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成山苦笑一声,道:“谢谢!”
望着方小云走去,沙成山缓缓地走出方家集,他要绕上槐树坡后面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沉了。
从方家集到槐树坡后面,即便是绕路走去,也不过六七里,但沙成山却走走停停的几乎走了两个多时辰。
背上挨了一环真不轻,虽未流血,但脊骨伤得不轻,胸前三条血印已干,倒是皮肉之伤。
“太极老人”晁千里果然手法极重,这一环足有五百斤。
沙成山错着牙,潜人瀑布后面山洞中,他燃起油灯,展开棉被坐在上面,静静地运起内功。
顿觉气血难以自“风门穴”下冲“肺俞穴”,反手摸去,一阵酸麻。沙成山想起兰妹刚出世不到五天的儿子,心中一阵焦虑,几乎昏倒在地。
便在这时候,洞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道:“沙大侠,我来了。”
沙成山勉强睁开眼睛,道:“是方姑娘吗?”
暗中转出方小云,只见她手上抱着一个布包,匆匆地走到沙成山面前蹲下来,道:“是我,沙大侠,我给你带来吃的东西,还有一大包伤药!”
沙成山苦笑道:“方姑娘,真谢谢你了!”
方小云立刻摇头,道:“不,该谢的是我们。沙大侠,我一直以为,若非是你出手,我们一家三口早死绝了!” 沙成山勉强吃了些东西,道:“我以为秦百年必有野心,因为他能一手遮天,把恨他的人转变成敬慕他的人,就此一招,我沙成山就自叹弗如。”
方小云替沙成山在胸前敷着药,道:“我也是这么想,沙大侠,你曾带我一家到‘虎跃山庄’,在秦百年的拒不承认自己罪状中挺身为你出面,且令他捐失十万两银子。不料此事之后,他不但不恨我们,反而差人送来半部‘百窍神功’秘籍,助我爹恢复体力,更送来一瓶补药,这种举动便连我爹娘也感动不已,沙大侠,我真担心……”
方小云突然举着油灯“啊”了一声,她把灯照向沙成山的背,叫道:“沙大侠,你背上的伤发紫,一定内伤不轻了。”
沙成山点点头,道:“是的,如果不是背伤,我不会这时候来到此洞中疗伤,……方姑娘,我早去追找丘兰儿母子二人了。”
方小云放下油灯,把一些伤药合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按在沙成山背上伤处,她轻轻地揉搓着,捏拿推搓,柔柔地道:“沙大哥,你忍着些,我慢慢地为你捏拿,也许药力运行较快,减少你的痛苦。”
沙成山闭起双目,道:“偏劳你了,方姑娘!”
方小云挽起袖子,坐在沙成山身后面,柔柔地旋动着双掌,一股沁凉舒适之感,随之而进入体内。
沙成山立刻运起内功,把这股由体外来的感受往气海引导。
方小云也不自觉地把内力推送进沙成山的体内。
然而她的功力毕竟不比沙成山,直待她发觉自己虚弱得全身无力,立刻头昏倒在沙成山背上。
沙成山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痛苦减去,但见方小云虚弱得奄奄一息,便不由得旋身抱住方小云上身,道:“方姑娘,你不该轻易把内力输入我体内的,你如此做法实在太冒险了。”
方小云疲乏地睁开眼睛,道:“我甘若醴,沙大侠,便是我因此而丧命,方小云也是高兴的。”
沙成山一愣,道:“你这是何苦?我又不是不能恢复过来,自信三五日内便会好的,而你……”
方小云苦笑道:“我唯一能做的是这些了,沙大侠,自从我发觉你有了丘兰儿,且又有了孩子,我便立刻有着无所……无所适从之感……此生……此生怕是再也无法回报你什么了……”
沙成山深深地摇摇头,猛地搂住方小云,道:“不值得,方姑娘,不值得你如此做的,沙成山如今心中乱纷纷,方姑娘,你又在这时候……”
一声无奈的苦笑,方小云缓缓而又满足地睁开双目,道:“沙大侠,我一直希望有一日能投在你怀里,就像……就像是现在……”
沙成山道:“方姑娘,能为我守住秘密,沙成山能安静地在此休养三五日,便很感激你了。”
缓缓地抚摸着沙成山胸前的伤处,方小云站起身来,道:“沙大侠,我该回去了,且等我身子恢复过来,便立刻前来为你这破衫缝补。”
沙成山望着十分虚弱的方小云,一摇三晃地走向洞口,真担心她会掉下瀑布。
就在方小云刚刚走下槐树坡,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她喘息着站在一棵大树下遥望过去。
只见来的是二十四匹快马,分成两行并骑,直到庄门口的场子上。
方小云不知这是“西陲二十四铁骑”,愣愣地只见总管常友仁匆匆开门走出来,便闻得马上的女人高声吼道:“方宽厚在庄上吗?”
常总管立刻回应道:“各位是……”
“我们是西陲二十四铁骑,如今也是‘虎跃山庄’的二十四铁骑,快叫方宽厚出来。”
常有仁一怔,想不通凶残成性的二十四铁骑,怎会投靠上“虎跃山庄”,遂立即抱拳道:“各位且请进入庄内稍坐,如何?”
灰色的月色中,只听那女人沉声道:“也好,稍作歇息,我们再赶往湘江。”
常有仁也是刚从衙门退职的捕快,只因方宽厚的邀请,他才投到方家庄上来当总管之职。
然而,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他也听得不少,如今倏然见到这个“西陲二十四铁骑”人马,心中正是吃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