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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离间之计 堕入壳中.2

作者:武林樵子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6:40

令尊原来不是名唤星白,也不知为了何事脱离武林多年,其后十数年金鼎亦与欧阳玉修分手,金鼎隐迹兰州,对昔年所为深深忏悔,血腥满手,理应遭报,打断了报仇念头。

一次,金鼎在陕南道上巧遇当年仇家,一场拼搏,金鼎众寡悬殊不敌重伤倒地,那仇家自动道出奸杀妻儿的就是他所为,因为他也与令尊结下不可解的冤仇,故设计陷害,说完扬长而去。

金鼎伤重待毙,幸被山民发现,扶回家中调治,半年后才得痊愈,立即寻访欧阳玉修告知此事,不料欧阳玉修已在三月前将令尊全家杀害,少侠侥幸在外免遭毒手,事已做错,悔之无及,金鼎回兰州后较前更形颓唐现世。

但有一事始终疑存金鼎腹中,令尊留函确为令尊手笔,尚有一点令尊如何埋名江湖多年不出,始终查不出原因。

武林恩怨,多不可解,是是非非,曲直难分,最重要一点就是令尊金鼎欧阳玉修均非原来之名,老朽是局外人,只听金鼎道出梗概,其中真象至今仍是一个谜团,往者已矣,老朽奉劝少侠人生不可自苦,只求心安而已凡事看开些。”

南瑞麟目中噙泪,无语久之,忽仰面长吁了一口气,苦笑道:

“但不知金鼎所遇仇家是谁?金鼎可曾向老镖头说出否?”

左大鹏不禁一怔,道:

“金鼎并未与老朽详说姓名,但金鼎言仇家亦中了他‘三阴绝户掌’,性命亦无法保全。”

南瑞麟心中只觉有说不出难受,心情激动不已,目光落向窗外望了两眼,忽霍地立起,道:

“在下尚有一约会,去去就来。”

音落,身形激射穿窗而出,落向金城关外。

夜风劲疾,阁下急湍奔雷之声,震越夜空,荡回摇曳,梢挂斜月,蒙蒙朗照,兰州城垣,龙蛇蜿蜒。

垛堞上突现出一条黑影,淡烟疾逝向古长城上掠去。

源远楼前,毒鹞子袁鸿逵正自等得不耐烦,脚下不时踢动,眼内蓝光四射,嘴内喃喃骂道:

“无胆的小辈,日后如若撞上,定叫你化作毒水不可。”

突然,随风飘来朗朗大笑声,道:

“袁当家你自言自语骂谁?在下如今晚不如约前来,日后撞上,袁当家怎知道就是在下?你那百毒暗器还是留作对付太白宫中存心暗害你的人吧!”

毒鹞子袁鸿逵一双枭眼惊疑地四外电扫,沉声喝道:  “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哈哈大笑再度扬起声中,一候黑影由源远楼上疾泻而下,落在袁鸿逵身前五尺开外,似一张落叶般悄无声息。

袁鸿逵仔细打量来人两眼,冷笑道:

“朋友,魏达武可真是你所杀的么?”

南瑞麟微笑道:

“这还有假的不成?”

袁鸿逵见他答得斩钉截铁,不由他不信,但魏达武尸上伤痕千真万确,明明是少女纤指,难道自己还能认错不成,这疑窦极不可理解,沉吟须臾,冷冷说道:

“朋友,不可替别人背上这个冤架,袁某察出魏达武背上掌印分明是……”

南瑞麟不待袁鸿逵说完,即伸出右掌,大笑道:

“袁当家,在下知道你心中疑虑,可瞧清了在下这种右手,是否相像再说也不迟。”

月色映照南瑞麟右手,宛若少女茅荑,细腻雪白,柔若无骨。

袁鸿逵不由信到十分,瞪着双眼,久久说不出话来,南瑞麟收回右手,微笑道:“袁当家你信了吧!魏达武这种小人不要说是在下瞧他不惯,就是袁当家也未必不出手制他死命。”

袁鸿逵不禁一怔,道:“朋友你在说什么?魏达武系袁某手下,他又没犯袁某规律,怎能杀他。”

南瑞麟微微一笑道:“在曹营当差,与周营办事,这种人请问袁当家如何处置?”

袁鸿逵愕然无语,不知南瑞麟由何而指,但见南瑞麟正色道:

“实不相瞒,左大鹏手中两册降龙真诀,就是魏达武献给风雷真人的。”

袁鸿逵闻言,暴跳如雷的道:

“袁某这就去与这牛鼻子理论,反盟背约,袁某岂是眼中揉得砂子的人?”

南瑞麟见离间之计已售,暗暗心喜,闻言微笑道:“风雷道人倘来个不承认,魏达武已死,死无对证,袁当家又当何如?何况笛神子亦有此图,袁当家将睡不安枕矣,还想什么降龙真诀。”

袁鸿逵呆了半天,暗道:“这人说话极有理由,自己不如装着若无其事般,乘间而取,岂不美哉。”

想定遂抱拳笑道:

“多蒙朋友指点,感激不尽,容图后会,不过,朋友是否也是志在降龙真诀?袁某倒想问问?”

南瑞麟朗声笑道:

“袁当家,你怎不明如此?在下若志在降龙真诀,岂能将个中秘密告知,请放心,在下另有所图,但话要说明,天予不取,反得其咎,唯有各凭机缘造化了。”

袁鸿逵道了一声“好”,略略抱拳,回身掠出长城外,电飞而去。

南瑞麟叹了一口气,缓缓向金城关走去。

他见着众人一阵商议,决意自己独自前去太白宫一次,并请众人暂勿露面,与摄魂掌刘奇附耳细语了几句,便告辞向太白宫而去。

口口口

太白宫位于兴隆山,去兰州约八十公里,林木茂盛,溪泉环绕,风景幽绝。

晨光熹微,朝曦未上,天边尚留下一颗寒星,晨风拂啸林谷,涛起天籁,尚有着料峭的春寒。

太白宫别殿,樊玉珍樊玉莲二女倚着朱栏窃窃私议,眉宇隐泛忧虑。

樊玉珍道:

“昨晚五泉山义父等人迭遇强敌,均非笛神子西倾山党羽,而是江湖黑白两道高手,甫一对手,即飞身隐退,连个形像却未瞧清,看来风雷道人在金天观后洞毒害数十知名江湖人物已然泄露,引起武林公愤恐怕太白宫已临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境,我们姐妹何苦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樊玉莲幽怨地叹息一声,答道:

“姑母一意孤行,无法启齿相劝,我们忍心弃他而去吗?近两日笛神子似乎与姑母面和心违,不知为了什么事?姑母也整日寒着一张脸,细微小事都会无故动气,这一切,小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姐姐,难道你没看出。”

樊玉珍神情似乎黯然,凄然一笑。

忽然神拳无敌裘飞匆匆走来,见到二女,神色不安道:

“二位侄女,老朽听来清息,铁室中被风雷道人擒囚的,内有一位飞花手陆逢春……”

二女同声惊诧道:

“陆大叔,他怎么会被风雷道人所囚,不要是传言失实吧?”

裘飞冷笑道:

“老朽那会听错,风雷道人分明心怀叵测,你们未见他对老朽等人神色异常冷漠么?如老朽臆测不差,他必有异图,对我们有疑忌之心。”

樊玉莲秀眉—蹙,冷哼了声道:

“那里是别有异图,三本降龙真诀均为他所得去,还用得我们着吗?如非武林公愤均指着他而来,早就遁去了,还留在太白宫则么?”

裘飞猛然一愕,樊玉珍拉了樊玉莲一把衣袖,嗔道:

“妹妹,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们不过有此心疑,岂能断定三本降龙真诀均为风雷道人所得去。”

樊玉莲惊悟说漏了口,连忙改口道:

“裘叔父,侄女有此心疑而已,尚不能断定是否如此,请忽走漏口风,侄女们尚要留心窥察,走!我们去见风雷真人,命他放人。”

裘飞知樊玉莲刁钻灵慧,必有所见,否则不会无的放矢,当下点点头,同着樊氏双姝走出别殿,转向正殿而去。

樊琳与笛神子风雷道人等人端坐于正殴内谈论,两旁侍立十数劲装大汉。

裘飞三人进内,互相见礼后落坐,樊玉莲望了风雷道人一眼,冷笑道:

“风雷前辈,你把我们卧龙山庄简直不放在眼内,这是何故?”

这突如其来的责问,使风雷真人几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面色怔得一怔,咳了一声道:

“二姑娘,贫道自问并无开罪姑娘之处,此等疾言厉色相责,尚请明告?”

樊琳面色一寒,骂道:

“二丫头,你少胡言乱语。”

樊玉莲道:

“姑母,您别臂肘望外弯,咱们庄中陆总管被风雷前辈囚禁铁室,口风不露,不与我们知情,难道不是别有用心?否则,这不是瞧咱们卧龙山庄不在眼内么?”

樊琳闻言,面寒如冰,冷笑道:

“风雷观主,这话当真么?”

风雷真人见樊琳神色不善,不禁有气,亦冷冷答道:

“贫道离开金天观,追踪逃出后洞的人,在五泉山擒获三人,即迳奔太白宫囚禁铁室,连日来因忙于规划一切,无暇顾及,将此事遗忘脑后,何况贫道又不知道他们是卧龙山庄朋友,这能怪贫道么?”

樊琳亦是性如烈火之人,冷笑道:

“风雷道兄这就是你不对了?”

风雷真人诧道:

“贫道有什么不对?”

樊琳道:

“前些日,道兄在金天观后洞以降龙真诀为饵,说是藉此网罗西北武林道上精英组盟成帮,异己者就地击毙,老婆子与笛神子老师极力反对,因降龙真诀道兄只得其一,尚有两册在左大鹏手中,事未有成,就犯武林大忌,万一事机不密,若有泄漏,我等将成众矢之的”,说此,声音转沉,接道:

“果如老婆子所料,还是为人逃出后洞,左大鹏亦告突然失踪,与我等为对江湖能手相继赶来,转眼便成一片腥风血雨,似此大难当前,自应齐心协力才是,怎么反将老婆子手下囚禁铁室,来个不闻不问,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风雷道人一时被问得答不出话来,只瞪着双眼,怒光逼射,面红耳赤,嘿嘿冷笑不住。

笛神子忙笑道:

“二位不可因误会而起冲突,依老朽看来风雷道兄事先必不知情,把话说开了也就算啦,自家人何必伤和气。”

樊琳突怒视笛神子,笑得一笑,这笑容森冷已极,道:

“你也帮起人家说话来啦!”

笛神子虽年在六旬开外,但肤色白皙,神色气秀,飘逸不群,少年时必是一美男子无疑,闻言面色微微一红,正色道:

“在下就事论事,也不能就说帮着别人。”眼中竟闪出一抹异光。

风雷真人神色转和,微笑道:

“合则留,不合则去,古有明言,既是贫道见疑于樊女侠,日后定难共事,与其日后势成水火互不相容,不如趁着如今辞别,或者还有相见之期。”

语音甫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大笑,道:

“风雷道兄你走不得,如此误会将成更深,你这一走,袁某只当你三本降龙真诀得了手啦!”

话声中,毒鹞子袁鸿逵已飘身入内。

袁鸿逵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不禁引起笛神子樊琳二人疑心,目光炯炯逼视着风雷真人。

风雷真人面色变得异常难看,杯弓蛇影,樊琳笛神子二人疑云更自加重了几分。

毒鹞子袁鸿逵看在眼内,不由相信南瑞麟所说显然是真情,暗中起了杀机,心说:

“袁某如不杀你,我这毒鹞子之名从今往后在江湖中不用了。”

樊氏双姝不由互望了一眼,神拳无敌裘飞寻思樊玉莲在别殿所说之话,无疑地樊氏双姝心有所觉风雷真人心怀诡诈。

风雷道人这时干笑了两声,道:

“不是袁兄一言提醒,贫道倒成了果有异图之小人了,这离去的事暂作罢论,待贫道前去释放三人,是非皂白,自有澄清之日。”

离座立起,向后殿行去,樊玉莲向裘飞示了一眼色,裘飞当即会意,急急跟着风雷真人身后快步如飞。

笛神子望着袁鸿逵笑道:

“袁当家,另两本降龙真诀果为风雷真人所得么?老朽也有这心疑。”

袁鸿逵大笑道:

“真有其实,袁某还会放过这牛鼻子么?此不过是说笑而已,但一本降龙真诀在他手中是真的,二位真能让他一走了之吗?”说罢,又是哈哈大笑。

大凡此等武林高手,江湖巨擘,无一不是谲诈术险之人,那会说出真心话。

笛神子眉头微微一皱,冷笑道:

“袁当家如不及时到来,他此刻未必不弃尸殿中了。”

樊琳嘴角噙出一丝笑容道:

“你太把风雷真人看作等闲之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不见得就胜得了他?”

笛神子笑笑不言,目光凝向殿外。

忽然,殿外三条人影急闪而夹,笛神子不禁啊了一声立起,只见瞿玖及恶钟馗纪太秋,红砂手麻亮人遍身血污,衣衫残破,奔了进来。

笛神子沉声道:

“瞿玖,你为何如此情状?”

瞿玖躬身答道:

“左大鹏失踪,经徒儿查明确为汤怀祖擒囚,是以徒儿与纪大侠等前往诱擒汤怀祖,不料汤怀祖与滇中双侠已乘骑赶赴六盘山而去,徒儿等由捷迳截捕,正要得手之际,却被追魂三煞中老大刘奇及一姓许的架梁生事,塞外双屠及蒲少侠均遭姓许的击毙当场。”

笛神子大怒道:

“那姓许的是何来历?”

瞿玖惶恐答道:

“徒儿不知,还有徒儿回途中,又遇上天心和尚及青城三子,如不是见机得快,恐怕徒儿鸡有命在,如今兰州到得武林人物不少,均是指着咱们太白官而来。”

笛神子剑眉一耸,暴喝道:

“现在天心贼秃等人呢?”

瞿玖嗫嚅答道:

“只怕在兴隆山断鳌口不远处。”

笛神子冷笑了一声,身形疾晃,如风般闪出大殿外,瞿玖纪太秋麻亮及侍立殿中十数劲装大汉紧随而去。

毒鹞子袁鸿逵向樊琳笑道:

“樊女侠,咱们也去瞧瞧,虽说山口内外咱们暗卡密布,好手云集,恐峨嵋贼秃等人难以得逞,但也得慎防万有。免笛神子说咱们暗中抽后腿。”

樊琳冷冷说道:

“好吧。”立起与袁鸿逵双双走出殿外。

大殿上只留下樊氏双姝,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有说不出怅惘之感,因为昨晚在庄严寺目睹一人后影神肖南瑞麟,回至太白宫后,睡不交睫,愁绪翻涌,只觉别有一番滋味,闷塞心头。

樊玉珍忽瞥见殿外一条英俊身影疾掠而过,忙道:

“莲妹,你看是不是他?”

樊玉莲也发现那疾掠而过的极似南瑞麟身影,芳心一喜,道:

“姐姐,我们追去瞧瞧是不是他?”

两女身形一弓,电射而出,只见一条身形流星奔矢般闪入蓊郁翠林中,似向对峰云栖山而去,两女身形毫不停顿,施展飞燕掠波轻功身法,紧追不舍。

话分两头,且说风雷道人怀着一腔闷气向后殿走去,发觉神拳无敌裘飞跟来,不禁停步回面沉声道:

“裘施主可是奉命监视贫道么?”

裘飞不禁一怔,微笑道:

“观主说那里话来,在下不过与飞花手陆逢春交厚谊笃,一来探望于他,再则与他解释不可误会观主,怎么观主反倒疑心在下来了,观主武功绝伦何惧在下微末技艺。”

风雷真人哈哈大笑道:

“这样说来,贫道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又继续迈步走去。

裘飞高声问道:

“观主,在下有事不明要请问观主。”

风雷真人不禁一怔,停步反身微笑道:

“裘施主有话只管说出,贫道无不尽情相告。”

裘飞道:

“眼前天下群豪无不闻风而来,大有与我等为敌之意,无非是为着降龙真诀,但降龙真诀三本只观主得手其一,其余二册尚在左大鹏手中,左大鹏又下落不明,如此看来,在下认为天下武林为对,似乎有点不合算。”

风雷真人凝视了裘飞一眼,淡淡一笑道:

“裘施主所说深合机宜,依常情衡度,我等早应离开太白宫为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中微妙情形,也非一言可道破,总之一着错全盘皆差,说穿了,我们武林人物谁不是不到绝境,自然不会悬崖勘马,然而一至绝路,再想回头就迟了。”

他那淡淡笑容中,显露出一种难言的忧郁。

裘飞知道这些江湖巨憝,都有一种僻性,谁也不服贴谁,做错了就让他错到底,他原也是个中人物,

设身处地一想,便自了然。

于是裘飞默然无语,有很多话不便说出。

但见风雷真人又微微一笑道:

“裘施主,贫道再详细说出便可知道贫道心情,武林中人大都勾心斗角,汝虞我诈,明知玩火自焚,均为利欲泯灭良知,或在勉为一试心意下,逞强弄智,也就是说,谁人占处优势,便可锋芒毕露,威名远播。最初,贫道虑心密虑,只料尽如自己所算,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目前尽成逆局……”

说时,目中泛出黯然之色,只见风雷真人负手凝望了云天须臾,长长叹息一声道:

“铁氏双怪在太白宫中双双偕亡时,贫道同左大鹏取得降龙真诀后,约定不得泄露此事,但真诀载有旷世罕有之武功,谁能习得,便可称尊天下,君临武林,贫道未能免俗,逐起独吞之心,然而左大鹏也窥知贫道用心,避而不出,将降龙真诀之事秘密传将出去,以后的事,裘施主当能猜出,毋庸贫道赘言,现在笛神子袁施主及樊女侠虽说与贫道结盟,但各存私心,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裘飞道:

“看来观主还是未能忘情于降龙真诀的了。”

风雷道人冷笑道:

“裘施主你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这太白宫是为了何事?”

神堂无敌裘飞微微一笑道:

“道长明知,何必多问。”

风雷真人朗声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忽地,风雷真人惊噫了一声,身形一振,斜飞而出,扑入左侧万竿修篁中,裘飞知风雷真人必有所觉,紧接着拔起翻出。

一落入竹林中,只见宫中设下之暗椿尽被点倒于地,东一具,西一具,风雷真人心中一凛,察视被点到的暗椿,均是由独门点穴手法制住,以他的卓绝武功都无法解开,更是骇震不禁脸上微微色变。

他回面望了裘飞一眼,见裘飞也是满面惊诧之色,忙道:“不好,太白宫内外我等均密布能手,但一无传警之声,便侵入太白宫腹禁之地,此人必是一武林高人,看来,铁室所禁囚之人俱被来人救出无疑。”说着,振吭吐出一声长啸,清澈悠亮,散播四外,山谷回应。

立时便有数声长啸应和传来,只见数条蓝影疾如鹰隼飞闪而至,身形定处,四个清一色蓝袍持剑道人一列立定,目中现出惊诧之色。

风雷真人沉声道:

“你们可发现有人侵入竹林中么?”

四道相望了一眼,躬身禀道:

“未曾察出有人侵入,观主有命不得擅离暗椿,纵然发现有异,但未见得告急求救信号,亦是无法离开本身防地。”

风雷真人目中迸出怒光,喝道:

“松明,你前去铁室察视一下,瞧瞧囚禁之人在否?”

一道急急转身掠去,风雷真人目转在裘飞脸上道:

“我等面临一场生死危难,此皆由贫道引起,贫道内心无限愧疚。”

裘飞正待答言,突见凉处一道旗花冲霄而起,半空中敌红绿两色火焰,忙道:

“不好,断鳌口传警,我等须赶往驰救。”

松月道人匆匆掠返,身形尚未落定,便道:

“铁室囚禁之人均被逃出,逃走方向似为玉旗峰。”

风雷真人沉声喝道:

“你们向玉旗峰追去,并传命各处暗椿随时传警。”说着回面道:

“裘施主,我们走。”

双双激射而出,疾如电奔,向断鳌口驰去。

在他们离去不久,只听翠篁深处传出一声轻微响音,一条身影疾闪而出,立在风雷真人前存身之处,四顾了一眼,面上现出一丝轩朗的微笑。

这人正是南瑞麟,仍然是易容面目英悍三旬不到的少年,他事先询明左大鹏,去太白宫路径,由玉旗峰进入不易发觉,因为玉旗峰崖峭笔立,危壁插天,轻功再好的人,也视为畏途,稍一失足,即坠身百丈危崖之下,粉骨碎身不可。

左大鹏虽未坚持欲南瑞麟取这路径,但南瑞麟略一沉忖,觉还是由玉旗峰潜入来得妥善。

天色泛出鱼肚白时,南瑞麟已自翻上玉旗峰顶,只见存身之右,却是百丈悬崖,下临无地,谷壑深邃,涧泉溪流之声奔腾如雷,天风强劲,略一下望,不禁为之有点目骇神摇。

他循着峰脊飞奔,忽见距身十数丈远处,人影一闪,一身穿蓝衣劲装汉子峙立于峰脊阻住去路。

南瑞麟猛然刹住身形,凝眼望去,只觉那人形貌异常眼熟,略一寻思,认出那人正是在洛阳洛安客栈所见的“十二煞手”马永涛。

他心中大感为难之极,马永涛与他并无深仇大怨,但处于今日局面之下,非立判生死不可。

世间事往往不易分辩清楚,其中复杂情形也往往是微妙已极,强存弱死,物兢天择却是千古不移之理。

南瑞麟知道这一对手拼搏,就不能希冀有丝毫宽谅及人道在胸中,对敌人宽恕即是对自己残忍,无异是步向覆灭路径,闪电思念在脑中有所决定,绝不容任何对方在手中逃脱。

心念一定之际,但闻马永涛大声高喝道:

“朋友,妄闯玉旗峰,必死无疑,但马某争下不死无名之辈,请留下万儿来。”话声中,身形如风窜来,在他面前不足丈抖处定住,面上现出狞笑。

南瑞麟冷冷说道:

“尊驾说话狂妄已极,这玉旗峰又非尊驾私产,焉可不准任人登临,何况尊驾这点微末技艺,也难要在下的性命,在下在武林中从不留下万儿,尊驾请免动问吧!”

马永涛闻言激怒无比,暴喝一声,侧身欺近,右手迅如电光石火般一式“五雷奔击”劈向南瑞麟“肩井”穴。

手出半途,左足倏然刺前滑进三尺,跟着左手骈起两指,飞快绝伦地望丹田“气海”穴戮去。

手法之迅疾凌厉,部位之准,委实不是等闲易与之辈。

南瑞麟微微一笑,掌风堪近肩际,足尖轻灵玄诡地一动,马永涛只见眼前一花,已失去了对方身影,不禁大吃一惊,招已走老,身不由主地冲出两步,才将掌力指式撤回,只闻身后发出讥诮的笑声道:

“原来是十二煞手马永涛,这煞手法也不过尔尔。”

马永涛不禁脊梁上冒出一股奇寒,心知今日遇上生平劲敌,电闪旋身,双掌顺势甩扫而出,潜力涌出宛若巨浪排空,风啸如雷,烕势惊人。

南瑞麟尚心存仁厚,不忍猝施杀手,却不料马永涛竟会展出如此雄浑掌力,剑眉一挑蓦生杀机之际,狂风已自袭体,毫不犹豫双掌奋推而出。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噑出自马永涛口中,马永涛身形被震得飞起半空,口中喷出一股长龙似地鲜血,头下足上望无底百丈深渊中坠去,愈坠愈速,愈小愈杳……

那声凄厉的长噑尚自摇曳天际,袅袅不绝。

南瑞麟亦被反震之力震出丈余,踉跄立住,突然足下一滑,

一块松动的山石奔雷般坠下深谷,他慌不迭的身一俯,两手猛力望一块岩石上戮去。

笃地一声,火花迸出,两手十指齐指没入石中,只觉一阵火灼剧痛袭涌两臂,双腿已然悬空,他不觉满头汗水沁出,心知这条命算是捡了回来。

现在,他全身重量全靠十指之力悬住,他警觉到马永涛惨噑大叫必引来同党,是以他强熬着十指灼痛,丹田之气猛然上提,身躯往上旋起,左足勾住一根山藤根部,拾指倏地抽出,同时身形一个倒翻,全身猛扑在峰脊之上,略一定神,腾身跃起。

伸出拾指一瞧,只觉指上皮肤已然刮掉,鲜血涔涔溢出,不禁怒哼了一声,抓起一把山土涂抹双手止住泪血外流,只觉马永涛死有余辜,心中恨恨不已。

耳中忽闻喝叱之声,抬目一望,只见三条身形疾如电奔扑来,南瑞麟知道今日若稍心存仁念,必将带来武林一场祸害,身形一动,疾逾闪电似地迎向前去。

双方俱是疾冲之势,南瑞麟只见迎面三条人影一分,跟着三条长剑光华连闪,托着九点寒星,分向自身重穴攻到,迅辣异常。

他那“禹龟洛行四十五步”委实奇奥诡幻,右足一沉,左足半旋,已是移宫换位,钻空隔隙而过,反臂一扬,叭的大响,单掌已砍着一人肩后。

只听那人哼了一声,身躯被南瑞麟雄厉的掌力,震得前冲了数步,南瑞麟一掌打出后,跟着左腿飞踢而出,踢向另一人阴廉穴去。

这一掌一腿出式迅快无伦,逼得此人不得不疾跃后退,闪避此凌厉的腿势,但南瑞麟无法兼顾第三人一支长剑攻到,眼见一道光华迎向劈来,眨眼已袭近面门。

南瑞麟怒哼了声,先求自保,头望后一仰,左手迅如电光石火般攫出,攫向来剑剑尖。

对方不禁大吃一惊,空手攫剑,如非要过人的功力,怎敢挺而走险,不禁手中缓得一缓,猛感剑身一震,虎口酸麻袭涌,一支长剑登时脱手而出。

南瑞麟得手不让人,眼角已瞥见另二人已挺剑袭来,全身电射而进,左掌一招“拨云吐月”疾撞而去。

一声叭的大震中,只见对方身形已被震得激射半空,向万丈谷底飞坠而去,带出一声哀鸣嘶嚎,荡空震谷,凄厉之声不禁使人寒懔。

第卅一章 用心毒绝 作法自毙

南瑞麟一掌“拨云吐月”撞飞那匪徒向万丈绝壑之下坠去,他望也不望一眼,回转身形涌电而去。

一声激厉惨噑,回谷绕空,播送天际,为他引来数拨匪徒重重阻截。

南瑞麟神勇绝伦,掌劈足踢,数拨匪徒尽遭歼毙,脚下毫不停顿,不觉来至绝顶峰崖,垂目一望,只见太白宫琳宫梵宇就在崖下,隐现于翠树碧叶丛中。

对崖云栖山,挺秀拔翠,殿宇栉比,林木茂盛,风景迷绝。

南瑞麟伫足崖顶,略略忖思之下,双肩一振,鹰隼疾泻,掠下崖顶。

太白宫周近暗桩密布,他施展玄诡奥绝步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逐个点住。

他正欲赶扑云栖山崖顶时,忽见太白宫殿内如风掠出十数条人影,不禁一怔。

但见这十数人望山口外奔去,不是望云栖山方向,心下不由一宽,身形疾闪,飞扑云栖山,却不料为樊氏双妹瞥见,暗蹑身后。

他一掠过兴隆山与云栖山相接之云龙桥,即觉身后风声有异,未徨寻思回顾,即闪入翠篁郁树丛中,伫足觑望,瞧瞧暗蹑身后的是何人。

林外小径两条娇小身影疾落停身,只见是樊氏双姝,双姝俱是穿着翠绿箭袖劲装,亭亭玉立,风姿绰越。

樊玉莲星眸闪出惊疑之色,道:

“姐姐,如小妹判断无讹,我们所追蹑的人就是他,他为何奔向这云栖山中呢?”

樊玉珍竟幽幽一叹道:

“他真狠心,明知我俩存身太白宫中,还吝啬一见,他如真负心,我非眼见他骨化成灰才甘心。 ”

南瑞麟听得心头一震,不禁愧疼之念涌上心头,只听樊玉莲道:

“姐姐,你那偏激之性如今更盛,试想他如真个负心,便不至于在庄严寺内暗中为我们解围了。 ”

南瑞麟暗道:

“樊二姑娘究竟是细心如发,被她听出是自己。 ”目光凝视林外,只见樊玉珍一脸黯然神伤之色,又是一声凄惨的叹息,道:

“妹妹,我岂不知他也是无可奈何,心忌姑母,更惧我俩痛恨于他,为此不敢相见,说真的,降龙真诀此刻与我们风马牛不相及,但愿与他比翼飞去,这种江湖争夺劫杀,眼不见为净。 ”

樊玉莲嫣然一笑道:

“姐姐,你这话出自肺腑真心么?”

樊玉珍目注在樊玉莲脸上,缓缓启齿说道:

“女儿家心事确瞬息万变,但先倾心示爱,钟情对方,却始终如一,这些日来心情沉重,也为了此事你我共胎孪生,从小长大,形影不离,这点你还未瞧出?”

樊玉莲娇靥上泛出朝霞笑容,星眸中闪出喜悦神光,答道:

“姐姐你若未有心视他如仇仇,那就好办了,他定在此山中,我俩细心搜索,出声呼唤,他定然现身了。”说着,双姝娇躯一晃,扑向云栖山上而去。

双姝奔出数十丈外,身形如空,林中走出南瑞麟,脸上现出迷悯无尽之色,他顿了顿足,暗道:

“不管怎样,我先将两册降龙真诀到手再说,岂可为了儿女私情便将武林一场弥天浩却置于不顾。”

心念一定,他朝云树蓊翳丛中闪上崖顶而去……

樊氏双姝满山飞走,不时遇上笛神子袁鸿逵两人所遣留驻的暗桩,她们为了行动不受人监视起见,由樊玉莲佯装与暗桩问话,樊玉珍从后飞袭暗桩点上死穴。

云栖山中暗椿悉遭双姝点毙,只是未见南瑞麟踪迹,两女不禁芳心焦燥,伫足于留云殿外互望了一眼樊玉珍说道:

“他到那里去了?既然他在云栖山,就似存心避着我们,妹妹,你说不是么?”

樊玉莲也觉南瑞麟存心避着她们, 口中仍与南瑞麟辩护道:

“姐姐不可妄自起疑,他若知道我俩追蹑身后,必不至于不见,他那身法迅捷无匹,说不定他已离开此山了。 ”

突然,忽听一声阴恻恻的冷笑飘送入耳,二女不禁大惊,侧身抬目一望,只觉心神猛震。

只见一片翠篁中走出毒鹞子袁鸿逵。目中冷光森厉,口角却噙着微笑。

袁鸿逵一步一步向前来,二女随着他的步—伐芳心就猛跳一下。

原来袁鸿逵与樊琳扑出向断鳌口而去,行至半途,袁鸿逵暗道:

“风雷真人还留在太白宫,连日来自己观察风雷真人神情,只觉得他已知另二册降龙真诀下落,此时他不说出之故, 一定是利用自己等人力抗拒正派群雄,等到双方力尽神疲时,他便坐享其成。 ”

袁鸿逵越想越有道理,急思返回太白宫,但碍于樊琳在旁,不好明言,心中思念电转,猛生急智,暗对樊琳道:

“樊女侠,你我分赶断鳌口,隐在一旁,暗中窥视,如笛神子他们不敌,俟机出手如何?”

樊琳不防袁鸿逵另有异心,只道是实,连忙道好,袁鸿逵立时一鹤冲天而起, 登上东向断崖,樊琳亦扑向西首崖上。

袁鸿逵身躯一场,远望樊琳身影在西边崖上消失后,不禁泛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反身朝太白宫扑去。

但他来至太白宫外四处巡视,风雷真人业已杳然不见,万竿修篁内不时发现暗桩尸体,均是为同一独门点穴手法点毙,不禁骇然色变。

非独风雷真人等不见!就是樊氏双姝也形影杳然,心中大感旁徨。

他突在太白宫外地面浮沙上发现二女莲足纤印,足迹方向似望云栖山而去,不由暗中起疑道:

“这两个丫头平时狡黠善变,难测心意,莫非魏达武真是她们害死的,哼, 一对丫头敢在老夫面前弄鬼,管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着,身形疾展,也向云栖山中奔去。

无独有偶,云栖山中亦是陪桩尽遭点毙,细一审视伤痕,袁鸿逵鼻中浓哼得一声,喃喃骂道:“这两个丫头心意好毒,将老夫手下几乎一网打尽,她俩心意不宣而知。 ”

他急于捕获二女,极力搜索,身在一片竹林中隐闻二女语声,不禁一怔,停足于竹林内窥听二女说话袁鸿逵虽不知二女口中所说的他究竟是谁,但他前在许邪口中无意获悉二女有一心上人姓南的少年,他暗中点了点头,便迈步而出。

二女一见袁鸿逵现身,芳心大震,樊玉莲强作镇定,巧笑道:

“袁当家不是同敝姑母去断鳌口外助阵,怎来此云栖山中为了何故。 ”

袁鸿逵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立时显得开朗了,道:

“有笛神子令姑母在,足够打发这等跳梁之辈,老朽为防对方乘隙而入,为此放心不下前来察视。 ”

说着手出如风,疾向樊玉莲抓去。

二女明知袁鸿逵来意不善,已蓄势戒备, 一见袁鸿逵出手,樊玉莲印身形仰窜,平射出去,樊玉珍移宫换位, 一招“五丁开山”撞向袁鸿逵胁下“天溪”重穴,口中叱道:

“袁当家无端出手,为了何故?岂不知鹤蚌相争典故么?”

袁鸿逵斜身一掠,让开樊玉莲来掌,右掌缓缓伸出,厉声道:

“住口,你们少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语,老夫问你们,为何点毙此山所布暗椿?”

樊玉莲故装一愕,又泛出妩媚笑容道:

“袁当家你误会了,我俩也是为此追捕其人。 ”

袁鸿逵冷笑道:

“老夫岂是眼中揉得进砂子的人,如说不是你们所为,那为何独你们两人可安然无事?”

二女心惧被他察出果是自己两人所为,但事已至此,索性不认赖到底面上同罩一层浓霜,樊玉珍冷冷说道:

“袁当家不可诬蔑乱指!加人以罪,如我俩后来一步,难免我俩也误指袁当家另有异心了。 ”

袁鸿逵不禁一怔,目光陡涌杀机,狂笑一声,大喝道:

“贱婢,少在老夫面前弄鬼,方才你们说的话俱已被老夫知悉。 ”说着伸出的右掌微微一扬,又冷冷说道:

“贱婢,你们当已知道老夫擅使百毒,中人必死,赶快说出真话,尚可饶你们一命。 ”

就在袁鸿逵右掌微微一晃时,樊氏双姝只觉心神微生一个寒噤, 一股酸软感觉涌泛全身。

二女顿时玉颜微变,心知已中了袁鸿逵无形无色无味剧毒,樊玉莲心机狡黠,佯装镇定,笑道:

“袁当家咄咄逼人,你要我们说什么真话,儿女私情,又未碍着袁当家,当家的未免管得太多了。 ”

袁鸿逵冷笑道:

“大敌当前,还有心事谈什么儿女私情,他是谁?”

樊玉莲道:

“南瑞麟。 ”

袁鸿逵不禁一愕,喝道:“他人在何处?”

樊玉莲冷笑道:“我们倘找着他,也不至于遇上袁当家了,依我猜测不错,他现在定在山巅。 ”

袁鸿逵不禁升起一阵疑惑,望了二女一眼,道:

“南瑞麟来此云栖山巅为了何事?”

樊玉莲本是胡诌,却无巧不巧为她说中,她为急于脱身,急智横生,冷冷笑道:

“我也是将数日来发生之事综合起来,费神蠡测所得,袁当家还记得在庄严寺有人暗中发话,相约在源远楼会面之事么?”

袁鸿逵不禁一怔,忙道:

“樊二姑娘,你说相约老夫之人就是南瑞麟,莫非降龙真诀……”

这时二女已支持不住,只觉心跳耳鸣,脑中似有风车般,不停地旋转,樊玉莲忙阻住袁鸿逵话头,急道:

“袁当家,恕我无力说话了。 ”

袁鸿逵忙取出两颗白色药丸,道:

“二位姑娘将这药丸服下,可暂保无事,但切莫生心图逃,无老夫解药一个对时以后,必无法保全性命。 ”

二女接过丸药服下,略等片刻,二女立觉宛如常人,袁鸿逵催促樊玉莲快说。

樊玉莲望了崖顶一眼,说道:

“那在源远楼头约晤袁当家之人就是南瑞麟,据我臆测,他探知魏达武是袁当家遣在左大鹏镖局中卧底秘密,便跟踪魏达武身后,不想一步之差,魏达武将两册降龙真诀献与风雷真人,南瑞麟一怒之下,将魏达武击毙,我想他潜迹太白宫中跟踪风雷真人已久欲侦出降龙真诀被风雷真人藏在何处。 ”说着辗颜一笑,又道:

“他此刻在云栖山现身, 一定侦知风雷真人将降龙真诀藏于此山,他为防风雷真人趁着双方拚搏混乱之际,取走真诀鸿飞冥冥,故他捷足先登。 ”

袁鸿逵见樊玉莲忖测之言甚有道理,忽然眼角瞥见崖顶似有人影一闪,心中一怔,急舒两臂,指出如风分点二女“软麻穴”后身形一振,穿空斜飞,扑上崖顶而去。

二女只觉胁下一麻,立即两腿酸软翻倒于地,樊玉珍苦笑一声道:

“方才妹妹与袁鸿逵说话时,愚姐试运真力,但觉一丝力道均用不上,毒聚三焦,知他言之不虚,倘无人发现我俩, 一个对时以后将毒发而死。 ”

樊玉莲仰望云天,淡淡一笑道:

“姐姐,你放心,管保死不了。 ”

樊玉珍见地说得斩钉截断,颇为自信,她深知其妹慧黠敏智,料事如神,不由心下略宽。

这是一个极难忍受的等待!仰面淡淡白云过眼, 一片又一片的过去,无限怅触不由自来……

口 口 口

云栖山崖顶是一片蜿蜒数百丈岭脊,青葱郁绿中千百块黝黑碧苔巨石点缀其间。

南瑞麟一登上崖顶,游目四望了一眼,不禁一怔,暗暗说道:

“自己匆匆忙忙离开金城关,忘了问左大鹏两本真诀藏埋在崖巅何处,至少须问出巨石特征,这一疏忽,势必要这岭脊巨石一一审视不可。 ”

他似无可奈何地苦笑了笑,只得逐块将巨石详察,瞧瞧有无经过挖掘痕迹。

这样一来,延捱时辰不少,其实左大鹏亦不知实际所在,因在月黑无光深夜,又恐风雷真人在后蹑径情急慌乱之余,将两本真诀胡乱藏至一块巨石之下,又未辨明方向,亦未记忆巨石特征,故而无法与南瑞麟细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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