱之声此起彼落,瓦裂门倒与碎火四溅,到处可见。  花满天等扑到厅前面,火势已不可收拾,气得她直跺脚骂道:“娘的老皮,这会是什么人下的手?难道东西已被这人暗中取走?”

有个大汉走近花满天身边,道:“门主,可要救火?”

花满天忿然地道:“怎么?天干物燥,房屋连栋,又无法提水,怎么个下手救?”

另一女子低声道:“门主,看来东西不在冷若水他们手中,一定被人暗中取走了!”

花满天跺着脚,怒吼道:“这都是死绝了的方宽厚老狗该死一千次,他若不是率人穷追我的侍女,卧虎山也不会被他夺走东西,没得倒惹得他家毁人亡。娘的皮,他活该!”

方宽厚在树上听得花满天的咒骂,不但不生气,倒得意地暗中大笑不已。

突然,花满天一声大吼,道:“我们走,就叫这大宅子烧尽吧!”

于是,“无忧门”的人立刻扶着伤者,匆匆地离开了大宅子,他们也很快地离开了方家集,回转湘江去了。

“无忧门”的人撤走了。

“苗疆百毒门”的人却仍在大宅后面。

冷若水怔怔地望着大火,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场火看来虽然莫名其妙,但也无形中告诉她,这个放火的人是得到秦老头两件宝物的正主儿,就算不是正主儿,也必与得宝者有关系,那么这人会是谁?

大火已燃烧到了后大厅。

柳仙儿道:“大公主,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是的,这场大伙必定会引来不少江湖人物,尽早离开也免得东西未得到手惹下无穷是非。

虽然冷若水四人中已伤了两人,但他们走得可也真够快,跃过院墙便立刻消失在月夜里……

就在冷若水四人刚刚离开这座燃烧中的大宅子不久,树上的方宽厚正要腾身下地,斜刺里两条人影飞一般地来到门楼前,二人似是十分吃惊的样子对望一眼,便立刻往后面绕过去。

方宽厚见来人身法不俗,便立刻又把身子隐没于树叶密处,没有立即下来。

那两人跃身在后墙上遥望火场,其中一人沉重地指着大火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方师兄他们遭遇仇家了?”

另一个人也忧忿地道:“身在衙门好修行,方师兄在项城干了二十多年捕头,总也难免开罪些道上兄弟,我想……”

另一人沉声道:“熊师弟,看来我们来晚了,方师兄要我二人赶来助他一臂之力,我们却又在路上耽搁,唉……”

姓熊的也叹口气,道:“谁会相信事情来得这么快?上次师兄原是要我二人常住在他这儿的,可好,师兄已家破人亡了。”

那人指着火场,道:“要不要冲入火场中看看?”

姓熊的摇摇头,道:“左师兄,这大火已烧至后院,别说是人,便东西也早就烧光,倒是设法打探害师兄的是哪路人物,找机会为师兄报仇才是正经。”

二人正在悲忿不已,惊怒交加之时,附近传来一声沉而有力的声音,道:“左师弟、熊师弟,师兄等候你们望眼欲穿,今晚得见,几有隔世之感!”

左、熊二人猛回头望向林子里。

姓左的已双肩耸动着:“大师兄,是你吗?”

林中传来声音,道:“不错,二位且进林中一叙吧。”

左、熊二人立刻跃下高墙,几个穿纵便跃入林中。

果然,林中密处站着一人,二人立刻便认出来,正是大师兄方宽厚。

方宽厚示意二人跟他走,三人刹时到了一处崖子下面。

姓左的关怀备至地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姓熊的也急急地问道:“大嫂子与小云呢?这是谁下的手?”

方宽厚干啦啦地笑了笑,道:“事情说来话长,二位师弟且坐下,容我慢慢把内中情由来说给你们听。”

姓熊的是个黑脸大个子,他膀宽腰圆,身高七尺,生就一副威武有力的身段,中原道上提起“黑天刚”熊霸天,便是此人!

另一姓左的就一副皮包骨,双手十指细长,头脑也最是灵活,道上传说的“刀穿心”左长庚就是他!

此刻,三人“品”字形坐下来,方宽厚道:“二位师弟可知‘武林老爷’秦百年的两件宝物吗?”

左长庚一怔,道:“就算知道,谁敢动秦老的东西?”

方宽厚一笑,道:“有人敢动,前不久秦老爷子雇了‘二阎王’沙成山才把他身边的宠妾诱杀在阳城南面三十里远的百花谷中。”

左长庚点点头,道:“也是最近才听传言的!”

方宽厚点点头,又道:“这事过后不久,秦老就把两件宝物寄放在他大徒儿关天水的家中。

你们知道吧,关天水的家紧接着项城县衙,那关天水又尽得秦老爷真传,东西放在他那儿应是万无一失了,哪里会想到却又引来了湘江‘无忧门’人的觊觎,竟派了两个轻功不俗的女子,连夜盗走那两件宝物!“

熊霸天粗声道:“关天水没有发现?”

方宽厚摇摇头,道:“关天水不在家,案子报到衙门,我便立刻率领四名腿快的追赶上去。卧虎山一场拼杀,连我也受了伤,中途出现姓沙的,他杀死两个女子,但秦老爷子的东西却失踪了!”

方宽厚的最后一句话那是确定无疑,他心中相当明白,连他的兄弟方刚都能抹下脸皮不认哥,两个师弟就更难说了!

左长庚急又问道:“师兄,东西究竟谁盗走了?”

方宽厚摇摇头,道:“当时我受伤极重,就在极度危机时候恰巧沙成山出现,他把两个‘无忧门’女子踢落山崖,便扬长而去,我受伤极重,也就回衙门去了。”

熊霸天指着火场,道:“这场大火又是怎么发生的?”

方宽厚叹口气,道:“我辞去捕头之职回归故里,不料江湖传言,说是我得了那两件宝物,第一个整我冤枉的人,二位师弟呀,你们绝对猜不到是谁……”

左长庚连忙接道:“我二人刚从北边赶来,什么也不知道。”

方宽厚咬着牙,道:“就是我那亲兄弟方刚。”

左、熊二人几乎惊叫出声。

左长庚道:“会是二师兄?太不可思议了,如此道义何在,天理何存,方刚他……”

方宽厚重重地哼了一声,遂把方刚谋害他一家之事,详细地对左长庚与熊霸天二人说了一遍。

熊霸天怒声道:“死得好,方刚真该死!”

左长庚缓缓地问道:“暂时的藏身,只为躲避各路人物前来骚扰,刚才我还看到‘苗疆百毒门’与‘湘江无忧门’双方人马在后院拼杀,一场大火把他们烧走……”

左长庚眉头一紧,道:“师兄放的火?”

方宽厚摇摇头,道:“我发现有个人影自火场腾空而去,那身法之高绝,当今只怕不过两三人而已。”

左长庚怔怔地道:“这又会是谁?其中疑团不少……”

方宽厚伸手入怀取出一张银票,对左、熊二人道:“二位师弟,这里是五百两银票,二位师弟带在身上备用……”

左长庚愣然问道:“师兄这是何意?”

方宽厚低声道:“我一家暂时躲起来,外面的消息自然也就隔绝,但究竟是些什么人物来到方家集寻宝?我希望二位师弟替我打探。”

左长庚眨着深凹的一双大眼,道:“师兄要我二人暂时住在方家集?”

方宽厚点点头,道:“不错,就去找家客栈住下来,初一、十五我们便在此林中会面一次,万望二位师弟帮这个忙!”

熊霸天重重地道:“以我看,师兄何用躲起来?只要没拿秦老的东西,怕他个鸟!”

方宽厚一笑,道:“我说没拿,谁信?躲得几时算几时,且等风平浪静了。”

左长庚接过银票塞入怀里:“好吧,我们听师兄的话,以后每个月的初一与十五,半夜子时一定在此会面!”

于是,左长庚与熊霸天二人匆匆离开了荒林。

方宽厚望着二人走去,不由得呵呵笑起来……※  ※   ※沙河的对岸边,一条小船上面,“玫瑰毒刺”丘兰儿正在船尾洗涤衣衫,船舱里面传来“二阎王”沙成山的声音,道:“兰妹,这些天来真多亏你的服侍,要不然我只怕凶多吉少了。”

丘兰儿回眸巧笑道:“沙大哥,看到你一天天的好起来,我好高兴!”

沙成山笑哈哈地走出船舱,看起来似乎虚弱,但从他的行为举止上看,相当利落、健朗一如常人!

沙成山站在丘兰儿身边,缓缓地道:“初来几日吃的是你辛苦买来的伤药,这几日又吃到你亲手做的三鲜包子,玫瑰炸糕,更加上百花香露养神酒,我几乎以为自己一头撞进享福园中了!”

丘兰儿把一双湿手在身上擦拭着,站起来笑道:“等你的胃口大开,我弄几样大莱你尝尝,保证不比京城‘都来吃’的菜差分毫。”

沙成山笑笑,双手放在丘兰儿的肩头,道:“听着便想流口水,兰妹,我一定回来吃你的大菜。”

丘兰儿双肩一扬,道:“沙大哥,你是说你快要离开我了?”

沙成山轻轻地点着头,道:“而且马上就走!”

丘兰儿双手张开,一把抱住沙成山的腰,低声道:“不,你还没有全好,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沙成山伸手托起丘兰儿的下巴,笑笑道:“兰妹,昨夜我运功周身,内腑一如平日,我在想,姓方的掠走‘武林老爷’秦百年的两件宝物,如果叫他练就‘百窍神功’,他日必然为恶武林,我若不及时加以阻止,又如何能得安心。”

丘兰儿眨着一双大眼,道:“沙大哥,可是你的伤……我不放心……”

沙成山笑笑,道:“这些天由你如此细心照料,我很感激,兰妹,办完这件事,我还是会回来的,虽高楼大厦,没有你的小船温馨,皇宫大院也没有你这儿欢乐,兰妹,你等我!”

丘兰儿怔了一下,笑道:“沙大哥要去,由我陪你一同上路吧!”

沙成山摇摇头,道:“兰妹,我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有你一同,我会不自在,办起事来也就……”

丘兰儿猛地抱住沙成山,道:“好嘛,我听沙大哥的话在船上等你,可是你一定要回来唷,要不……”

没等丘兰儿说完,沙成山那青蓝蓝的嘴巴便立刻贴上她的脸颊……

于是,两个人紧紧的一阵拥抱,沙成山缓缓地松开手,道:“我要走了,快马加鞭也许今晚就能赶到方家集。”

沙成山已跃到岸上。

丘兰儿在船上未下地,她轻声地对沙成山道:“沙大哥,我觉得方小云心地善良,不似她爹那么的阴险诡诈,老谋深算。”

沙成山回头冷然道:“你是说方宽厚的女儿方小云?”

丘兰儿点点头,道:“是的,沙大哥!”

沙成山嘴角一牵,未再说什么,立刻在柳树下解开缰绳跨上马背,缓缓地离开了沙河……

小船上,丘兰儿未开口,但在她的心中却不断地在呐喊着沙大哥呀,你一定要回来哟!※  ※   ※黄骠马驰上官道,沙成山立刻拍马疾驰,恹恹地又露出那股子冷酷模样。

是的,沙成山心中已经在激荡不已,想起那天在方宽厚的宅子后院,谁会想得到方宽厚会在那种情况之下突然向自己下重手?

沙成山当然知道方宽厚会在夺得那两件宝物之后躲起来,也许他已远走高飞,也许他还在方家集附近,但无论如何,还是先赶到方家集。

此刻,又见那年轻伙计站在门口往纱灯里面添油料。

黄骠马到了店门口,那伙计一怔,便又立刻笑起来,道:“好家伙,不怕鬼的又来了!”

是的,沙成山果然在天黑的时候又来到了方家集。

“平安客栈”的伙计跳下台阶,哈哈笑着接过缰绳,道:“客官,还以为你出事了,原来你还……”

沙成山已走上台阶,闻言回头笑道:“还活着,是吧?”

另一伙计匆匆走到门口,笑问:“客官,你真命大,那场大火竟然没有……没有……”

他本想说出“烧死你”三字,又觉不太礼貌,便结巴起来了……

沙成山一怔,双眉一紧,沉声道:“你是说方宽厚的大宅子烧了?”

伙计点着头,道:“片瓦不存,好不凄惨。”

拉马上槽的伙计也走进来,笑道:“人的命运真难料,方家在方家集是大户,方捕头在项城也是名捕。

就拿他兄弟方刚来说,他只要跺跺脚,方家集远近百里内就会晃几晃,这才几日,全完了!“

另一伙计正替沙成山拉凳子,接着笑道:“这就是常言说的看他昨日起高楼,看他今日楼塌了,哈……”

沙成山怔怔地未开口,他先要了些吃的,心中在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方宽厚会自己放火烧了他的大宅子?”

沙成山本来猜对了,方宽厚是有意下手烧自己的大宅子,因为非如此便不足以取信于江湖方宽厚一家被人谋害了!

然而,沙成山绝对想不到,烧方宽厚宅子的另有其人,这人便方宽厚也想不到,沙成山当然更不知道了。

沙成山又被领到他原来的那间房里,他漫不经心地问:“伙计,方捕头大宅子真的被烧光了?”

伙计把灯放在桌上,笑笑道:“那场大火真厉害,照得我们这儿如同白昼,我们还在担心你的安全,不料……”

沙成山脸无表情地捧起茶杯,道:“我已经不干看门的了。”

伙计遂又低声地问:“客官,你在凶宅子里一住十天,难道就没有鬼?”

沙成山喝了一口茶,笑笑道:“不错,是有鬼,伙计,你怕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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