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口中自语:“是的,这匹黄骠大马我认识,一定是他的,是!”
就在姑娘话声未已,她突然惊叫道:“沙大哥!你……”
姑娘凄叫着扑向沙成山的身边,她急急地探手在沙成山的鼻尖,紧接着一声尖叫:“沙大哥,你死得好惨呀!”
姑娘拭着泪,拉过黄骠马,立刻把沙成山抱上马背便缓缓往西而去。
有一座不算高的山,前面一条相当宽的白沙河,河岸边有一条小船正停靠在岸边,附近有一排柳林子。
姑娘把黄骠马拴在柳树林子,他抱起沙成山在怀里,缓缓地上到小船上,自言自语,道:“沙大哥,想不到我丘兰儿的洞房之夜,新郎却是个死人,你……你怎的……”
说着,便大哭起来。
是的,姑娘正是“玫瑰毒刺”丘兰儿,自从她离开沙成山之后,感于沙成山的以德报怨,便决心视沙成山为丈夫。
她可真的有心,弄了一条小船把自己安置下来,却不料当天夜里,她就发现大奶奶这批人物,于是,她自远远地跟踪而来,取了个小木盆,丘兰儿舀水上来,她轻轻擦拭着沙成山身上的伤口。不料凉水上身,沙成山猛地全身一哆嗦,光景吓得丘兰儿一声尖叫。
沙成山又活了。
其实沙成山根本没有死。
现在,沙成山那对微陷的双目,炯炯有神,他吐气有力,一挺而坐直身子,含笑点头地望着丘兰儿。
丘兰儿惊异地道:“沙大哥,你没死?”
沙成山摇摇头,道:“流了许多血是真的,死还不至于,因为我不会那么容易死,哈……”
沙成山笑中伸手摸摸头上的肉包,愉快之情,溢于言表,他在灰暗中环视着四周,又道:“是你把我从老远抱回小船上的?”
丘兰儿拭着愉快的泪水,道:“你死了,我又怎忍心要我的丈夫暴尸荒野?”
沙成山一惊,丘兰儿却十分自然地道:“我要把你抱回我的小船上,与你一同漂在这沙河上面,凭这清清的河水,把我二人流向大江,注入大海,直到……直到……”
沙成山感动地一把搂住丘兰儿,他把青青的胡茬在丘兰儿的秀发上磨蹭着,低声道:“啊!兰儿,你不必如此,那是不值得的,沙成山不值得你如此牺牲啊。”
“值得,因为我的命是你救过的,我的行为也是你加以指点而悬崖勒马,为你沙大哥,我不计任何牺牲,倒是……倒是怕你拒绝了我……”
沙成山叹口气,道:“是的,我会拒绝的,因为我的职业不允许我拖家带眷,兰儿,我已双手沾满血腥,放眼江湖,至少有十个以上一流高于要找找拼命,想想,我怎能把你救上岸再推你下水?”
丘兰儿道:“我不在乎,沙大哥,真的,只要能同你厮守一起,我丘兰儿什么也不在乎!”
沙成山一声苦笑,道:“我在乎,良心上我不能接受,你一定要听我的!”
丘兰儿笑笑,道:“不管沙大哥答应不答应,此生我为你守着,永不变心!”
说着她爬进矮舱中取出几包伤药。
沙成山苦笑一声,道:“你还备有刀伤药,太好了!”
丘兰儿替沙成山敷着药,问道:“沙大哥,你不是死了吗?而且我在另一山头遥望着大奶奶一批人,他们也搜了你,然后离去的。”
沙成山冷笑,道:“他们什么也没有搜去,哼!”
他移动着身子,又道:“兰儿,我学过一种失传百年的武功,叫做‘移穴走位截脉大法’,你一定未听过。”
丘兰儿摇着头,道:“是没有听说过!”
沙成山一笑,道:“这‘移穴走位截脉大法’,一旦使出来,人便如同死人一般,因为血不流了,气息也停了,便手脚百骸也接着微微泛凉,实则,此法的妙处就是固元保血。因为我当时流了不少血,自知再流下去性命不保,于是我虚张声势退敌,自己原地施展此大法……”
他顿又道:“倒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你口中的大奶奶,她竟然随后赶来,如果她在忿怒之余给我一刀,岂非是我百密一疏,死得太冤了!”
丘兰儿笑道:“也许她急于找她要的东西,忽略了对你再施报复了。”
沙成山望着一身破烂衣衫,苦笑道:“江湖搏命,如今混得衣不蔽体,惨!”
丘兰儿笑笑,再爬入矮舱中,等她出来,手中多了一套蓝色崭新的衫裤。沙成山惊奇地道:“你这儿还有男人衣衫?”
丘兰儿笑道:“一切男人用的东西我全有,而且……”
沙成山怔了一下道:“是谁的?”
丘兰儿道:“是我丈夫的!”
沙成山愣然抓住丘兰儿的双肩,道:“你,你已有了男人?你……”
丘兰儿俏皮地道:“不错,那个男人就是你!”
大大地喘了口气,沙成山接过衣衫,道:“兰儿,人是万物中最自私的了,我既不能娶你,可也不愿你投入他人怀里。唉!我自私!”
丘兰儿愉快地笑道:“够了,沙大哥,这说明你心中有个我,只此一点,丘兰儿便满足了,至于形式上的结婚,我已不在乎了。”
沙成山吃着丘兰儿为他做的可口小菜,边问道:“兰儿,你真的只见过大奶奶一面吗?”
丘兰儿重重地点点头,一边往沙成山碗里挟莱,一边小声细气道:“是的,也仅只同胡大年二人见过她一面,还是在夜间。”
她顿又道:“这种事情沙大哥一定比我清楚,我们不能多问,只有执行,当然,为了那笔银子而拼命。”
伸手摸摸嘴巴,沙成山已精神焕发地站起身来。果然,他如今似是换了个人。
丘兰儿拉着沙成山一只手,道:“吃饱了就睡一觉,我不搅你。”
沙成山笑起来,道:“我早已睡足了,‘移穴走位截穴大法’使我止住血,固住元气,也恢复了体力。如今又有你的药,更吃了你为我做的饭菜,就如同你我初相遇时候的样子。”
丘兰儿急切地问:“你要走了?”
沙成山道:“是的,这件事我得赶着去办,如果顺利,我会很快来沙河看你。”
丘兰儿惆怅地问道:“闻得沙大哥自我定下规矩,一年只接三次买卖,这事当真?”
哈哈一声笑,沙成山道:“不错,天下的银子赚不完,沙成山总不能为那俗不可耐的阿堵物拼命不断,就以我自己定下规矩,一年三次买卖,多一桩也不干。”
丘兰儿又问:“这次买卖是第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