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奇怪了。我微微分神瞄了由冬妮娅搂着向这边缓缓降下的山果一眼。还是看不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居然能够吸引化蛇这样大有来头的妖怪为他牵肠挂肚。
算了,这种事就别想太多,看正戏要紧。
一心为情人抱不平的化蛇抢先动手了,随着它、她的一声叱呼,倾盆大雨仿佛得到号令一般从云层里奔腾直下,只可惜罩的地方不大,不过方圆十里左右的地面而已。
“看这声势,这条化蛇的年纪应该不大才对。”我发表首篇评论。“她的对手虽然也还只是头小龙,不过从之前的战斗来看,实战经验比化蛇可要强得多,这场战斗我买金睛赤龙这边。”
“不见得。”特蕾莎忽然出声反驳说:“化蛇之前是无心恋战,现在却是战意高昂,而且有备而发,反观金晴赤龙,眼下却是眼神混浊,狂态毕露,纵有勇力也很难有效的使用。双方此消彼长,此战胜败可难说的紧。”
“虽然脑子一时变糊涂了,久经沙场的身体却不会忘记战斗的方法啊。”
“那种危机关头才会显现的本能怎么可以做为常规性力量计算在内。”
“你说那是危机刺激下的条件反射可以忽略不计,可我看金睛赤龙打得很好啊。”
“哪里好了?明明用一成力量加上适当的速度就可以达成的伤害,它偏偏用上十成的力量和速度,让对方借力滑逃不说,还害得自己没办法迅速连接攻势。”
“这不是马上又连上了。”
“那是凭着蛮力硬来,刚不能持,继续这种蛮干法,它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就算是蛮干好了,我看化蛇这边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你……”
“你们两个吵死了!”巨大的暴喝声从山果的小小身体中迸出,他红着一双眼瞪着我,脸上纵横交错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金睛龙那边赢了又能怎么样,又没有人和你赌一块钱!听你在那边鬼说鬼叫,要是丝丹真的伤在那头瘟龙手上,我一辈子都和你没完。”
我愕然盯着小山果,他是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对我这样大吼大叫,是看我成天和你们笑嘻嘻的,你就把我当作养在城堡里的家猫了?
“我不过说了两句不看好化蛇的话,你就要一辈子和我没完。那要是我出手宰了那条淋我一头一身水的母蛇,你打算怎么办?”
听见我平静却充满威吓的质问,山果仿佛才记起我的身份,因为激动而充血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连嘴唇都抖了起来,脚的动作看起来是要往后退。他是想躲到冬妮娅身后去吗?我嘲讽的想着,抽动了一下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刺激了山果身为男性的自尊,还是对情人的关心压倒了对自身安危的考量。总之他做出了一个让我非常佩服,也非常受刺激的动作,他把已经提起的右脚猛地压上前方半步,握紧拳头看着我,虽然紧张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但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我感叹一声,侧过身体望向天空。眼角的余光瞄见山果全身脱力地向后倒进冬妮娅怀里,我却没有半点胜利或得意的欣慰,只有一种仿佛牙痛般的苦闷感流遍全身。
我这是在干什么呢?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认真较劲,这种光用想的就感觉丢脸的事情,我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当真的做了出来……呸!
虽然很不想看其他人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们对我刚才举动的反应。这种时候,空识知觉就愈发好用了,连视线都不必接触,三百六十度一个大圈转下来,所有人的神态都落在了脑里。
特蕾莎不用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与反感,冬妮娅则是一副不知道该骂谁才好的伤脑筋表情,沙蒂娅最奇怪了,她几乎没有在看我,而是和我一样打量着其他人的表情,连山果也没有漏过,而且还多停了一会儿,然后带着深思的表情盯住我的后脑,让我的后颈感到一阵发痒。
“结果好像要出来了喔。”有点受不了沙蒂娅仿佛想要劈开我脑袋一探究竟的注视,我开始分散她的注意力。果然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一起抬头望向天空,又同时迅速的低下头来揉眼睛。
雨水灌进眼睛里了?真是活该!
有点被她们刚才的反应气到的我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心理,不过还是赶紧重新张开保护罩,免得挨骂。结果还是被她们用谴责的目光凌迟了一遍,如果不是头顶上突然传来巨响,估计冬妮娅的一顿骂还是跑不了。
“怎么就变成三打一了呢?”冬妮娅纳闷的问道。
这个问题没看到前面的特蕾莎回答不了,同样没看到但心里有数的沙蒂娅笑吟吟的不作声,至于小山果,他看见矮人与妖精站到化蛇这一边痛殴金晴赤龙连高兴都来不及,哪还管是形势是怎么演变的。只有以空识灵觉从头看到尾的我,开始尽责的为她做解说。
在发现化蛇可以扭曲龙焰的前进轨道之后(也有可能是本能感觉喷射攻击不够痛快直接),金晴赤龙采取了强行突破,逼身肉搏的战术,虽然使用力量的方式浪费而且粗暴,可是仗着种族、肉体、年龄还有经验上的优势,金晴赤龙逐渐开始压倒化蛇。
随着海蕾娜犹如惊风密雨般的不断敲打撞击,化蛇布在周围的次元歪曲防壁渐渐不堪重荷,最后更在金晴赤龙一次无意识的使用空间滑动术,结果把脑袋和半截脖子滑进防壁内之后正式宣告失去作用。
再之后的战斗简直就是一边倒了,化蛇虽然据有天和,无奈可以最大发挥天和效用的法术在近身肉搏中完全施展不开,而持有尖利爪牙和坚厚鳞甲的海蕾娜却是越战越勇,把化蛇撕的皮开肉绽,血珠子成串的往下洒。就在化蛇防线全面崩溃,要害尽露的时候,海蕾娜略作蓄势准备给予最后一击,而就是这略作蓄势害了它,不知等待这一时刻多久的不动金缚咒猝然发难,将不可一世的金晴赤龙压得不能动弹,虽然对龙族使用这等法术持续时间不长,却足够下一个人发起更有效的封印技巧了。
在魔法催动下变成蔷薇刺绳的秘银绞索随着艾莉诺的挥洒绕遍龙体,尖细如针的蔷薇芒刺干脆利落的穿透龙皮与甲缝深入血脉关节,不但令巨龙有力难使,更可籍着魔力输入直接在体内发动醒脑安神之类的恢复魔法,或者是凝血、蚀肉、封印等杀伤性咒文(不过这类咒文会因为不同龙族的抗魔属性出现不等的失败率)。
两重枷锁全力禁锢下,强如金睛赤龙一时间也不能脱身,这时候一直像个小丑样在空中游来爬去的矮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踩着秘银绞索拉出的道路,奇勒贴近龙体后一跃而起,从腰间抽出一个用黑革缠绕的白木手柄,迎风一晃,强烈的能量从柄首喷涌而出,仿佛有意识一样蠕动变形成巨大的流星锤,重重砸在金睛赤龙的天灵盖上,爆发出悚人的巨响与大蓬的金星。
一下、两下、三下!!!
三记重锤落下,金睛赤龙终于不甘不愿的昏了过去,被秘银绞索缠得紧绷绷的巨体不断缩小变形,最后变回成人形的海蕾娜,哧溜一下从绳圈中滑了出来,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直挺挺地撞向地面,幸得艾莉诺及时抖索缠住其蛮腰才没有造出一个新的大明湖。
在等待龙女醒过来的时间里,大部分人都没有闲着。
沙蒂娅与艾莉诺分别忙着给两位交战者祈祷疗伤,小山果黏在化蛇身边嘘痛问伤,大献殷勤;矮人则因为飞翔魔法的效力不消失,无法降落地面,悬着脚在妖精周围晃来荡去的大吼;冬妮娅则因为我的一句提示猜到最初向金睛赤龙施放咒缚的法师是亚古,正在东张西望的搜寻熊法师的身影;我则有着一肚皮的疑问要向冬妮娅求个说法,不得不追着叫唤她;只有特蕾莎,我偶一回首,看见她在人群外面向黑暗按剑而立,残雨冷风衬得她身形格外孤寥出尘。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慢慢踱到她身后,有心招呼她,却又想不出有什么话好说。正踌躇间,忽闻身后喧闹之声大作,扭头看去。就见海蕾娜气势凶猛的压在化蛇丝丹身上,向她逼问卡塔巴丝.卡萨思的去向,山果则用两个小拳头拼命地捶打拉扯着龙女,却反被海蕾娜一把按在地上,胁迫丝丹再不说老实话就会压爆他的头。其他人想要上前拆解,却在海蕾娜一声可怕的咆哮下全部停下了动作。孤立无援的丝丹只得顺着对方的提问一一给出了答案,结果让海蕾娜大失所望。
“是吗,你也被她抛弃了吗……”海蕾娜无力地丢开了山果,松手从丝丹身上站起。
“抛弃?不,妈妈是消失了。”丝丹一边撑起身去扶山果,一边分辩。
“你是被抛弃了,笨孩子!”海蕾娜忽然凶狠地大叫。“就像我一样,你也成了弃儿!什么追求、什么消失,统统都是她的借口、她的伪装!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就是她抛弃了你!那个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
“说什么生下我就已经尽到了作为王妃的责任,然后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那对我呢?作为一个母亲她对我应尽的责任呢?”海蕾娜一拳捶上地面,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掉落。“我就活该生为一个被母亲无情抛弃的孩子吗?妈妈……”
众人恻然无语,我心里更是沉重的喘不过气来。听着小龙女凄凉无助的哭诉,我不知怎地想起了凌舞,可是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女子却不是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却非常熟悉的美丽女孩。
她有着光洁滑腻的白皙肌肤,有着纤浓适度的柔软腰肢,有着坚挺结实的白**笋;还有着一头高高束起的青色秀发和一双媲美秋水的苍色晶眸,盛载着无尽的谴责、轻蔑、鄙视和怨忿,种种苛烈的贬低几乎要将我淹没溺毙。
“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责任。”我挥舞着双手,拼命地为自己辩解。然而一回过神,自己还站在湿漉漉的大明湖畔,眼前也没有什么青发苍眸的少女,所有人都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啊,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冬妮娅惊讶地跑过来打量我的脸色。“你站着睡着了?那你真的是很累了,这里由我和沙蒂娅姊姊处理就好,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当时自己回答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唯一的印象是我好像一边和冬妮娅应对,一边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
“我做错了什么?”
我想得是那样的投入,以致于我完全查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安抚了激动的海蕾娜,丝丹的去向是怎么处理的,这个事件最后又是以什么形式落的幕,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市内,进入我在市政厅的房间,当然更加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特蕾莎会**裸的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
本文由读写网(www.duxie.net)3日前首发
第十回 废园心魔 [本章字数:645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28.0]
----------------------------------------------------
白日薄薄的光华透过窗帘的夹缝投射在地板上,将飘荡在密室中那股无形、浓密而湿润的酸甜气息升华成氤氲轻雾,在粼粼光波中似有若无的舞动。
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共枕而眠,一觉醒来看到这样的充满私密气氛的美景,照理说我应该志满意得才对,事实上我也确实感到身体舒爽至极,每条肌肉都充盈着一种得到充分发泄后的痛快感。
问题出在我的心情。
巡逡的目光掠过特蕾莎青红斑驳的胴体,停留在扔满一地的破碎的衣物上面,我嫌恶地闭上眼睛,用力的想想,再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双方是在何种情况下发展成现在这副亲密模样。如果记忆不能提供我可以缓减罪恶感的可靠证据,那么根据现场的各种迹象,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判断,只能得出一种结论--
我**了特蕾莎。
烦燥的手指拂掠过纷乱的额发,我猛地跳下床然后僵住,因为身后传来女性困乏的呻吟,很快又回复成均匀的鼻息。我回过身,小心地替她掖好丝被,注意到两条坚毅的浓眉在睡梦中拧扭出痛楚的纹路。
心中的罪恶感更加深一层。我捡起衣物胡乱的套在身上,走到窗边撩起帘布向外望去,街道上虽然没有很多人在活动,明晃晃的太阳已经挂在钟楼的尖端,时间将近正午。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像她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的骑士居然还无法起身,甚至受到打扰都醒不过来,看来昨天晚上我真的把她折磨的很厉害。
一旦认定了自己的罪行,我反而冷静下来。“要了”就是“要了”,再抬出装模作样的忏悔貌也无济于事,徒给人以矫情和没有担当的观感。反正在昨天晚上的早些时候,我已经发觉自己对特蕾莎持有超乎对以往任何异性抱持的好感,那无论是“**”还是“智取”,终有一天我会将她压在身下。结果既然一样,采取的什么过程对我来说也就不那么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特蕾莎她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反应。
我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沉睡的玉人。昔年在我打下紫荆妖帝名号的征途上,被我霸王硬上弓的女性殊不在少,事后也会根据受害者的性格不同有着天差地远的反应,性格刚烈的多半会拔剑向我砍来,不然就是自己抹了脖子,少数比较有头脑的,会在一段时间里对我虚予委蛇,再找机会背后捅我刀子。
那特蕾莎你,会是哪一种呢?高傲、刚烈、勇敢、果断、聪敏、冷静、坚毅……用许许多多美好的辞汇都无法形容完全的你,醒来后会用那一种脸孔面对我呢?
让我再怎么猜想都没有预料到的是,醒来的特蕾莎一脸平静地看了看我,非常自然的在我眼前换起了衣服,也没有拒绝我施法替她缓减身体上的疼痛,她的这种看不出一点异常的态度反而让我感到非常的不谐调,这哪像是会在**犯与受害者之间出现的场面?简直就是两名相伴以久的爱侣日常会有的情景,相差的只是没有祝福早安的亲吻罢了!
终于,当特蕾莎一切装束停当,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时说了一句话,戳穿了萦绕在房间中的虚假和馨和我心头的疑云。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我的嘴唇一抖,我想不起那是什么承诺,可是嘴巴自作主张的代我回答了。
“混沌的……秘法?”
我不确定的语气引来她的一瞥,我觉得一阵头昏眼花。
“这就是你甘愿承受我的暴行的全部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吗?”
我应该愤怒吗?我可以暴跳吗?我能够咆哮吗?我有权利期待吗……如果有期待,我又是在期待些什么呢?
深深的失望犹如一望无际的海潮将我淹没,当我重新打起精神时,发现特蕾莎用很一种很奇特的讥诮眼神望着我,质问我。
“你对我感到失望?既然你能够向我提出那样的条件,我为什么不能同意?”
我说不出话了,如果是我先提出的条件,如果是我先贬低了她的人格,那我又凭什么,要求她必须给我一个高尚的答复?
其必先辱人而后人辱之。
我疲倦地抹了一把脸,振作步伐从她身边走出门外。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相对的,直到我厌倦为止,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身边。”
“好。”如果说我还抱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也被她这一声干脆的回答无情的粉碎,随后从我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掐死某人的冲动,那个某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满心烦燥的冲出市政大楼,我漫无目的的在市内东游西荡,想借散步来平息情绪,可是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行色匆匆,不时跑过的影团士兵身上的防具和武器又叮叮咣咣响个不停,反而令我情绪更加恶劣。于是我脚步一转,尽拣那些偏僻的巷道走去。七折八弯的旋了好一阵子,四周已不见有人,充满压抑感的灰色巷道突然就到了尽头,风景豁然开朗,大片充满生机的绿草映入眼帘,令我灵台一清,心情就有两分好转。
定睛细看,原来这蓬绿草竟是生长在断墙砖缝之中,似是从来没人打理,疯长的长叶彼此交缠,如一扇门户般将坍塌的墙段缺口密密封住。我拨开草叶,行步走进墙内,里面却是一座花园,虽然已经破败了,但从开阔整齐的白石径道、粗细均匀的植树和散布在绿草林荫间的众多青铜雕像仍可以看出花园原来主人的财势气派。不过也正是因为看得出来原先的繁华,才显得现在分外萧瑟凄凉,却是极合我的心意。
从草叶中寻了一个兽雕石凳坐下,我就着这一片冷清的气氛平了平胸口的闷气,开始思索发生自己和特蕾莎身上的一切。虽然才只过了两夜一天,我心里却像是觉得过了二个月一般,可以说打从特蕾莎她出现开始,我的情绪就变得不由自主,而是随着她的言行举止在起伏跌宕,自己的思路也不是顺着以往趋利避害的路子在走,而是跟着她安危喜恶的指挥捧转动,与影团交恶就不说了,我居然会拿至高无上的混沌秘法去与她交换短暂的床笫之欢,这可不是用头痛发昏就能解释过去的,除非我当时是疯了。
可是我没疯!我现在已经逐渐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确实是我向特蕾莎求欢不得欲行**,遭到她的猛烈抵抗,面临她的以死相抗,我居然脱口而出用混沌秘法换取她的肉体,这真是疯狂!无耻的疯狂!
实在太奇怪了。我当初玩女人时从来没少碰到过那种场面,也掌握了超过十种以上的软法子可以摆平想自杀的烈女,可是在对上特蕾莎时,我一种也没有用,反而提出了最笨最不可思议的交换条件。这可是一个极有可能将我拉下神坛的自杀式的条件啊!我居然就不假思索的提出来了,而且直到现在,虽然我感觉荒谬,感觉不真实,甚至感觉恐惧,却还是没有感觉后悔。
为什么?
我用两根拇指紧紧地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继续思索出一个答案,两夜一天中和特蕾莎在一起的记忆如走马流般在脑中回转不停,大多数画面越转越模糊,可是有四幅画面却是越来越清晰。
第一幅画面是我发现她女儿身时的那一幕,那种刚烈的英武气概瞬间转变成柔弱无助的妩媚带给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也太清晰了些,犹如用一把雕刀将赞美与怜惜的心情和画面一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第二幅画面是她被压在影团黑铠剑士重剑下时的表情,没有一点示弱,任何人在她面上能只能看到一个不屈的战士的抵抗,只有我凭着全方位的敏锐灵识,捕捉到她低下头时眼中掠过的一丝伤痛之色,就是这一抹不为人查的伤痛勾起了不久前刻在我脑中的怜意,从而一发不可收拾,迅速演化成一股想要保护她、想要拥抱她的强烈冲动;
第三幅画面是她用黄金眼指向我的时候,之前被羞愧和怒气烧红的双颊已经让她稍微显出三分女儿家的娇态,一剑在手,不但没有令她的娇态稍减,反而因着她那气极下忘记改变口音的一声荡气回肠的羞咤更添五分颜色,金剑雪肤、银刃红颜两两相映,看得我一颗喜心翻倒,更坚了护花藏娇之念;
最后的一幅画面,便是昨夜在那树林中,听到她侃侃而谈自己的理想时的焕发容光,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锐利,仿佛一柄水晶制成的细身剑抵在我的心口,让我在战栗之余兴起更强烈的惊艳之情,令我感到阵阵陶醉,情不自禁地想要看得更多、看得更久……
难道我就是在这种心情的推动下提出那种条件么?为了给她保护自己的力量,为了让她绽放的更加美丽的力量,这就是我的理由了吗?可是如果是这种理由,我为什么又会想要侵犯她?甚至不惜使用暴力,这不是和我想要保护、欣赏她的理由完全抵触吗?
不对,这些理由还不全面!一定还有什么理由,还有我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的黑暗邪恶的理由!
我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终于忍不住倒在地上打滚,我一路滚出好远,才被什么东西给挡住去路,睁眼一看,眼前赫然映入一双充满痛苦和屈辱的女性的眼睛。我吓了一跳,连忙打横跳起,才发现原来那是一组雕像,创作内容是神话中冬之王征服春之女神的传说。
这组已经不知道作者的青铜雕像刻意模糊了冬之王的面目,强调了他有力的肢体动作,对春之女神的身躯则予以淡化,突出了面部表情,将征服者的力与狂衬托的淋漓尽致,让我看过后心中兴起一股充满昂扬感的共鸣。
征服。不错,就是征服!那就是潜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不可告人的欲望。是啊,越是美丽、越是坚韧的花朵越是容易激起人攀折的欲望,我确实欣赏特蕾莎,也确实想要保护她,但是现在我发现,在心底最黑暗最不容易被人窥视的角落,我渴望着她能为我呻吟,只为我奉献妩媚与娇柔,可是她不会轻易屈服,所以我才不惜用暴力、用利诱得到她的人,让她离不开我,然后再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征服她的心。
手上传来碎裂的触感,把我从想象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兴奋之下竟然将春之女神的头颅给捏碎了,撒手丢掉手上变形的青铜块,看着变得残缺丑陋的春之女神,我忽然又有几分不忍和失落,一股难以言谕的寂廖感萦绕在我心头。
这一次也不是爱吗?
可是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在昨夜,就在那森林里,当无数的疑问和激情澎湃碰撞,最终统一沉淀在一起,于电光石火间生出的那一抹甜美感觉,那也不是爱吗?
最终,我没有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便离开了废园。再又经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和另一个女孩谈论起这件事时,已经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想出答案,是因为那时的我根本不想要得到答案,因为那时的我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游戏中不想自拔,所以,我只要一个可以让自己维持现状,或者说是继续沉沦的答案就足够了。
征服是游戏,玩游戏是多痛快的一件事啊!要是认真地去爱一个人,有太多的责任、太多的约束,实在是太可怕、也太累人了。
“所以那时你不是不爱,是不敢去爱、不愿去爱。”很久很久以后,那个听我说话的青发女孩这样评价道:“你不但没胆子去爱一个人,甚至连承认自己有爱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强者和妖帝?不过是一个不肯承担责任、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毛孩子罢了。会落魄到这副德性真是活该注定!”
在亚比葛尔市耽误了两天两夜之后,基里扬诺夫家少夫人组织的寻夫团终于重新踏上旅途,人数,或者说是异类又增加了不少,计有矮人与森林妖精各一名,金睛赤龙与化蛇共两头,再就是骏马两匹与骡子一头。
化蛇丝丹.茜特尔会加入队伍一点也不奇怪,出发那会儿我刚受到严重的心理打击,随后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心灵自审,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原本想要打发山果回家的腹案顺理成章的烂在肚子里。山果不离队,化蛇当然不会与情郎分道扬镳,那么化蛇的异父姊姊金睛赤龙海雷娜.萨根跟上来也很合情理,毕竟她寻母寻了好几百年,难得抓到一条线索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只是可怜了山果,化蛇因为受不了金睛龙的冷脸恶言,上路不久就变成一只手镯附在山果腕上和他聊天,不甘受到忽视的海雷娜于是也变成一只护臂攀在山果另一条手臂上穷追猛打,在一个人身体里开三方会议的后果就是山果日夜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坐在马车里像个疯子一样自说自话个没完。
如果说化蛇丝丹与龙女海雷娜的加入还有道理的话,矮人奇勒与妖精艾莉诺插队的理由就很是莫名其妙了。矮人说是没见过我这么奇怪的妖魔,认定我所有的善意都是伪装出来,暗地里一定策划着什么大阴谋(虽然是出于执念,可是这两点倒是没说错),所以他要一直监视我,直到揭发我的真面目为止。为了他的理由,冬妮娅险些拔刀和他干上,最后还是在沙蒂娅的阻拦和我的一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一身磊落光明,不怕他从鸡蛋里面挑骨头。”说服下勉强接受了矮人。妖精艾莉诺的理由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她只是舍不得两位从出道开始就一直陪伴左右的同伴,所以死缠活黏的要跟上来。不胜其烦的我大手一挥,让她交出三人份的伙食费,同意了她随行。
不过话说回来,有了这几个家伙入队,一路上面确实也方便了不少,首先,有这群识途老马带路,穿山过林着实省下不少力气与时间;其次,每到一个城镇,进行补给总能找到最便宜最实在的店面,给采购人员省下不少口水与银两;第三,作为老资格老经验的佣兵,他们可以从地下公会得到最新的情报,这对于失去莫妮卡及夜魔一族情报网的我来说,可是尤为珍贵的弥补。
可是影团不是负有卡奥斯王国的军事委托吗?在团队正需要战力的时候,三员干将大咧咧的擅自脱队行动,为什么不见影团有任何召还动作呢?
当我终于从打击中恢复,想到这一点时,一行人正在哈洛克城的某间旅馆进餐。艾莉诺这样回答道:“因为海雷娜在加入影团时就和代团长有过协议,只要得到了追寻目标的线索,她就可以随时脱队。”
“那你和奇勒呢?”
“代团长没有现身阻止,足以证明接下的工作可以不需要我们的能力,否则我和奇勒还没走出大门,他就会从某个角落里冲出来抱着我们的脚猛亲了。”
正当我听得哑口无言时,一队急促整齐的马蹄声在旅馆门口停下,原本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的服务生一脸惊慌的跑进来,在他身后走进大厅的是一名头盔上装饰着漂亮的孔雀羽毛的盖亚骑士和十八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嘈闹的大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酒客都把视线投注在这群不速之客身上,那名盖亚骑士却毫不在意地转动着脑袋巡逡过大厅,在看到特蕾莎时停了下来,定了一会儿,露出很高兴的表情,带着士兵向我们这一桌走过来。
所有的同伴都戒备了起来,奇勒更是伸手在桌下握住了斧柄,海雷娜则是视若不见一般继续朝着丝丹冷言冷语,不过小化蛇现在没心情理会她,而是有点紧张的斜过身体虚掩在昏昏欲睡的山果身前,盯着越靠越近的盖亚骑士,让小龙女大感没趣,转而向来者怒目以对。
正在靠近的盖亚骑士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潮,他一边走一边向特蕾莎张开双臂,满心欢喜的叫道:“特雷扎,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英铎拉保佑你平安无事。”特蕾莎抬头看着来人,眼睛连眨了几下,慢慢地站起身来。
“雷欧?布莱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特蕾莎惊奇的质疑并没有引起布莱诺的重视,他依然兴奋如故:“得到你平安归来的消息时,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好这一切都是真的。”
“且慢。”眼看特蕾莎吃惊的连躲开对方的拥抱都忘记了,我连忙起立一伸手插入两人之间,眯细眼睛打量着布莱诺。“阁下是我这位朋友的什么人,突然跳出来打扰别人的晚餐不太礼貌吧。”
布莱诺怔了怔,看了看我,再看看桌子上的其他人,露出一幅恍然的表情,突然热情地抓住了我的手掌,用力地甩动。
“诸位就是帮助特雷扎从卡奥斯军团夜袭下脱险的冒险者吧,非常感谢你们保护了盖亚帝国最有希望的一位精英骑士,也保护了我最好最值得钦佩的朋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不着使用什么读心术,单凭布莱诺身上源源不断放射出的感激与善意波动,我就可以肯定这不是盖亚人为了援救特蕾莎和诱捕我们的陷阱,可是就算那一夜有盖亚兵漏网也好,还是流言在传播途中被添油加醋也好,为什么盖亚人得到的情报会和事实相差了这么远啊?
为了搞清楚这一乌龙情报的来由,也为了夜晚的安全和安宁,当布莱诺提出招待我们到他的指挥部用餐休憩时,我没有拒绝。于是我们一行人,就在大厅其他客人与老板伙计仇恨鄙视的目光欢送下上楼收拾好行李,狼狈逃出旅馆。
本文由读写网(www.duxie.net)3日前首发
第三集 星沉云梦
第一回 星界斗法 [本章字数:948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37.0]
----------------------------------------------------
在前往被盖亚军征用作为指挥部的市政府的路上,我虽然想要向布莱诺打听关于那个说法的来历,但目睹好友平安而显得太过兴奋的他几乎只顾着和特蕾莎呱啦个不停,偶尔想起来对我说上一两句话,马上又把注意力转回特蕾莎身上。
真是恶心死了!如果他知道特蕾莎是女儿身也罢了,可是从他的说话和举动都可以看出他真是把她当成男人,却又一直嘘伤问痛、殷殷关怀到仿佛在问候情人的程度,我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实在是肉麻,同时也感觉火气一个劲的向上冒。
还是想点别的吧。这个布莱诺的招待能力虽然差劲,但也显示出他是个直肠直肚的爽朗汉子,像这种人玩不来请君入瓮这么阴险的陷阱,让我更加可以肯定他本人的善意。但问题是,像这种人也特别容易受人利用,如果是有人利用了他来诱引我们,那……
我刚想到不吉之处,猛闻身后一声马嘶,就被一股巨力冲得人仰马翻,幸好我身手足够敏捷,才得己在被马身压倒之前跃离鞍座,翻身落在路边。脚尖一沾地,还不等立稳我就急抬头看去,只见两匹驭马悲声痛嘶,拉着载有沙蒂娅一行人的马车将布莱诺、特蕾莎等人撞得东倒西歪,不要命的夺路狂奔,令我大惊失色。
闪身赶到马车前方,我插入二马中间,伸手扣住两边衔环,千斤蛮力爆发,将两匹疯马硬生生的拉得前腿跪倒,还不及换气,车后方又爆出一串怒叱击掌声响,待到我再飞身掠回时,就见布莱诺仆倒在街角,后背骨肉下凹,口中鲜血泉涌,伤得极重,而特蕾莎被一名满身黑气的盖亚士兵像小鸡一样拎在手中,手脚软软垂下,显是失去了知觉。
“好贼子!”怒叱声中,我双臂一振,以那士兵立脚处为中点,四面八方的街砖噼呖叭啦的层层剥起,在我妖力推波助澜下向他包抄过去,而我双掌合成铲形,由天顶直逼中宫。
那人左右上下兼被封死,却不见慌张,一扬手就将特蕾莎向我劈面抛来,随后乱拳如雨,挟着崩天裂云之势击来,竟似要将我与特蕾莎一齐轰杀。
“天杀的!”我暗咒一声,分铲为掌,一手抓住特蕾莎腰带将她更加抛高,另一掌高速旋转,造出一个个空气护盾,欲将拳劲一一接下。
拳盾相触,我暗叫糟糕,对方拳势看似急猛,其实数百拳中真正值得注意的只有三五拳而己,我一时不查,造出的护盾过多,分薄了力量,敌不过他的优势拳劲,当下一触及溃,右半身接连被轰中四拳,整个人打着旋儿向左斜飞开去,却正好与特蕾莎的去向相反。
而就乘着我化劲止旋的这空当,那人从我让开的道路闪出,一把捞过特蕾莎,头也不回的远远飞走。
可恶!其他人都在干什么?矮人和关在马车里的那一群也就罢了,海雷娜和艾莉诺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吗?
好不容易遏止旋势,我刚要动身追过去,中拳处一阵痉挛,侵入体内的拳劲有了二段发作,却不是由内及外的爆破,反而四股拳劲收缩凝聚成一团,生出一股仿若黑洞般的巨大吸引力,开始贪婪吞噬我的骨骼、血肉、经脉。
“天魔功!?”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旋即又发现不对,虽然这股暗劲吸摄血肉的感觉很像是天魔功,却不具备腐蚀与爆破的效果,再忆及先前拳劲尚未及体,中拳处附近的皮肉竟然凹凸起伏的奇异现象,我脑里掠过一个名词。
“重力波炮?”
第二次发现带给我的惊讶不比第一次小。当年为夺取阿房宫,我与时任大魔神王迪亚波罗及其部属爆发连场激斗,期间将魔族的上乘武学几乎尝了个遍,如果所记不错,这套名唤“重力波炮”的魔功正是魔族掌旗使的看家本领。可是那个什么掌旗使已经死在我的“妖乱天地”一式之下,阿房宫底层的轮回之门也是我亲手封印,此后我纵横天下,再未尝一见魔族身影,怎么今天会在这里撞上一个?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测,海雷娜蓦地出现在那人的逃跑路线上,只见她头衬夕阳、面罩寒霜、双掌举在胸前,呈合抱宇宙状,端的是法相森严,令人望之生畏。
“来自黑暗的秽物,剥去那身借来的躯壳,现出你的真面目吧!”
七色的豪光从龙女双掌之间迸出,如虹霓、如火焰、如雷光,将那人牢牢罩定,余光所至,竟然连我都觉得一阵难受,定下神后才发现施加在身上的拟态魔法竟已失效,而对面的天空中,也出现了一个比方才高大近倍的漆黑身影。
果然是魔族。
我慢慢飘近过去,打量着那魔物,大体上来说还是个人样,两手两脚,没长什么奇怪的器官如触手,只是通体乌黑,肌肉贲张壮硕的不像话,在胸腹等要害上面还覆盖着坚实的甲壳,膝肘等脆处则生有尖锐的角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似乎是感觉到我在看他,那魔物也微转过头来瞄着我,让我得以一睹他的侧脸,那是和身体一样的一团漆黑,完全看不到耳鼻这样的器官,只有一块发出火红光芒的三角晶体镶嵌在眼睛的位置上,当它呼吸--它是在呼吸吗?总之在它的腮部可以看见到一个蜂巢形的孔洞,里面伸出一小截三梭角刺(舌头?),每当有白气从里面喷出时,就会发出细微的尖鸣,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难闻气味,感觉好像是福尔马林与腐尸的气味混合而成。不过最让我警戒的还是贴着它额头生长,约莫一肘长的那支白色弯角。虽然它看起来既不尖锐也不锋利,好像阿拉伯人插在头巾上的羽毛饰物。可是我不会忘记,在广大宇宙的某个星团,曾经有一位著名的黑骑士就是死在类似的角饰下,那巨大的破坏力甚至让他的胸膛整个破裂开来。
我与那魔物这么互相一打量,艾莉诺也飞了上来,一手持剑,一手捏着咒诀,和我们成品字形将那魔物夹在正中心。
“交还我的女人,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只留下你那双不开光的眼睛。”
听见我的话,魔物还没什么反应,艾莉诺和海雷娜却像看神经病一样向我瞥过来。我没理会,只是盯着那魔物。能够娴熟运用那么难以掌握的重力波炮,这名魔族绝对不是杂兵炮灰一流,不会连认清现场形势的智慧也没有。同样的,它当然也不会相信我们放由它全身而退的承诺,不如把狠话摆明了,既有威慑之效,也比较容易打动它。
不过想归想,真放口撂下狠话时,我心里还是有些凉飕飕的。它手上拎着的不是别人,可是特蕾莎啊!虽然很气她不把我当一回事,但在从身心两方面彻底征服她之前,无论生离还是死别,都是我最不想要的结果。
“她不过是一个女奴,我可以拿更好的和你交换,强大的紫荆妖帝陛下。”
那魔族先向左右看了看,再盯了我一会儿,才将这样一道念波传进我的脑里,令我为之震动。
这家伙居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不明说,而是使用念波,这是在示好;左右张望,这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交易,它就要揭穿我;盯着我不动,是暗示如果我的身份?光,海雷娜和艾莉诺会先联手追杀我,它就有机可逃。
妈的,这家伙果然不简单,这种劣势下它居然还敢逼我!而且把我的弱点抓得很准,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落在它手上,就算是冬妮娅或沙蒂娅,我也可能先同意交易,事后再谋营救。可是,现在它抓着的是特蕾莎啊,而且它还说什么……女奴?居然敢说特蕾莎是女奴!
“我去你妈的啊!”我愤怒地向它比出中指,喝道:“特蕾莎,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叱喝声中,我已经闪身逼近那魔族,右手成龙爪形,望它当头抓下。
噼叭的骨碎声与无比实在的触感从指尖流遍全身,如此轻易的得手,连我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究其原因,实在是那魔族被我那一喝唬倒,分神去看手中的特蕾莎之故。可是这家伙,怎么会被这么拙劣的伎俩给唬倒?是临战经验不足,还是……
“你对自己的能力好像很没信心呢。”
一伸手搂过从对方抽搐的手指中滑脱的特蕾莎,我收紧手指将那魔族拉近嘲笑道。不想那家伙又送过来一段断续的念波。
“不,我会……会中计的理由,实在和你……你拒绝交易的理由是一样的……都是太紧张这个女人了……”
“你说什么?”
这可真是我没想到的回答,正要追问时,就见对方两眼红光一闪,巨大的身躯蓦地收缩成一团小球,由于我的手指还扣在它脑壳里,于是也身不由及的被卷进了球内。
在瞬间的潮闷与窒息感过后,我重新感到身上一轻,已经置身在一个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只有无数的扭曲光线和奇形浮岩的广袤空间中,一阵桀桀的怪笑声从背后传来。回头看去,那魔族的头从一团红黑掺杂的恶心肉球中扭动、伸展出来。
“看在您的紧张份上,在我的伤势治愈之前,就让您和那个女人拥有一段安静的独处时光吧。”那魔族嚣张地大笑着缩回肉球内,骤然消失不见,只留在它那沙哑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悠悠荡荡了好一阵子。
“难听。”
“我同意……你什么时候醒的?”
特蕾莎没有回答我的疑问,顾目四盼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这里是异次元空间?”
“对。不知道是第几次元,总之不是我们刚才呆的世界了。”
“这个空间是那魔族创造的?”
“切,连神明也不敢轻言创造空间,它小小魔族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嘴上贬低,心里也有几分佩服。那魔族既然身怀重力波炮绝学,能够突破空间障壁也不奇怪,难得的是它说破就破,事先全然没有半分征兆,这份身手可比昔日的魔族掌旗使还要了不起。当年那个狗屁掌旗使也一心想将我丢进异界当垃圾,并占据着我与其它魔族高手相斗,空间震荡尚未平复的大好天时,这样都还得跳神、蓄势,搞了老半天才劈开一条裂缝,真是把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托上一趟异界旅行的福,我对要怎么逃出这里已经心中有数,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空间维数,但今次有光有空气有美女,比起上一次的黑暗高压和万度温差不知道舒适了多少,与世隔绝的氛围也很适合两个人开诚布公的谈心。
想到也许这是个向特蕾莎展开感情攻势的好机会,我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清了三次喉咙,我终于期期艾艾的张开嘴:“那个,特蕾莎,我想……我们有些话,不,是我有些话终于可以跟你说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