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大惊,浑身暴震,心几欲在暴震中跳出胸膛,呼吸亦几乎为之窒息,甚至怀疑处身太虚梦境,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见“性树淫花”赫然盘坐在榻上,一身雪装劲服,脸色冰冷而略带苍白,嘴角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正微闭着双眸,运动疗伤。
“意意!受伤了。”
孟若云乍见之下,几欲惊呼出口,蓦然想起“性树淫花”正在运功疗伤之际,不宜出声相扰,强咽下涌至喉咙的话,急运“随意神功”,静立榻前,右掌轻贴在她头上的“百会穴”。
一股柔而不软,刚而不猛,刚柔相济的暖流,缓缓涌出掌心,输入她的“百会穴”,沿经顺脉,流遍其全身,直疗其受震伤的内腑。
盏茶时间,孟若云已见“性树淫花”的头顶缓缓冒出了淡淡的白气,冰冷而苍白的脸上,亦泛上了淡淡的血色,暗暗的松了口气,轻轻将手自她“百会穴”上收回,凝视戒备子榻,为其护法。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性树淫花”头顶的白气亦由淡至浓,又由浓至淡逐渐淡化、消失,脸上的苍白亦被血色吞食、消化,随之隐去而荡然无存。
“性树淫花”终于吁了口气,缓缓睁开又眸,蚁语般的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语音细微,冰冷,冰冷中却隐渗出几分惊喜,一几抹幽凄,几缕哀怨。
“你复原了。”孟若云闻言哀然一叹,问:“你受创于何人之手?不会是‘摧花手’。”
“‘一掌震天’。”“性树淫花”摇头道:“‘独天霸地’十三雄中老大——‘一掌震天’奚人凤。”话音甫落,还剑入鞘,置于榻头。
“果然不错。‘独天霸地’十三雄果然是丧身于琼楼杀手之手。”孟若云闻言暗震,问:“你们是受人之聘而杀‘独天霸地’十三雄?”
“性树淫花”摇头不语,掀开方叠的锦被缓躺在榻上,低声道:“该睡觉了,夜已深了。”
语音温柔,婉如梦呓。又似情人私语,更似一个贤淑妻子,对丈夫满含绵绵情意的提醒。
盂若云闻言一怔,稍作迟疑,旋即躺在“性树淫花”的身畔,侧身问:“你与独天霸地十三雄有仇?”
“性树淫花”摇了摇头,玉臂缠住参加者若云的脖子,轻声道:“没有。”
孟若云闻言,疑惑不解的问:“可你为何带人,无缘无故的将‘独天霸地’十三雄杀害。”
“因为他们不该仗势凌人,以众欺寡,定下一个死约会。”“性树淫花”凑在孟若云耳边轻言:“这就是我带人等他们的原因。”
孟若云闻言暗惊,情不自禁问:“意意,你都知道?”
“性树淫花”凄然一笑,道:“你该知道,我另一重身份是消魂宫宫主,天下各青楼、妓院、窑子里皆有我的手下。”
语音凄枪,悲凉,满含无限的哀怨,隐透无穷的自卑。
“意意,”孟若云闻言心中一酸,粗壮有力的手搂紧了“性树淫花”的娇姿,两片厚厚的嘴唇封住了其张口欲言的小嘴。
室内隐隐响起一阵轻微“嗯呀……嗯”之缠绵旋律,诉说着人间情与爱的真谛。
窗外,寂静无声,星光月辉一片肃然与祥和。
突然,一阵轻微微“悉索”脱衣声响起,随之传出一阵轻微的喘息声,与嗯嗯嗯的应和声,二人己跌入热浪暖涛之中,酣游情天孽海,玄虚幻境。
榻,不堪负重,又似忌火攻心,轻颤着格吱格、吱格的呻吟。
***
鸡啼五鼓,漏滴五声,黑夜散尽,晨曦莅临,熟睡的大地,在晨曦中被勤劳的人民踏碎美梦而舒醒。
孟若云在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中惊醒,极不情愿的睁开惺松睡眼。忽觉榻上虚空,心中暗惊。急游且四顾,心震神疑,曾与夜之间泼缠绵,同榻而眠的“性树淫花”已沓然无踪,不知何时已去。一种惆怅与失落侵涌心头。
颓然坐起,忽瞥见枕畔平放着一锦帛华笺,知是“性树淫花”所留,顿喜,拾予手中,慌忙拆开,字入眼帘,陡然心冻神凝。肉颤筋抽,双手不停的颤抖。
华笺飘飘展开,字迹绢秀入目,帛白字红,白红分明,耀眼醒目。
赫然是“性树淫花”以鲜血书写的绝情书。
孟若云强抑内心的悲痛与凄苦,咬牙肠目,强行细阅:云:妾心很乱很烦,甚致烦乱得不知如何称呼你为宜,郎君,相公,亦或是情人?
总之无论如何称呼你,现在都无所重要,我们之间,就如天上的云与地上的花,一在天,一在地,中间相距万里,永远不可能团聚。
正如人生之路,我走的方向是无穷无尽,永不可能回头的深渊与苦海!你的前方,虽说可能荆棘密布,亦可能坎坷不平,甚至可能是大泽横断,雪峰隔阻……但这一切的一切皆力可胜,重云散去尽显碧天,冬尽春来百花盛,望君自勉之。
汝之家仇一事,确于十年前本楼曾受一个号称“蜀中独臂”的老者重聘,遣饮血剑组将汝家人杀害,欲报仇雪恨,话来琼楼了断。
吾与汝之缘亦断,再见视同陌路之人,望汝自重。目下江湖风起云涌,波诡浪诱。
无敌派之人,高手尽出,欲在长江沿岸一带,将追查本楼根据地的白道中高手,悉数围歼,后踏平少林,荡平武当,吞兼各帮各派,称霸武林,一统江湖,其用心之险恶,气焰之嚣张,大有君临天下之势,望汝自思而行。
言尽予此,妾去矣,此去缘尽情绝,相聚缺期,望君珍重。
谨
记
某年某月某日
孟若云默默阅毕华笺,心如刀绞肺似锥穿,绪乱如麻,思如潮涌,顿然一声长叹,穿衣起床,将华笺置于怀内,目视窗外湛蓝湛蓝的远空,满目哀伤与无奈,伫立无语。
只有心头血在流,酸楚、辛涩、百感交集,如煮水沸云翻滚回旋,不竭不绝,涌弥全身。
咚!咚!咚……
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孟若云强抑情绪问:“谁呀?”立即开门。
“是我。”门外响起向天啸熟悉的声音,其人己推门而入道:“武老弟,快洗手进膳,我们得趁早出城,晚了官兵可能会关闭城门,封锁码头。”
“关闭城门?”孟若云大惊,问:“向天哥,发生了什么事。如此严重。”
向天啸朝门外面走廊瞥视一周,见无其他可疑之人在侧,神色忧郁低声道:“昨天夜里,古城内发生了一件怪事。死了许多的人,现在衙门捕快正在四处搜捕凶手。”
“有这种事?”孟若云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素知向天啸绝不会无的放矢,不甘心问:“死了些什么人?”
向天啸点头道:“有商贾、农夫、走卒,车夫……亦有武林人物。”
“这些人是不是身怀武功的一流武林高手?”孟若云闻言一震,猛然想起在“乾通客栈”里所见的无敌派中人,心中明白了几分问“死都是被暗杀身亡,亦或是打斗身亡。”
“这……”向天啸摇头道:“这就不大清楚了。照说应该是被暗杀的多,如是打斗,会绝对人惊动其他人。”
“喂,邋遢和尚,昨天夜里是不是分娩生小孩啦,还不出门,是不是在室中裹婴儿。”
向天啸话音甫落,回廊上己传来风飘飘极不耐烦的埋怨声。
二人深知她个性天真,说话不择言语,闻言相视一笑,同步出门。
临江楼大厅里此时已时坐了不少人。其多数是武林中,亦有极少数的商客,分围在餐桌前进膳,众我似乎都各怀心事,面色忧郁,很少说话。
即使有人说话亦是低声数语即止,更无人高声喧哗、亦无人侃南扯北,吹牛聊天,整座大厅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阴沉诡谲的气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与恐惧,使人似乎连说话都感到十分的困难,难以畅所欲言。
进膳之人多数似心神不定,魂不守舍,食不甘瞬息之间已有不少人停著下楼,悄然而去。
孟若云因“性树淫花”的忽然不辞而别,绝情而去,心情本就一蹋糊涂,糟糕至极,在此忧郁沉闷诡异的大厅里进膳,更是食欲陡减,难以下咽。
向、风二人以为他乃受气氛影响厌食,而并未在意,默默的自顾进膳。
膳毕,三人起身下楼,付帐牵马,蹬鞍而行。
三人驰上街道,但见两旁人众如山,静立不语,街心三三俩两挎刀公服的衙门捕快,不知自何处抬着一具具死尸,神情怦然的频频而过。
三人勒马道旁,游目而视,但见死皆胸部中剑,穿心而死,面孔狰狞,恐怖扭曲,显然是在极端惊恐之中死于非命。
从死者的面部看,大多太阳穴高鼓,双目略陷,虽衣饰着不一,却无疑皆是修为极高的武林高手。孟若云想起“胜树淫花”昨夜突然现身自己房中,乍见已疑是琼楼杀手的杰作。只有琼楼杀手才能无知无觉,无声无息中出现,杀人逸去,而不留下任何可寻的蛛丝马迹:同时亦只有行动诡秘,来去无影的琼楼杀手才能在一夜之间,在城内杀掉数十的武林高手,而不弄出任何声响,惊动其他人。
想到此,孟若云从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凉意,直涌脚底冲顶门,更想到自己昨夜竟与琼楼杀手少楼主同床共枕,翻云覆雨,酣然入眠,乃至她离去后都毫无知晓,若她是心怀叵测,有意相害,早已死去十次,魂归地府,跪拜阎王,犹疑是梦中升官加爵,入朝谢恩参见圣上,此时思之,不禁毛骨悚然,心有余悸。
抬尸的衙役,捕快亦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弯之处,礼让于街道两旁的行人亦开始流动。
孟若云、向天啸、风飘飘三人提缰驰马随着行动的人群沿街西行。
不一会,三人驱马驰近西门,但见西门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厉声怒骂,此起披伏,如洪涛海浪,一浪高过一浪的响彻云霄,震得古城门颤动倾抖。
三人大惊,遁声望去,但见呛喝怒骂者,皆是携兵带器,身着劲服装东的武林人士,城门紧闭,门口重兵把守,不放一人通行。
三人见状暗急,孟若云望了一眼向天啸道:“向天哥,可能是为了那事之故,官兵联合似要追查昨夜行凶杀人之凶手。”
向天啸点头道:“极有可能。”旋即顿了顿道:“这些饭桶官兵,又岂能知道,杀人凶手早已遁知无迹。又岂能在行人中查出。”
孟若云想想,觉得向天啸之话亦不无道理,如昨夜下手之人真是琼楼杀手,此时亦不知身在何处了。又岂会隐匿于行人之内。
纵使琼楼杀手没有出城。以区区几个捕快加几个守城士兵,与他们对面岂能奈何。
对付捕快、士兵的微未之技,琼楼杀手的剑都用不着出鞘,就给轻易摆了。
想到此处,孟若云奇怪的问:“向天哥,既然明知查不到凶手,又为何多此一举,闭门禁止行人通行。”
“上命难违吧。”向天啸苦笑着道:“大概是想抓几个替罪羊以封上口交差吧。”
“真是岂有此理!”孟若云闻言心中暗骂道:“真是糊涂透顶,欺下瞒上,死有余辜。”
“岂止是糊涂透顶,简直是黑白不晓,是非不分。”风飘飘接话道:“下面是混蛋,上面是王八,全都装瞎子,否则,又岂能轻易给这群欺软怕硬的捕快唐塞。”
“师妹不可胡言乱语。妄评官府之事。”向天啸闻言,脸色略变,急喝止风飘飘道:“咱们江湖中人,只管江湖之事出有事,行侠仗义,快意思仇,少沾染官府之事为妙。”
“老子操你奶奶的,你们这群龟孙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你们无根无据,凭什么胡乱抓人。”
向天啸话音甫落,城门边突然响起一个粗暴、凶恶、气愤声音。
三人一惊,遁声望去,但见城门口三四个持刀守卫,正扯一个形貌威猛,身材魁梧的挎刀大汉,一看即知,此大汉江湖武林人士。
“大胆刁民,竟敢不遵府台令谕,妄想强行出城,违反禁令难道不足以抓你治罪。”拉扯挎刀大汉的四个守卫似深惧江湖人物,不敢过分将他逼急,放开手,其中一人色利内荏,打着官腔道:“如不听军爷号令,休怪军爷不讲理抓人。”
“你他妈的有什么了不起,披着鬼皮,耀武扬威,吓唬人。老子走南闯北,足迹遍五湖四海,从没见过你娘的这样不讲理的混蛋,难道老子要出城都犯法不成。”“你他娘的有种就在外面混混,看你这几个龟孙子,人不象人奶奶人家人鬼象鬼的抖那门的狗熊……”说话的守卫话音甫落,人群中立即暴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呛喝怒骂,愤恨埋怨之声。
城门守卫似深知江湖莽汉的厉害,虽被辱骂,却亦忍气吞声,不敢发火,怕激起众怒,后果不堪设想,江湖中人,杀人放火家常便饭,一旦被激怒,他们便会如疯狗一般,刀兵相见。不分东西辨南北,更不问有理无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武力就是江湖中人坚信不移真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虽江湖中人天不怕地不怕,杀人不眨眼,断头不皱眉,天塌下来敢双手撑,却惟都不愿沾惹官中人。
人群中不少呛喝怒骂的江湖豪客、武林侠士,见守卫无语怒火皆消了不少,不敢过分做出违法乱纪之事,呛喝怒骂之声,逐渐平息,换之而起的,是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议论之声,与唉声叹气的埋怨。
孟若云望双眉紧蹙,神色凝重的对向天啸道:“向天哥,城门如久不开,我们只得趁夜施展轻功,越墙出城了。”
向天啸点了点头道:“为兄亦如此想。”
“唉,真倒霉。”风飘飘叹了口气道:“把姑奶奶憋坏了,拔剑掠过去,将守城门的几个混蛋杀掉。”
“师妹真是小孩脾气。”向天啸笑着道:“城门守卫与你无冤无仇,你又凭什么滥杀无辜,恃技凌人,须知他们亦是身不由己,责任在身,不可推却而不得己而为之。”
“谁叫这些人死脑筋?”风飘飘不服的道:“顽固不化,死有……”得得!
得……“让开道,府台大人亲自缉出凶至此。”
风飘飘口中“死有余辜”四字尚未说出,背后传来一阵疾促的马蹄与呛喝声,即闭口不言,随着众人转身望去,但见一个乌纱朝服,面容清瘦,胡须花白,双目深遂,闪烁着凛然威势,五十开外的老者,在一般衙役与捕快的簇拥之下,跨一匹高头骏马疾驰而来。道上之人纷纷旁闪,来人想必就是安庆府府台。
孟若云与向天啸、风飘飘三人见状,齐跃下马,欲牵马侧让。
“喂,前面那身作儒服的牵马的青年和尚,给本官过来。”骑马而来的府台,突然勒缰指着孟若云道:“出家之人不披袈裟,妄作懦服,有辱斯文,真是目无法法典,无法无天,左右,给本官拿下!待本宫回衙亲审。”府台大人话音甫落,即有六七个手拿绳索的捕快疾走向孟若云。
祸从天降,令人措手不及。
孟若云、向天啸、风飘飘三人见状大惊,互望一眼,提功聚气于全身,目闪寒芒,直射疾步而来的几个捕快,思绪尽旋,急寻脱因之策。
疾步走向孟若云的几个捕快,乍见三人神色聚变,脸笼寒霜,目射杀芒,为这一震,齐喝一声:“大胆刁民,妄想拒捕。”“铿锵”声中,纷纷亮出了兵器。
道中之人皆露不平之声。
“阿弥陀佛,冤枉、冤枉。”
突然,一声清越的佛号,自城楼上响起。直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齐为之一惊。
一个手捧狗肉,衣衫褴褛、油垢污面看不出年龄大小的和尚已从城上疾弹而下,“砰”的摔落在孟若云面前的两三尺宽的地上。口里连连呼叫:“阿弥陀佛,痛死吾也,阿弥陀佛,痛死吾也……”装痴弄傻的将欲扑向孟若云的七个捕快阻在身前,众人观之无不捧腹大笑。
来人赫然竟是那大庙不栖,小庙不宿,游戏风尘,素荤不禁,狗腿不离手和狗肉和尚。
“大师。”孟若云见状大惊,忙趋步上前伸手相扶。
稳跨马北上的府台大人则是眉关紧锁,一脸怒色,欲缉捕孟若云的六七个捕快,被突如其来的狗肉和尚横躺在街心,堵住进路,又嚷又闹,进退维谷,唯有风飘飘忍俊不禁,“哧哧”暗笑。
“救命啊,菩萨,阿弥陀佛,痛煞弟子也。”孟若云双手触接狗肉和尚的身体,他已顺一滚哀声嚷叫:“佛祖在上,菩萨有灵,弟子并非故犯佛门清规戒律,乃世上狗太多,四出咬人,弟子甘坠苦海,食其腿肉,至使其不至于滥伤无辜,乃是造福苍生,普渡众生的善举,佛祖怪弟子不戒荤素,故犯清规,乃天大的冤枉也。”众人见其胡言乱语,笑得更酣。
孟若云捉摸不透狗肉和尚话中之意,知其矫痴扮傻必有所谋,遂由他胡闹,知趣而退。
府台大人此时己是铁脸气青,怒火陡涨,突然厉声喝道:“将这个不守清规戒律,疯疯癫癫的野和尚给本官扶起来。”
“遵命。”六七个捕快应声动手,扶肩拉手,使尽吃奶之力,却又哪里扶得动丝毫。狗肉和尚嘴里兀自念着:“阿弥陀佛,佛祖明鉴,弟子并非诚意犯戒,实乃冤枉。”说着身子一滚,将六七个脸红脖字粗的捕快带跌地上,旁观之人抬手称欢,府台大人知他乃风尘异人,武林高手,忙喝退手!翻身下马。
孟若云见状,剑眉紧锁,双眸含忧,轻声对向天啸道:“向天哥,可否看出狗肉大师之用意。”
向天啸摇头道:“为兄与之不熟,对其无甚了解。”
“谁知道他成天昏昏噩噩、疯疯癫癫,脑子里想的什么鬼东西。”风飘飘接话道:“不过本姑娘猜定不是什么好主意,那府台大人定吃不了兜着走。”
风飘飘话音方落,府台大人己走到狗肉和尚身边,伸拉着他的双手道:“大师请起,本官有事待办。”
“阿弥陀佛,防碍命官,罪该万死,造孽,造孽。”狗肉和尚在府台大人的扶下起身,一双油脂尘垢的手拉着府台大人的右手道:“万望大人恕罪,贫僧无知。”
“大师世外高人,有道高僧,本官岂能有怪罪之礼。”府台大人道:“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大师既然不知,又何罪之有。”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狗肉和尚右手念佛,右手微微用力道:“父母官大人大量,索性开城门送贫僧出城。”言罢伸手拾起地上的狗腿。
府台大人忽觉右掌一麻,一道奇异的怪流传便全身,剧痛难熬,知已遭眼前这个疯和尚暗算,暴骇,脸色骤变,惊魂出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城门上守卫道:“本官有令,大开城门,恭送高僧出城归寺。”
守卫得令,齐应一声“是”,城门嘎然启动。被堵之人潮云般风涌而出。门边守卫又岂能拦截得祝盂若云、向天啸、风飘飘三人互望一眼,催马随着人流出城。
狗肉和尚目视孟若云三人出城,转身朝府台大人一揖,宣了—声佛号道:“施主盛情,老纳领了,佛祖面前,贫僧为你念佛经诵,求神灵庇护施主青云直上,步步高升。”言罢抱着狗腿混入人流之中,口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贫僧下山申冤,途中遇到包青天,断贫僧吾无罪,重返佛门修真仙。”
府台大人目送狗肉和尚身影消失在城门外,眼角掠过一抹深深的忧郁,凄然一叹,丢转马头,率众回府。
***
孟若云与向天啸、风飘飘二人,随人流涌出府城,催马飞奔在庆泽(安庆通往彭泽)驿道上。
但觉天空烈日似吐一道道芒刃,闪电般的扎在光秃秃的头上,滚烫辣痛,牵扯一根神经的触髯,难受异常,加上心情不佳,一路缄口无言。
向天啸与风飘飘二人,深感天气酷热,口干舌燥,心中虽有话想说,见孟若云神色黯淡,默然无语,亦闭口不言。
三人各怀心事,紧闭干涩柘燥的嘴唇,提缰催马,没驿道飞驰前行。
一起涌出古城的人群早已抛到背后老远,老远,远得难闻人语,更难回窥人影了。
三人仍在挥鞭催马,荡起一股浓浓的尘雾,马蹄撒下一窜无力的呻吟,疾驰于起伏不平,山丘环绕的驿道上。
突然,风飘飘瞥见前面有一个山酒肆,酒旗高凌空中,披日迎风,展现着三个鲜红的大字一—状元红。
风飘飘瞥见,芳心就忍不住暗笑道:“山野之外何来状元,行人稀少,何来宾客,又岂能生意火红。”想归想,熬不住天气的酷热与喉间的干渴,提议道:“向师哥,我们到前面酒肆里歇歇脚,待烈日过山再走。”
向天啸早已瞧见了前面二里农密树荫中有一家山野酒肆,心中正有此想,闻言询问孟若云道:“云弟意下如何?”孟若云剑眉紧馊,眸隐凄伤,面色忧郁点了点头,缄口不语。
向天啸在背后无法看前其表情,点头道:“好!”三人催动坐骑,疾向前面不远处的酒肆驰去。
二许里路,健马一声嘶鸣,铁蹄如飞,转瞬即到。
三人飞身下马,挽着缝绳,疾步朝隐匿于浓荫中的酒肆走去,但见:酒舍不大,地处荒野,四周浓荫围绕,却是宾客暴满,连店前青草丛生浓荫蔽目的树下都围饮,亦或独自清酌。
这一群人中有男有女,有年越古稀白,亦有年方及冠之青丝,衣饰各异,神貌各异,或带刀,或挎剑,亦或是带着奇形异状的独门兵器,全皆劲装。瞥眼即知这一群人皆江湖人物。
乍见孟若云三入牵马而至,惊“咦”一声,即恢复平静,唯有少数好色之徒,贼眉贼眼窥视着风姿卓绝的风飘飘,眼珠滴溜溜乱转,三三两两的红袖绿装,偷窥着身着儒服,毫发无存的孟若云,暗自心笑。
三人视若无睹,各寻一棵树将马拴住,又寻了一块浓荫蔽日。较为干净的青草地,围坐休息,小憇一会。向天啸始起身道:“武弟,风师妹,你们坐一会。
我去沽几勺酒来解暑提神。”言罢径朝店里走去。
孟若云静坐无言,似怀有沉重的心事,风飘飘目视着向天啸的背影道:“向师哥,盛碗茶来。”旋见孟若云忧郁不乐,问:“喂,假和尚,是不是思春了,独自闷闷不乐,一言不发,好似一个哑巴。”
“男人思春,天下奇闻。”孟若云闻言苦笑,暗忖着道:“风姑娘真会说笑,我乃堂堂七尺男儿,又岂会作女儿状。”言罢谓然一叹,斜靠在背后的树干上,微闭上双眼,苦苦的思绪着“性树淫花”骤然而别的原因,与昨夜安庆府城发生的怪事。
“性树淫花”的血迹华笺将孟若云的心带入了酷寒奇冷的激涡旋流之中,将他的思绪罩上一层厚厚的阴握与迷雾。将他痛苦熬煎与折磨。
短暂相处,几度交谈,几度魂消,孟若云知自己心中暗暗的爱上了她。
爱上了一个淫名卓著,令人闻之捧腹作呕的妓女头子。
爱上了一个冷酷无情,残忍凶狠杀人子嘻笑怒骂问琼楼杀手。
尽管其心已有所属,人已有妻,孟若云心中却无挂制泛滥的情慷。
就连孟若云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与可笑。然而,一帛血笺,凝聚着情,凝聚着爱,凝聚人生无数悲哀与酸楚。凄怆与无奈,展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其情亦震憾,心已抽搐,魂亦出窍。
“性树淫花”没有在他记忆中恩爱缠绵的片段回忆。亦没有留紊耳不绝。刻骨魂消的甜言蜜语。更没有留下挚感天地,痴憾鬼神的山盟海誓。
唯一留在记忆中的仅有那一幕幕含屈、含愤而又含……的消魂片段,亦即冰冷而又简短的片言只语。
孟若云却已感到了一名杀手,在负着一个淫花的女孩的深沉、含蓄、痛苦、自卑,无奈绝望而又真诚不渝的爱。
船中无语退还功力,昨夜沙滩杀害“独天霸地”十三雄。亦太房中恩爱缠绵的难忘时纵孟若云己深深意识至怄一切的一切,“性树淫花”必在芳心中经历了多少矛盾,痛苦的思索与斗争。始作出决定与行动。她的人亦必承受了无穷的压力与痛苦,始作出留书绝情的选择。
“性树淫花”空负淫名,而非淫娃与荡妇,是杀手,而却有情,杀人虽狠,用情却己深,用心更是良苦,不堪言喻。
其留书断情,不辞而别。背后必有千般无奈与万般苦衷。同时更有……第四十二章冷酷无情这一切的一切,如洪波激流般在孟若云的脑海里,翻涌沸腾了一整个上午,此时却仍在继续,延伸,与扩展……甚至加剧。
煎熬着他的思绪,煎熬着他的灵魂,煎熬着他的心。
心中一片空虚与失落,惆怅与痛苦萌芽滋生,漫延于其间。
风飘飘见孟若云始终不语,不高兴的脸掠上一抹诡秘的笑意,侧首问:“喂,假和尚,始终不言不语,是不是在绞尽脑汁,苦思馊主意,盘算于本姑娘。”
天下没有风飘飘说不出口的话,亦没有她想不到的刁名古怪,孟若云闻言苦叹:“风姑娘,你浑身皆刺,我见之心悸,又岂敢想人非非。”
“哼,死和尚,你少骗姑奶奶。”风飘飘闻言花颜微变道:“你以为姑奶奶不知,你们臭男人心里谁不想着女人。”
“妙论妙论。姑娘真乃男人的知己,深解男人之心亦。”风飘飘话音甫落,西侧树下一个饮酒的儒衫文士拍手道:“姑娘心中是否亦时刻挂念着男人。”
二人闻言暗惊,遁声瞥之,见说话的中年文士,已然展开手中的玉骨绸扇。
一摇一晃的斜视着这边,风飘飘芳心一跳,花容刷的气青,银玉挫咬狠狠的瞪着中年文士道:“喂,臭寒酸,你是问你家姑奶奶吗?你姑奶奶红杏出墙正挂念着你哩。”
孟若云闻言暗笑,心中又不得不佩服风飘飘的言词锋利,反应灵敏。
“哟……好个泼辣的野丫头。”中年文士折扇一收,斜盯着风飘飘道:“艾某人如有姑娘这样一位野性十足的姑奶奶,宁愿自己夜夜搂着她睡,倒舍不得她嫁人,陪别的男人上床睡觉哩。”
“咦……采花大盗艾李。”中年文士话音甫落,四周之人,惊“咦”抬头相望,有识其人者脱口呼出:“江南一害,艾李淫贼!”
风飘飘此时气得双眸冒焰,花姿暗颤,闻言腾身而已,咬牙切齿的怒视着艾李,忿忿无语,大有兴师问罪之理。
孟若云见状,斜视着风飘飘的背影,悠悠一叹道:“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话真不假也。”
“你死和尚,烂和尚,臭和尚;别人戏辱姑奶奶,你不但不管,反而在一旁幸灾乐祸,出言助威。”风飘飘闻言气得双脚直跺,狼狠的瞪着孟若云道:“待奶奶料理了那头畜牲,回头剥你的皮,抽你的筋。”言罢,右手一探背上长剑“锵铿”一声龙吟出鞘,剑尖直指中年文士厉叱道:“瞎眼的畜牲,竟敢出言调戏姑奶奶,报上名来,姑奶奶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孟若云闻言乍舌苦笑,知风飘飘己动真怒。随手扯了几根青草,捏在掌内,以防不测,其他歇脚纳凉之人,唏嘘观注,小声议论。
青年文士却满不在乎,肆无忌弹的游视着风飘飘,不怀好意的一笑道:“啊哟,不得了,姑姑亮兵刃了,要打架呀。”
“畜牲,找死。”风飘飘行道江湖以来,皆是捉弄他人,何曾被人戏谴过,闻言二话不说,厉叱一声,身形暴起,大玄剑法中起手式的一式“轻烟薄雾”挽缕缕剑花,携呼呼劲气,掠身卷向中年文士。
“乖乖,不得了,了不得,小姨打姐夫。”中年文士乍见数缕剑光卷涌而来,暗惊,不敢硬接,掠身侧闪。口中轻谩道:“小姨子,姐夫不叫畜牲,名叫爱你。”
风飘飘乍见眼前人影一闪,招己落空,敌踪己杳,芳心顿惊,知对方非等闲之辈,不待招式用老,娇叱一声:“畜牲去爱你老妈子。”即变换招式,第二式“云镣雾绕”疾削而出。侧削侧涌向采花大盗艾李的腰部,众人观之,无不拍手叫“好!”孟若云凝神视之暗忖:“天玄剑法轻灵飘逸有余,刚劲霸道则不足。”
中年文士料不到风飘飘变招换式如此之快,骤见剑光一闪而至,避之不及,厉喝一声,运足全身之功力,手中折扇疾挥而出,直封风飘飘攻出的剑。
众人但闻剑扇倏的接触,叮当猝响,二人身亦一错即分,后退三步,怒目相视,心中皆都有数,知遇上劲敌,不敢掉以轻心,粗心大意,调神戒备,待机而动。
孟若云深知风飘飘功力虽有限,其轻功却是高妙绝伦,世人难以匹敌,连“独天霸地”十三雄皆在其面前吃不完兜着走,估量眼前的中年文士必讨不了好。
打斗声早已惊动在店里买酒的向天啸,闻言抱起一坛酒疾步而出。见风飘飘与一中年文士怒目而视,戒备对峙,大惊,大步跨到孟若云身边,急问:“武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不长眼珠的中年文士调笑风姑娘。”孟若云说着指了指场中持扇的中年文士。
“有这种事?”
向天啸话音甫出口,即闻中年文士亵渎道:“小姨子,俗话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我们打亦打过了,还是罢手言和好。”
向天啸闻方,顿时戴须抖颤,怒火陡生,欲出手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年文士。
孟若云忙伸手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向天哥勿躁,此人非风姑娘对手,有苦果他尝。”
孟若云所料果然不错。
突然风飘飘厉眈一声:“猪狗不如的畜牲,你到阴间地府去和你姥姥相爱成亲吧。”话方出口,“虚无飘渺”身法疾旋而出,手中利剑一抖施出天玄剑法第七式“云山雾海”,划数道剑圈,快如电花石火般的将中年文士裹在当中。
“天玄宫人。”中年文士剧骇,惊呼出口,欲拔腿而逃,为时已晚,但闻“哆咳”两声脆响,一双手己被风飘飘齐臂斩断,惨呼一声,顾不得止双臂断口处如注涌鲜血,丢下一双鲜血淋淋的双手和一柄赖以成名的白玉扇,撒下两道殷红的血迹掠身逃命。
围观之人皆料不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竟有如此高的身手,竟能在三招之内,将蜚声江湖,名震江南的采花大盗“江南秀才”艾李的双手斩下,齐为之一愕。
就连孟若云与向天啸这样的顶尖一流高手,皆意料不到风飘飘会骤下杀手,以其傲视武林的绝世轻功,辅助凌厉的剑招攻敌,不禁微微一怔。
风飘飘一招之内斩下“江南秀才”的双臂亦自吃惊,其人虽常在江湖中走动,却从未出手伤人,多以捉弄对方为乐,碎见对手重创而遁,亦不追截,提着殷血淌流的剑自走向孟若云,剑指其胸,冷喝闻:“喂,假和尚,你适才那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什么意思。不解说清楚,姑奶奶跟你没完。”
孟若云闻言大惊,暗暗叫苦不迭,陪笑道:“风姑娘,高抬贵手,那话乃是戏言。”
向天啸忙喝道:“风师妹,不可胡闹,都是自己人,开开玩哭,何必发如此大的火。”
“我才不和他是自己人哩。”风飘飘闻言悻悻的瞪了孟若云一眼,还剑入鞘道:“假和尚,是个好色薄幸,不负责任的臭男人,谁稀罕他。”言罢坐在地上,诡谲的窥视着孟若云。
“不负责任,好色簿幸。”孟若云骤闻这八个字,如闻晴天霹雳,八个字有如八柄尖锐无比的钢刀插在他心头,浑身一颤,脸色骤变,心中反复的默念着“不负责任,好色薄幸”八个字,嘴里喃喃自问:“我真的是这种人,我真的是这种人?”
向天啸与风飘飘粹见他脸色倏变,喃喃自语,有如中邪着魔一般,大吃一惊,向天啸忙抓住他手道:“武老弟,风师妹是说着玩的,当不得真,别气苦。”风飘飘急道:“喂,假和尚,你明知我爱捉弄你,你又何苦当真呢。”四周树荫下歇脚乘凉之人骤见惊变,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我真的是好色薄幸,不负责任之人。”孟若云几自喃喃自语,良久始痛苦的摇了摇,强自镇定激荡的情绪,对向、风二人说了声:“没事。”抱过向天啸膝前的酒坛,胡乱扯开封盖,举坛狂饮,晶莹酣醇的酒香四溢,飘散,坛内泉涌的酒流,涌入他口中,吞饮不及,直泻流下。众人观之无不相顾骇然。
向、风二人皆与其相处不久,对其了解不深,见其突然鲸吞牛饮,暗自心惊着急,忙劝道:“武弟慢慢饮,当心身体。”
风飘飘更是急得秀眸盈泪,伸手抓住酒坛道:“喂,假和尚,你想死,还不放下酒坛。”言罢运力欲夺下其手中的酒坛,却哪里搬得动丝毫。
孟若云恍似听而未闻,几自高举着酒坛,任狂倾而出的酒流,涌入口内,狂饮狂吸。任多余的酒流,肆意倾洗着颈部,前胸,湿透懦衫,惨流在草地。
孟若云狂饮一气,觉得心中痛夺浸在烈酒之中,麻醉了,始放下酒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向天哥,风姑娘,你们不用再叫我武老弟亦或假和尚,我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姓孟上若下云,白道中人叫我天杀小怪,随你们怎么叫都行。”
“天杀小怪?”孟若云话音甫落,四围之人闻言色变,惊喝一声,纷纷亮出兵器。将三人围在核心。
向天啸与凤飘飘闻言脸色疾变,疾道:“你醉了。”齐护住孟若云,对四周怒视的人群解释道:“我兄弟喝醉了,胡言乱语作不得准,各位朋友请勿心惊。”
围观众人闻之一怔,旋思:“此人并不象传说中的天杀小怪,发长垂肩,茸毛罩脸,乃是一个眉清目秀,英凯…”“我是天杀小怪!”众人尚在思忖之际,盂若云跃身而起,冷冷的环视着众人,厉声道:“本人堂堂七尺身躯,八尺男儿,大丈夫敢作敢当,就是白道中人口中的天杀小怪,自认为与众位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亦无冤无仇,不知众位以兵器将我三人围在核心是何居心。”
“天杀小怪、江湖恶魔,祸害江湖,人人得而诛之。”
突然,人群中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响起,众人厉喝一声:“小怪纳命。”手中的兵器闪电般出手,齐攻向被困在核心的孟若云与向天啸,风飘飘三人。
孟若云见众人毫不讲理的齐攻而至,胸中怒火陡生,不待向、风二人出手。
厉喝一声“找死!”,身形陡旋而起,施出“随意神功”双手十指箕张,天杀绝学“天杀指”暴点而出,贯凌厉内气,吐霸道罡风,疾射围攻众人手中的兵器。
众人料不到孟若云身手如此之高,乍见其人影一闪。虎口一麻,攻出之兵器皆被一道强硕无匹的指罡“当”的弹断,内心暴骇,掠身疾退,皆瞪着一双惊恐惶惊的眼睛,怒视着孟若云。
向天啸与风飘飘乍见孟若云全力出手,相顾骇然,以为他必痛下杀手,重创围攻之人,势必引起血腥仇杀,见他仅击断众人手中之兵器,始松了一口气。
孟若云一招风吹草动退众人,冷冷的环视着四周的他们道:“众位是无敌派中人?”
四周惊怔的人群闻言,为之一震,撤掉手中的残兵断器,拔腿疾逃。
“无用的饭桶,给我站祝”逃散的众人身形方动,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不知从何突然疾飞而来数朵鲜红的玫瑰,直射入逃散众人的胸部,皆惨呼一声,纷纷跌倒在地身亡。
“摧花手。”
三人骤见数朵玫瑰飞出,内心大惊,遁声望去。瞥见一个长发疏落散披,身材清瘦,面容阴森,五十左右的老者右手旋着一枝殷红的玫瑰,自酒店内缓步而来,孟若云脱口呼出。
向、风二人闻言暗震。
“想不到吧。”“摧花手”缓缓的踱到三人前一丈远外站定,右手二指回旋着那枝殷红的玫瑰,冷冷的瞥视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凝视着孟若云阴侧恻一笑道:“我们会在此处见面,真可谓冤家路窄。”
“确是想不到。”孟若云闻言冷冷的道:“想不到无敌派中皆是一群自相残杀,毫无人性的疯狗,敌友不分。”
“摧花手”闯言,脸色数变,眸中寒芒陡盛,逼视着孟若云阴森森的道:“确是想不到,昔年‘性树淫花’的裙下囚,徒转眼赫然变成了一个无毛秃驴。
实是出人意料。”
孟若云闻言眼角掠过一抹淡淡的悲哀,强抑住胸中的陡然升腾的怒火,冷森道:“出人意料的事很多,有可能今日威震江湖,名动武林的‘摧花手’,明日会突然从江湖武林中消失。”
“嘿嘿。”“摧花手”闻言嘿嘿一笑,傲然道:“不过,亦有可能是近来江湖中传得沸沸腾腾,神乎其神的天杀小怪。”
“何以见得?”孟若云不屑一笑问:“你有胜算?”
“摧花手”避而不答,冷言道:“因为老大是‘摧花手’。”
“‘摧花手’,嘿嘿……”孟若云说着冷然一笑道:“凭你亦配称‘摧花手’。”
向、风二人闻言暗惊,自忖:“难道‘摧花手’亦有冒牌货?”旋见“摧花手”面容惊变,掠愕的瞪着孟若云,颤颤的问:“你知道?”
“玫瑰三现,‘摧花手’来。”孟若云自言自语的念着,陡然语音变得森严道:“阁下揭下你的假面具吧。”
“你………‘摧花手”闻言暴骇倒弹而出。
“哪里走。”向、风二人闻厉喝一声,同时掠身截断其退路。
假“摧花手”甫闻喝声,己被二人阻住去路,一愕,闪身便掠。
“阁下自信逃得了。”孟若云冷喝一声,闪身截住其逃路,右臂一舒,“刷”的扯下他头上的假发。竟是一个秃头的少林和尚。三人见之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