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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现在吸血鬼已经跑了,追击我们的风骑兵也在后退重整阵势,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叫大家不要贪功,赶快撤出战场。卡奥斯的十万大军已经溃散,我们在这里的一场小胜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不撤,等到其它方向的风骑兵赶过来,所有人都会死。”

目光扫过地面,确定先前一直撵着佣兵队的风骑兵部队是真的退却之后,特蕾莎下令佣兵队全体调头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赶去援助背后还在和风骑兵纠缠的艾尔迪诺等人。不过接受命令的那名佣兵却是这么喊的。

“诸家兄弟,我们已经打退了盖亚鬼子最精锐的王牌部队,可是在我们背后的贵族骑士还没能摆脱先前咬住他们屁股的毒蛇,现在特蕾莎大姊让大伙儿过去帮他们把蛇牙从肉里面撬出来拔掉,免得那些毒蛇一会儿调过头来咬我们的后脚筋。”

佣兵们发出了一阵哄笑,开始调头。在整个过程中,佣兵各为其政,你向左转我向右转,有的快了有的慢了,闹哄哄的好不难看,可是队与队之间却没有发生抢道、拥挤这类的冲突,大队人马就这么混而不乱的撤出了战场。

特蕾莎,你对这些满脑袋肌肉和金钱的粗人施了什么魔法啊?

回援的战斗没有如预期般发生,最先突破佣兵阵线的风骑兵在追上艾尔迪诺和他的亲卫队后并没有发起强攻,而是从两侧不断的骚扰,牵制艾尔迪诺等人前进的速度,想必是因为双方兵力差距不大,披着重甲的亲卫骑士又是紧抱成一团难以突破,所以他们才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等到后援上来,再将亲卫队包围歼灭。最后援军是赶上来了,却是卡奥斯方的佣兵部队,发现情况有变的风骑兵立刻放弃了嘴边的肥肉,以组为单位左右散开,在平原上绕了一个大圈,在佣兵队后方重新集结起来,准备再次蹑上来骚扰行军,却遭到担任后卫的弓箭队的箭雨阻拦,而后特蕾莎挥剑裂地,让他们彻底绝了追击的念头,调头往大队方向去了。

佣兵队与亲卫骑士重新会合之后,特蕾莎飞降到艾尔迪诺身边,两人边走边开始商讨撤退方向的问题,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还要帮鲁西芬传话给艾尔迪诺。可是看着围在他们四周的大队佣兵,我犹豫着不敢现身下去,最后还是改用念波向特蕾莎传话。

特蕾莎惊讶地抬头望了一下四周,思索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对艾尔迪诺说:“我们往西走。”正在和身边军官说话的艾尔迪诺转过头来看着她,奇道:“向西?从这里向西到最近的城市帕拉图要比向北直行到弗来明市多花上半天时间啊,而且帕拉图市是座小城,城壁薄弱,弗来明市却是要塞都市。”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希格蒙德元帅当然也知道。”特蕾莎没有用我告诉她的理由去说服艾尔迪诺,她举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笔直向北走,我敢保证多花的时间不止半天,还会流更多的血。”

艾尔迪诺仔细看了看特蕾莎的表情,转头对部下宣布:“向帕拉图市前进。”等到大队人马扭头向西进发后,他把嘴巴贴近特蕾莎的耳朵,用极细的声音问道:“你好像还有其它的理由没有说出来。”特蕾莎用同样的声音回答:“他回来了,还带来了鲁西芬阁下的话。”艾尔迪诺面上露出了一种很奇妙的表情,有点像是被父母骗到牙医诊所的小孩。

“他在哪里?”对于他这一次的问题,特蕾莎把视线投向他身边的空气,我把嘴巴贴近他的耳朵--当然是以隐身的状态--细声道:“请你和我的女人保持一点距离,阁下。”

艾尔迪诺霍地绷直了身体,冲着特蕾莎--其实是我--尴尬的一笑,问道:“不知道留守大本营的那些士兵怎么样了。”

“鲁西芬阁下率领他们先一步上路了,约定在帕拉图市会合,不过因为他们有辎重随行,可能在半路上就会被我们追上了。”特蕾莎在回答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艾尔迪诺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也不再开口,并有点刻意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间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他(她)会向部下发号施令,或者听取汇报作出裁决。这应该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亲卫骑士和佣兵彼此拥护的对象不同,所以两人各处其政也很正常。但是有些明明需要双方协商的事情,他们也不商量,只要一个人先开了口,另一个人就马上闭口不言,等对方说完后,就示意自己的部下照先开口的人的指令去做。同时极力避免自己的视线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种种异常连双方部下都感觉出来了,一阵面面相觑之后,骑士和佣兵互相冲对方竖起了眉毛,大概是以为双方长官意见不和。顶头上司受窘,双方部下感同身受,佣兵开始用凶恶的表情、唇语和手势问候骑士的女性亲属,骑士先用冰冷的面孔抵挡,继而挥起无形眼刀在佣兵身上乱砍,双方你来我来,气氛逐渐趋向火爆。

幸好特蕾莎和艾尔迪诺都不是知觉迟钝的人物,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在彼此部下中间流窜的暗潮,同时开口喝止了这种行为。在从各自部下口中听说了暗战产生的原委之后,两人都是先一愣,再向对方看去。半空中两道目光相接,沉默,然后彼此捶了一下肩膀,同时放声欢笑,竟似把我正看着他俩的事给忘记了一样,让我感到极度的不悦。

人马一路向西,中途遇到几路奉命扫荡残敌的盖亚风骑兵小队,大多在看清队伍阵容后就知难而退,曾经有一路人数较多的风骑兵试探性的发起攻击,结果碰了个硬钉子,白丢了十几条人命,却没伤到一个佣兵,只得眼巴巴地目送佣兵离开,再去收拾同伴的尸体。

如特蕾莎所言,在彻底脱离战区之后,这路人马很快就遇上了鲁西芬率领的大本营留守部队,约莫三千名步兵和弓箭手,还有两百名轻骑兵和近千民夫,以及上百车的粮食与伤药。所有这些人和东西都深藏在大路两边的树林中等待我们。

“这样很危险啊,虽然这里已经脱离了战区,却难保不会有追击败军的盖亚部队经过,你居然还敢把部队停在这里。”艾尔迪诺嘴上责怪,面上却是难掩欣慰之色。

“就是因为考虑到可能遭遇那些贪功的盖亚部队,我才把部队停下来啊。过了这片树林,前面的路上再没有可供这么多人藏身的场所了,要是在平原上被盖亚人追上,他们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把这支人心惶惶的部队给消灭。不如停在这里等你们更好,万一运气不好被敌人发现,也还可以依仗地形抵挡上一阵。”鲁西芬一边解释,一边伸手摸着眼圈,语气轻松的不像身上担着几千人命:“再说了,我也不是全然无底的停在这里等你们,我名字里面的‘隼’可不是白叫的。”

“今天的‘鹰眼’分额还有多少?”

“已经都用完了,所以后面的事都交给你了,不要怪我太自私啊。”

话音未落,鲁西芬已经一头栽进艾尔迪诺怀里,满面安详的发出酣声。艾尔迪诺一脸苦笑的将他抱起,放在一辆粮草车上,然后召集起部队重新上路。

此后一路无事,大队人马于午夜时分平安开进了帕拉图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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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心灰如死 [本章字数:651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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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公历1203年8月15日上午,从康定平原败退下来的金蔷薇骑士团残部及佣兵队的高级军官集合在帕拉图市市政府的会议厅,就收编军队以及下一步行动方向等问题进行了激烈讨论,会上以艾尔迪诺为首的骑士们希望佣兵们以国家民族大义出发,接受正规整编,北进救援京畿。而绝大多数佣兵首领则极力拥护特蕾莎的西进计划,他们接受了鲁西芬以粮草药品等实物支付前次雇佣金的提案,也愿意为保卫卡奥斯继续战斗,但却坚决反对再和盖亚军进行正面作战,理由也非常实际。

虽然佣兵队在此次会战中大显神威,伤亡率仅止于三成以下,生还人数更是占到总生还人数的百分之五十五。可是他们总兵力原本只有八千四百人,会战前只占卡奥斯总兵力的十分之一还不到。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一场惨败,说明我们现在兵力窘困的事实。”巅峰佣兵团的团长刚巴斯塔面色严肃的看着桌子对面的骑士。“十万大军出战,只有一万挂零生还。你们却还在叫喊和盖亚军决一死战,这是开什么玩笑?嫌盖亚人杀得不够干净,再给他们免费送货上门?”

“你们骑士讲什么骑士道精神,要和盖亚人光明正大的作战随便你们,我可不会再拿自家兄弟的身体去帮你们挡钢刀。”黑狼佣兵团的副团长小考拉.斯芬克斯一拳砸上桌面,让众人面前的茶杯全都跳了起来,他的哥哥、黑狼团团长大考拉在会战中被一组风骑兵砍成了三段。

眼看着双方间气氛变得凶险,特蕾莎站起身,佣兵首领们一下都没了声音,她用目光一一扫过对面的骑士,直到把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才开口说话。

“在场的各位骑士,你们是这个国家最忠诚的保护者,国王最信任的右手,你们的忠诚与勇气让我深受感动,我可以理解你们急与回到国王身边的心情,我也知道作为一个骑士,在战场上献出生命时得到国王的亲眼见证是多么荣耀与幸福的一件事。可是……”特蕾莎语气一变为严厉:“……你们难道要为了个人的荣耀背叛国王的信任吗?”

众骑士哗然,坐在艾尔迪诺下首第一个位置的女骑士第一个站了起来,喝道:“请你解释,来自异乡的客人。我们怎么背叛国王的信任了?”

“你们正要置国王的命令而不顾!”

“你说什么胡……”女骑士睁圆了细长的凤眼,正要斥责特蕾莎,却受到艾尔迪诺的阻止。

“坐下吧,菲莉。”

“可是团长阁下……”

“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了特蕾莎小姐的意思。”艾尔迪诺用温和的声音安抚女骑士坐下后,看着骑士们解释说:“缪伦陛下给我们的命令是驱逐盖亚侵略军,收复失土,这个命令至今没有改变,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并不是赴援京畿,而是该设法重建军队。”

“如果要重建军队,京畿附近的都市还有相当数量的地方警备队,我们一路过去正好可以把这些部队集合起来啊。”

“那些警备兵平时的职责只是维护治安,调解家庭纠纷,而且他们都是步兵。”艾尔迪诺苦笑着反问了她一句:“带这样的部队到平原上和风骑兵战斗,你觉得能赢吗?”

“那我们就退进王都,凭借城壁抵挡盖亚人。”

“那不就正中了盖亚人的下怀。我们缩进城里会有什么后果,出征前的军事会议上不是已经有结论了,难不成当时你又睡着了?”

叫菲莉的女骑士哑口无言,微侧过头恨恨扫了特蕾莎一眼,不甘心地咬咬嘴唇,低声问:“那阁下您是赞成她的西行方案了?”

艾尔迪诺开始向菲莉解释,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地图上挪开,显得他更象是在自言自语。

“从这里往西去,就进入了丘陵地带,城市被大片的森林包围,不利于骑兵活动,却是步兵进行游击战的大好场所。而且半个月以前,有一支义军部队从盖亚人手中收复了一座城市,虽然我没有得到后续情报,但无疑的,他们需要支援,我们也需要他们的战斗力。”

“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失败了。”

“就算他们失败了,还会有后人起而效仿,如果能,不,是必须将这些零星的抵抗力量团结起来,否则盖亚人会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扑灭。”

“这些起义的将士,他们的勇气以及对国家的忠诚勿庸置疑,把他们组织起来,用训练和战斗粹炼他们的身躯,用专业、正规化的军事知识武装他们的头脑,他们将成为解放卡奥斯王国的中坚和精锐力量。”

说到兴奋之处,艾尔迪诺戴着锁子甲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绝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下一步的行动就是挥起拳头,用不容反抗的语气下令军队拔营,朝西方领地前进。可出乎众人的意料,兴奋的表情很快僵凝在艾尔迪诺面上,仿佛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一粒粒细致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沁出。看见他的变化,众人交换着不安的眼神,特蕾莎先是皱起眉头,而后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舒展的眉毛拉出同情的曲线。

“您在担心什么,阁下。我们的陛下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至于瑞安首相那里,我会回去向他解释的。”突然间,鲁西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默空气,他在疲惫的脸上挂起笑容道:“睡了这么些时候的硬木板,我现在非常怀念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大床,这把孱弱的骨头也不适合跟着你们在山林里玩捉迷藏,请允许我辞退吧。”

艾尔迪诺的雄躯一震,看向鲁西芬的目光说不出是安心还是担忧,说话时声音也有点颤抖:“你要去见他?”鲁西芬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紧张,还是那么懒懒的笑着说:“没关系,咱们的首相阁下为人虽然苛酷,却很懂得事情的轻重,你在西方领地玩得越热闹,我在王都就会睡得越安稳。加油去干吧,大哥。”

“带着它回去吧。”沉默半晌,艾尔迪诺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鲁西芬。那是一柄白色的骑士剑,在剑格正中镶着一颗风属性魔?石,石中隐见青羽流纹,散发出阵阵活泼的风之气息。鲁西芬对着它露出咋舌的表情:“没搞错吧,团长。我怎么可能挥得动这么大的家伙,您还是把‘风羽’留着自己……”

“拿着!”艾尔迪诺一声大喝,在座的人齐齐吓了一跳,鲁西芬也闭上嘴,乖乖地举双手接过宝剑,当他低下头去欣赏剑鞘上的珐琅纹饰时,眼角却闪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把佩剑强送出去后的艾尔迪诺不再看他,冷峻的视线满室一扫,语气坚决的宣布:“24小时后结束休整,全军向西方领地转移。”

房门的转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人,又抬头瞄了一眼窗户,落日的赤光给窗格镶上了一条条金边,火红的金边。

“你,回来了。”我用缓慢的语调向特蕾莎打着招呼。“约会过得很愉快吧,时间过得真快是不是?”

“对于24小时内要完成全部的整编和出发工作的人来说,时间确实过得太快了些。”特蕾莎的回答避重就轻。

“不要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暴怒的拍案而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才离开了三天,你就和那个艾尔迪诺搭在了一起,居然就在公共场合出双入对!”

“那是为了帮助他熟悉佣兵队的编制,我也需要了解、改变骑士对佣兵的态度。”特蕾莎平静地解释:“高层表现出的亲善关系也有助于舒缓双方的气氛。”

“哈!”我冷笑着别过头,再转回来盯着她。“那在午间会议上你们彼此间的眉来眼去又怎么说呢?还有当他感到为难时,除了那个叫鲁西芬的家伙,会场内就只有你是明白人,连他身边跟随了他不少年头的亲信军官都不明白的心情,你为什么会明白?你明白的又是什么?”

“我只是分析情报得出了些推测。”特蕾莎面部的表情微微显出一些不自然,声音中也透出两分不耐。

“艾尔迪诺是早些年对抗自由王改革的大贵族欧迪缪勒家的直系族人,欧迪缪勒家预谋发动政变败露,全族都被瑞安.兰比斯秘密处死,当时艾尔迪诺是个千骑长,而且在外地服役没有参予政变,可瑞安.兰比斯还是将他调回王都,准备处死以绝后患,却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自由王亲赴监狱赦免了他,之后也并不因他的出身有所忌讳或偏袒,赏罚分明,艾尔迪诺也感恩图报,在战场上屡建大功,终于自由王决定任命他成为金蔷薇骑士团团长。瑞安.兰比斯则对自由王把王国战斗力最强大的精锐部队交给一个叛逆之后感到极度不安,在抗议无效之后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把艾尔迪诺逼下台,这次的战败无疑给了他最好的理由。

“艾尔迪诺就此陷入了两难境地,他要是率领残部撤回王都,除了使卡奥斯王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本人也会被追究战败责任,可能再也得不到挽回失败和名誉的机会。

“他理解西进的好处,又不能不顾忌瑞安的弹劾,尤其是从表面上看,确实容易让人觉得他是置守护国王的责任不顾,只为保全一己之身逃入山林。如果官方作出这样的公告,除了会让他个人的人格和名誉受到严重伤害,还会影响到义军和国民对部队的信任和接受度,这对于即将展开的游击战极端不利。

“所以在会场上他才表现的那么为难和犹豫,好在他还有一个好弟弟,从他们的交谈来看,当年向自由王通风报信救下艾尔迪诺一命的人,可能就是那个隼.鲁西芬。不过我看过的资料上没有提到他有这么一个弟弟,如果不是结义兄弟,那就是艾尔迪诺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我耐着性子听完特蕾莎少有的长篇大论后,气到极点,反而有种想要鼓掌的冲动,如果不是少了一条手臂,我便会真的做了。

“好啊!分析的真好,汇报的真详细。可是和你一贯的作风相比,你不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的回答很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吗?还是你把我当成了瞎子,那个叫菲莉的女骑士对你流露出那样明显的、纯女性的敌意,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我看着特蕾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刚才的那些问题你都可以不用回答,但下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禀承自己骑士的信条与荣誉给我一个诚实的答复。”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这个可怕的问题在我嘴腔里翻涌,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炭火在灼烧我的舌头,加热过后的空气灌入肺腔,我觉得自己仿佛马上就要窒息身亡。可是在死前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所以我还是问出来了,坚难地问了出来。

之后是一阵比坟墓还要寂静的沉默,静的让我几乎发狂,我死死盯着她的嘴唇,在心中一千遍一万遍的祈祷不要让我听到那个最可怕的答案。

“我想有那么一点吧。”特蕾莎冷峻的眼神底下隐约浮现出一丝羞意,可是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给了我保持镇定的力量,可是她的剖白令我更加的难受。“我之前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也没有听说过爱上一个人时的感觉。可是我承认,我受到了他的吸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在其他男性身上从未感受过的魅力,就像是……”

微蹙起眉头思索了一下,特蕾莎用一个温暖的字眼--“阳光”结束了剖白,而我的心却像是受到了从极地吹来的寒风侵袭,冷的透亮。

“为什么你会爱上他,这太没道理了!”我失控的大吼起来:“他为你做了些什么?他给了你什么?他能为你舍弃生命吗?要是这些他都不能做到,你为什么还会爱她?”

不等特蕾莎回答,我冲上前抓住她的手,拼命想要挽回大势:“我爱你呀,特蕾莎,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事实上我已经给了你一切,给了你乙太诀的力量,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世上任何珍宝都换不到的无上秘法呀!那是我的力量之源,我的命根子,是我的无形冠冕,可是我却愿意与你分享,难道这样都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是的,你会说那是一场交易,可是有什么人会同时拿出自己的生命、力量和权位去交换一宿之欢?有什么人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赌上未来?为了维护你的名誉和信用,你知道我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吗?我去刺杀金.斯沃,却遭人算计,落入了陷阱,被死亡骑士砍的全身没一处好肉,又被圣剑在我胸口开洞,之后连野狗子都可以欺辱我,拖得我肠子流满地,还有……还有很多很多的辛苦 所有这些难道都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爱意吗?”

我吼的声嘶力竭,在最激动时劲力自发,震碎了身上的绷带,把浑身伤痕与血洞展示在特蕾莎眼前,很多重伤处至今仍然是血津津的一片,疼痛始终不止。

特蕾莎终于动容,但是却不是我想象中的感动,而是批判,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名做出傻事尤不自知的孩童,让我的心一直向下沉去。

“如果折磨自己就可以证明爱情的话,你确实已经做的够多了。”特蕾莎微叹了一口气,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可是你为什么不先问一下,我需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却比什么杀招魔法都更有破坏力,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打成了碎片,看着我踉跄后退,特蕾莎却犹不停止。

“你觉得只要对我付出的够多,我就一定会感动,一定会爱你,一定会被你征服了?你真自信,太自信了,所以你都不问问我,我对你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你就在那里自导自演起来,在只有你一个人的舞台上自说自话,自舞自蹈,最终只能是自找苦吃。”

“我恨你,紫荆陛下。从你对我提出那个可耻的交易条件那一刻起,我便恨上你了。不错,乙太诀确实有如你所言及的一切价值,它是可以助我登天的阶梯,可是为了得到它,我却要拿自己的尊严去交换,这不是很可笑吗?我本来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才要登天问道,你却要我拿它去交换一道梯子,甚至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你那副**熏心的丑恶嘴脸,我知道不论我同不同意你的条件,你都会扑上来,除死以外,我已经无法在你的欲望下维护自己尊严的周全,可是我还不想死,因为你又让我看见了通往神界的希望。”特蕾莎冷冰冰的笑了起来,笑的那般讽刺,那般无情,又那般凄苦,那般无奈,仿佛一把把锥子在刺我的心。“我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矛盾,那是火一样的愤怒,冰一样的绝望,还有比惊风更纷乱的慌张、惶恐、无助,许许多多的情绪如洪水泛滥,都在告诉我应该一剑刺死自己,最后我却在野心和求生欲望的支持下放下了剑,也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把它连同自己的身体一起交给了你。然后,我看见你得意地笑了,这一笑击碎了我最后一片希冀,让我彻底地了解到,你正在享受征服的快感,你并不爱我,你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完全屈从于你、依附于你的女人,就像藤蔓依附大树一样,你希望做那棵被依附的大树,你希望自己看中的女人都离不开你,你……”

“住口,不要再说了。”我咆哮着再次向特蕾莎冲去,想让她住口,想把自己的心剜出来堵住她的嘴,想用最亲密的接触传达自己的情意,然而我的指尖还没沾上她的衣角,寒光一闪,左手的四根指头一起掉在地上,锋利的剑尖抵住了我的咽喉。

“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或者是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特蕾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和抵在喉头上的剑一样冰绝。我僵硬地、慢慢地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把她最后的表情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如果说她先前的问题让我的心沉入深渊、她的剖白让我的心粉碎,那她现在的举动,则是把我心的碎片锉成了飞灰,踩进了渊底的淤泥。

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被打败,也不可以这么简单的认输,我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行!可是面对这样的惨败,什么语言能挽救回尊严?

“特蕾莎.塔比奥拉,既然你坚持这是一场征服,那我还会再回来的。”

丢下一句空虚的誓言,我从窗口飘了出去,直上天空,朝着夕阳飞去。

我飞啊飞啊飞,不停地追逐着夕阳,那一轮血淋淋的红日在我眼中仿佛是自己受伤的心,为了不让它被黑暗的地平线吞没,我拼命地催谷能量一直向西飞翔,直到耗尽最后一分气力,太阳终究还是沉入了地底,我的心也彻底沉没在夜晚的黑暗中。

身体笔直地向着地面坠落,猎猎的夜风如刀般割削我的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森林、河流、明镜般湖泊在我眼前迅速延展、扩大,映出一张被痛苦扭曲的脸,一股被绝望渗透的哀怨和愤怒,这副神情是那样的眼熟,我曾经在谁的脸上看到过吗?冰冷的湖水温柔的包裹住我全身,坚硬的湖岩重重的打在我脸上,我终于想起来在谁的脸上看见过同样的表情,那是在阿房宫,在我抛下法杖坐上玉座之时,凌舞脸上露出的表情。

原来,又是我的报应到了。

在痛苦的黑暗中,这是我浮起的唯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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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风起西林

第一回 面目全非 [本章字数:846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4: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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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在我的耳边嘤嘤嗡嗡的飞旋,先是一只、两只、三只,然后是一群、一大群,终于把我吵醒过来。我拼命地撑开眼皮,首先映在眼中的一片斑斓混淆的色彩,是些什么鬼东西?我用双手在地面上用力一挺,想要昂头看个清楚,却听见一片轰鸣般的杂音,那些斑斓的色彩一下子向四面八方散开,原来这些东西是活的?我正这样想着,十七八个嗓子扯着尖锐如锥子般的声音扎入耳中。

“炸尸啊!”

原来这些东西是人,那这些色彩就是他们身上的衣服喽。可是她们在喊什么,炸尸?!没等我混沌的头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嗖的一声,一枝利箭插上了我的肩膀,疼的我猛一抽气,也就没注意到攻击我的是什么人。

“等一下,这个人不像是僵尸。”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眼中出现了白色的袍角和一只满布着细小伤痕的纤秀手掌。“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先生你的脸伤的很重啊。”

我吃惊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向我伸出援手的女人--沙蒂娅,她怎么会在这里?那攻击我的人又是……我飞快地转头看去,果然是冬妮娅那个莽撞丫头,还有斯库里、山果、化蛇丝丹、龙女海雷娜、妖精艾莉诺、矮人奇勒,除了车夫雷伊尔以外的所有人都站在河堤上望着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讶与怜悯的表情,犹如在用刀子剜我的心。

我反射性地低下头去,浓浓的难堪与羞忿驱使我做出了决定--跳回水中逃跑,然而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沙蒂娅一把拉住。

“你们先走吧,我要替这位先生做治疗。”

“我们可以等你做完治疗再一起走啊。”冬妮娅不解地歪着头,沙蒂娅打量了一下我的脸,对她摇摇头说:“你们等不及的。这位先生脸上的骨头全碎了,得先将骨屑清除,再把大块的碎骨一点点的拼起来,才能再施予治疗魔法,否则他的脸会变形。这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你们先去吧,我带这位先生回旅馆边做治疗边等你们的好消息。”

冬妮娅在沙蒂娅描述治疗方法的时候露出一个寒毛倒竖的表情,不再坚持,临走之前她从河堤上下来,向我鞠了一躬,道歉说:“因为我的莽撞和急躁让您的肩膀受罪了,请您看在我姐姐的面上原谅我一次吧。”

她没有认出我!这个发现让我激动的说不出来话,只能僵硬的上下摆动脑袋,结果这一动,脸上就传来一阵割裂般的痛楚,皮肤上可以感觉到有液体在流动。沙蒂娅露出担心的表情,转头对斯库里吩咐一声,熊法师依言在我身上施加了一个飘浮魔法,然后沙蒂娅握着我的手,像牵气球一样把我带回了旅馆。

关上房门,沙蒂娅让我在床上躺下,却不马上动手治疗,也不做任何准备工作,例如洗手,而是站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我,良久良久。至于我,由于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整个人犹如堕入了不真实的梦境,躺下来之后身体稍微舒服了点,脑袋也没那么混沌了,于是便开始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是冬妮娅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记得在我堕入异空间之前,我们就已经走出了西方领地,进入了位于王国中部大道的哈洛克市。而我则是从中部地区向西方飞行,至耗尽能量为止,不知飞行了多少公里,早该进入西部腹地,为什么还会和冬妮娅她们碰上?她们又是为什么调头折返西部?

没等我想个明白,沙蒂娅的一句话把我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紫荆陛下,你真的打算让我动手替你把脸皮拉回原样吗?”

“你……”我猛抬起上半身,又因为太过疼痛倒回枕头上,半天说不出来话。沙蒂娅盯着我,又过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道:“似乎不像是在闹着玩,你身上一点能量也没有,右臂也不见了,是哪位好汉这么有本事,把你打成这副我都不敢认你的惨样。”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不知道。”沙蒂娅非常干脆的回答,起身去水盆处洗手,然后从行李袋里拿出一卷白布,在桌上摊开,里面是一把把整齐插列的手术用具,她抽出一把镊子走回来看着我说:“或许是从身材、或许是从眼神、更有可能是我把你看得太仔细了,总之我就是把你认出来了,你有意见吗?”

“不,我还要谢谢你,没有当众揭发我。”我低缓地答道。

“呵呵,你那么狼狈的模样,当然不会想让熟人认出来,男人的尊严我多少还了解一点。”用泛着圣光的指尖在镊子上来回扫描消毒,沙蒂娅忽然用感慨的语气说:“不过你居然会说谢谢了,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道谢呢。”

我怔了一怔,分辩道:“不会啊,原来在村子里时……”

“别否认了,这是你第一次说谢谢。”沙蒂娅收回圣光,垂手凝视着我,紫罗兰般的眼眸中带着不容否决的肯定与认真。我哑然了。缓缓吐出肺里的空气,我望着天花板轻声道:“原来这是我第一次道谢吗?一旦处在落魄的劣势地位上,人果然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谦卑……”

“有这种经验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帮助你走下神坛,真正的接近人类,了解人类。”沙蒂娅轻柔的嗓音中带着一种安抚情绪的平和力量,纤细的食指在我眼前轻轻摇晃,漾出阵阵漩涡般的吸力,将我的意识慢慢引领到一个安详、温暖的黑甜世界。“睡吧,我的陛下。当你再醒来时,将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带你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 ……

星空中白蛇飞舞的那夜

拥抱 却将彼此伤害

夕阳下大门开启的那日

追寻 却让对方远离

为红颜 冲冠一怒

云梦间 圣剑沉星

渴求的爱 随着蔷薇花瓣凋零风中

失落的心 伴着夕阳残血消溶大地

光明海下 陨星重砺寒光

西山林中 片翼复生白羽

修罗场上 情义心心相印

九幽道间 夜子永失真爱

光环在诅咒声中消散

黑血在魔法焰芯沸腾

燃烧着美好 燃烧着希望

“结束了” “永别了”

悲哀的骊歌唤醒根性

获得了勇气说出所想

羁绊的分崩无法抑制

混沌回应 向往力量的意志

只为承受全部的痛苦

…… ……

“只为承受全部的痛苦?”我看着镜中陌生的面孔握紧了拳头:“难道到现在为止的一切,才是我报应的开始吗?”

“嗵嗵嗵”房门被敲响了,我松开手指刚对门口说了个“请”字,冬妮娅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对着我的脸左右端详了半天,才笑着问:“沙蒂娅姊姊的手艺真不错,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啊,对了,您的脸还是和原来一样吧?”

我本能地想要摇头,脑袋刚往边上一摆就觉着不对,正要改成点头。却不料冬妮娅猛一拍巴掌,笑的更加大声:“我就知道不会和原来一模一样,沙蒂娅姊姊肯定会照着自己的喜好作些调整,不然那有这么巧,你就是她喜欢的那一型酷哥。”

“你在胡说什么?”沙蒂娅捧着药碗走了进来,责备道:“我又不是外科医生,怎么有本事替别人整容,光是把骨头一块块拼回原位就快要累死了。”

“我才不信呢。”冬妮娅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看这鼻子、眼睛,还有嘴巴的形状,和你搁枕头底下的那本《创世纪圣战》中的主人公肖像说有多像就有多像,你还说不是照自己的喜好改过的。”

沙蒂娅横了她一眼,斥道:“这种事能照自己的喜好乱改的吗?要是改变了模样,那这位先生的家人和朋友还要怎么认出他来?”

“对喔,你这话倒也没错。可这位先生他……”

“我是开玩笑的,想要吓吓你而已。”我不欲她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以免沙蒂娅激动下言语神色间露出什么破绽。“这确实是我原本的模样,就是五官的轮廓更清楚了些。”说着,我向沙蒂娅颔首致谢,并伸手去接药碗。

“真的啊!那这可真是奇缘呢,沙蒂娅姊姊。”冬妮娅发出盛大的感叹声,被感叹的对象手一抖,险些打翻了药碗。

沙蒂娅面泛红霞的别过头嗔了冬妮娅一眼,恨声道:“别人的好处不学,偏生去学艾莉诺的饶舌,你又想听训了么?”

冬妮娅吐了一下舌头,像兔子一样蹦到门外,又探进一个脑袋说:“你们赶快下来,饭厅里已经开始供应晚餐了。”

听着那欢快的脚步一路哒哒下楼,沙蒂娅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见我在盯着她看,好像又惊了一下,手略一抬,又迅速垂下,正色道:“你快把药喝了,它虽然不能帮你冲破封印,却可以提供一些能量。待会儿你要是表现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也不可能说服其他人接受你入队。”

我嗯了一声,慢慢地把药汤喝了下去。只觉有一股暖流下肚,我尚未行功,那暖流便已经化作一团辛辣气劲,散入脏腑。我诧异地瞄了沙蒂娅一眼,开始运气调息,乙太诀只转动了一个小周天,便觉神清气爽,内脏外器、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是充满活力。

这碗药,虽然是匆匆熬炼而成,其中用的药材和妙处却绝不简单。

“很好的一碗药。”听到我这么一说,沙蒂娅微露喜色,语气却是淡淡的:“也是你运气,我昨天刚好找到制这‘尘劫汤’的最后一味药草,今日就便宜了你,真是天意。你别坐着了,再晚点下去,那几个好吃鬼连菜汤都不会留给我们。”

听见她说出“尘劫汤”三字,我心中更是大疑,当下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去,作势要她扶持。沙蒂娅微一迟疑,见我似乎站立不稳,忙伸出手来,被我一把抓住脉门,乙太诀一探之下,我和她脸上同时变色。

她的一身圣力竟然已去了九成九,损耗之大,非积年之功不能恢复。

一时间,我心潮澎湃。尘劫汤乃太古秘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神效,然而生灵服之却难以承受其刚烈药性,十有**会燃血身亡。而我方才服下却只是略觉辛热,显然沙蒂娅并不是以炉火粗熬,而是以圣力炼化药材,平其烈气,且不论其中辛劳,单是这一番用心便足显其殷殷情意。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感到无比迷茫。要说我和她的关系并不融洽,同一件事上意见时常相左,表面上的争斗虽不激烈,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尤其我这方面,除了在最初的神殿那一夜接触中占足上风,之后的明争暗斗却总是落在下风,气短之余,也淡了对她的亲近之心。这中间的变化虽然微妙,我却不信她那一双自幼打红尘里滚出的玲珑眼会看不出来。

那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对特蕾莎我倾注了全部的关心和爱护,却被她无情地抛弃。我给沙蒂娅只有冷淡和欺骗,却换来了她的殷勤照料和真情流露。

这算是什么?塞翁失马?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还是人真的都是贱骨头,放着真心不要,只看重虚情假意?

可是对她,我就连虚情假意也没有给过多少,要有的话,也只有在神殿的那一次。难道就只有那一次,便让她动了真情?

疑问的水泡无休止的冒起,却得不到答案,答案也并不重要。看着沙蒂娅眼波中漾起的惊讶、愤怒、娇羞、畏怯、惶恐,还有期待,我知道现在只要温柔地伸出手,再说几句可人的话儿,就可以摘下这朵悄悄绽放的月季……

可是我没有那样做。

因为现在我知道了,被爱所伤的痛苦有多大。

我放开她的手,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我饿了。”不敢再看她的表情,大步从她身边掠过,逃也似的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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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 href=http://vovo2000.com/gallery/albums/xkeykey/4_G.jpg target=_blank>风起西林</a>

下到饭厅,我一眼就看见了冬妮娅等人,这倒不是因为她们占据了壁炉旁的最好最显眼的两张桌位,而是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看她们。

冬妮娅和奇勒把餐盘当作角斗场,两付充满杀气的刀叉在食物中翻滚碰撞,把大片的菜叶与肉块切割成零星的小块,同桌的雷伊尔不声不响地坐在一边,埋头吃着黑面包跟黄油,不过在他身边摆放着一整桶打开了的麦酒,里面的内容物已经少掉了三分之一。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艾莉诺居然也坐在这张桌子上,在冬妮娅与奇勒的刀光叉影中见缝插针的捉食吃。她为什么不去和海雷娜坐在一起?

我把视线投向另一张桌子,就见山果被海雷娜与丝丹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接受着两位美女的殷勤服务,其中海雷娜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山果肩膀上,丰满高耸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小伙子胳膊和脊背上摩蹭,当她起身挟菜时,一边的**更是整个贴在小山果脸上,把小男孩弄得满面通红,坐在另一边的丝丹则气得脸色惨白,可是性格羞怯的她最多也只能做到紧拉着山果另一边的手臂令其不至于整个人都陷入海雷娜的怀中的程度,再就是在语言上抨击情敌在公共场合的不合宜行为。可是身为龙族的海雷娜的脸皮那是她几句软弱的呵责可以穿透的?反而更进一步刺激了龙女的好斗欲望,挑逗行为愈发变本加厉。就见她一只手臂环住山果的头颈,又屈起一条腿摆放上男孩的大腿,让两人的胸部紧密相贴,挑起一块湿淋淋的肉片向山果嘴里喂去。山果惊吓地拼命地向后仰,可是他那点力气怎么斗得过龙。紧合的牙关在海雷娜缠住他头颈的手指轻轻一弹下不由自主的打开,眼看就要被海雷娜把肉片塞入口中,叮的一声轻响,肉叉像碰到什么阻碍一样停了下来。定睛细看,原来可怜的小山果全身上下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裹住,不仅有效地挡住了肉叉,还隔开了海雷娜纠缠山果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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