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特蕾莎神色紧张地阻止我道:“即便是异次元,我们也无法保证那妖魔不会用某种方法监视着这里,这种表面安全的地方并不适合讨论隐密的主题。”
“那家伙是魔族,不是妖魔。”鼓足勇气的表白被中途打断,我心里老大不痛快,反驳说:“就算它看着这里也没关系,正好让它作个见证人。了不起让它多活两天,等举行过婚礼再砍它脑袋,或者干脆拿它当喜宴蛋糕来切切。”
特蕾莎挑高了眉毛,眼中满是困惑,像看疯子一样盯着我。
“婚礼?喜宴?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我说什么?我在继续一开始的话题啊。”一股愤懑和不详的情绪渐渐充满我的胸膺,我的嗓门不自禁的高昂起来。“你又以为我是要跟你说什么?”
特蕾莎沉默下来,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又突然开口,语气还是一贯的冷静沉着:“我以为你终于有心情开课兑现承诺了。”
这个残酷的女人!我抓住她肩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大声吼叫起来:“混沌秘法混沌秘法,你心中除了这样东西就装不下别的任何事物了么?我是什么,对你而言我是什么啊?”
“我和你,是在进行一项交易的两个独立个体。”特蕾莎残忍地给予了我最后一击。“那么你对我而言,就是正在交易的对象。”
勉强维系着的最后一丝冷静与希冀像雪花一样片片飞散,我仿佛听见了心中圣山崩溃的声响,胸口气血翻滚,眼前一片红潮涌动,难受的想要呕血,却还不及呕出,太阳穴上又爆出一声钝重的巨响,就像是有几百万吨的花岗岩飞砸中我的脑袋,将我轰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知天上宫厥,今昔是何年?
好不容易,我把哽在嗓子眼里的血吐了,轰进脑壳里的重力波给化了,再撑开发花的眼睛向对面望去,就见那魔族扣着特蕾莎向我愤愤抗议。
“紫荆陛下,我千辛万苦觅得一具合用的女体,忍痛借你享用,你不付租金也罢了,怎么还不知爱惜,差一点就给我毁了,未免有欠礼数啊。”
我“呸”了一声,目光扫过特蕾莎,只见她双肩软软垮垂,殷红的鲜血浸湿了半截衣袖,甚至沁红了衣领,看得我心惊肉跳,她却紧抿着嘴唇,白着脸一声不吭。
这是我伤的么?想起刚才恍惚间听到的碎裂声,还被我误以为是自己心碎的响动,却原来是……奇怪,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她?这种、这种……女人。
有心想要恶毒的辱骂两句出气,可是别说大骂出声,连在肚子里腹诽这种程度的作法我竟然也无法实行。当下长叹一声,竖指当胸,把注意力放到那魔族身上。
“朕剑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万儿来吧。”
“报上万儿就会被你斩了,我为什么要报?”
魔族的一句反问哽得我差点接不下话,如果不是看在他正替特蕾莎疗伤续骨的份上,我已经冲上去插他个七八十剑了,现在只有忍着气继续骂战:“好贼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大魔神王当着朕的面都没你这么嚣张。”
“谢谢,谢谢。有奖金没有?”
“朕不是夸你!”
“是吗,可是听起来很像。难道是因为我问奖金让你不乐意了?”
“你--”青筋不负他望的从我额头暴起。
冷静冷静,你气得蹦跳跳的不过正中这痞子魔族的下怀,为他提供娱乐福利而己。既然这家伙没有交流的意愿,那你只需要考虑等会儿把失去利用价值的他炮制成生鱼片的杀猪大计就好了。
重新完成心理建设的我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上下仔细打量起它的身体,选择方便下刀的位置,心里掠过一丝熟悉感。
奇怪,这痞子魔族的语气作风很像一个人呢。
我想我的心事,它做它的治疗,特蕾莎则始终一言不发。异空间顿时重新笼罩在寂静中,然而随着特蕾莎肩骨的结合渐渐完成,气氛开始重新绷紧。我注视着那魔族在特蕾莎肩臂上来回虚抚、散发着萤萤碧光的怪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它既然从我手上抢过了特蕾莎,为什么不乘着我神智未清之前带着她脱离这个空间?
正起疑间,那魔族有了新动作,就见它轻轻一推,将特蕾莎送到我的面前,同时纵身向远处激射而去,一串带着桀桀怪笑的话语遥遥飘来。
“这次我免费帮您修好了,再玩可要爱惜着点。”
它这是什么意思?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连追杀它的念头都被疑问打消了。最后还是特蕾莎代我解开了答案。
“它的伤势还没有复元,天灵盖上的五个指孔都还在渗血。”特蕾莎瞄了一脸恍然大悟的我,微皱起眉,冷然问道:“你不是一直在观察它吗,难道会没有注意?”
我是看到了,可是一直没有想到……大部分的心思我都用在担心你身上了。
我有心辩解,可是一想到不久之前受到的打击,嘴巴张开了又合上,怎么也没办法把这种理由说出口,只能苦巴巴地看着特蕾莎轻蔑地别回头,闭上眼睛开始运气调息。
什么嘛,偶尔的小小失查,犯得着露出这种瞧不起人的表情吗?
泥人儿也有三分土性。我愤然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展开空识灵觉搜索那魔族,来回七趟仍是一无所获。
没办法,这个空间实在也是一个大宇宙,纵使我使出紫荆妖帝的最高力量,也不能窥尽全豹,何况此时仅剩下子爵级妖力。虽然对方为了监视我们也不会离得太远,但凭它的能力要想遮断我的灵识扫描也不是难事,我算是白费力气了。
悻悻收功,我瞄了一眼还在调息的特蕾莎,心下纳闷。
如果说我是因为爱上特蕾莎才会紧张她,那魔族一看见她受伤就不顾伤势的跳出来是干什么?说啥千辛万苦觅得一具合用的女体,难道它想拿特蕾莎做祭礼不成?
我仔细回想那魔族的一言一行,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不然以那家伙的精明狡诈,怎么会甘冒奇险跳进来救助特蕾莎,还虚耗力量给她治伤,弄到没力气出去,只好把人还给我再远远的躲开了事。
那么说,现在就是我们出去的大好时机罗。
一念及此,我忙飘到特蕾莎身边,还不及采取任何行动,一股危险的警兆电流般游过脊背,我霍地转过身来,视线所及的空间边缘,一波有质无形的能量浪潮正气势汹涌地向这个方向冲来,所过之处浮岩崩碎,游光寸断,端是吓人。
“气势不错,不过这样就想吓倒我,好天真啊!”在我的冷笑声中,锋锐无匹的屠神刀悍然出击,将逼近身前的百丈巨涛切豆腐般划开,朝两旁渲泻而去,连衣角也没打湿半点。
“桀桀桀,陛下好威风啊。不过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小天星界虽非我所创,却与我家院子一样,其中一石一光、一风一流无不在我的掌握之中。陛下若是在此界休生拥美,我当退避三舍,什么时候您呆腻了,就可以什么时候走。不过您走时要是想干那横刀夺爱的低贱勾当,就莫怪我这做主人的关门放狗,干下伤脸面的丑事。”
那魔族暗藏在奔流中的念波刚刚随水流逝,又有两波洪峰接踵而来,一波强过一波,至第三波时已逼得我要使出八成妖力方能将之斩破,不得不正视他的警告,心下却是气极。
混混沌沌间,也不知过去了几日。期间我又尝试了几次,每次都是才一立势,狂涛飓风就呼啸而至,而且规模一次胜过一次,显然那魔族的功力渐复,能够驱驭的星界元气也越来越多,逼得我不得不以自伤其身的手段透支功力相抗。
被困以来,我虽从不曾特蕾莎面前弱了威风,也未向她抱怨过只言片句,但盘桓在眉宇间的忧虑和面对僵局束手无策的窘状却是越来越瞒不过她。眼见她正眼看我的时候越来越少,我心下愈发焦燥,挖空心思出尽法宝,接连不断的尝试,结果只把自己搞的疲惫不堪,虽说这样的疲劳战术也拖滞了对方的恢复速度,但彼消此也消,相比之下,我的消耗更大,如果不是底力深厚,只怕早被榨成萝卜干。
眼见我三十五计堪堪使尽,仍然不能达成第三十六计所要的效果,特蕾莎终于给了我一条建议。
“独木难渡,何不编筏争流。”
已经和那魔族斗法斗到黑白不分的我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间不能领会她的意思。
“我也知道独木难支,可是你的混沌秘法刚才起步修炼,又怎么能帮上我的忙了?”
听见我的回答,特蕾莎面上又闪过那种我熟悉的、混合了轻蔑与失望的神色,轻轻摇头,再次传念过来。
“你一计一策的使,总是有破绽可寻,有破法可应。你为什么不将它们揉合起来运用?”
一言惊醒梦中人,我阖目思索片刻,一把搂住特蕾莎大笑起来。
“好人儿,我们这就出去吧。”拉过特蕾莎的手臂环抱住我腰间,我高举手臂竖起中指,对空笑骂:“阴沟里的黑皮老鼠你给我听好,少爷我现在要带自己的女人出去了,你有本事的话就再吐一口涎放一个屁,看看能不能拦下爷爷吧!”
挑衅造成的效果极其惊人。几乎是我话音方落,对方就有了反应,虽然不见洪流飓风来袭,但一份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逼来,沉重的令我有种被千山万峰推搡挤压的感觉,特蕾莎的四肢关节更开始发出行将断折的噼啪闷声。
“好贼子,想要一拍两散么。”
我怒骂一声,红莲妖力疾走游窜,先助特蕾莎护住经脉要害,再要作二重爆发震破身上囚锁时,风动了,洪水也来了。
风生水起,威能相辅相生,爆发出的破坏力何止相加那么简单。其浪峰尚在远处,在四周飘荡的浮岩流光就仿佛炸了群的烈马一样争先恐后的向我奔腾而来,那凶猛的势头就好像它们也是一群有灵性的生物,知道只要抢先毁灭了我们,洪流飓风就会放过它们退去。
“哈哈哈,石头蛋子也会怕死。”
我被自己的想像逗得哈哈大笑,一抖手撒出大把红莲焰瓣,如符纸般贴在飞岩上,再扬臂一扯,将这些岩石扯得如风车急转,把如箭矢般射来的游光打得粉碎,光矢虽碎,能量不灭,被飞转的岩轮紧紧锁住,又粘住了更多的岩块石屑,待到洪峰逼近时,已经形成一个直径十丈,而且还在不断增厚的石茧,而填充在石茧缝隙中的破碎星光,随着茧壳的旋转舞成璀璨的星云,即便我只看内部的景色,也觉得非常绚丽,就不知道是否实用,能不能完全挡住形同凶兽的惊风骇浪。
只要能撑过头三叠浪,哪怕后来的浪头更霸更强,我也有自信能够适应,而这条瞒天过海之计也就成功了一半。
强劲的冲击如期而至,恶龙般撼动着光茧,飞旋的星云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整齐垒砌的大小石块发出磨牙般的咯嚓声,绞碾般的痛楚流遍全身,我差一点就失去了知觉,然而接踵而至的第二波和第三波冲击根本不给我昏迷逃避的机会。可惜!如果那黑老鼠不是这么心急,将三波冲击的间隔时间略作延迟,我恐怕真的会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如今三波连打,固然倍增威力,可以一波烈胜一波的痛楚,反而起到了刺激神经、支持我神智不坠的作用。
等到身体适应了痛楚与冲击的频率,我一面小心地调控茧体的旋转速率,一面将空识灵觉与茧体相融合,就见外面风高浪急,吹袭了这许多时候,凶势不但不减,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然而我心中明白最初也是最坚难的一关已经过去,方才的三叠浪打没能冲散石茧,其散逸的能量就已经被茧体回转造出的漩涡卷裹进来,形成了又一层的无形茧壳,更进一步增强了回转的威力。
接下来的局势变化就犹如滚雪球一般,随着被击溃的风浪能量一层一层的附着在茧体上,持继回转的巨茧愈发显得坚不可摧,而在暗处操纵风浪的黑老鼠却没有罢手或改变攻击模式的意思,依然重复着这种看似无用的攻击模式。
事实上,它的战术并没有错误,虽然因为惯性的作用,处于漩涡中心的我放手不管茧体也不会马上停止回转,但我却不能不注意它改变攻击模式的可能,因为上一次瞒天过海沉了海底的原因,就是我被它的单调模式麻痹,当我放心地放手准备破开次元空间的时候,突然的重力波炮三连射让我苦心排布的星云阵于瞬息间土崩瓦解,我的身体也差一点被能量回风撕成碎片。
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我一边感应着星云阵中能量的流动变化,一边调整着自身的妖力频率,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移花接木!
因应着灵识传回的星云阵能量流的波动频率,我一点点的迫发出妖力混入其中,试着给这匹脱离了黑老鼠控制的烈马套上缰绳。造势容易控势难,这个空间中黑老鼠放个屁就可以造出大雪崩,可是就连它也没办法精确地控制雪崩的走势,我虽然利用惯性原理将雪崩的破坏力化为防御力,大大削减了它的戾气,可要想如臂指使这股混乱的能量,危险性仍然很高。不说别的,散布在星气阵中的灵识感受到的每一次乱流冲撞,都会给我全身神经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发挥出百年难得的勤勉与忍耐精神之后,我终于基本上控制住星云阵中的能量,虽然不能做出太复杂的变化,但要利用来破开一个次元门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这期间似乎有所查觉的黑老鼠三度改变攻击模式,甚至连重力波炮六连射都用上了,每一次都被我操纵星云阵成功地粉碎,并将其能量吸收。不过我也已经是汗湿重衣,全身的神经肌肉紧绷的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断裂。
要是再有第四次变化攻击,我可就真撑不过去了。虽然对能量的控制还欠一点火候,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心意即定,我抬起两只脚盘在特蕾莎腰间,脚尖互相勾紧了,特蕾莎也把环在我腰间的双臂紧了一紧。得到她确实的回应之后,我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星云回转的频率运气吐纳,将已经蔓延成十数个足球场大的能量气流全聚集于两条臂膀之上,随着星云气流不断收窄,我的两只手臂发出刺眼的白光,恍若两柄刚刚出炉的绝世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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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饥火中烧 [本章字数:345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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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吧,郁金香!”
我两手一撇一捺,面前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骤然绽开一个“X”形状的巨大裂缝,破纹外翻,露出一片充满喧闹声音的绿色大地。不等我们抬脚,两个世界气压差造成的空气对流就推搡着缠成一团的我与她向那边的世界飞去。
就在我们满心欢喜的飘到出口时,那头不知潜藏在何处的黑老鼠鬼魅一般出现在我身边,怪手一伸,就向特蕾莎抓来,另一只手则朝我的颈部虚挥而过,臂上两根薄锐剑角不住地震颤,发出一片鬼啸也似的怪声。
因它手臂距我颈部实在太远,又没感觉到剑气之类的压迫感,我本欲不理,迳直斩断那只伸向特蕾莎的怪手,然而一瞥见那两根震颤的剑角,我心头大震,立刻抬臂横拦在颈前。下一刻怪声入耳,手臂上剧痛暴起,右前臂自中指尖起,自肘而止忽然裂成两半,高周波剑压余威不竭,又在我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曲波断空剑!”
我惊痛交迸,这一招不是魔族掌剑使的绝技吗?这黑老鼠究竟是何来头,竟然身兼魔族两大已故高手的独门绝学!
我这一分神,黑老鼠的怪手已经搭上特蕾莎的肩头,五指一紧,就将她拉得双手脱扣,如果不是我及时夹紧双腿,恐怕这一下人已经被它夺去。下一刻眼前乌云涌动,黑老鼠已经挥过的手臂再度反转挥来,由于双方距离已近,那两根迫发出破天剑压的雪白剑角这次直冲冲的向我双眼捅来。
我一偏头,抬高没受伤的左手扣住它手腕,然而拦得住有形的手臂,却拦不下无形的剑波,刹那间血肉飞溅,我脸上手上又多出十数道伤口,尤以腕上一道为重,险些就将我的手掌整只切下。
手腕受伤,自然不可能再有力气锁扣住对方脉门,剑角来势微一迟滞后继续前进,我却不再躲闪,只斜过眼角望那黑老鼠一笑。
“你中计了。”
那魔族看不出表情的脸孔上肌肉一缩,已经快要戳进我眼珠的剑角忽然不能再作寸进,它缓缓低下头去,看着透胸而过的雪亮剑刃和那名剑手,却是本该失去一切行动能力的特蕾莎。
“缺乏自信和过分自信就是你两次失败的原因,虽然对你的来历很好奇,但是……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抬起正在愈合中的左手,用一根血淋淋的食指在它额头轻轻一敲,已经流遍它全身的红莲剑气一触及发,将鲜血蒸发成烟,从它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喷薄而出,带起一串凄厉的尖啸,随后的二段爆发,更将它炸成一堆黑乎乎的破烂碎肉。
这家伙身上怎么连一根骨头都没有?
带着这个奇怪的发现,我和特蕾莎终于被抛出了小天星界,朝地面高速陨落。我虽有心运劲对抗地心引力,无奈经过连番剧耗,扣除被封印的部分,体内妖力已经被掏得干干净净,几番强自催运,差一点把骨髓都给压榨出来,才勉强凝聚起半成功力,此时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十米,下方正在争斗的两队人马都似有所查,一起抬头向上望来。
急切间我想也不想,双臂奋起残力把特蕾莎向上抛高,自己则尽量扭动身体,拟用比较坚实的背部来抵挡大地的冲击,然而最初的接触却比我的预测来得尖锐与脆弱。
先是一个冰冷的物体笔直刺入我的后背,从胸前突出,随即又撞到一个同样冰冷的球状物,然后耳中听到一连串犹如放鞭炮般的密集爆响,无数硬梆梆的碎片和热呼呼的软泥打在我背上,虽然好不疼痛,却也助我减缓了不少坠势,饶是如此,最后撞上地面时,仍是摔得我两眼一抹黑,连哼都哼不出来。
等到我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虽然眼睛一片昏花,全身骨头也像散了架一样不听使唤,我还是挣扎着坐起,想要确认特蕾莎的情况。确实我为她包揽了下坠的力道,但我那一抛稍嫌早了些,其时离地仍有近十米的高度,神困体乏的她是否能安然降落,着实令我心悬。然而当我两手往地上一撑,却抓到一团热气腾腾的面泥。怎么,难道我是掉到某间面包坊里吗?但是,这面包也太有弹性了些吧?而且这一股足以让鼻子麻痹掉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我猛一个激灵,眼也没那么花了,再往手上一看--哇啊!我用力把手上的肉块扔开,拿手掌到裤子上猛蹭,可是裤腿上湿漉漉的也浸饱了鲜血。我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到处都沾满了红红白白的血肉碎末,再偷望了我刚才掉落的地方一眼,红的是血、白的是骨、黑的是铁,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可供分辨的线索,恶心的我当场就低头欲呕。
然而才一弯腰,背上一阵凉风划过,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把涌到嗓子眼的胃容物全部推回腹中。抬头就见一名挥舞着马刀的骑士正在兜马,回头再次向我冲来。
不要命的家伙!
我肚里怒骂一声,抬手欲待给他一记紫炎炮,掌心中却只窜起了一溜淡淡的紫烟,我一阵愕然,方才醒悟到自己的妖力耗尽未复。眼见那骑士凶神恶煞的挥剑向我脑袋劈来,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怪叫一声抱头就滚。结果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小脑袋,但冷飕飕的剑风又在我右肩上留下一道新鲜热辣的伤口。而满地打滚的结果,是让自己身体沾上了更多污秽的血泥,甚至直灌进鼻子里。
强烈的血腥味直冲入脑,熏到我几乎昏厥过去,然而比这恶心的刺激更强烈的耻辱感鞭打着我的神经,统治千万妖魔的紫荆妖帝被一个小小的人类骑兵逼到抱头打滚才捡回一命,这要传出去还能见人吗!
用力擤出鼻腔中的秽物,我捡起先前有幸成为我垫背的骑兵留下的长剑,摆出了迎击的姿态,同时尽可能的指挥脸部肌肉做出最凶恶的表情,虽然明知道这样子虚张声势很愚蠢,但如果不做些动作激励一下斗志,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正向我冲过来的铁骑。怎么以前我都没有注意到,马居然会是如此庞大的生物?
停下来啊,我的腿!不过是个小骑兵罢了,你抖个什么劲啊!以前站在迪亚波罗面前时,你们也没有这么激动过。你说这是武者震?哈哈,那就算是吧。不过该停下了,否则等一下我就没办法做出攻击了。快停下来,对,停……咦,我不是要你停下来啊?
我惊奇地看着那盖亚骑兵在距离我七八米的地方突然勒马,用一副很恐怖的眼神望着我……的胸口?奇怪了,我又不是女人,胸口有什么东西让你好看的?低头瞄去,就见一截尖尖的,像箭镞一样的金属从我胸口突出。切,我说心口怎么一直发寒。顺手将它拔出看了一眼,这玩意儿大概是头盔上的角饰吧,除了好看也没什么用处,随手把它丢掉,抬头见那骑兵的表情变得更加恐怖了。
干什么啊,你还要不要打了?我正觉奇怪,脑中灵光一闪,再看自己胸口血筋蠕动,顿时明白他在怕什么了。心中叫糟,这小子要是惊怕之下一拔马跑了,我现在可追不上他,刚才的丑样就会被传诸于世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急,正待上前抢攻,那骑兵却一敛惊容,扬刀大吼一声:“去死吧,妖魔!”杀气腾腾的再度扑来,不过经刚才那么一打岔,我的腿也不抖了,心中畏惧也消褪不少,尤其是当我明白对手其实心里也怕着我,更是心定。觑准了马蹄踏地的节奏,我压低身体弹簧一般冲出,用双手挥剑斩向马蹄,剑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冲击,几乎让我握不住剑柄。我闭上眼,咬牙坚持着推动剑刃,那股阻碍我的力量却又骤然消失,失去重心的我向前扑倒,手上和面上又感觉一股滚烫水流的炙烧。
成功了!欣喜的我还来不及睁开眼睛,腿上一沉,我就给一件倾倒的重物死死压在了地上。不用睁眼,光听那震天价的嘶鸣声我就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砍倒的战马给压住了,那骑士呢?可恶,无力展开空识灵觉的我只得胡乱挥舞着手上的长剑。呃啊!剑尖上传来切割的触感,然而再度挥过同一位置时,却没有同样的感觉。
可恶的东西,他没有被马给压住吗?反应可真够敏捷!我一边继续向四面八方乱舞着剑,一边用力的甩头,终于成功的甩脱了蒙在眼皮上的马血,虽然看东西仍然有些模糊,至少不再是瞎子了。不过就算这样,情况仍然没有好转,我还是被马压得趴在地上,在那个骑兵的不断骚扰下,我根本没空、老实说也没力气去掀开身上的重负,而仅靠两只手交替挥剑,能够防守到的空间实在有限。对手也发现了这一点,绕到我脚的方向,跳到马身上,举刀向我后脑劈落。我反手勉强格开这一剑,手臂关节发出了不亚于交剑的脆响。
妈的,这家伙招招瞄准我的头。他一个小骑兵,也知道妖魔的要害在头部?或者,只是训练与战斗的习惯使然?
一瞬间,我脑中转过三、四条计策,但全都是建立在对方攻击我头部是出于习惯的前提下。生死事大,我又不敢冒险,别别扭扭的再挡下两刀,手都整个麻痹了。耳中听见对手又是一刀劈来,情急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两手猛一撑地,用力挺起上半身。咔嚓一响,后脑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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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疾风悍将 [本章字数:478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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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进食与**……
这三者是人类无论用什么道德与秘法都不能?灭的原始本能,然而妖魔不需要睡眠,**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消遣,只有进食,是两族共有的天性。而我,也体会到了,对不需要睡眠与**的妖魔来说,承受饥饿的忍耐力是多么的薄弱,同时也认清了,一头感觉到饥饿的妖魔是比黑洞更加可怕的毁灭性存在这个事实。
一个又一个强壮的战士被我攫入掌心,变成一具又一具比木乃伊还要干枯的标本,温热的血肉精华如决堤的洪水一样通过指尖涌入身体,这一股股汹涌的似乎会把我经脉撑爆的热流,在迈过手腕这道关卡后,甚至没来得及流到肩头,在半路上就被构成臂膀的细胞吸收、消化……完全不能填补我胸口的饥渴。
太弱了,你们真是太弱了啊!
无法得到满足的进食让我的心情变得无比烦燥,这种状态就好像一个饥饿的人含着满口的美食,然而每当你将食物咽下时,它就在嗓子眼里蒸发。你可以感受到食物的鲜美,但空虚的胃袋却得不到充实,只会收缩的更加剧烈!!
“呃啊啊啊啊………”
我恼怒的抓住一个新的牺牲者,可这又是一个没用的东西!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不吃也罢!当我掠过这个念头时,五指自动收拢,白花花的脑浆与红彤彤的血液沾满了手指,又迅速的渗入皮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我的手指又恢复了原先的白晰。
还是让那个垃圾的一部分进到我的身体里了。“垃圾,垃圾!全部给我滚开了!!”我愤怒地甩动着手指,指尖掠过之处带起了切肉割骨的罡风。刹那间,活泼纷飞的血花遮挡住了天上的阳光。
“人类啊!夸口大地上最强最勇的盖亚军人啊!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堪配我胃口的真正战士吗?”
望着四周带着惊惧表情退下与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是勇敢还是吓傻了的盖亚兵,我沮丧的咆哮。
附近的声音一下子都沉默下来,连战马都停止了呼吸,这份诡异的寂静使远处传来的激昂杀声听起来都变了味,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枯坐墓园的守灵人,正隔着高墙倾听一群无识的孩童进行无害的战争游戏。
有好半晌功夫,我就这样站立在一片红海中,没有任何的动作,却没有一个人敢向我在的位置踏上一步,我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保持着在我怒吼时摆出的姿式呆立着,其中不乏名为“逃到一半”的雕像……这些家伙,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可耻可耻可耻……这真是太可耻了!这些家伙,不仅不配成为我的食物,甚至不配战士这样崇高的称号!
“你们都是一群垃圾,垃圾能去的地方,只有野狗的胃袋!”
感到不能忍受的我一边低声地自言自语,一边把先前吸纳的血肉转化的妖力凝聚到左手。碧色的魂焰从五指的尖端冉冉升起,凝聚成一个手执双尖刀的龙首恶魔形象,映得周遭兵将的面孔一片惨绿。
由于妖力不足,造出恶魔的蜂腰之后我就再无以为继,但是……我看看仍然如木雕泥塑般伫立在原地的盖亚人,心想用来清扫这群垃圾是绰绰有余了。
在我扬起手臂欲待放出绿之恶魔的当口,脑后一阵发寒,闪念间指使恶魔转守后门,同时急回身望去,刚转到一半,一股巨力将我推得连跌四步,险些栽倒。然后才听到仿佛裂帛般的风啸,空识灵觉也向我描绘出绿之恶魔摇曳欲散的画面,一把闪烁着清冷寒光的三尺青锋贯穿了它的护盾、手臂,胸膛,尖锋从后背笔直突出。
剑在声先至,劲在剑先达,仅凭一掷之势就击溃具备七重天盾防御力的幻像魔卫,在我掌握的资料中,有这等本事的人类高手仅得一十七人,而身属盖亚帝国的更不过四人而己。现在来的会是哪一个?
是圣殿骑士列文?玛特与青骑士萨顿?巴兰格这对帝国双壁其中之一吗?还是正站在入侵卡奥斯的最前线指挥风骑兵团的疾风行者……
当我终于立稳脚跟时,一朵乌云闯进了我的空识视野,抢在破风声入耳之前,一颗寒光闪烁的晨星朝我头顶落下,层层叠挤的气压逼得我几乎无法抬头。背光加上高速,我无法分辨来者的模样,但在这一刻,我确信自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希格蒙德.布隆姆菲尔德!!
只有天马疾风,才有这等凌驾于神风之上的速度;也只有疾风行者,才能在驾驭这驰骋天界的神骏同时作出稳如磐石的精准一击。
风翔万里、雷动九天!
在这前所未有的猛招刺激下,刚才还觉得空空如也我的小腹里骤的翻起一股热气,直贯上五指,一翻腕子我伸爪向晨星抓去。而尚未完全消失的幻像魔卫,也在我意念驱使下,挥剑斩向对方手腕,结结实实砍个正着,自己也被对方反震力彻底了结。同一时间,扣住锤头的我只觉五指剧痛,一股螺旋巨力自晨星彼端逼袭而来,无坚不摧的粉碎掉我的手臂经脉、骨骼,更有一股纯净清冽的元素灵力直接冲击着组构起我物质之身的永久原子。
大吃一惊的我急运起混沌秘法,将螺旋斗气吸蚀转化,用来反逼住元素灵力,尽量把伤害控制在原子表层,使核心不致受伤,却已经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抽身疾退。一来藉退势脱离他的攻击范围,二来乘机吸蚀被我碰撞到的倒霉鬼的血肉精魄,虽然这些肌肉发达内修低微的家伙没什么吃头,但眼下能回复多少妖力算多少,否则哪有资本做第二回合的较量,更没有机会品尝强者的精华。
当我止住退势时,己经再度凝聚起两成妖力,身前则留下一条满布枯尸败骨的黄泉大道,而我的对手正顺着这条道路向我紧逼杀来。来势之快,第一眼看他还在半路上,再一眨眼就险些和马头撞个正着,晨星也挟着风雷之威向我左脸扫来。
可惜这一次我已经有了准备,正待以空手入白刃之法试夺他的兵刃,忽然查觉远处特蕾莎的气机一黯,禁不住心尖一颤,抬手一拳直直轰向疾风胸口,咣铛一声响亮,疾风中拳之处豪光暴绽,竟是硬逾金钢,震得我拳头发麻,不过也让我借力反弹脱出了晨星攻击范围,于空中运气拨转方向,望特蕾莎所在之地电射而去。
转向前我惊鸿一瞥,见那天马疾风虽然有天生结界守护,也被我那一拳硬生生震退一个马身之远,而马上骑士左臂垂下,腕上鲜血涔涔,勾得我食指大动,恨不得折转回去大啖一顿,但终究对特蕾莎的安危关心占了上风,只得恨恨丢下一句“疾风行者,今日一战你我未分胜负,你的血肉朕就留待下次再来享受了!”。之后我调头加速飞离,未能看到希格蒙德精悍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疑,更未料到在激动下用上的那一个尊贵自称会在不久之后给自己带来大把的额外辛苦。
当我心急火燎的赶到特蕾莎那里,从空中望下去,见她正与十来名卡奥斯长枪兵并肩抵挡着一队盖亚骑兵的猛攻。匆忙锁定了特蕾莎等人的站位,我正待猛招出击,对那群盖亚军施予天诛,却见特蕾莎飞身一剑将一名盖亚骑兵刺落马下,再拔出剑时,竟带出丈许长的血红剑芒,如蛇信般吞吐闪烁,刹那间就将围在特蕾莎身边的五名骑兵连人带马斩成了二十七、八块,倒把停在空中的我给吓了一跳。
特蕾莎,这些人好歹是你的同胞,纵是战场相见也不必下这般辣手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胸口微生寒意,却见特蕾莎落坐鞍上后,伸手去抓缰绳,身子却是一晃,终于没能坐住,头下脚下,仿佛一截折断的树干般从马背上倒栽下来。可我却没看出她是中了哪路暗算,骇然冲下将她接住,就见她握剑的那只手筋肉乱窜,体内气血纷乱如麻,眼神一片散漫。反倒是那柄“黄金眼”状似兴奋的嗡嗡鸣响,刃上血光流转,灿若霓霞,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妖剑作崇!
我快手快脚的从特蕾莎手中夺下那剑,正准备把它有多远甩多远,四面厉风啸响,三把马刀从三个方向朝我杀来,来势虽有先后,招式也无甚精妙,节奏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前两刀的目的只在逼出敌人的破绽,第三刀才是必杀的一击。
这就是盖亚风骑兵名闻天下的三位一体战术么?果然厉害!我赞叹的同时心下释然,原来是这样,特蕾莎才无法手下留情,不仅不能留手,甚至被逼迫到身受妖剑反噬的绝境,真真可恨!
一念怒起,我心头杀意大炽,反手抖剑荡去,刹那间万千阴魂破地涌出,将三名骑兵一举噬没后,联成一排巨浪向横在我身前百余名盖亚风骑兵扑去。
屠神第三式?妖魂冲霄!!
如果我以子爵级妖魔的完全力量使出这一招,纵是九仞天山,也要给荡去半边。此刻虽限于妖力不足,发挥不到此招两成威力,要击杀这一小队风骑兵却己足够。对自己绝招的抱有绝对信心,所以发招后我就把心思转到帮特蕾莎调匀气血上,以至于当我查觉阴浪被人一刀破开后,足足呆了五秒钟。而就是这五秒钟,让对方缓过一口气,抢在我有新的动作之前对风骑兵发出了撤退命令。
听见对方己经下令撤退,正准备再做一击的我一阵犹豫。这倒不是我对那群家伙动了怜悯之心,单是凭他们逼伤特蕾莎这一条就足以让我杀死他们一万次。我会犹豫,完全是出于极现实的考虑,虽然我有自信第二击可以将包括那个队长在内的所有风骑兵一举歼灭,却势必耗尽我刚恢复的妖力,对接下来治疗特蕾莎的工作极其不利。可是,就这么放跑他们又不太甘心……
在我沉吟间,盖亚风骑兵己经全体拨转马头,那队长执刀护后,举目向我望来,他这一望,倒让我有了主意。当下妖剑轻扬,红莲剑气遥遥锁定了他,心想留不下所有人,把你留下来当补品倒也不差。却不料那骑兵队长竖起月牙弯刀,全身斗气尽凝于锋面,如流水般循环不止,将我的绵绵气锁逐一剖开。
好灵敏的反应,好巧妙的破招!刚才他就是用这个法子破去我的杀招吧。想不到风骑兵团中一个小小的百骑长也有这样的身手,难怪盖亚的那个王子金会对执掌风骑兵军团兵权的希格蒙德心存忌讳。
“要走不难,败将给我留下名来。”虽然遗憾,我却知道今日是留不下这个百骑长了,但总不愿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放他走路,于是开口问他姓名。
“盖亚帝国风骑兵军团千骑长杉尼.佛克斯!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他是千骑长?不知怎的,我竟然感到一阵轻松,垂下剑尖,微微一笑:“我允许你叫我紫荆。”
“我也允许你叫我胡子。”虽然未脱险境,那叫杉尼的千骑长竟是不肯半点示弱,左手一抹他的络腮胡,冲我哈哈一笑。“希格师父就是这般叫我的。”
我有点意外的看着这名魁梧的千骑长,他对我示之以强并不值得我惊奇,反倒是最后那一句注脚出乎我的意料,一则没想到他会是疾风行者之徒;二则……是为了他那与粗豪相貌不符的机灵吧。在顶撞过我之后,又马上将我与他的师父相提并论,隐晦地表达出对我的尊敬。这样一来,就算我先前有些不快,也不想再与他计较。而他,也就安全的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一瞬间,我竟然有几分动摇,很想不顾一切的出手斩杀这个杉尼。这样的武功,这样的心智,又有名师指点,不出数年必成大器。而我竟然把这样一份蕴藏着优秀人才与巨大潜力的筹码交到莫妮卡手上,就算最后能扳过局面,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何不乘现在……我用力甩甩头,把这令人不快的念头抛出脑海。且不说食言背诺是自己最看不起的行径,只看历史上那些不思努力上进,增强自身实力,总以为可以依靠打击后进来维持自己地位,最后却被不断涌现的后进打到一败涂地,永不翻身的案例,就该明白自己刚才脑子里转的念头有多愚蠢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杉尼.佛克斯,就让朕看看你们这群刚冒出胡子茬的后浪能给朕造成多大威胁吧!
放下了心事目送杉尼.佛克斯领军撤离之后,我开始为特蕾莎运气疗伤,待到一**毕,我再睁开眼时,战场上的喧嚣己然向东远去,想来是卡奥斯军赢了这一仗吧。被我在盖亚中军与侧翼这么一阵骚扰,希格蒙德纵是名将,也没有办法再拉住胜利女神的玉手,不过盖亚军虽然败退,阵形旗号却不见散乱,主力应该并没有受损,只是因为时运不济撞着了我这瘟神,所以才被迫做出战略性撤退的决定。
可怜啊……运气也是夺取战争胜利的重要一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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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血之试炼 [本章字数:480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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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紫荆妖帝?”
“是的。”
“真不能想象。”
“你的表情和你说的话一点也不搭配……”
“我才不会和你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摆到脸上。”特蕾莎漠然的又盯了我好一会儿,重复道:“真不能想象。”
“虽然传说总有夸大的地方,但看你一直以来的表现,我实在无法将你和那位恐怖大帝联系起来。”
“比列那狐还要狡猾、比希特拉更加狠毒、比芬里尔还要残忍、比巴哈姆特更加强大,所有这些形容紫荆妖帝特质的用语,在你的身上我几乎都没有看到。”特蕾莎呼出一口气,接着说:“我不觉得是自己的眼光出了问题,虽然在我看来,你就只是个任性、贪玩的大孩子。可是你也不像是在吹牛……玄昙蔽日、红莲焚天的威力我有亲身体会。而且从不曾听说紫荆妖帝有收传人,那你就应该是他没错了。”
“什么有错没错,谁还敢假冒朕的名讳。”
“敢冒你名讳的人可多得是。”
“什么!?”我一跳三丈高,怒道:“都是哪些蠢才?”
特蕾莎不答,只拿冷眼来看我,就像一盆凉水望我火头上浇下。
糟糕,我怎么又做出这么不冷静的幼稚言行。
“妖精的记录不会有谎言,她们宁可留下空白也不记载未经证实的言行。”特蕾莎眼中飘荡着我前所未见的深沉失望,让我的心整个拧了起来。“紫荆,你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位席卷天下的铁血帝皇了,你只是一个有着和那位帝皇相同名字和不完整形态的妖魔而己。”
“别太自以为是了啊。”特蕾莎的眼神让我心痛,可是她的说话更让我生气。“你才和我认识了多久,又了解我多少,就敢这样妄言论断?你可知道我……”
“我知道你正在玩游戏。”特蕾莎的轻言细语一下就堵住了我的满腹争辩之词。“就像你在二十年前玩过的那样。”
“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不是说过吗?妖精的记录不会有谎言。”
我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掠过,连手脚都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