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娜,那个爱唠叨的妖精珊娜!你得到了她的日记?”
“她藏得真是很隐蔽。本来我还很遗憾自己没能参加对东方要塞的夜袭,现在想想,如果我有参加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发掘出这个大秘密。”
“真是天意。”最初的不知所措过后,我奇怪地冷静下来,甚至还笑了起来。“这不就证明了我们俩很有缘吗,太好了。”
看着特蕾莎难得露出的变得很奇怪的表情,我笑的更加开心。
“不管你怎么评价我,我至少还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世间没有永远的秘密这个道理。我很高兴你是第一个发现这大秘密的非当事人,你大概无法想像我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和喜悦。”
特蕾莎的表情显得更加莫名其妙,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在明明白白地质询我。
“喜从何来?”
“想想看,盖亚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军队?其中又有多少骑士?”我自问自答道:“盖亚在籍人口计有一千九百一十八万,正规军一共三十五万人,其中真正骑士所占的数目只有一万不到,至于女骑士?嘿嘿,根据帝国法律和传统,女性本该连成为士兵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你,不仅成为军人,还跻身入三十五万分之一的骑士行列,成为帝国唯一的女身骑士,这已经是莫大的奇迹。再说珊娜的日记吧,我虽然不知道她藏的有多隐蔽,可是我相信那本日记不见天日或被销毁的机率更高过被发掘的机率,可是它却被你发现了,被你这个二千万人中仅有一个的女骑士给发现了,我只能说这是上天要把它交给你,然后,又把你交给我,你说这不是天意,不是缘份,又是什么呢?”
承受着我的激动,特蕾莎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迷茫与动摇,她缓缓低下头,右手紧紧握住剑柄,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说:“你的分析确实有一些道理,但是我过去的见闻与经历都告诉我,神明的安排不见得就是最好的,这世上还有一种不应该也不合理的缘份,那就叫--孽缘。”
我怔住了,特蕾莎却没有放过我,她用手掌做了一个切断的动作,接着说:“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就是能够斩断所有不合理的天意的力量。人类,不应该是神明的玩具!”
(等、等一下,你理解错了,我说的天意,可不是指那些无能神明随心所欲安排的戏码耶!)
正当我在脑里撰拟解释的这当口,帐门一掀,带领我们过来的卡奥斯老枪兵走了进来,通知我们卡奥斯军的前线最高长官已经准备好与我们见面。我只得闭上嘴巴,悻悻地跟着他和特蕾莎一起走出了帐篷。
出现在我面前的卡奥斯军统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精壮骑士,行动之间几乎没有破绽,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那么自然,强悍中不失优雅,显是出身名门贵胄,他向我们自我介绍叫作艾尔迪诺.赛.欧迪缪勒。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名字的主人,应该是贵国两大骑士团中金蔷薇骑士团的团长。”
因为第一眼的印象还不坏,所以我说话也客气起来。对方晴空般湛蓝的眼瞳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适当的谦虚了两句之后,就为我们拯救并协助他的部下击退盖亚风骑兵,使卡奥斯军右翼得保不乱一事向我和特蕾莎郑重地道谢。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我这次来为得就是协助贵军打败那些盖亚鬼子,艾尔迪诺团长若是能让我在今后的战事里继续大展拳脚,就是最好的谢礼。”决心利用这个机会扳回游戏到目前为止的失分,我不仅要让卡奥斯军胜出这场战役,还要支持他们一股作气把盖亚人赶回老家去,狠狠地打莫妮卡那小妮子一个措手不及。
“恕我冒昧,艾尔迪诺团长。”我不歇气地问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战局,有个地方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让雇佣兵去追击盖亚人?两条腿的佣兵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四条腿的风骑兵,他们也不会用心去追,只会忙着去捡盖亚人丢下的器械马匹,顺便抢剥尸体身上的装备和金银。如果按照一般的战法,佣兵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消耗敌方的兵力和士气,之后就几乎没有他们派上用场的机会了。”
“那是因为,”艾尔迪诺的微笑中掺杂进一丝无可奈何的苦味。“对方的主力是疾风行者率领的风骑兵团,如果遵循常法,在战斗开始派出以步兵为主的佣兵部队,那只是在替他们准备热身对象,而且败下来的佣兵部队很有可能在风骑兵的驱赶下冲乱我军布阵。”
“另一方面,风骑兵团这一仗虽然败了,但他们的主力却未受损,而且撤退也是在其自主意识下有秩序的进行,卡奥斯军追击上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可是驻足不前的话,又怕风骑兵团突然杀个回马枪,不如驱使佣兵队上前,惜命的佣兵不会卖力追击,自然不会有被反咬的危险,万一风骑兵团突然杀转回来,佣兵队作为一支武装力量,虽然散漫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而利用佣兵争取的这一段时间,卡奥斯军就可以从容不迫的准备应战了。”
艾尔迪诺微带惊讶地看了特蕾莎一眼,点头称是:“没错,这正是我的考虑。特雷扎先生你曾经是军人么?”
“不久以前,我还是盖亚的骑士。”不理会我的眼色,特蕾莎淡淡地吐露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我是这个人的俘虏。”
艾尔迪诺来回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在口里把特雷扎的名字念了两遍,表情一下变得非常严肃。
“啊,原来你就是被盖亚帝国近卫骑士团的第一勇将雷欧?布莱诺推许备至的‘片翼天使’,帝国近卫骑士团银之联队队长特雷扎.塔比奥拉!”
唔,她这么有名吗?那莫妮卡给我的盖亚军值得注意的将领资料中怎么没有她的情报?
一阵阴湿的不安袭上心头,加上影团,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发现莫妮卡的情报中存在重大疏漏了。可是不容我多想,艾尔迪诺已经把探询的目光投注到我身上。
“紫荆先生,非常感谢你对卡奥斯王国的鼎力相助,在我辈力量所不及的领域里,你似乎做出了很多了不得的功业,尤其关于你与特雷扎骑士战斗的经过,我实在非常好奇,能不能请你向我描述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呢?”
我苦笑。我能不说吗?我要不说的话,自己的来历首先就会受到怀疑了,和盖亚军的合作也就不用谈了。
于是,我从亚比葛尔市效山区与奥弗莱兹的相遇开始说起,一直讲到我逼退杉尼为止。当然我删除了关于化蛇丝丹、自己的身份等很多部分。饶是如此,也让一直表现沉着的艾尔迪诺好几次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这真是一场了不起的……大冒险。”艾尔迪诺挥舞着手掌,感叹道:“您或许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特别的事,但您的这些行动给我国带来的战略震撼却是极其巨大的,而且是那种良好的、令人肩头一轻的变化。而且您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我不是怀疑您的力量,我相信那都是事实,毕竟在这里、在外面就有着不止一个的证人,虽然那些获救的士兵们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形容,但刚才在战场上,我确实也感受到了您那强大的、令人敬畏的力量,我不明白的是,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可是我知道,那不是魔力或斗气,那种力量我从未感受过、见识过,也无从分辨,我……只能说,自己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会抓重点啊。不过,他显然明白大局比个人的好奇更加重要,所有没有冒失的质询我力量的性质。可是他的语气和眼神又带着些许的刺探,在刺探什么?难道在刺探我究竟有几分诚意吗?
我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特蕾莎一眼,她依然用那一幅淡淡的表情看着我,似乎对我会怎么回答完全不感兴趣。或者,她是笃定我不敢自曝身份?
“那不能怪阁下,毕竟自从二十年前紫荆陛下亡故之后,这世界上就再没有真正的妖魔贵族出现了。”我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淡淡的语气和表情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所以阁下不知道那是妖魔的力量也不足为奇。”
特蕾莎的眼神忽闪了一下,艾尔迪诺眼中更是精光暴涨,两人同时握紧了剑柄,整齐一划的动作看得我当场笑出声来。
“这么说,紫荆先生你……”
“我是妖魔,还是子爵级的妖魔贵族喔。”我坏坏的笑道。
好了,我已经在分歧选项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你--艾尔迪诺.赛.欧迪缪勒,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变脸赶人,还是拔剑相向?看你指关节都握的发白了,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吧。那拔出剑之后呢?是冲上来将我这人类公敌斩杀,还是虚晃一招后夺路而逃?唔,真是越来越期待了……等一下,你怎么把剑丢开了。
“请原谅我的失礼。”艾尔迪诺揉着手指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对我说道:“布鲁候爵曾经说‘连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份面包长的人类小孩在长大后都会表现出一百种模样,妖魔当然也不可能是从同一副模子里倒出来的作品’,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已经确实理解了其中的道理,事当临头才发现我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宏达,首先我没有思及您的高尚行为而仅是因为您与我们的种族不同,就差一点对您拔剑相向,对于一直在暗中帮助我国的紫荆先生您,这真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对于我不成熟的表现,请您一定不要放在心上,并请原谅我。”
艾尔迪诺说话时,把左手垂放到腿侧,右手握拳当胸,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一个全礼,让我当场愣住。
“您真是位有见识的人,是真正的骑士。”惊讶过后,我对眼前人的好感更上一层,身在修罗世界的骑士眼中往往只有剑与战争,目光所及把遇到的所有人都变成敌人。而他的眼光能够放得这样远大,很了不起啊!他才三十岁吧,如果这是他的真实心境,那他在武道上的前途,才是真正的无可限量!
我感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今天是个什么样的日子?我竟然在一天之内遇到了三名不能不去在意的男子汉!每一个人都绽放着与众不同的光芒,令我不自禁的热血沸腾……不行,现在还不行!他们的力量与智慧都还带着青涩的味道!而且比起享受战斗的乐趣,我现在更需要借重他的权位与人格。所以,冷静下来吧,渴求着战斗的血液,耐心等到果实与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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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死亡骑士 [本章字数:993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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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骨龙的脚步下颤抖,这头失去了坚韧皮肤与强健肌肉的太古凶兽,从我的召唤中获得了新的,更加强横的力量,更加敏捷的速度。
长尾的每一次挥击,都会激起鲜红的浪花……
利爪的每一记勾劈,都会荡起腥臭的恶风……
巨口的每一下噬咬,都会扬起垂死的嚎叫……
骨龙所向之处,佣兵皆是抱头鼠窜,竟无人敢以刃相就,轻易就被骨龙击杀了百来号人。
“真是难看,这些没胆的家伙居然也敢出来当佣兵,难道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找寻走失的猫狗吗?”
对我的愤慨,特蕾莎只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未必。”
“哦?”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珠子还没停稳,耳中只闻一声令下,十几道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和飞蝗般的冷箭霎时充满了我的视野。
“护!”
千钧一发之际我竖起护盾,听着护盾外那一连串充满破坏力的爆响,我笑了。
“原来是为了引开我的注意,集结人手做的表演啊。想法不错,反应够快,其他人配合的也很好,就是……”
一丝黑暗的寒意打断了我的评论,我嘿的一声,护体妖力急聚在喉间,将已经贴近皮肤的短剑弹开,同时左拳自右肋下穿出,将身后的暗杀者一拳打了个透心凉。
这人的体内怎么空荡荡的?
空识灵觉一展,立刻将那名正向地面飘坠的暗杀者的模样摄入脑海,那是一名面色苍白的年青男子,被我打穿的胸口不见有血流出,却是雾气氤氲,随着散乱雾气的不断固化,伤口也在逐渐缩小,等到他翻身站到地面上时,已经看不到任何伤口,只在衣服一前一后留下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吸血鬼!你是莫妮卡的部下?”
听我这么一问,对方露出茫然的神情,只差没有反问一句“莫妮卡是谁?”我不禁大奇,又追问了一句。
“你不是真夜一族的人吗?”
这一次,对方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声音却是杀气腾腾。
“我叫幻克.飞.艾尔德,是吸血鬼猎人。”
“原来如此,那你好自为之了。”
这个吸血鬼身上似乎藏着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不过现在的我无心去打探,转头看着那些正在准备第二波魔法的法师和他们的指挥官刚巴斯塔,我好心地提醒他们不要把宝贵的魔力浪费在不可能打倒的目标身上。
“作为队友,你们应该很了解这位吸血鬼老兄的实力。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何不问问他对我的评价,他可是刚刚才亲身体验过我拳头的威力。”
众人的视线齐唰唰的落在自称幻克的吸血鬼脸上,他摸摸胸口,抬头望着我,刚在嘴角扯起一丝嘲弄的线条,脸色突然涨得血红,双手用力压住心口,却被破膛喷出的火柱烧得焦黑。他倒在地上挣扎,嘴巴、鼻孔、耳朵、毛孔中吐出了蛇信般的火苗,刹那间将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火球。
看着众人被火光映得发红的惊恐面容,我满意地拍拍手,已经追到营地另一头去的骨龙转身一跃而起,落在我的身前,大脚一伸将那团滚来滚去的火球碾成了飞灰。
幻克的骨灰飘落到一滩鲜血中,像蛆虫一样蠕动起来,我也不理会,只是朝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刚巴斯塔和法师们冷笑:“虚张声势、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这一连串的计策虽然是不错,可惜的是一开始你们就错误的估计了我的实力。”指指那滩正在蠕动的血浆,我继续说:“吸血鬼为他的失败死过了一次,那你们呢?你们准备为判断的错误献上几条性命呢?”
“一条也不用!”
在新的惊惧爬上佣兵们的面孔之前,一道闪烁着乌光的剑气从天而降,先将骨龙从头到脚一分为二,再回旋翻转,直至将整副龙骨锉骨扬灰方才止歇。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转过脸,对悬停在身边的肇事者大声咆哮。
“已经结束了啊,你的试炼。”承受着我惯常的暴怒,特蕾莎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动摇,也看不到一丝表情。
“开始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你要是不忍心看的话,就到一边去练……”
“我没有不忍心,只是不能容忍了。”特蕾莎打断了我的话,平静而冷漠地陈述自己的意见,“我对你说过,人类不是诸神的玩具。同样的,人类也不是妖魔的玩具。”
“你想违逆我?”第一次,我对特蕾莎升起了杀意,很淡很淡,但那确实是杀意。这个发现让我感到不知所措,不得不用放肆的笑声来掩饰。“你凭什么反抗我,就凭那刚完成筑基的混沌原力?”
“你现在很弱。”特蕾莎刀锋般的声音将我的狂笑拦腰斩断。“我可以感觉的到,现在这一刻,是我们认识以来你最弱的时刻。”
我沉默了,随着我的沉默,地面上逐渐扬起混杂了希望与愤怒的波动,魔法与斗气的力量节节高涨,团团凝聚。
“你说的没错,现在这一刻,我确实很弱。”品味着如芒在背这句成语的含义,我承认了特蕾莎的判断。“但是我可以在下一刻重新拥有力量,将场中的一切全部毁灭的力量。”
“那会给你带来很危险的后遗症,你得不偿失。”
“......”
“你要的只是三天后能给委托者一个满意的交待,我可以训练他们。”
“我知道你很优秀,可是只有三天时间,你能用什么人道的方法改变他们?”
“以骑士的信誉与荣耀。”特蕾莎低沉着声音,用一个不是答案的誓言答复了我。
我转动了一下视线。望脚下,脚下是一片钢铁与仇恨的海洋;看眼前,眼前是一柄掩藏在混沌中的妖剑。
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我慢慢的向结界天顶升上。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结界就会自动消失,再没有东西可以阻止这群乌合之众的逃亡,也再没有力量可以阻止我。”
“特雷扎,你要好自为之。”
双月当空,万里无星。
沐浴在蓝月的清辉与赤月的艳光下,我深呼吸。蕴藏在两种月光中的迥异魔力伴着我的呼吸冲入肺腔,渗入血管,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滋润了干涸的经脉。先是如点点雨露,逐渐串连成丝,最后汇聚成一股股涓涓细流,活泼泼地涌入气海,与已经衰弱的妖力一触之下,生出了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化学反应,释放出爆炸性的能量。
巨大的能量犹如狂暴的飓风一样在气海中盘旋激荡,如果我不能够将其平息,它迟早会冲破禁锢,扫荡过尚未完全恢复韧度和畅通的经脉,继而撕裂我的血管、肌肉、皮肤突出体外,形成冲击波横扫过方圆百里,寸草不留。而我,也只会剩下一具清溜溜的骨头架子。
不过像那种最恶的下场当然不会落到尽得混沌真传的我身上,正所谓万法归源,无论蓝月与赤月散发的魔力性质相差多远,它们终归是始生于混沌之力,所以运行几个周天之后,便和我的妖力融为一体。
我睁开了眼睛,自千米高空俯瞰着脚下的城塞,它矗立在群山之隘,墙高百尺,金汤环护,是卡奥斯王国在东方的第一道门户,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云梦”,不过大多数卡奥斯人更习惯称其为东方要塞,而已经占据了这里的盖亚人很干脆的叫它作大本营。
盖亚帝国远征军总司令、帝国第一王子金.斯沃.盖亚便是在此处坐镇。
“已经是第三天了啊。”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现在已经是和特蕾莎分开之后的第三天凌晨零点。再过几个时辰,远在千里之外的卡奥斯金蔷薇军团与盖亚风骑兵军团便会在广袤的平原上摆开阵势,杀个你死我活,这一次双方都再无后路可退。
盖亚军败阵的话,从哈洛克城到东方要塞之间的各个据点只驻扎着少数警备队,其它主战部队已经分两路纵深插入卡奥斯王国腹地,赶不及回头。乘胜追击的卡奥斯军可以轻易收复失地,兵逼东方要塞,从而切断另两路盖亚军与大本营的联系,断绝其补给,以逸待劳,围城打援。
换成卡奥斯军战败,从决战地康定平原到王都那文俱是一马平川,虽然各城各寨的守备兵力不少,却多为步兵,出城迎战以轻骑兵为主力的盖亚军那是肉包子打狗。闭门死守的话,盖亚人可以肆无忌惮的骚扰地方。或者干脆直接兵临王都,逼迫卡奥斯王室签订城下之盟,甚至让三路大军会师,借妖魔之力施行强攻。
在将要爆发的一战中,双方都有不能失败的理由,每个人都承担着由此而来的沉重压力,其中又以正在卡奥斯军营中训练佣兵的特蕾莎你尤其为甚吧。
被夹在祖国与誓言之间的滋味不好受啊……特蕾莎,即便你能抛开一切顾忌,你又要如何在三天之内训练出一支让艾尔迪诺刮目相看的精锐之师?或者你有什么诡计可以混过审查,可到了战场上呢?
幸好,幸好佣兵是不会在一开始就被派上战场的,所以只要不给他们战斗的机会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就没人会识破你的失败,你可以守住自己的誓言,我也可以原谅你了。
为了她和我,金.斯沃.盖亚殿下,只有请你去死了。
金.斯沃从文书桌后抬起来看着我,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还带着三分怒气,同时向我举起一只手招呼道:“你终于来了。”
我心里一阵奇怪,却懒得去细想他话的意思。守在房门前的两名骑士已经被我无声的解决,现在整个房间里除了我和他以外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影,也没有感觉到其它生物的气息或魔法的波动,不,还是有一丝波动--我的视线扫过挂在王子腰上的大剑,透过剑鞘,我感应到了一股纯净的神圣魔力。
“兰伯特圣剑?有它也救不了你的命。”
我再踏上前一步,斯沃面上那诡异的怒笑更深了些,他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看着我一步步的走近。强烈的不详感笼罩在我心头,每迈出一步这份感觉就更加沉重,然而直到我走到斯沃桌前,再一伸手就可以刺穿他的咽喉时,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我不禁暗笑自己的多心。
“你很镇定,难道是想表现自己的王者风度吗?”我抬起手指指着他的眉心,这样近的距离,无论是他想逃,或者来人想救他都是绝对赶不及的。“或者,你认为自己很安全?”
“和一个死人谈安全这种话题,你不觉得可笑吗?”
一点青白色的磷火从斯沃嘴角扬起的深刻讥笑中腾起,瞬间烧光了整张脸皮,露出另一张让我倍受冲击的面孔。
“莱昂,怎么会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你真的会从那扇门里走进来啊。唐!”莱昂端整的面孔忽然充满了杀气,在我做出反应之前,一道神圣的剑光已经如落雷般击中了我的右肩,将我整个身子打得横飞开去,将严密砌合的石墙撞个粉碎,坠向地面。
我想要提气止住坠势,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正骇异间,头顶光波流烁,第二击已接踵而来,却正是曾被特蕾莎用来攻击我的“圣光爆裂破”。
同样的一招,在莱昂手上使出来却发挥出截然不同的威能,不等实招击至,我的大脑就险些因为圣光的冲击失去意识。这种情况下,别说集中精神破解“不动无明剑”附加的定身咒力,就连计算一加一等于几这种简单问题我都觉得困难。
仿佛为了惩罚我的愚钝,象征制裁的圣光剑气准确无误的在我天灵盖上爆发开来,我脑中轰的一响,最后的感觉是身体正在加速下坠,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失去了多久的意识,当我重新恢复神智时,发现自己被埋在一堆沉重的瓦砾下面,透过砖石间的缝隙看出去,莱昂手提圣剑,从空中俯视着我。不知道是不是重击导致的眼花,我竟然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见竖在钟塔尖顶上的十字架。
我竟然被他打得失去了知觉?虽然是失了先机之过,这个认知还是让我大感耻辱,当下就想跳起来揍扁莱昂的鼻子,偏生身体僵硬如铁,竟是还没有从最初那一记“不动无明剑”的定身咒力中解脱。我心里那个气啊,就如同有一团火球在胸腔里滚来滚去,可气归气,不先破解定身咒缚什么也做不了。虽然这只需花个三五秒钟,可是为了继续稳住莱昂,我还是先送过去一道念波,顺便也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原来,你真的已经死了。”
“我没有死,可是我也不是生者。”莱昂很快送来了回复念波,透明的身体与月光对映生辉。“珊娜对我爱和我对你的仇恨将我禁锢在常世,如果我想要与她重聚,首先就要把你送入地狱!”
“何必这么麻烦,我现在就送你上天堂与她相会!”
被气愤冲昏了头的我一时间竟没想到,莱昂他之前打倒我固是占了抢先手的便宜,可他能在我全神注视他的情形下,出手如电,一击将我打个正着,身手之强已不可与往日同语,自己不可大意相待,稳扎稳打才是上策。反而心急着扳回颜面,所以一解开咒缚,我便大声怒叱,挥拳就是一式“妖魂冲霄”当空轰去,刹那间阴风大作,蛰伏地底的战鬼阴魂带着令人血液为之僵凝的厉啸大举涌出,将压在我身上的土石一举震飞,向莱昂激射而去,劲力之强,不下于雷炮电弩,而附着其上的凶戾阴气更有碎魂裂魄之威能。
“我们二十年的恩怨,就在今夜做个彻底了断吧!”莱昂厉声回应,挥起手中圣剑,剑身上再次燃起神圣的光焰,飞腾间却幻化出一张张凶恶狰狞的鬼脸,看这起手式正是圣剑技中变化最为多端的“乱命割杀打”!然而和前两次一样,我仍然没有听见他的吟咒之声,也不觉他有在默祷,仿佛和我一样,只要一动念便可发动剑咒。
不容我惊讶,双方的前锋劲气已经碰撞在一起,如冰雹般飞砸而至的阴魂石炮一挨上圣焰幻化的鬼神,立刻就爆出一声惨叫,像中箭的兔子一样从石弹中蹿出,掉头逃回,稍有慢者便被鬼神像拍蚊子一样拍得灰飞烟散,或者干脆成了鬼神的口中美食,令得圣焰光芒更见灿烂。虽然这一群壮观的圣焰幻魔并不能阻挡石弹,可失去了阴魂的助威,这些烂石头又怎么能威胁到以灵体形式存在的莱昂,只能像穿越空气一样的从莱昂身体中穿过,飞向遥远的星空,待动力耗尽后落回地面。
“你没了肉体倒是显得方便不少,珊娜怎么早点不死,在阿房宫那时就死的话,也可以让你们输得没那般狼狈,也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省下的血正好拿去大捐赠,再多搏些仁名。”
头波的失利我并不意外,毕竟莱昂是白翼勇者中战斗力最强,实战经验也最丰富的一人,当年就有单挑男爵级妖魔的实力,我也不作想一出手就能把他摆平。不过看到自己的头波攻势被他这么轻易地破解,一众阴魂各自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更是令我怒火更炽,忍不住扬声开骂。同时将手下屠神劲分为两重,一面操纵那些尚未触及圣焰的石弹在组合成十数名三头六臂的石武士,一面将那些溃逃的阴魂收拢炼化成凶刀邪剑武装它们,待得莱昂抖剑驱使鬼神反扑过来时,妖魂冲霄的二段变化已经完成,石兵鬼神各逞其威,一时间竟是相持不下。
东方要塞本是百战之地,我所召来的阴魂生前俱是身经百战的悍兵猛将,凶戾之处胜过寻常阴魂百倍,又精熟杀戮战法,单挑虽不是护法鬼神的对手,集合起来却有一拼之力。尤其我禀持浓缩就是精华的信念,每一名石武士都是集上千阴魂之力驱动,威能之强早已经超过圣力对阴魂的天生克制力。面对全身都萦绕着圣焰的护法鬼神,阴魂们再没有像先前那样因为恐惧逃出石体,而是一个个张牙舞牙,犹如饿疯了的狼群般扑了上去。相反圣焰所化的鬼神却因无法破坏物质界的石头,也就伤不到潜藏石内的魂体,石武士却可以轰散他们的焰体,再乘其复合之机,以手上阴兵消蚀星散的圣焰,循环反复使得鬼神焰体迅速缩小,我眼看只要再鼓一口气就可以催动石兵突破防线,直接打击到莱昂,心下暗自得意,却闻莱昂恨叹一声,剑意陡变。
就在一刹那间,纯净的圣焰变成了地狱的黑火,护法的鬼神变成了勾魂的死神,正扑在这些鬼神身上狂劈乱轰的石武士动作一僵,潜藏体内的阴魂们连惨叫都不及发出,便被吸蚀一空,失去了魂体维系,十几个巨大的石武士在同一时间里土崩瓦解,那幕景像真是壮观极了,如果我是一个旁观者,恐怕会情不自禁地吹口哨叫好。
这是暗之剑!圣堂武士出身的莱昂怎么会用暗剑技?
不提我又惊又疑,单说在自己爆发最强攻势前的刹那生出这般变化,我的一口气险些就走岔,面对着如黑龙般迎面噬来的剑芒,我只有孤注一掷,不但不退,反而借势前冲,将残余阴魂尽集于一掌,压缩成一枚妖球推向剑芒,只要劲气相触,微生互抵之力,我便可挪移脱身。
莱昂冷冷一笑,满是黑气的面上一时尽是嘲弄之色,应和着这一笑,原本矫健如龙的剑芒忽变得软绵如绢,层层叠叠的缠在我的臂上,一股近似天魔功的异力立刻开始压榨、啃蚀我的血肉精气,逼得我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幻魅妖球还原反归,才算抵住了这波侵蚀。
不待我有所作为,莱昂在第一波蚀劲无功而返之后,往回猛一抽剑,软绢般的剑芒又复刚利,将我整条手臂拉得皮开肉绽,白骨外露,差一点就被剁断成几截。
我一声悲鸣,乙太诀全力运转,就在体外凝聚起月华魔力,飞起一记脚刀向莱昂下巴剁去,莱昂似是没料到我居然还有余力反击,见我这一脚带起了两色光华,倒也不敢托大,当即回剑自守,却拦了一个空,我腿一缩一弹,哧溜一下滑出老远。
开战以来第一次的正面冲撞就以我万分狼狈的血洒长空收场,见我退开,莱昂也没有急于追击,我乘机检查起所受的伤害。
情况非常不妙,好不容易恢复到十成状态的妖力为了弥补先前两次攻击的伤害已经消耗了将近三成。加上直接受到圣光冲击的大脑伤势不轻,无法在短时间内痊愈,使我对力量的操控大受影响,象刚才我使出那一式“妖魂冲霄”,凝聚到的地阴之气就比预期中要稀薄许多,再推动二段变化组装石武士已经颇为吃力,以致不能发挥出其中的精微妙着,仅能从大处指挥那些石武士的动向,至于它们和鬼神是怎么一个打法就无力顾及了。
若不是我受袭在前,脑部带伤,不能将妖魂冲霄三段变化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他莱昂岂有胜机。
我一边恨声低咒,一边运起重生法接续断臂,却发现再生速度比平常慢了一倍多,乙太诀细查之下,竟是永久原子出了问题。病根源自我上次与希格蒙德的交手,当时精灵力已经在永久原子表层留下暗伤,一直不为我所觉,刚才受到破坏性极强的暗力侵蚀,已经皲裂,虽然伤害未到达原子核,其不良影响却已经在再生过程中显示出来。
我开始有些心慌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暗地里加强力量催愈伤势,同时注意打量莱昂。
经过那一场短暂却激烈的缠斗,莱昂的消耗应该也是不小,可是稍微沐浴了一下月光,他黯淡的灵体马上恢复到正常明度,很快又提剑攻来。我这才意识到他身为死亡骑士的优势,不仅是让他的力量翻了一番,而且使得他可以直接吸收月华魔力,甚至可以使用生前限予信仰而不能使用的暗剑技,这都没有什么稀奇。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还可以使用圣剑与圣力?
死亡骑士是背弃光明,从属黑暗法则的存在,就算生前的圣力修为有多精深,也不可能在死后使用,莱昂他居然可以打破这层规障,同时使用光明圣力与黑暗力量,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个事实只能引导出一个答案。
现在的他和我的立场一样,都是混沌的住人。
不过混沌的住人并不可怕,妖魔都是混沌的住人,却照样被我成百上千的屠杀。可是莱昂不一样,死亡骑士是因诅咒而生的不死存在,只有用圣力净化他们承受的诅咒才可以令其消失,其它的任何力量都只能削弱却不能消灭他们,可是莱昂这个死亡骑士却不怕圣力,也就是说,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消灭他,他是一个绝对的不死者。
和不死生物战斗是找经验,和死灵战斗是找刺激,和死亡骑士战斗则是找罪受!而我,却正在和一个绝对不死的死亡骑士作战,这种行为又叫作什么?
找死?我打了一个寒战,心里竟生出几分怯意,甚至想到了撤退。
“撤退?”我对自己露出讽刺的笑容。我居然讲究起用词的体面了,不就是逃跑吗?可是,我为什么要逃?来到东方要塞的目的还没有达成,眼前又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强劲敌手,还不用担心会失手把他打死,我辛辛苦苦的策划这一切,不惜自贬修为,不就是为了打个痛快吗!
就在我脑子里转动这些念头的过程中,已经和莱昂又是数百记剑拳相交,迸发的冲击波将大气和大地狠狠的撕裂、爆破、粉碎,无可抵御的能量风暴极速扩散,霎时就把方圆里许的建筑化作了扬尘。我和他的身上,也分别中了对方的不少劲招,几度被迫分开,然而每次分开之后莱昂总是稍稍一照月光,马上就又神完气足地冲了过来,而这时我的伤口都还没有复原,转化月华所得的妖力还不足以弥补交手中消耗的分量,又被迫要付出更多的妖力,增添更多的伤口,几番恶性循环下来,我气海里储存的妖力江海直下,身上绽开了一道又一道血口,最危险的一道落在颈部,差一点就把整条动脉给切开来。
真是屋漏偏逢阴雨天啊!
随着伤口的不断增加,疼痛刺激下我越发感觉心慌。如果仅是永久原子的暗伤恶化爆发,我还不至于落得这般狼狈。问题是在三天前,为保证有足够的能量突破异空间,我不顾一切的吸纳星界元气,结果撑伤了处于封印状态的经络气海。经脉受伤会导致妖力运转速度减慢,气海受伤会直接影响妖力的培育生成,而且这两种伤害和大脑、永久原子一样,都不容易在短时间内痊愈。偏生我一心想着在那边开战前杀掉盖亚军总帅,那希格蒙德就不得不停止进军,赶回大本营主持局面,会战就打不起来,佣兵们的训练成果也就无从验证,特蕾莎的信用和名誉可以保住,我也有理由原谅她,并有充分的借口搪塞艾尔迪诺。所以我这三天只顾着转化、储存力量准备刺杀金.斯沃,根本没有用心去检查、治疗这些暗伤,现在战斗时间一拖长,毛病就全出来了。
虽然有乙太诀这么好用的秘法,可以转换双月魔力补充一部分损耗,但总体形势仍是入不敷出,我行功发劲渐感力不从心,为了维持攻招的威力,不得不削弱护身劲力。防御一弱,圣剑对我的影响开始凸现,它与残存在我脑内的圣力遥相呼应,令我的头痛逐渐加重,行功更见迟钝,圣剑圣力响应更强,如此恶性循环之下,渐渐我连拳脚章法都开始散乱,莱昂更是毫不留情,剑起剑落,将我身上下的皮肉大块大块地削落,弄得我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肌肤,和个血人一样。
头痛、身上也痛,而且两者都是痛到了极点,痛到我连眼泪都流了下来,痛到我一看见那白森森的剑尖逼近,心尖就开始打颤,手不由自主地发抖,脚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拼命地想要避开那样会带给我无尽疼痛的凶器,可是每一次都封架不住、闪避不了,那剑就像头有教养的毒蛇一样,每次都能发现我布下的屏障的破绽,自如地游入我怀里,张口撕下一块皮、一条肉或者是挑断一根筋,再优雅地缩回头,甩去牙上的血滴后再一次带着残忍的笑容慢慢逼近,对我重复着上一轮的动作。
至此就算我头脑再不清醒,也明白自己完全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正在任由莱昂宰割,而对我充满恨意的他并不想痛痛快快地了结我,要让我多吃点苦头,让我受尽痛苦才能死去!
情势恶劣如斯,明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连猪猡懦夫都没得当,只会变成被零割碎剐出售的王八死鸡,逃跑的念头更是像打不完的地鼠一样往外冒,可是我却依然在咬牙死撑,至于为什么要拼到这种地步,却连我自己都不能明了。
我心不在蔫的挥手格开莱昂迎面劈来的一剑,手臂上又再绽开一条血痕,腕骨断裂,一股圣力沿着血脉直侵入体,宛如锋利无匹的锐剑,所过之处在永久原子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核的伤痕。
北斗骨碎打!附加效果“即死”!
我吓了一跳,脑子也清醒了一点,急尽全功将圣力逼出体外,然而脆弱的右臂再也不堪这样的伤害,在我逼出圣力之后也迅速分崩离析,风化而散,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可能重生了。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逃走的欲望再也无法抑制,然而就在我准备不顾一切的转身狂奔的刹那,我眼前浮起了特蕾莎那轻蔑讥诮的眼神,于是一股更强烈的欲望压倒了逃走的念头。
我怎么可以这样狼狈的空手而归!
我嘶声狂吼,不顾一切的挥拳猛殴莱昂的面孔,全不顾破绽大开可能会被他一剑腰斩。
似乎是为我疯狂的气势所慑,莱昂回剑挡下了我的拳头,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令圣剑剑身逐渐弯成弓型。
“为什么要阻拦我,莱昂.雷依可尔!”我一边绞尽气海发劲施压,一边强忍着头痛发出念波。“虽然是我害死了你,可是我现在所要做的事,也是为了卡奥斯,为了你舍命保护的国家和人民啊!只要金.斯沃一死……”
“不要说这种动听的话了。”莱昂本就冰冷的眼神更添三分寒意,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用冰刀肢解我的灵魂。“你只是想要讨好你的盖亚女人而己。”
我全身都僵住了,高昂的气势与决心如同雪片一样崩溃,我动了动嘴,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却没有了机会。已经从气势上将我彻底压倒的莱昂手腕一抖,在曲缩中蓄满了力量的圣剑如闪电一般贯穿了我的胸口,余力不止,推动我掠过夜空,直至钉在钟塔的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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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封印之剑 [本章字数:1257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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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力如同电流一般在我的体内流窜,带给我宛如撕裂般的巨大痛苦。我从模糊的泪眼望出去,莱昂松开了紧握在剑柄上的双手,慢慢地向后飘开。
他为什么走了?不打算给我致命一击吗?难道他不知道,如果不用圣力彻底打碎我全身的永久原子,即便是化为飞灰我也可以复活?
无法理解莱昂的用意,但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我试着想要拔出圣剑,却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拿眼望着莱昂,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把残余的妖力都集中在大脑和眼球上,灵识与视觉的双重扫描让我确定了莱昂的举动。只见他双手合握在胸前,垂首阖目,却是正在祈祷。
这是替我超度吗?可我还没死透呢。
祈祷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哪里像是一个人的声音,简直如同一整班僧侣在做晚课。再仔细一看,莱昂身后的城墙上竟然真的有一整班僧侣在齐声祈祷,其它三个方向也是一样。随着他们的祈祷,圣剑也开始发出嗡嗡的共鸣声,侵入我体内的圣力更不用说了,热闹的和开了锅的水一样。
他们这是想用圣力把我煮熟吗?
我正这样想着时,贴着背心的十字架也发出了灼热的高温,原来是想把我烤熟。可是等等,为什么这个十字架和钟塔都还在?它们不是正处于战区的中心地带吗?为什么没有被能量风暴给摧毁?难道是什么人给它施加了防护魔法?可为什么要专门给一座钟塔施加这种魔法?
一想到这里,虽然脑中依然剧痛难当,我的思路却突然清晰起来,视线一转,我这才发现不光是这一座钟塔,东南西北,还有四栋处于冲击波扫荡范围内的高楼也没有被摧毁,五栋楼房正好排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而且每栋楼的顶端都竖着一具十字架,看得出来是临时摆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