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脚少年道:“何必急惊风?第二回是怒气冲天的喇嘛上场,不如我们就来赌一赌””
这一回会怎样赌?”
断掌青年道:“啊!南么九的赌局,局局精奇,每每令人意想不到,猜他怎么赌,就已经饶富趣味,这场赌局,很好,很好。”
“赌”对“创业园”内每一个赌徒的意义,已不只限于胜和负,“怎样赌”比“赌什么”才更重要。
而能够有无限创意,经常在“创业园”内带给赌徒喜出望外的赌局者,南么九是其中一人,而他们所说的南么九,是在“公平赌坊”里把小天诛“阳寿”
赢尽的小男孩。
班禅三世的责任是要把小天诛安全带返“布达拉宫”,如今却被南么九赢尽她的“阳寿”,要救人,就必须要一睹。
被南么九戏弄,班禅三世盛怒难耐,一脚把放在面前的木椅踢开,大声叫道:“混帐的恶毒小子,我来跟你赌!”
南么九依然一派好整以暇,说道:“奉陪,我就讨回我的赌彩,跟你认真赌一场。”
南么九手一长,将瓶子拍向结界内的小天诛天灵盖,小天诛在心底也认同自己输了,就像斗败公鸡一样垂头丧气,一股紫气瞬间从她体内枭枭冒出,把本来空着的瓶子填得满满。
被抢走“阳寿”后的小天诛,双目呆滞,四肢下垂,已经没有了气息,似乎已死,南么九的计划本来就是先夺其中一人“阳寿”,再胁迫其馀的人跟他对赌,班禅三世既然挺身而出,用来困锁她的结界就再没意义,南么九手一扬,将结界去除。
其中一个守门的持刀恶汉,见小天诛的“阳寿”竟把瓶子填满,忽地用力拍打自己的头:“唉!真倒楣,小女孩明明上庭狭窄短尖,眉角有破损,应该少年劳碌孤苦,多病多灾,绝非福寿格,没想到她竟也有百岁长命,输了只怪我不够运气。”
南么九道:“只有无知赌徒才会依赖运气,我不是赌徒,而是庄家,赌局的一切变化早已运筹帷幄,胜是必然,你败,只因学艺不精,单凭三脚猫皮毛相学就想跟我对赌,一败涂地是理所当然,罚。”
持刀恶汉听罢竟就用刀把左手尾指割掉,鲜血泊泊而流:“师父教训得对,我以后必定勤加练习。”
一个三十开外的彪形大汉竟然唤七岁小孩作师父,而其他人又对南么九毕恭毕敬,他在“公平赌坊”的地位看来十分崇高。
跟小天诛对赌之外,又跟自己的徒弟另作赌局,局外有局,南么九早就算计好一切,而且稳站必胜立场。
摇着盛满紫气的小瓶,南么九挂上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道:“看班禅三世廿五未足,算有八十长寿,剩下的“阳寿”也不过五十馀,要是男和尚与女道士不敢对赌,多赢五十馀“阳寿”也不过尔尔,待会儿就分给大家算是慰劳。”
天诛、班禅三世再加一个亥卒子,其毅力沛莫能御,要用武力夺命就算能成功自己也必先受创,先夺小天诛,班禅三世自然会跟其对赌,但一直冷眼旁观的天诛及亥卒子,就要用激将法挑起其好胜心””这是南么九早已盘算好的计策。
班禅三世已经按捺不住,道:“我慈你个悲,你说话麻麻烦烦的,究竟赌还是不赌?”
南么九道:“现在就赌。”
班禅三世拾起刚才跌在地上的羽毛,再抛上半空,然后道:“我猜右,要是你的“话儿”再敬飞过来,我结印送他去极乐。”话儿就是南么九所饲养的小鸟。
羽毛在“公平赌坊”内飘啊飘,班禅三世目不转睛地盯着羽毛不放,心中不停念道:
“飘向右,一定要右。”
差不多飘到地上去,羽毛飘落的方向也确实是右,话儿仍没有行动,动的却是南么九,他伸手就吧羽毛夺了过去。
班禅三世立时青筋暴现,大喝声道:“混帐!混帐!你这不叫出千,是找死。”班禅三世正要一拳轰过去。
南么九却将盛载小天诛“阳寿”的小瓶子迎挡,班禅三世不知道瓶子被打破的话,“阳寿”会飞到哪儿去,惟有硬生生把冲拳止住。
南么九道:“公平啊,刚才的赌局由你们设计,这回该由我来设计新的赌局,我不要再赌羽毛这些无聊玩意,而新的赌局赌注也不一样,是你的全部“阳寿”。”
班禅三世道:“你不早点说?”
南么九道:“你不早点问?”
班禅三世道:“好!赌什么我都跟你赌,快说出来,只要别再耍花样。”
南么九双掌轻拍,在“公平赌坊”后堂内即走出两个无论样貌、衣着、身高及体形均相同的人,走路动作更完全一致。
南么九道:“他们是挛生兄弟,左面一个叫王八,右面一个叫王百,都是三十岁。”
班禅三世道:“你要我猜谁是兄?谁是弟?”
王八道:“我是兄。”
王百道:“我是弟。”两人连说话的语调都几乎一样。
南么九道:“他们虽是同年同月同时辰生,但从命理来算,就算只差一盏茶时分出生的两个人,其一生际遇亦应有差别,未必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就来赌一睹,王八与王百,谁较长寿?”
南么九又拿出两个汲取“阳寿”的空瓶子,道:“我喜欢公平,你可以用任何方法猜出谁最长寿,你下注后我就吸他们的“阳寿”出来作比较,只要你猜对,就算我输,小天诛的“阳寿”会归还,相反就是我赢,你的“阳寿”归我所有。”
南么九自己不下注,任由班禅三世猜谁最长寿,猜对就算赢,确是很公平的游戏规则。
但一个人是否长寿,怎样去猜?
或者有一个最古老的方法可以“看”出来,就是观其面相掌纹,甚至是依据生辰八字推敲。
“公平赌坊”外的独脚少年拍掌叫道:“好啊!相当好,十分好。假如以两个毫无血缘的人作比较,只要懂得看相算命功夫,要推敲哪个较长寿也不算太难。”
断掌青年又着道:“但这对挛生兄弟,五官外表以至生辰八字都几乎相同,要知道谁最长寿,难度就十分高。”
独脚少年道:“如此精妙赌局设计,只有南么九可以办得到。”
亥卒子记得早前曼陀罗曾戏言作弄,要班禅三世为他看掌纹破解其“情缺人命”的遗憾,当时他一口拒绝,因为根本不懂掌相命理,如今又怎可能猜出王八与王百谁较长寿?
但见班禅三世双手抱头,面部抽搐,青筋暴现,又是那副因烦恼过度而扭曲的面孔,其他人不知就里,全都呆若木鸡。
班禅三世道:“哎呀!岂有此理!你们真是岂有此理!怎么总要我泄露天机,这会损我修行,修行与救人比较,那样较重要?唉!算了,反正再想也是想不出答案,救了人再说。”
班禅三世自问自答,说罢走到王八两兄弟跟前,瞪大眼睛说道:“你们两个看着我!”
班禅三世的疯癫举止,着实把众人吓得心里发毛,王八两兄弟不是不敢抗命,只是作为这趟赌局的“赌具”,两人不能拒绝。
班禅三世眼也不眨,盯住王八与王百兄弟四只眼,目露凶光模样把两人吓得心胆俱制,惊魂未定,班禅三世竟又下第二道命令:“脱掉衣服。”
王八道:“什么?”
班禅三世摇摇头,说道:“唉!我来替你脱。”
班禅三世一手按下王八成弓状免他反抗,另一手扯脱其上衣,王八就光着上身示人,怎知班禅三世意犹未尽,道:“裤子,脱掉。”
“公平赌坊”内外最少聚集了数十人,当中有男有女,苦连裤子也脱掉岂不是**示人?王八不知所措说道:“你究竟想怎样?”
班禅三世不耐烦道:“哼!真麻烦。”也不待王八首肯,他已迳自伸手过去一把将王八裤子拉掉。
王八全身**,尴尬万分,立即用手掩住下身重要部位。
班禅三世由开始至今的行为都使人丈八金刚般摸不着头脑,其疯癫的状况令在旁的天诛也为之侧目。
班禅三世一手捉住**的王八,反手一抽,他整个人就向前趴下,面贴在地上,然后双脚又被提高,硬生生地分开,班里三世也不避嫌,瞪大双目检视其身体最重要部分。
就像是妇人在市集内买鸡的情况,班禅三世细心检规王八身体每一处细微地方,又不时用力捏他全身骨骼,连舌头、牙齿、耳朵都一丝不苟地看遍,历时半个时辰。
班禅三世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跟着又指着王百道:“轮到你,脱衣服。”
王百知道不能反抗,自行脱衣,班禅三世又像刚才一样替他全身检验,偶尔感到迷惑,又喃喃自语,摇一摇头,走过去王八处查检一下,然后又再返到王百处继续。
摸至头骨背后处,班禅三世忽然停下来,指着王百厉声喝骂:“我慈你个悲,你短命种,出世出得迟,死得快过人,真混帐!”
南么九回应道:“哦?你打算现在就下注?”
班禅三世道:“只观外表,两兄弟的确并无两样,但经我独门绝学“相骨术”一模,就知道两人确有分别,兄王八头顶尖薄、肩膊狭窄、腰肋疏细、肘节短促、掌薄指疏、唇赛额塌、鼻仰耳反、腰低胸陷,根本是福薄而贫贱,多疾而短命之格。”
班禅三世将王八缺陷一一道出,言之凿凿,把王八弄得全身有如蚁咬般甚不自在。
王百听得兄长骨格奇差,正暗自庆幸时,班禅三世却指喝道:“你啊!你别得意。你额上无生骨,眼中无守睛,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全是短命之兆。你两兄弟骨格奇差,不死也罢。”
天诛一直只知班禅三世性格疯癫,却从来不知他有“相骨术”这门技术。
连亥卒子也不禁问道:“两个都短命,那谁较长寿?”
班禅三世道:“两人虽然都骨格奇差,不过仔细再看,兄王八眼光清而不浊,顾盼不斜,精神耸动,容色澄澈,算是形不足但神有馀,不过坏在骨子里,没得救,能活到三十已是福份,但肯定过不了四十。”
在“公平赌坊”外的独脚少年及断掌青年,听罢班禅三世的批言,本来相信南么九必胜的心也为之动摇。
但南么九始终在微笑。
班禅三世又向王百道:“你更差,眼目似醉不醉、常如病酒、不愁似愁、不哭似哭、闻言似女声,齿黄而露,形格差神更差,致命伤是头骨后有指头般大小凹陷,定是还在母胎时造成,注定你要比兄长早死。”
形格不足,神也差劲,自己原来一无是处,王百听得冷汗涔涔而下。
南么九拍掌道:“好啊!好,想不到原来掌相命理之外,还有“相骨术”这门功夫能断人贵贱吉凶,真是大开眼界。”
班禅三世道:“你这个小鬼头,待我取回“阳寿”一定把你全身脱光,替你算一算死期。”
南么九道:“你已经下注?肯定王八较王百长寿?”
班禅三世道:“肯定。”
南么九道:“你输了。”
班禅三世一脸惘然:“什么?”
南么九忽地拍了两下手掌。
王八像是一头听话的狗,接到主人的命令般,一手夺过持刀恶汉手上的刀,横刀向自己喉头一拖,鲜红的血洒向王百的脸上,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王八已经颓然倒地。
惊变骤来,惊讶、愕然,是班禅三世唯一的反应。
连一直淡然的天诛也紧皱眉头。
亥卒子摇首。
王八忽然自杀死了,王百仍然活着,那就是他较长寿。
南么九道:“哈哈,你输了。”
第 二 章 我来败天诛 [本章字数:5011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08 12:00:00.0]
----------------------------------------------------
“你喜欢赌吗?”
“十分喜欢。”
“那你懂得赌吗?”
“陆博、奕棋、斗鸡、走马、蹴鞠、象戏、双陆,天下凡任何一种赌博皆了如指掌。”
“那何谓赌?”
“赌博又称为‘博戏’。”
“那‘博戏’与‘游戏’该如何划分?”
“‘游戏’可以是‘博戏’,但‘博戏’却不止于‘游戏’。‘游戏’只为娱乐,‘博戏’却是为了定胜负。”
“最大的分别,是‘游戏’只需要参与者及定下规则,而‘博戏’,除了赌博者及赌具之外,还要有‘赌彩’。”
“所谓‘赌彩’,亦即是赌博的‘标’,凡有价值之物作注者皆可视为‘赌彩’。”
“什么是有价值之物?”
“于穷人,钱财便是;于富裕者,生命便是;于赌徒,却是胜利的快乐。”
“我现在很快乐。”
“为什么?”
“因为我刚获得完美的胜利。”
七岁南么九自看到王八一刀割断喉头后,便一直在自问自答,自言自语,自得其乐。
班禅三世却很愤怒,他并不愿意在人前施展“相骨术”。
因为“相骨术”必须摸遍对方全身每一寸细微地方,若对方是女人,男女自是授受不亲,若对方是男人,脱光衣服摸遍全身就更令他毛骨悚然。
为了要赢回小天诛“阳寿”,把一直深藏不露的“相骨术”也施展出来,仍未能扳回败局,班禅三世的反应不是失败的沮丧,而是被骗的愤怒。
班禅三世愤怒得向空气连挥三拳作发泄,说道:“我慈你个悲!真是太岂有此理!你这卑鄙小鬼,又出千骗我。”
南么九道:“说错了。这次我没有出千,王八与王百哪一个较长寿,事前并没有人知道,他要赢你而自行了断,我阻止不来,可能你的‘相骨术’很准确,但最后还是输了。”
赌哪一个较长寿,先死的当然较短命,兄王八既然已死倒地,弟王百还安然无恙,他当然就是较长寿的一个。
班禅三世怒道:“你还没有抽他们的‘阳寿’出来比,怎算我输?”
南么九道:“要抽多少“阳寿”出来,任随我意,就是我刻意要你输,把王八的“阳寿”抽少一点出来,你也奈何不了,现在这种揭盅方法岂不更公正无私?”
这种在他人身体上抽出“阳寿”,甚至乎如何“还阳”的秘学,的确不是班禅三世或天诛等人所懂得。
可以说,由一开始,南么九就已经掌握大局,掌握必胜,他要做的,不过是在鼠笼外看着他们挣扎而已。
班禅三世这才明白,南么九所说的一切规则不过是障眼法,令自己以为算出谁最长寿便算赢,其实在他下注到谁身上时,谁就要自尽。
班禅三世道:“我慈你个悲!我不服,我要再赌!”
南么九道:“难得你已经明白赌的乐趣,可惜你刚才已输掉所有‘阳寿’,再没有赌本。”
班禅三世欲拔身而起将南么九重重教训一顿,却发觉身体四肢百骸不听使唤,全身变得无法动弹,不单如此,正想再痛骂三百句的口也无法吐出半句声音,一股紫气却从班禅三世口里窜出。
只见南么九把瓶子高举,口中念念有辞,尽把班禅三世的“阳寿”收入瓶子内。
“人的生命好奇怪,前世积孽今生报,今生积福来世享,是龙是凤一切早有定数。来世要大富大贵就要今生积德?太久了,既然如此,今生不如先尽情享乐。”
南么九把班禅三世的“阳寿”放好后,竟然翻起经书来细阅,不理会还在“公平赌坊”
内的天诛及亥卒子。
一页又一页的翻阅,看至某一处,忽地眉头紧皱,却又面带笑容,自说自话道:“这个人,好有趣,好奇怪。”
“如何有趣?怎样奇怪?”
“这个人应该是不世魔头,但偏偏是正道最出色之一人。”
“竟然有这等奇事?”
“她自出娘胎便是个被遗弃孤雏,虽然幸运不死,但跟她亲近的人,都先后死于非命。”
“是她的命刑克众亲?”
“把她抚养成人的养母,于其十八之年遇害,身首异处不得善终,其养父及一对挛生兄弟,本避过刑克但最终也被杀,‘道教’中的师兄及徒弟地无法避过劫难。”
“她是‘道教’中人?”
“她四岁便拜入‘丹鼎观’习武学艺,生性本是狠恶奸邪,冷酷无情,偏偏拜入正道门下,报应便落在十二个徒弟身上,也连累自己被同道中人出卖。”
“她还有十二个徒弟?她的武功很厉害?”
“她只败过一次,而且是败给她最小的徒弟亥卒子。她叫天诛,是‘神宗四圣’之一。”
南么九一轮自问自答后,终于合上经书,对天诛笑道:“人生的一切所有尽记载于‘三世书’,书上记载的你,相当有趣。”
天诛冷冷地道:“那你应该好好珍惜现在,否则没有机会再看。”
南么九道:“将来的事如果知道得太清楚,生存就变得没有趣味。”
天诛冷冷凝视南么九,暴射杀气,道:“那你可以立即去死。”
南么九道:“在我设计的每一场赌局中,每一次我都大胜而回,未曾一败,但你却败了一次,从战绩来算,我比你更优越。”
天诛忽然踏前一步:“你不需要败,只需要死。我绝对相信就算我不用刀,一样可以令你死得很痛快,只要你一死,我就可以讨回班禅三世的‘阳寿’。”
南么九失望地摇头:“唉,不能败天诛,实在可惜。”
由开赌到引人入局,先挟小天诛,再迫使班禅三世对赌,南么九不是早已算好一切吗?
怎么忽然道出如此气馁的话?
连天诛自己也不明所以。
“嘘,好香好香,是何处飘香?”南么九忽然弹直身来大叫。
身旁刚割断自己一指的大刀恶汉道:“师父,是石九公准备好的酒菜。”
南么九道:“对,赌得太久,也是时候祭五脏,有哪几道菜?”
持道恶汉道:“有……”他正要说下去,却又被南么九挥手制止。
南么九道:“我闻得出来。”说罢使向飘香来处深深吸一口气,又让香气留住不吐,还闭目细意感受菜香。
“唔,这道是鱼香,虽然被浓而不腻的猪油渗透肉身,但鲳鱼的味道却瞒不过我鼻子,不单如此,在鱼的上面还铺有薄薄的咸酸菜丝,代替惯常用的姜末,巧妙巧妙。”
从“公平睹坊”后堂内走出一名年约四十、身上长满疙瘩的胖子,手上捧着一个大碟。
南么九道:“石九公,我没猜错的话,这道菜应该是‘咸酸菜猪油蒸鲳鱼’,对吧?”
胖子就是石九公,他惊讶的道:“还好没跟你打赌,怎么你的鼻子会这样灵?”
石九公把菜端上桌去,然后将碟盖揭开,果然就是南么九所说的那道菜。
南么九道:“晤,我还闻到另一道菜香,是什么呢?”
石九公道:“哈哈,跟着的一道菜才是我精心炮制,是一道炒蛇皮,蛇皮千挑万选,风乾后先用油炸得金黄,再以姜、葱、蒜丝爆香,入口甘脆,你一定要试试。”
南么九兴奋地道:“哇,那还等什么?快点拿出来。”
石九公道:“好,我现在就去。”
石九公正要转身入后堂,忽然发觉已没路可走。
因为要进后堂的路,被“八焚天刀”劈裂出一条深坑,要是石九公再向前走,有可能连他自己也变成一条坑。
天诛已经出刀,但南么九仍在细意品尝面前佳肴,一啖娼鱼,满足表情溢于言表:“真美味,不如你们也过来试试。”
实在太狂傲、太嚣张。
自天诛在正道成名后,从没有人敢轻视天诛,南么九却全不将天诛放在眼内,在快要杀身成祸的关头不但在细尝美食滋味,还邀天诛及亥卒子共享,会否又是另一个诡计?
“怎么?怕有毒?”南么九道。
天诛道:“你好像并不怕死?”
南么九道:“怕死?我当然怕死?天诛要杀我,就算不用八焚天刀,不用‘五道丹鼎’的‘墨重道力’,单是‘八焚五脏掌’就足以让我碎开十万八千块,反正必死,做饱鬼总比做饿鬼来得划算,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剩一日‘阳寿’,早就注定今天要命丧黄泉。”
已惯了沉默的亥卒子终于开口道:“把你杀了的话,班禅三世及小天诛就能够‘还阳’?”
南么九笑道:“大师,世事岂有如此便宜之事?我可是拼了命去赌,胜了的话‘阳寿’就必须当然归我,结界之内,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规则,你要讨回‘阳寿’就必须在赌局上败我,可惜的是,天诛并不打算跟我对赌,不对赌,你们就没有机会取胜,我也没有机会败天诛。”
亥卒子道:“你是说,我们都在结界之内?”
南么九道:“结界早已在你们进来的时候,布在‘公平赌坊’外。”
亥卒子这时才惊觉,他既然可以用结界困住小天诛,当然也可以用结界把所有人一起包围。
南么九嘻皮笑脸,他很满意自己的布局,只要再把天诛打败,“神宗四圣”就解决其二,加上一个**灵童,一并奉献给“魔君”李问世及毛老道,封官厚禄必定随即而来,而小赌怡情“创业园”的地位亦立时在“五乐土”中飙升,成宗立教指日可待。
南么九道:“怎样?要赌呢?还是要杀呢?”
天诛用行动来答覆。
她冷笑提刀,向前踏出一步,要杀一个毫无杀力的黄毛小子,几乎连八焚天刀都在笑。
南么九也在笑,胸有成竹,毫无半点惧意,甚至不看天诛一眼,只欣赏着眼前渗出鱼香的菜式,挑起鱼眼放入口中咀嚼:“**。”
天诛还是继续踏前。
自从她练成“道教”神功以来,就已经忘记“仁慈”两个字。天诛就是天诛,固执己见,她认为对的事,没有人可以说是错,只要是邪魔外道,就算是二岁小孩,该死亦绝不可留。
八焚天刀亦像感受到天诛杀意狂飙,发出如恶龙张牙舞爪般凛凛精光,锋芒暴长。
只要锐烈邪刀向下挥斩,南么九就可以“顺应天命”,在今日“阳寿已尽”。
南么九笑道:“好凛冽的杀气,似乎你真的想杀我呢。为了再给你多一个机会,我来下个注,既然你想杀我,那不如我们就来赌一睹:一刀可否把我杀掉?你胜了,小天诛及班禅三世就可‘还阳’,输了,你所有‘阳寿’归我。”
这样也可以赌?
如果不理会南么九开出的赌局盘口,执意斩杀,那班禅三世可能没法“还阳”。
如果赌杀得了,那要胜出赌局的话南么九就必须死,但他死了,班禅三世仍是无法“还阳”。
唯一可以取胜的方法,就是赔“杀不掉”,放南么九生路,只是天诛挥出去的刀从来都是有前没后,已经狂飙的杀性怎样可收回?决定了的事,天诛从不改变。
天诛并没理会,八焚天刀已经提起。
“好,我赌,赌我杀不掉你。”天诛居然下了注。
八焚天刀在提起之后,却收回来,连杀气亦一并消失。
天诛道:“我已经下了注,并没有一刀把你杀掉,你败了。”
“不对啊!是你败了。”南么九笑道:“我们是赌:‘可否一刀把我杀掉’,要一刀把我杀掉的人,不一定是你。”
手起刀落,南么九的面门被劈成两半,连脑袋也由一个分成两个,但他仍然在笑。
提刀将南么九斩杀的人,竟然是那个称他为师父、斩掉自己一指的大刀恶汉。
惊变骤生,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连那两个在门外的断掌青年及独脚少年都毫不惊奇。
除了天诛自己,当然还有亥卒子。
大刀恶汉道:“你呀!你败了!让我告诉你真相,这个七岁小孩根本不是南么九,只是我养的一头小狗,不过这头小狗也真的很爱赌,总算在“阳寿已尽”前打败“神宗四圣”之天诛,是他荣幸。”
天诛讶然道:“你,才是南么九?”
大刀恶汉道:“由一开始,赌局就安排了这种发展,我不会笨到用自己的命来赌。”
一切都不过是个千局,并非赌局。为了让天诛确信小男孩就是赌局的庄家,他甚至牺牲自己一只手指来完成大计,目的只不过为最后这一着。
天诛性格刚烈,处事有自己一套,大刀恶汉最没把握的就是天诛答应对赌,甚至不理规则执意将他杀掉,而他的邪法必须要对方在结界之内亲口答允赌‘阳寿’,才可以夺其性命,千算万计,终于布下这天仙计。
大刀恶汉再次强调:“天诛败了,就要交出‘阳寿’。”
蓦地,天诛四肢就像被四个无影无形的高手所困锁,动弹不得,她记得小天诛及班禅三世都遭遇同一状况,知道是体内“阳寿”化作紫气夺体而出,学道以来从未见识这种邪法,一时不知如何抵抗,急运起“五道丹鼎”内功,企图与无形力量抗衡。
大刀恶汉道:“没用,赌输了就要交出赌彩,天公地道。”
“喀……裂!”好可怕的骨骼撕裂声,天诛为了摆脱困锁,提升至“墨重道力”,终于可挥动双臂,但就没法再寸进。
一股紫气从天诛口内大口大口地吐出,大刀恶汉立即用瓶子盛起。
大刀恶汉携着三瓶盛有小天诛、班禅三世及天诛“阳寿”的瓶子,十分满意,要对付的话,“公平赌坊”内就只剩下亥卒子一人。
大刀恶汉厉声喝道:“你呀!你想怎样赌?”
局中有局,计中有计,还可以怎样赌?
天诛“阳寿已尽”,身体已无力支撑八焚天刀,当一声跌在地上。
亥卒子并不会赌,勉强应战只会输掉生命,那究竟如何是好?
大刀恶汉严词相逼,喝道:“你要赢回‘阳寿’就要赌呀!快决定,怎样赌?”
他对赌确有一份执念。
“它”一醒来,就骂个不停。
“杀你奶奶的狗熊,老纳正在睡觉好梦正浓,跟三位娘子冰清、玉洁、玲珑在池塘鸳鸯戏水,是谁把我吵醒?”
突然而来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大感惊愕,除了亥卒子之外,竟然还有另一人?是谁?
在哪里?
亥卒子举起“小明禅师”扭曲而成的人肉刀,他双眼在刀锋上眨动,看到小天诛、班禅三世、天诛三人都倒地不起,大感诧异。
亥卒子道:“小明禅师,你会赌吗?”
小明禅师道:“除了好色之外,赌我最在行。”
亥卒子道:“那你要赌赢,才可以让他们起死回生。”
大刀恶汉以赌为生,从不错过任何令他惊喜的赌局。
赌什么已经不重要。
怎样赌才教他头痛不已。
他从未试过跟一把刀对赌,何况是一把会说话的刀?
“呵呵,好有趣。”说话的是大刀恶汉。
“嘿嘿,真没趣。”说话的是小明禅师。
第 三 章 说谎的寒花 [本章字数:4154 最新更新时间:2009-12-09 12:00:00.0]
----------------------------------------------------
细雪飘飞,犹如碎花舞动,洒在衣履、落在胸口,瞬间溶化成水珠,两对夫妇 冒雪而行,看到这种光景却不觉得寂寞,反而因寒冻而更加亲密,相互在对方身上 多取一分温暖。
两对夫妇是曼陀罗及相思公主、风飞凡及白雪仙。
凭着“禅佛天眼通”,曼陀罗终于得到自己亲儿下落的端倪,景象中有一座“ 兰庭画舫”,为一解相思公主思儿之苦,连保送小天诛到布达拉宫的责任也暂时搁 下,结伴寻找“兰庭画舫”。
这种时晴时雪、忽明忽暗的日子,自“天劫”后就成了惯常现象,这日的细雪 却降得正是时候。
因为雪像花,花对于相思公主有很深的意义。
因为雪是白,每次看见白雪,风飞凡倍感温暖。
因为相思公主为花而爱上曼陀罗。
因为白雪仙是风飞凡最爱的人。
为了扭转“涅盘劫”,曼陀罗及风飞凡一直没有闲过,经常夜以继日为与魔道 对抗而奔波,两对情侣虽然终成眷属,但难得有如此闲静光景。
风飞凡最苦恼,历经大大小小十数次转折,直到云傲死后才能够感动他最爱的 白雪仙,其实应该不问世事,与爱人做对平凡小鸳鸯,静待风诗诗出世后,一家三 口每天相依相偎,什么“涅盘劫”通通抛诸脑后好了。
但要是云傲没有死,白雪仙是否还属于自己?
相思公主最苦恼,曼陀罗生性多情,这个天下第一大情圣,要不是太乙夕梦已 不在人世,现在还会跟自己双宿双栖吗?
虽然已经朝夕相对,同床共枕,但他会不会怀中抱一人,心中所思又是另一人 ?
男和女,情和爱,总是折腾世间痴情男女,明明在一起了,又怕失去,不能长 存的还是否是真爱?
能够在霜雪飘飞日子开的花都特别美艳动人。
一株枯树上,枯枝中有一桠像骆驼般沉颈折往地面来,在风里正迎着相思公主 轻轻颤动。
枯瘦的枝头铺着皑皑白雪,雪霜上居然开出数蕾花,色泽嫣红。
一片雪白中数点红。
白雪枯枝令人想起垂垂老矣,连说一句话也有可能失掉生命的老人,偏偏这数 点凄迷的红,为老者添上生气。
“是寒花。”相思公主凝视枝上红花,这时候的她就像一个熟睡婴孩忽地惊醒 ,眼前却出现亲娘细心慰问的满足模样。
花对于相思公主来说饶具深意。
还记得那夜静深宵时分曾经许愿,要是有一位情郎赠一束香花,自己便会以身 相许,终身只爱他一人。
当夜便愿望达成,共收下一千一百一十一枚香花,布满一室,代表一见锺情、 一心一意、一世倾倒。
那夜更与曼陀罗彻夜缠绵,共醉梦乡。
其中一朵香花被制成乾花,永永远远藏在她怀里、藏在她心中。
一朵花,一袭影,一次偶遇。
***,一杯酒,一夜细语。
一段情,一世爱,一幕依依。
看着相思公主表情幽幽,曼陀罗问道:“什么寒花?”
相思公主莞尔微笑,并没回答,反而问道:“你爱我吗?”
曼陀罗微笑不语,忽地轻拥公主织腰,教她酸软醉倒,嘴唇轻轻吻在她唇上, 深情地道:“你再多问一次,我便多吻一次,问得多,吻得更多。”
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亲热,仍然教相思公主醉人梦萦,再多吻几次也愿意。
“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太乙夕梦多一点?”相思公主还是禁不住问。
曼陀罗没有为这个问题而动容,仍然深情款款的道:“她是过去,你是现在与 将来,只要来生还有曼陀罗,我必定找相思公主回来,爱够一万年,甚至十万年。 ”
能得到最爱的人一句承诺,已经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
假如最终要分离,在离开前也不能听到一句承诺,绝对是一种遗憾。
“给我你的手。”相思公主说。
曼陀罗有点奇怪:“怎么?”
相思公主道:“在我们大理国中有个传说,在寒天里生长出来的寒花会分辨人 是否说真话,说谎的人假如用手触摸它的话,花朵就会立即枯萎凋谢。”
曼陀罗道:“竟然有这种奇事?”
相思公主道:“你不试试看?”
曼陀罗道:“唉,真惨,我竟要沦落至以一朵花去证明自己的爱。但只要你喜 欢,我就试给你看。”
曼陀罗伸手向枯枝上轻抚寒花,快要碰到时,另一双手却把他按住。
相思公主道:“还是算了吧,这种传说也不知是否真实,说不定是个玩笑,我 们跟着做的话岂不是像个傻瓜?”
罗陀罗道:“亲爱的,你早已经是个傻瓜,不会比现在更傻了。”
相思公主微笑,依偎在曼陀罗怀中,这一刻,他们的表情都有点怅然。
曼陀罗在想,自己天生八字情缺入命,他爱过的女人到头来都遇上厄运,跟相 思公主又可以多久?可以爱十万年当然是好,不过他心知一切早有定数。
相思公主心内忐忑,假如寒花被曼陀罗触摸后真的枯萎,绝对会令她十分难受 ,与其如此,不如让谜底永不揭晓。
风飞凡也惘然,他躲在一旁,偷听到寒花可以分辨真伪,于是待曼陀罗与相思 公主走后,把寒花摘下。
风飞凡道:“娘子,送你一朵花。”
自雪仙道:“怎么忽然送花给我?”
风飞凡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但愿我们永不分离。”
看着风飞凡手中的一朵花,白雪仙不禁微笑起来:“傻瓜,这句说话你每天都 要说好几遍,就算要证明,也用不着送我这样的花。”
风飞凡道:“这朵花有何不妥?”
白雪仙笑道:“你手上的不是一朵花,你是把整棵树枝都折了下来。”
风飞凡道:“我本来只想把花摘下来,但花却说舍不得离开树枝,所以只能够 这样送给你。”
白雪仙道:“你真是古灵精怪。”
寒花泛着嫣红,被白雪衬托着的颜色是如此美艳,白雪仙也禁不住伸手去触摸 。
风飞凡却将她的手握住。
白雪仙道:“你又怎样了?”
风飞凡道:“娘子,你爱我吗?”
白雪仙道:“你真的要我说?”
失望在风飞凡脸上闪过:“我想听你亲口说。”
白雪仙在迟疑,脑中盘算着要怎样回答。
白雪仙道:“我一生只能再爱你一个。”
风飞凡笑着亲吻白雪仙脸颊,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他一生中听过最动人的话, 他巴不得风就这样停住,夜也不再降临。
白雪仙好满足,曾经拒绝过无数次,现在倒庆幸这个男人不离不弃,想到此, 便瑟缩在他的怀中,细细轻抚那朵娇艳寒花。
风飞凡好紧张,寒花会杯像传说一样枯萎?
寒花依旧样,点点嫣红。
白雪仙道:“你打算就这样抱我抱到何时?大哥还在前面等着。”
寒花没有枯萎,风飞凡吁了一口气:“走吧,花我替你拿着。”
白雪仙圭在前头,风飞凡再次低声向自己说道:“娘子,我会一生一世爱你。 ”
风飞凡不经意轻抚寒花,寒花忽然枯萎死去。
传说中,寒花会分辨真伪,假如说谎的人轻抚寒花,就会令它枯萎。
风飞凡心中怅然迷惘:“说谎的……是我?”
寒花凋萎,只剩雪花””从天而降的花朵。
天的花朵,清白无寄,婉转成水,谁也无法留住。
四人走了数日,天气再度转晴,前面终于看到宏伟建筑。
曼陀罗步履轻快走前,抬头仰望,顿时心情豁然开朗,举目所见正是当日“禅 佛天眼通”中所见景象””兰庭画舫。
仔细一看,兰庭画舫又与之前所见大相迳庭。
从“禅佛天眼通”中所见,兰庭画舫是一座建构宏丽的精致石舫,雕栋画梁, 飞檐绘彩,置于兰庭湖畔,远看仿如巨船泛于湖面,景致秀丽动人。
但眼前画舫虽仍高逾十丈,外层却是破烂不堪,好像经过巨劫摧毁,而石舫四 周更是渺无人迹。
曼陀罗马上想到这里不久前经历了一次巨变,相思公主却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
曼陀罗忽然开朗地拍手大笑:“好呀!真好。”
相思公主有点不满:“看见这种状况你不担心吗?”
曼陀罗答:“看到这种状况才应该开心。第一,在“禅佛天眼通”内所见的不 过是年龄跟我们儿子相若的小孩,未必就是我们儿子;第二,这里莫说是看不见有 人,连死尸也看不到一条,即是没人死,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
相思公主突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曼陀罗急忙把她拥在怀中安慰:“你又怎么 啦?”
相思公主道:“我真没用,其实是知道你不想我太忧心才故意这样说,我本来 是想跟你微笑,但不知怎的还是哭了出来。”
两人相处了这段日子早就清楚了解对方,曼陀罗总是不让相思公主看到他自己 忧心的一面,她想学习,但始终学不来,曼陀罗心底明自她的苦处,把相思公主拥 得更紧。
曼陀罗温柔地说:“实在难为了你。”
旁边的风飞凡却为突然枯萎的寒花而一直耿耿于怀,他明明是锺爱着白雪仙, 天荒地老此情不变,为何寒花仍会凋谢?难道自己并不爱白雪仙?
迷悯中看到曼陀罗与相思公主在亲吻,风飞凡就更加跌入混乱思绪的深渊。
只有白雪仙一个人在这时最清醒。
所以她留意到在远处有一双小巧精灵的眼睛在丛林中盯着他们,她不确定那一 双是不是人的眼睛,本想叫曼陀罗他们帮忙留意一下,不过他与相思公主又正在亲 热中。
风飞凡呢?手中拿着那朵寒花想得入神,是在回味刚才的情话吧?就让他继续 陶醉好了。
况且那就算是人的眼睛,长得那么小,应该是属于小孩的吧?为什么要躲起来 ?自然是害怕被人发现吧?如果叫唤风飞凡等人,一时间可能会把他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