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受困,四周飘在口中的伞浩浩荡荡地向众人逼来!
司马健哪里敢乱动?就算他剑法再高绝,面对如此汹涌澎湃的阵势,也不知如何下手,况且,他得时时刻刻保护好身旁的长孙玉儿,所以,他决不能贸然上前!
可公子正却抢先出手了!
他决不能让自己带来的弟兄们身陷险境,他有责任率领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天下是需要被拯救的,但兄弟情义,是不能弃之不顾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义无反顾的留在他身边,将他视为兄弟,视为知己。若想别人佩服你,在乎你,敬重你,你能做的,首先是付出。
这点公子正绝对做到了!
公子正面不改色,他领头冲向那撑着红伞的女子,腿影纵横,他一上来便使出了看家的本领“蛟龙噬日”!腿影幻化成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飞龙,咆哮着,络绎不绝的冲向撑伞女子!
然而龙再庞大,它始终大不过它藏身的海洋!
女子周围密密麻麻的飞伞,一时间内,竟如海洋般翻滚起来,一把把雨伞组成的“伞浪”一个接着一个的向公子正扑去!
蛟龙虽冲得破海浪,但每个海浪总会打散一些龙影,最后,龙群彻彻底底被海洋般的飞伞,淹没了!
一招才尽,未及换气,公子正已经身陷险境,即将被那些锋利的海浪所吞没!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群雄们拼命上前!每个人都把自己所绘的绝技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
他们不为伤敌,只为就出他们心里敬重的公子正!
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功力比起眼前这妖女会胜出,或者败落,他们想把血肉之躯,铸成一道墙,保着公子正全身而退!
所以,太极剑的剑法才刚施展,用剑者,已被飞伞割破咽喉!
所以混沌刀法的刚猛还没有来得及遇上半空的飞伞,用刀者,这一辈子,已经不能再继续用刀。
所以,拈花指的指劲才打落一把飞伞,然后更多的飞伞,就把他,永远地打落了。。。。。。
众多英雄的鲜血同时在公子正身边绽放了,血痕继续在半空蔓延,然而依旧阻止不了飞伞将公子正吞没的速度!
是怎样一个人能让他周围的朋友甘心为他牺牲?这个人身上又有着怎样一种精神?
公子正身上就算有着再不屈的精神,看着兄弟们为了自己倒在血泊之中,悲伤难掩,竟也放弃了抵抗,眼睁睁看着众多飞伞扑来!
司马健不能再无动于衷了,他坚决地出手了!
幻灵剑森寒无比的刺出!刺出这一剑的同时,剑魔所授他的灵犀一剑也趁势而出!
剑气凝结了公子正周身飞扬的血滴!每一粒血滴纷化为一柄柄红色的冰剑,在公子正四周旋转,暂时挡下飞来的雨伞。
然后灵犀一剑细长尖锐的剑气连绵不绝地射向撑伞女子的方向。
撑伞女子见势不对,立即招来雨伞,密密麻麻的挡在她身前,企图挡去司马健的剑气。
然而她错了,司马健的剑气尖锐无比,且连绵不绝,那剑气刺穿一切阻拦它的东西,直指女子心房!
女子惊讶的同时,立即翻身,剑气从她左臂擦过,她惊险的避开了司马健的这一击!
公子正也终于得以回气,从伞的包围中挣脱出来。
他不能死,他要活着领着剩下的兄弟冲杀出去,然后等待时机,为今日牺牲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于是,他又带着重燃的斗志,打落了数十把雨伞。
伞是被打落了不少,但操纵伞的人还在,所以很快,群雄们又陷入围堵之中。
“要是在这么拖沓,我们谁也别想出去!”公子正回头对司马健说道。
司马健深知公子正说的对,于是看了看长孙玉儿,恋恋不舍地回道:“对,要么我们合力灭了她,要么。。。。。。”要么牺牲我们,让大家冲出去,这一句话司马健没有说下去,也不愿说下去。
若是连这里当中,最强的两人都无法联手杀掉那女子,众人纠缠着,也是等死而已。若是不能杀掉她,为众人创造一个逃脱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自己深爱着的人能好好活着,也许就无憾了,在这个时刻,司马健忽然又想起了欧阳文瀚,他发现有时候自己与他,竟那么相似,原来都深爱着长孙玉儿,且心甘情愿为了她不顾一切。
若杀不了她,她能闯出去,他还有什么遗憾呢?
司马健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坚定地朝公子正点了点头。
又深看一眼所爱的人,司马健已经与公子正一起飞身上前!
空气里的水汽在司马健身边凝结成一柄巨大的冰剑,直刺撑伞女子。
冰剑旁缠绕着数条张嘴的狂龙,保护着冰剑的锋利不被周围的飞伞所磨损!
这是司马健与公子正合力的全力一击!
不成功便成仁!
所有飞伞,都被公子正的狂龙震飞好远!
视线之内,已经再无东西可以阻拦那柄锋利的剑!
女子招来乱如雨丝多如牛毛的飞伞,没有一把能阻止那柄剑前进的轨迹!
她大惊之下,立即将手中红伞抛上天际!
难道她在这个危机时刻已经不做抵抗?周围的人纷纷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就在冰剑即将刺中她的一瞬,她化作青烟,飞入空中的红伞之中!
杀招落空!强大的真气刺入大地!四周摇晃。
一招已尽一招未出之际,往往是练武之人最大的破绽!
所以司马健与公子正眼中的希望,同时,黯淡。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女子又从红伞里现身,然后飘飘然的撑伞飘下!与此同时,所有飞伞,都如同漩涡一般,向司马健与公子正所在的方向,汇集过来!
“大家快逃!”公子正大吼。
“玉儿快走!”司马健大叫。
谁也没有意料到的,这战局的转机竟如此之快。
但没有人逃,没有人走。群雄们不退反进!
长孙玉儿飞身踏伞前进,剑气如飘絮,巧妙地挡去司马健身边的几把飞伞!
她总是能知道司马健最需要帮助的地方在哪儿,总是能最及时的刺出救命的剑气!这也许就是他们成亲以来,一直培养而出的默契。
有些爱,就是这样,你不用去过多的形容,她便能理解你所需要的,所想要表达的,这是如何一种境界?
感动归感动,司马健作为一个战场老手,当然不会因情误事。
于是,他的剑气与长孙玉儿的剑气汇集一起,缠绵,巧妙,如同两种不同的乐器,奏出一曲美妙和谐的曲子一般,令人心旷神怡,令人赞不绝口。
他们的剑气飘逸清雅,无处不在,竟将女子的飞伞,全数撕碎。
公子正也在群雄的帮助下奋起,龙影纷飞,周遭只有残伞满地!
“为什么不走?”司马健一边说着,一边舞剑。
“健郎什么时候见过有独食的鸳鸯?”长孙玉儿紧跟上司马健的步伐。
司马健笑了,世间也就只有眼前的女子能让他如此幸福和满足。
他们不像在舞剑,更像在跳舞,一支无视旁人,尽情挥洒的舞。
他们的舞,绘出的剑气似一条条长长的鞭子,抽烂了挡在身前的一切,一鞭子抽在女子的背上。
女子跌落在地,呕血不止。
这样的时机众人怎会轻易放过?
于是群雄一拥而上,想要将这妖女碎尸万段!
然而,那女子并没有想象中伤得那么重,她狡猾的一笑,半空中忽然降下个巨大的伞,将公子正和扑上去的群雄罩在里边。
伞外只剩司马健与长孙玉儿两人,两人只听见伞里龙吟不绝,打斗声不断,凄喊也不曾停息。
“我们得想办法救人!”长孙玉儿道。
话音才落,那柄大伞又忽然打开,满身血迹的群雄们纷纷倒地。
“不用了,也快轮到你们?了,你们居然敢伤我,我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简单的。”女子道。她手中是、红伞忽然变大,向两人罩来。
没有月光,没有火光,红伞盖下之后一切光明也都被吞没了!
长孙玉儿迅速地掏出火折子,她知道,光明,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
火光才亮,两人同时都看到了身边密密麻麻的飞伞,终于明白群雄是如何在黑暗之中饱受折磨的。
但很快,飞伞锋利的劲气已经吹灭了火光,两人再一次身陷黑暗之中。
他们背贴着被,拼命地向四周刺出剑气。
然而,隐藏在黑暗中的锋利,不留缝隙地扑向两人,没多久,两人已是上身累累。
当绝望,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全身时,没有多少人,能再看到希望。
毫无目标的挥剑,防守,显然要比有目标的防守要消耗更多的真气与体力。
终归是死,倒不如死个痛快,死在心爱的人怀里。长孙玉儿想着,抛下剑,转身相拥司马健。
这一抱,司马健也已清楚其中深意。
于是也弃剑转身,与她在黑暗中相拥。
爱自己的人可能容易遇上,但爱自己,又懂自己的人,就难遇上了,长孙玉儿真的庆幸自己能遇上司马健这么一个好男人。
“谢谢你,这么一直爱我。”长孙玉儿已做了死的准备。抱着她的爱一起死,一定也是幸福的吧?
“也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司马健说着,将长孙玉儿抱得更紧,懂的感激的人往往能爱的更深,爱得更美好,因为他们懂得知足。
所以,能死在一起,对司马健与长孙玉儿来说,已算知足。
他们已不在乎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或许,对他们来说死,已经是一种解脱。
死,的的确确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另一种绝境!
长孙玉儿与司马健从痛苦之中醒过来时,才发现刚刚的黑暗之中,并非绝境。。。。。。
因为他们看到了安庆恩,看到了安庆恩脸色得意的笑容,阴险的笑容。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公子正,公子正被困在一根柱子上,一些没有死去的群雄也都这样一起被捆着。
安庆恩看着撑伞的女子,赞叹道:“伞妖,你做得很好,的确很好。”
伞妖卑谦地回答:“多谢主子夸奖。”
“你可知道我的爱好是什么?”安庆恩走过来,低下头对司马健与长孙玉儿说。
两人没有回话,只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这时司马健才发觉,每一个人都是分别捆在一根柱子之上,只有他与长孙玉儿是捆在一起的。
“我最大的爱好,是折磨鸳鸯,拆散鸳鸯,早就听说了你们的爱情,我只是好奇,你们的爱情,比起生命,比起世间的种种五彩斑斓的诱惑,究竟有多坚固?”安庆恩笑了,很得意,很温柔,锋利的温柔。
司马健与长孙玉儿虽都不是怕死之辈,但听了这话,不由得心里发毛。
原来这才是绝境!看着心爱的人惨遭折磨,比起死,这才叫做绝境。。。。。。
第三十八章 绝境(二) [本章字数:6714 最新更新时间:2011-05-23 08:53: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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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火海之中,慕容荃凝出凤凰翼,美丽的光泽围绕在周身,然后美丽的翅膀紧紧裹着李若岚,两人相拥着,共赴火海。
这一刻,无论前边是绝境活着希望,都不能阻止他们两人前进的步伐,这一刻,已经胜过永恒。。。。。。
夏侯嘉也拉着琪琳紧随不舍,慕容荃在前边开路,夏侯嘉一直谨防这四周会不会忽然有人放出冷箭。所以八卦的图案,就像是两个宽大的盾牌,一直在他们两边旋转,飞舞!
石妖聚起身边的沙石,不让火浪靠近!
终于,远离了火浪,众人也终于看到了黑龙山的主峰。
黑龙山高耸入云,月倚山峰云徘徊。
宁静,寂静,总之,静得可怕。
慕容荃五人逃出火海后,已在一片高地之上,这座高地通往黑龙山的主峰,仅有一座吊桥相连,一座铁链制作的吊桥,上面,铺着厚实的木板。
为了谨慎,慕容荃与夏侯嘉一同细致的检查了一遍吊桥。
结实的吊桥,要是五十人一起走上去,估计都还能撑得稳稳当当,更不要说五人了。
于是,五人放开胆子,大步上前,走向黑龙山的主峰!
吊桥之下,漆黑如墨,这已不是夜间人眼能够目测的高度。
夜半时分半空的风,似乎习惯总刮得那么猛烈,整个吊桥都摇晃起来。
半空之中,偶尔会响起一两声鸟鸣。貌似这鸟鸣声,已经跟了他们许久。。。。。。
夜半时分,还有什么鸟维眠?
就在狂风呼呼作响的一瞬间,吊桥的两头忽然断裂!
铁链断裂的声音在山间清澈的回响。
这坚固的吊桥绝不可能就这么断裂,这点,慕容荃与夏侯嘉可以肯定。
难道他们又落入安庆恩的陷阱之中?
已经不及多想,因为他们五人,无不坠向山底!
夏侯嘉情急之下正欲招来流云将大伙托住,但在这时,他看到了四对翅膀!
夏侯嘉敢肯定,那绝不是慕容荃的凤凰翼!
奇就奇怪在四对翅膀不是长在四只鸟身上,而是长在两个人身上!
确切的说是长在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身上!
然后,夏侯嘉便看到了凌厉无比的剑气,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朝他刺来!
八卦掌本能的挥出!
光环流转,八卦忽现,所有剑气被八卦弹开,向四周射去!
飞扑而下的两人没有料到坠落的人居然还有还手之力,所以仓促闪避,避开自己射去的剑气。
夏侯嘉既然做了反击,便不能及时招来流云,所以他,还在下坠!
对于李若岚来说,她并不害怕下坠,甚至,她会怀念那种在半空中拥抱着他的感觉。
果然,凤凰翼又一次伸展开了!
灿烂,惹眼,美丽!
怀中的她被他紧拥,仰望夜空,如此美好。
就连李若岚也觉得奇怪,为何自己也知道是生死攸关的战场,却依旧有闲情,享受这种情怀,但她丝毫不担心,因为这个怀抱,有着她信赖的安全感。
慕容荃深知石妖不会飞天之术,于是另一手便伸手拉住了他。
但是!
他看到了石妖拔剑!
难道,真如公子正所猜测?难道石妖真的把大伙给出卖了?若是敌非友,我必须顾及若岚的安危而不能伤及他,那他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石妖的剑,终于刺出了!
李若岚是背对着他的,当然不知道石妖的一举一动,所以,也没有能帮上什么。
若是这时候慕容荃才松手,已经来不及闪避,或是与石妖拉开距离了。
绚丽夺目的凤凰翼还在,慕容荃满脸汗珠。
“怎么了?”李若岚回过神来问了问满身是汗的慕容荃。
慕容荃却摇摇头,没事,然后又舒展开一个温柔的笑。
虚惊一场!
原来石妖不是想杀他,是想救他。
若不是石妖拔剑挡去慕容荃身后的剑气,只怕他们三人,都已命丧黄泉了!
但如此一来,便也说不通了,若石妖不是内鬼,安庆恩只能对他们的行踪了若指掌?难道他从一早,就已识破了自己的计策?
“谢谢!”慕容荃由衷感慨,这两个字,不单是对石妖这一次出手相助所表达的谢意,更有之前他用己身内力相救于李若岚一事。
但无疑,这两个字对慕容荃来说,是无比沉重的,毕竟之中凝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感,包括因为沈凝嫣而对石妖的仇恨,石妖对李若岚的恩情,自己的恩情,等等。
危机并未随着慕容荃对石妖的答谢而结束。
琪琳已经化身为麒麟,她接过夏侯嘉下坠的身躯,稳稳地落在山脚下。
那长着翅膀的两人对慕容荃等人穷追不舍!
慕容荃将李若岚与石妖放心,看了看展翅在空中盘旋的两人,回头对石妖说道:“他们不留情面,让我去照顾他们,麻烦帮我照顾好若岚。”
石妖点头,双石剑已在手。
凤凰又展翅,慕容荃手持战刀冲上天际!
“慕容兄,小心点儿!我记得古书有记载,他们是四翅邪鸟,早在蜀山建派之前就有的魔物,被困于蜀山禁地里的净化之牢。”夏侯嘉吼道。
“他们的眼力倒不赖,其中竟有人能认得出咱们”四翅邪男笑道。
四翅邪女摇头,“认得咱们又如何?被咱们跟了那么久,也不见人发现咱的身影。他们的本事不过如此。”
夏侯嘉终于明白,原来一直跟着他们的鸟鸣,是这样来的,那么他们的行踪,也一定是这样被安庆恩发觉的。。。。。。
四翅邪鸟最初并不是称为四翅邪鸟,而是四翅神鸟,他们一雄一雌,是对夫妻,同属神系,后因滥用神力操纵鸟类,被逐出神系,但直至蜀山创派之初,才被收于净化之牢。
慕容荃展翅高飞,战刀挥出,狂风大作,“风中裂斩”一招毫不犹豫的使了出来!
巨大的风刃,带着它排山倒海的霸气,化作一瞬白光,即将把空中那八对翅膀所吞没。
但这四对翅膀,偏偏就比看上去的,要灵活许多。
只见他们相互朝对方踢去一脚,不是在向对方攻击,而是借用这一踢作为着力点,想两边飞去。
却见四翅邪鸟从两处飞来,剑气已成网,想慕容荃包裹而去。
如果空中是一片海洋,那么如今的慕容荃只怕将要成为那困于网中的死鱼了。
这两片密密的剑网,就如经验丰富的渔民洒下的网,定能将他们预期好的猎物,捕获囊中。
况且,他们熟悉飞翔之时,只怕慕容荃的母亲的母亲,只怕都未出世。
光是这一点,慕容荃已经身处下风。
夏侯嘉显然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回气后便腾云而起,铜钱剑果断的刺出。剑光伴着呼之欲出的阴风,夹杂残影,将妖魔们赋予他的灵力发挥到最大。
“魔影重重!”忽然之间,这半空的影子比单相思的人所藏起的思念还要多,还要复杂,绝没有人,能在如此复杂凌厉的招式下,丝毫无损!
可四翅邪鸟不是人、也不再是神。
四翅邪女对她丈夫说道,“我来应付!”。
不料她不做闪躲,直扑夏侯嘉而去。
在众多影子即将飞扑而至之时,她两双翅膀一齐对夏侯嘉扇去!
风卷云残。
残的不光是天上的云,连夏侯嘉脚下的流云也都被这狂风吹散。
没有了支点的夏侯嘉,只好从空中又一次坠下,所以,原本凌厉的剑招也就不攻自破了。
还好,琪琳又一次接住了他,“骑在我身上,她的妖风奈何不了我。”
夏侯嘉会意,再一次燃起斗志。
少了四翅邪女的支援,四翅邪男孤掌难鸣,原本即将受困网中的慕容荃也展翅退开,退开时还不忘刀劲连连招呼而去。
慕容荃的刀快而急。
但四翅邪男的剑法也不见得慢到哪去,只听尖锐的几声刺响,慕容荃的几刀全被挡下。
慕容荃的刀才闲下来没有多久,四翅邪男已经飞扑而至了。
四翅邪男的招式野蛮、迅猛,像是一头久未觅食的猛虎,疯狂的追着他的猎物厮打。
可慕容荃也不见得就是一个斯文地人,他亦疯狂了起来,如同一头敏捷的豹子,毫不畏惧地同那头猛虎撕咬在一起。
很少有人见到一头猛虎同一头豹子打得不可开交。
更很少有人看到两个都长着翅膀的人如同猛虎和豹子在半空中,在夜色中打得不可开交。
一刀一剑,慕容荃难占上风,慕容荃腿上功夫不错,所以四翅邪男难免在腿上吃亏不少,但四翅邪男又比慕容荃多出两只翅膀,所以慕容荃的上身,也已经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好在,只是轻微的皮外之伤。
两个男人就这么拼命地在半空缠斗着,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身后又第几次撞到了峭壁之上,翅膀又几次被山岩磨出了血。
李若岚握剑的手已经紧张得出了汗,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担心。
“没事的,我相信他一定能行的。”石妖帮不上忙,只好安慰着说道。
李若岚发现石妖有时候也不像想象之中那么讨厌。
人总有一德。
而夏侯嘉这边的战况就明朗许多。
如今的夏侯嘉就骑在麒麟背上专心地进攻,丝毫不用担心,四翅邪女的妖风又把他的流云吹散。
趁着夏侯嘉与四翅邪女交手期间,麒麟一爪抓住了邪女的双腿,使劲地将她往往地上拖去!
所以邪女,一直处于被动!
她的四只翅膀像是四只拼命想抓住空气的手,想要减缓下坠的趋势。
夏侯嘉的铜钱剑直刺她的手腕,想要将其手中剑震掉。
岂料邪女竟避开了那一剑,四只翅膀疯狂的伸展,竟能将麒麟与夏侯嘉托在半空。
扳回劣势,邪女乘胜追击,剑招连连,不让夏侯嘉有所喘息,然后拖着麒麟与夏侯嘉,向山壁去。
糟糕,难道她想。。。。。。
“趁早松手,快!”夏侯嘉对麒麟喊道。
但由于事发突然,麒麟不及反应,已经被邪女托着,向山壁砸去。
原本,麒麟在这一瞬之前也看出邪女这招的用意,但她想就这么死不放手,她估计也不能将他们摔在山壁之上。
但是,麒麟忽略了邪女还有一柄剑。
剑扫麒麟爪。
麒麟怎么能不松手?
所以,麒麟与夏侯嘉一起,重重的被往山壁砸去。
夏侯嘉眼疾手快,在麒麟就要撞在坚硬的山壁上时,竟一把将麒麟抱住!
化为原形的麒麟原本就比他的个头大出许多,但麒麟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所以他顾不得这些差距,已将麒麟抱在自己身前。
他们重重地砸在山壁之上。
夏侯嘉的背很疼,他没有想到邪女这一击的力道竟然如此惊人!况且身前的麒麟那庞大的身躯又这么带着惯性地压着他!
但,只要麒麟没事,他总是觉得开心的。
夏侯嘉与麒麟滚至山底。
两人没死,但却疼得半死,琪琳已化为人形。
四翅邪男与慕容荃不要命的扭打,也刚好到这一刻,双方全力一击!刀剑相击,慕容荃的腿,狠狠踢到了邪男身上!邪男的翅膀,也重重地拍打到了慕容荃身上!
四翅邪男被震飞了好远。
慕容荃也不好受,被他这么一拍,竟像一柄落石,不由自己地砸在了山底!
烟尘四起。
慕容荃还是固执地站了起来,战刀依旧在手。
正当众人准备再次反击之时。
那四翅邪鸟竟在半空紧紧相拥!而且悲鸣不绝!
夜半鸟鸣,响彻山间,令人突生凉意。
那种悲凉,如爱人相弃,亲人相离,如国破家亡的荒芜。。。。。。
这种悲凉,绝对能触碰在场所有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慕容荃忽然想起沈凝嫣的笑容。。。。。。
李若岚忽然想起,疼爱他的哥哥。。。。。。
石妖也想起了花媚。。。。。。
夏侯嘉凝视琪琳,不愿相离。。。。。。
不知何时,四周已全是飞鸟,它们盘旋在四翅邪鸟周围,带着阵阵杀气,俯视着山底的五人。
等到众人回神时,四周已无闪避之处了!
绝没有人想到,半夜十分,林中的鸟经都被他们的悲鸣所引来,更不会想到,那么多的鸟儿,却忽然间变成一柄柄有着生命的剑,向众人刺来!而且都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剑!
它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鸟儿,而是被四翅邪鸟操纵着得杀人利器!
如同水里的鱼,时时刻刻都存在于水的包围之中,慕容荃五人,如今也是这种感觉,但包围着他们的,远远比水,更恐怖。
若单单只是水,会游泳的人不至于淹死。
但被密密麻麻的飞剑当成靶子的人,就算会游泳,也不见得能活得下去。
利刃声连连,破空而出,山间回响不绝。
就连月光,都不能透过众多飞鸟的影子照射到他们五人身上,可想而知,那飞鸟群,如何浩荡!
但是夏侯嘉毫不犹疑,立即开启了太虚封印,黑色的流光在半空中蔓延,像是湖泊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一切它想要吞噬的东西,全部吞没!
大部分飞鸟都被这股引力吸了过来!
就连在半空中紧紧相拥的四翅邪鸟也都不得不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他们从没见过他们的杀招,竟被区区一点流光那么轻易的吸引过来。
难道,他们要输了吗?
没有!
再大的引力,依旧由夏侯嘉操控的,这个道理四翅邪鸟看得很清楚,但他们看得更为清楚的是,招来的飞鸟,已经无处不在!
所以,在那群飞鸟汇集过来的一瞬间,一样,也能稍稍偏差些许,扰乱或者刺伤封印旁的夏侯嘉。
此时的夏侯嘉正专注于半空的封印,根本不可能估计身后那片空荡荡的破绽!
但琪琳能看到,虽然能看到,但亦已无力扭转!
毕竟封印原本的引力本就强大,如今再加上四翅邪鸟故意操纵的内劲,那身后的飞鸟,已势不可挡。
既然结局不能改变,那又何必挣扎?琪琳的脑海里,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竟闪过这样的念头,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夏侯嘉!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块。她绝望了,但怀中的夏侯嘉就是她绝望中最美丽的风景。她的身后已被数只飞鸟划伤,很疼很疼,可她的心,在这一刻,竟那么温暖,那么平静。
仇恨仿佛也已被绝望吞没,毫无影踪。
夏侯嘉当然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已知道,那些飞速而来的飞鸟,已不再自己的控制之内,于是他淡淡一笑,手一松,等着,那鲜血和伤痕,将他们融为一体。
人在绝望之时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常人所难理解的,例如有些人在绝望中努力争取希望,有些人会在绝望中放弃,等着绝望继续侵袭。
夏侯嘉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但是却也鼓不起勇气去争取,是他看见了她的绝望,他亦害怕就算他再努力地去争取,那结果已然一样,到时候,恐怕连紧抱她的一个机会都没有了。
倒不如趁能拥抱,最后重温一下那种幸福。
原来,他已经如此深爱她了。好比百年老树的树根,深深植入土壤之中,里边的根系,密密麻麻,他们的爱,或许也如同这般吧。
他们闭上眼等着,紧紧地用力地享受着这种拥抱的快乐,尽管那种快乐是短暂的,但对于一对深爱的情侣,这,也就足够了。
奇怪的是,他们身上竟一点也不疼。
难道,是四翅邪鸟突发慈悲之心,不忍心对相爱的恋人下毒手吗?还是他们早已到了另一个世界?
绝望之中,仍旧可以感觉对方身体透来的温度,也可以感到对方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柔柔的感觉。
他们不约而同地睁开眼,忽然发现这睁眼的一刻是如此缓慢,如此缓慢!
明明感觉若是平时,他们在这一瞬间,已经能将周围的一切看清楚了,但是如今,眼睛却才能慢慢睁开。
看到的不是血痕,不是飞鸟的锋利,更耀眼的是凤凰的光辉!
夏侯嘉猜也不用猜,便知道这是慕容荃的“月下凤舞”,除了这招,还有什么能将如此多的事物在这一瞬之间静止下来?
希望,就这么,又一次光临了这两个幸福的人儿。
夏侯嘉忽然觉得想要感谢慕容荃,不单单是因为他救了他,而是让他有机会,这么感觉在夜色之中被凝固了的拥抱。
但半空之中四翅邪鸟的拥抱并不幸福。
他们的悲鸣,已经被冻结在这样的月色中,忽然觉得从那个满身是血的灰衣男子身上飞出的凤凰光泽是那么的绚烂夺目,那种凤凰展翅的舞姿,是任何鸟类无法高攀和拼比的。
他们只看到他们招来的飞鸟,如同被施了戏法,被固定在半空,等着那一只只巨大的,美丽的凤凰展翅飞过。
就算再笨的人,也都知道那凤凰飞过之后那些飞鸟是什么模样。
支离破碎、血痕飞舞,腥气漫天。。。。。。总之,不会是安然无恙,绝不会!
然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开始在四翅邪鸟的身体上蔓延!
一道道血痕,如深秋的落红一般,在半空凋零。
当那种痛楚蚂蚁的速度一般在身体上蔓延时,四翅邪鸟便知道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拥抱,带着痛苦的在夜空中的最后一个拥抱,不能动弹,没人怜悯,孤独如被季节遗弃的花蕾。
而夏侯嘉于琪琳的幸福,却是被这静止的时间,延长上好久,仿若一个世纪。若一对深爱对方的恋人紧紧地相拥上一个世纪,绝对不是什么痛苦的事。
终于能动了。
四周也都恢复平静。
一地鸟儿的尸体,一地凄凉的血。
还有五个,从绝望走出的人儿。
李若岚心疼地冲向慕容荃。
紧紧地拥住满身血迹的他。
有谁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满身伤痕而不痛不痒呢?
绝没有!
更何况像李若岚这快作母亲的人呢?
“为了我和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陪我和孩子一起!”李若岚说道。这完全不像一个当初骄傲任性不听人劝的公主说出的话语。
慕容荃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地,轻轻如他阳光般微笑地,吻了她薄如剑锋的嘴唇。
这个回答,比任何语言更为有力。
虽然他心底还有着为沈凝嫣报仇的冲动,但,对于眼前这女人,他不得不承认,已爱得刻骨。
几人纷纷聚了过来。
夏侯嘉拉着琪琳的手,眼中重燃希望,“我们一起,直捣黄龙!”
他口中的黄龙,当然不是真的龙,而是 安庆恩!
慕容荃搂紧怀中的李若岚,看了看石妖,眼中并不是曾经那些过重的仇恨了,“当然,凝嫣的仇,我得算在他头上!”他很清楚,无论如何,都是安庆恩,造成了这一切,与其与他的一粒棋子斤斤计较,倒不如,直接把账,算到他头上。
石妖自然也清楚其中意思,立马抱拳行礼,“我一定力挺诸位为天下除一大害,望诸位,也能帮我救出花媚!”
众人没有回答,而是都坚定的点头,因为在他们眼前的,已都不是敌人,而是同样被安庆恩施计利用或陷害的人。
斗志重燃!
他们顺着石妖的指点,慢慢的攀上黑龙山!
他们必须节省体力,必须掩人耳目,所以他们必须低调,必须悄悄地,悄悄地接近敌人的心脏!
向着明亮的月光,众人渐渐攀上山巅。
“除掉安庆恩,我会给你一个温暖安定的家,不去理会江湖或者名利。”慕容荃看着李若岚说道。
李若岚含笑低头。
这也是第一次,他看到她,害羞。
美如此时的明月,娇似初生的嫩芽。
但,他们很快怔在原地!
黑龙山后,密密麻麻的一片,不只是普普通通的鬼兵,还有,净化之牢里锁着的万千妖魔!
五人之中,虽然没有人见过那些妖魔,但从流传下来的故事中也知道不少。他们的希望,就这样,如同才刚刚高飞便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他们重新跌入绝望,跌入险境!
继续向前,他们难道真有把握以五人之力力敌万千敌军?
向后撤,他们又有几成胜算能从安庆恩布下的重重陷阱中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