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指着西面,道:“西厢房有个土炕,你就在那儿睡吧。”
老太婆走了,她根本不管沙成山便匆匆往后面走去。
沙成山吃着面,闻得后院忽然传来一声狂叫:“我要宰了他们……咳……”
沙成山一愣,心中思忖,这一定是老太婆儿子的咒骂声,不知这家小饭铺出了什么麻烦?
沙成山匆匆吃过面,天已黑下来,他伸手端起桌上油灯便往后院走。
果然西厢房有个大通炕,上面铺着厚厚毛毯,就是没有棉被,炕上放了几只竹子枕头,沙成山先盘腿坐下来,默默运起内功心法……
便在这时候,对面厢房又是一阵咳嗽声,就在咳嗽声未已,忽又传来老太婆的惊泣:“阿宝,你又吐血了呀。”
夜来人静,只听男子声音,道:“娘,不用再抓药了,我伤得很重,怕是没得救了。”
老太婆的声音道:“阿娟这贱女人,她也真的狠得下心肠……”
那男的止住咳嗽,喘道:“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否则,儿子就是变成厉鬼,也要找上他们索命。”
沙成山伸头望望天:“二更了吧?”
他无法静下心来运功,因为对面又传来沉闷的咳嗽声,那种听起来宛似要咳破肚皮的沉闷声。
沙成山便想倒头睡,怕也休想睡得着……
就在这时候,前面传来擂门声,有个粗重的声音道:“阿宝哥,开门呀!”
只听得老太婆的声音,道:“是虎子吗?来了。”
开门又关门,沙成山隔着窗子看过去,只见是个粗汉跟在老大婆后面到了对面厢房里,只听得粗汉道:“阿宝哥,你好些吗?”
老太婆叹口气,道:“吐血越来越多,唉……”
粗汉猛地怒骂道:“婶子,我去找他们拼命,妈的,阿娟嫂也太过份了。”
又是一阵干咳,叫阿宝的店东叹道:“我们这十几家人的小镇上便所有的人联手,也不是那三个喇嘛对手,没得倒白白送命,虎子,你千万别冲动。”
“玉石河谷的关帝庙里怎会住了三个可恶的喇嘛,他们一到这儿便拿吃拿喝,阿娟嫂也被掳了去,妈的……”
沙成山听得够清楚,虽然他也听到老太婆叫虎子小声,店里住了客人,但沙成山已经站起来。
便在这时候,突闻得虎子声音,道:“我再走一趟玉石河谷,你放心,有机会我下手,没机会我走人。”
于是,便听得“咚咚咚”走地声。
老太婆已跟着走向前面,道:“虎子呀,你能劝你阿娟嫂回来就好,千万别同那三个喇嘛动手,他们可都是能人呀,你打不过他们的,你看你阿宝哥,他还学过武,尚且被他们打得口吐鲜血卧在床上,你……”
粗声愤怒的虎子道:“老婶子,我看到阿娟嫂同三个喇嘛混在一起,我心里就冒火,你关好门,我走了。”
虎子的身材真高大,至少在沙成山心中是这么想,因为沙成山就跟踪在他的身后面。
是的,沙成山心中思忖,既然是睡不着,何妨跟上来瞧瞧?更何况店东也是老婆被人掳去,不论店东的老婆心中是否愿意,至少与兰妹的失踪在某形态上有些相似,这就不能不插手管管了。
月夜里,虎子走地有声,不时踢起一阵沙尘飞扬。
沙成山远远地小心跟着,荒草沙丘,他不怕虎子会突然消失。
半个时辰未到,突见远处一道土山,青草隐隐遮盖到半坡上。
便在一道山沟附近,几株不算高的树丛下有一座大庙,庙前面有个小场子,走到庙两边门前,那个叫虎子的便立刻双手攀上墙头,他高大的身子就坐在墙头上不即下去。
沙成山想笑,没有窜高跃低的本领,也敢跑来救人,真是自讨苦吃。
沙成山等到虎子跃落入庙内,他才腾身上得高墙,于是,这座关帝庙他才看清楚。
原来这座关帝庙四周有围墙,进入前面庙门三丈远,便是大殿,东西两边各三间厢房,庙院内尚有三棵树,三月阳春,树叶茂密。
不等虎子走入大殿,沙成山便腾身跃入树上面,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树叶丛中,就等着观看虎子怎么对付庙中三个大喇嘛了。
不过是半盏热茶时候,沙成山倏然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大汉,双手握着一把大关刀,虎虎生风地直往右面一排厢房中走去。
沙成山在树上又想发笑,因为他看清楚从大殿中走出来的人正是虎子。
是的,也真难为虎子,也竟然扮成关二爷身边的周仓模样,拿着关刀过来了。
虎子走近窗前,突然自窗内传出一声女子尖笑声:“啊……佛爷,你捏痛我了!咯……”
虎子猛地一墩手中关刀,怪声吼道:“狗男女,污了关圣大帝庙堂,快出来受死。”
吼声甫落,便见三条人影纷纷从门内冲出来。
沙成山看得十分清楚,其中两人尚自正在穿衣系带,有些狼狈模样。
三个人的手中都带着钢刀,大概虎子的装扮太像了,三个人立刻惊异地站在一起,其中一人沉声道:“你……你是从哪里……走来的?”
虎子怪吼道:“周爷爷是由大殿上过来的,快叫那阿娟的女人滚出佛门静地,否则……”
他顿顿手中关刀,又道:“小心我宰光你们!”
三个红衣大喇嘛对望着,谁也没敢开口,猛孤丁从窗口传来女子声音,道:“你是虎子,虎子!”
假扮周仓的虎子怪声吼道:“你这贱女人,我阿宝哥对你不错,你怎忍心抛下他?还叫这些野喇嘛打伤他,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