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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她们还真是姊妹呀。想不到平时温和婉约的小化蛇发起飙来一点不逊于海雷娜的大暴走,不过她那张脸蛋实在不合适挤出那种穷凶极恶的模样,太滑稽了。不过海雷娜也真奇怪,居然一直都不还手?”艾莉诺极度不可思议的咕哝道:“这两个人的立场怎么搞颠倒了?小化蛇在暴走,海雷娜在逃避,还小心翼翼地护着山果,小化蛇反倒不顾山果的死活了……大家都疯了吗?”

“他们才没有疯呢,这幕场景实在太好解释了。”我遥望着海雷娜那张与我想象中一般无二的得意笑脸,叹息道:“化蛇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和海雷娜调了个魂,就是山……就是那小男娃子移情别恋。”

最后一个“恋”字刚冲出牙关,海雷娜就乘着丝丹换气时攻势稍顿的机会,在山果脸上叭嗒亲了一口。艾莉诺和沙蒂娅目瞪口呆之余一齐向我投以怀疑的眼神,活像这一切是我和龙女事先约定过,安排好了表演顺序似的。

“不干我的事,这次我可什么也没做,也没有机会做。”我用无辜的表情对沙蒂娅做着无言的辩解。

沙蒂娅微微背转过身,飞快地冲我做了个鬼脸,再看向艾莉诺时,又是一副余惊未消和忧心忡忡的样子,让我差一点就破功笑出声来,方才生出的些微不快和郁闷随之烟消云散。

受海雷娜举动的刺激,本来已显出疲态的丝丹双眼猛一亮,白皙的皮肤上浮出一道道奇怪的红色花纹,似血脉、似刺青、更似咒符,显得十分凄厉怕人。同时大片的乌云以万马奔腾之势自远处滚滚涌来,晴朗的夜空霎时被山雨欲来的沉闷压力挤兑的黯淡无光。

我等三人齐呼不好,各尽最大速度追近丝丹身前,蔷薇绞索、冰心帷幔一前一后的向她飞去。眼看着丝丹已经被蔷薇绞索织出的捕蛇笼堪堪套住,艾莉诺正要收口,丝丹腰肢轻盈地一摆,竟然从笼口滑了出去,偏又一头撞进了沙蒂娅发出的冰心帷幔中,沐浴在祛邪安神的冰洁圣力中,丝丹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的戾气渐渐消褪。看到这里我正想舒口气,妖精的绞索又多事的飞卷过来,缠上了化蛇的小腿,尖细的蔷薇刺深深陷入她的血肉骨骼,成功锁拿住了化蛇,却也把沙蒂娅的安抚苦心打得粉碎。

被疼痛惊醒的丝丹发出尖锐的惨叫,弯腰抓住了绞索,却无力解除束缚,反被延长的蔷薇刺扎穿了手掌,棘刺在穿透手背后弯曲成钩,将整只手掌牢牢扣在绞索上,进一步制约了她的反抗力量。我和沙蒂娅同时皱起眉头,还来不及说什么,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目睹自己的妹妹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海雷娜不但没有罢手的打算,反而开始转守为攻,高举的右手上骤然凝聚起一颗人头大的火球,鲜红的光焰流烁,逐渐转蓝、进而变成白色,最后变得好像一团溶化的黄金在缓缓流动,煞是好看,然而其蕴藏的温度却足以将化蛇蒸发的连渣滓都不剩下。

我、沙蒂娅、艾莉诺,还有那个一直用痛心表情看着一切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山果齐然失色,同时大呼阻拦,海雷娜反而笑得更无情。沙蒂娅迅速开始组织“极光之壁”的守护咒文,艾莉诺也想松开绞索,却在海雷娜冷呼其名后显得犹豫不决。至于山果,他极力挥舞手脚干扰海雷娜的视线,并试图打落火球,然而海雷娜只是五指微一收紧,便让他全身瘫痪。

我急得手心捏了一把汗,却是有心无力,由于我与沙蒂娅已经由乙太诀联成一体,在得到能量共用的好处同时也产生新的问题,那就是无法同时使用能量。不过话说来,如果换成我使用,也只能把庞大的能量单纯迫发出去,想拦截下身为焰中帝皇的黄金焰球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还不如转换成圣力让沙蒂娅使用,神圣魔法最擅长的就是治疗与防御,就算不能完全挡住黄金焰球,也可以抵消大部分的杀伤力。

不过知道归知道,我还是压不住心间的憾恨与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雷娜先沙蒂娅一步完成了黄金焰球,开始将手臂向后拉紧,我的心弦跟着一下子绷紧,眼角却瞄见艾莉诺一咬牙,扣着绞索的手指开始放松。

不过,她的决定来得太晚了,黄金焰球已经挣脱了海雷娜的掌控,而丝丹也作出了惊人的决断。她带着绝望和仇恨的眼神最后望了山果一眼,用那只没有被束缚住的手掌**进另一边的肩关节,同时高唱出一句简短的咒语,声音之凄婉更胜似杜鹃泣血,霎时一片灿烂如霞的血光从她伤口迸出,将她整个人冲得无影无踪。

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娇滴滴的丝丹会做出壮士断臂这等悲壮的举动,一时间众人都失了神,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焰球穿过血光的残沫,流星似的向着地面陨落。

最后还是沙蒂娅先反应过来,她毕竟一直集中精神在准备魔法,受外界影响较小,所以她虽然看见了丝丹的举动,却还没有映入心里,反倒是准备魔法前的那个拦截焰球的念头对她的影响更加有效。因此她看见焰球穿过虚空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射性地将准备好的“极光之壁”丢到了焰球的下落路线上,无意间拯救了地上满城生灵的性命。

极光之壁不负重望的完全承受了黄金焰球的破坏能量,然后碎裂开来,一股灼人的热风从我们身前掠过,把较为靠前的艾莉诺漂亮的金发都给烫蜷了几根,不过已经不带有任何杀伤力,待落到地面时温度会降得更低,只会让人觉得这股风吹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地上的人安全了,也舒服了,天空上的一群人却全身僵硬的互相对视,还没有散尽的热气不但无助于消除横亘在彼此间的森然气氛,反衬得气氛更加生硬险恶。眼见海雷娜一派轻松自在若无其事的模样,我胸中阵阵恶气翻涌,几欲冲上去痛殴她一顿,却被沙蒂娅暗中拦住。

“我们虽然身居高空,但此处已为地面人所瞩目,不宜久留,有什么话都回去再说吧。”

在艾莉诺施放的隐形结界的掩护下,一行人悄悄降落地面,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潜回了旅馆。不久冬妮娅、矮人和雷伊尔也赶了回来,从三者比锅底还黑的脸色来看,他们已经目睹了刚才在高空发生的一切。

“海雷娜?萨根小姐,我想你需要给我们大家一个解释。”冬妮娅的两眼炯炯发光,低哑的声音更显示她心中正在酝酿一场能量巨大的暴风雨。虽然很有迫力,却已经暴露出她的主观看法,不过比起以前她一生气就噼哩啪啦变身成暴龙状,今天的表现已经是一大进步,起码她已经学会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惜的是,这一次的交流对象是个个体意识强烈,不轻易向外人卖帐的家伙。

“我的行为,只要能对得起自己就好,毋需向尔等解释。”

难得的自制与宽容却换来这么一块冷冰冰、硬梆梆的砖头砸在脸上,我判断冬妮娅马上就会冲上前去对海雷娜施予龙虎乱舞的制裁,暗地绷紧肌肉做好了上前援助的准备,却见冬妮娅脸色在红青之间回转几番后,忽然像戴了一张面具样变得毫无表情。

“山果,你来向大家说明事情的经过。”

山果表情木然地走上前,用几句话概括了悲剧的起因:“丝丹和海雷娜一起参加了今晚节会上的‘女神候补生’选美,丝丹被选为蓝月女神,海雷娜则成了赤月女神,成为女神的人有一项权利,就是邀请心仪男子与她共饮从定光湖取来的月华秋水,她们都指定了我,而我选择了海雷娜。”

“你选择了海雷娜?”冬妮娅的表情看起来仿佛她的耳朵在一瞬间坏掉了,她重复了一遍山果的选择,又问:“你和她一起喝下了定光湖的月华秋水?”

“丝丹把我的杯子打碎了。”没等冬妮娅眼中的安慰延展到脸上,我还在寻思月华秋水是个什么东西,让冬妮娅如此紧张,山果就投下了又一枚重磅炸弹,把除龙女以外在场的所有人炸得人仰马翻:“然后海雷娜用嘴把她的那一份水喂给了我。”

“你接受了?你喝下去了!你怎么可以喝下去?你又怎么可以这么突然的接受另一个女子的感情!”冬妮娅的暴龙莽性已经将自制的堤坝撞开一条无可弥合的裂隙,眼看着就要脱困而出,山果的表情却还是那么冷漠,语气也始终那么不徐不急:“我想我的感情归属问题属于自己的私生活,冬妮娅夫人。”

这句隐晦的指责仿佛一大团湿漉漉的烂泥盖在已经快要喷发的火山口上,冬妮娅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瞪着山果,胸膛如风箱般剧烈的起伏,好半晌才逐渐平静,在这一段漫长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你的隐私,我无权干涉。”冬妮娅把攥成一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然后又一根根的握紧,才重新找回说话的力量:“可是我也要你知道,我已经无法忍受你站在我的面前,也不再需要你的侍候了,你回家去吧。”

山果无言地行了一个礼,保持鞠躬的姿式向后一直退到门口,才重新抬头、挺胸,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小子一点也不慌,倒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派头。

从山果退出房时的一连串流畅稳健的动作,我知道他对这个结果早就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不会是出于一时的冲动选择了海雷娜,难道他一直背着化蛇和龙女暗通款曲?可是看他抬头对众人施的那一轮注目礼,落在海雷娜面上时也没有特别流露出什么,不喜也不怨,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友人,海雷娜看他亦然,只不过漠然中多添了一丝丝鄙视。倒叫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虽然我看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冬妮娅却很清楚自己的喜恶,在逐退山果后,她的目光转到海雷娜身上。

“海雷娜小姐,这半个月的旅行我得到你的很多照顾,受益菲浅。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生的道路也没有可能永远交集在一起,在这座城市里,你我曾经共有的道标已经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我想是到了该彼此说再见的时候了。”

平静地念颂出道别辞,冬妮娅走到海雷娜身前,主动伸出了右手,可是那轻微痉挛的小指告诉了我她现在内心绝不如外表表现的那般平静。

海雷娜看了她伸出的手掌半天,抽动了一下嘴唇,仿佛说了句什么,可是我没听见,站在她面前的冬妮娅也不像有听见的样子,最终海雷娜也伸出了手,和冬妮娅轻轻一握,松手从她身边走过,笔直离开了房间,艾莉诺理所当然的和她一起走了,只有矮人留了下来。

这位即便在本民族里也以坏脾气见长的矮人在整个过程中出乎意料的保持着沉默,自始至终只用那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睛注视着从影团出来的队友,家具在烛光中剜出的阴影仿佛一朵沉重的乌云笼罩在他头上,显得他更象是一尊主题为“失望”的雕像。

注意到矮人没有离去,冬妮娅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接连失去四位同伴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床边,像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把头埋在枕头里,不给我们看见她的表情,吐出呻吟般的语句。

“我想要休息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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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暗黑之路 [本章字数:743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4: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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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上前安慰她的我在沙蒂娅的示意下和矮人一起离开了,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间,我看见沙蒂娅在冬妮娅的床头坐了下来,顿时放下心来,思绪也很快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你的态度也未免太过昂然了吧?或者该说是满不在乎?”进入男子寝室,我看着正有条不紊收拾随身物品的山果问道:“我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你在两个女孩之间选择谁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因为你似乎一直表现的和另一个女孩更加亲密,所以觉得你做错了,错的还很卑鄙,可是你却看不出来有一丝半点的羞愧或不安,为什么?”

“撒克逊先生,我刚才就说过了,这是我的私事。”山果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错了,从你的行为影响到整个团队的安定开始,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它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也不想看到有人重复我曾经犯下的罪衍。”

我缓步上前,将强大的能量贯注在空识灵觉中,全方位的将山果锁定:“你今天伤害了一个爱你的女孩,你难道看不见她眼中的痛苦与绝望吗?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为什么要让她保着希望?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的希望与恐惧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划下决绝的一刀,那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你明白吗?”

山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他还是没有回头,脸上也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我突然觉得一股火气从丹田翻了起来。

“不,我想你不会明白的。你既然可以做的出来,自然不会感觉内疚,甚至不会查觉到自己正在犯罪!你只会觉得得意和骄傲。多了不起啊!两个漂亮的女孩,她们好像还是姊妹吧?你让一对姊妹为你反目成仇,为你大打出手,为你血洒长空!这真是加倍了不起的丰功伟业,你很爽吧?你很乐吧?你很想急着回去向狐朋狗友们炫耀吧?可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我抬起手掌虚按在山果的后脑上,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我的能量喷射再怎么散漫无边,也足以将他的脑袋整个吹飞。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可是上天也会给他们忏悔和改正的机会,只是这种机会不会很多,至少你现在就只有眼前这一次机会了。”我警告道:“你不用回头,可也不要想欺骗我,我有很多种方法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说出真话我会宰了你,相反要是你说假话我一定宰了你,有权审判人类的是神,我只是个人……有权制裁罪恶的是法律,我也不是法官,我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一个审视自己作为的机会,如果你不能醒悟,我也无能为力……最多只能让你领略一下皮肉之痛,那种不及心灵伤痛十分之一的最微不足道的痛的滋味。”

我不知道这一堆自相矛盾的威胁能有多大效力,不过我可以肯定山果能清楚地感觉到施加在他后脑上的压力正在逐渐加重,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山果他终于开了口。

“我爱的是丝丹?茜特尔,一直爱着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山果的心跳和体温没有异动,于是我保持沉默,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最艰难的开头告白过去后,山果积蓄的心声如同从泄洪闸中喷出的江水般涛涛不绝地涌出:“没有恋爱之前,我曾经发誓要保护自己的爱人。然而和丝丹相识开始,一直都是她在保护我。我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她是比我高级的太古神民,她懂魔法,有天生的巨大力量,而我除了侍候人的手艺就什么也不会,所以沦为被保护的对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男人来说,这却不应该是正常的事。”

“男人应该保护女人,丈夫要能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放诸四海百族都通用的真理。如果一个男人需要靠女人来保护自己,而他又正好和这个女人有超出一般人的感情,那最后的下场一定很悲惨,爱情会磨损殆尽,婚姻会破碎不堪,双方都会变得非常不幸。”

我对山果的悲观论点皱起了眉头,问道:“这就是你抛弃丝丹的理由?你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想早点放弃将来的不幸抓住现在的幸福。那你为什么又选择了海雷娜?”

“我和那女人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她嫉妒自己的妹妹独占了母爱,便想让她在爱情上挫伤她。我便想到利用她让自己和丝丹暂时分开,这样既可以让那女人满足,以后不再来纠缠我们,又可以赢得一段独身时间去进行修炼。”

山果的话让我感到意外,奇道:“你说暂时分开,难道你是在对丝丹演戏?”

“丝丹她不知道我的想法,她是认真的。”山果的声音终于涂上了一抹歉疚:“我确实让她伤心了,以后我会向她解释,我想她会原谅我的,当然不会那么快。”

你说得倒轻松!满口的大道理,其实你毕竟是个没经历过生活挫折的小孩子,把感情之事想得也太简单了。

一时间我真是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愣了良久,才叹息道:“家庭并不总是照着男强女弱的模式来运作的,如果照你的说法,世上的女战士不是永远得不到幸福吗?可是我就知道有好些和普通男人结婚的女战士一样过得很好,她们……”

“世间事,眼见为实。”山果的语气冷硬的像块石头:“那些女战士的婚姻生活我没办法去亲眼见证,可是我父母的例子我却看得很清楚,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在我脑子里。”

“我们家族本是商贾世家,我父亲是个没有经商才能的人,家里的生意都是母亲在一手打理,所以我的父亲在他妻子面前总是自觉抬不起头,妻子也渐渐变得不尊重自己的丈夫,到了他们婚姻生活的后期,就连在公共场合妻子也不留面子的训斥丈夫,甚至于殴打他。终于有一天夜里,在一场争吵中丈夫杀死了他的妻子,自己也被送上了绞刑架。这就是我父母的婚姻,这就是我亲眼见证过的女强男弱的家庭兴衰。”

“丝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她……”我勉强挤出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山果的冷笑打断:“我的母亲原来也是素有贤名的淑女,其温婉可人之处不下于丝丹,她和父亲的爱情也曾是人人称羡。可是人是会变的,我的母亲也不是一结婚就变成了河东狮,突然间就看不起父亲。”

山果顿了顿,又道:“感情的变质都是从小处开始的,就像仆人贪污公款一样,开始只是揩点小油水,主人不在意不重视,等到把贪污者的胆子胃口养大了,情况严重时再挽救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善于管理的人,不会等到出现巨额的金钱流失才去追查,而应该一发现贪污的苗头就予以铲除。”

“小气的男人,原来你还在在意那小女孩的一句无心之辞。”进门后依然一直沉默的矮人突然大声叫了起来。“人类真是自私的生物,你就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吗?你真的对那小女孩有感情吗?”

“当然有!”山果低转头对着矮人咆哮道:“我爱她,我知道我爱她,你凭什么怀疑!”

对山果的宣告矮人嗤之以鼻:“自私的人类,自私的爱,如果你们人类的爱情都是这样子的东西,我也算明白为什么人类社会总是根绝不了偷情和离婚这样羞耻的行为。”

“你……”山果气急败坏地旋过身,想扑向矮人,被我一把按住。我看了看他,又向矮人道:“大师,请你不要责怪他了,他还太年轻,只知道纵容自己的感情,而忽视了对方的心意,时间和事实会教育他明白自己的错误,它们是最公正的法官,会惩罚他的错误,就像惩罚我一样,那种惩罚会直达心灵的深处。”

“那时他就会学到了,世界不是由着自己的意愿来运行的。”说到这里,我深深地看了山果一眼,为他的无知感到难过,也为自己过去的愚昧忏悔。当年的我,不也正是带着类似的心态伤害了凌舞,破坏了友情吗?

人都是这样,一直追寻的东西已经握在手心,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或者知道却不珍惜,总以为既然我得到了,那么就算一时不小心让它失去,也可以很容易的找回来。可失去的东西真是那么容易便可以找回来吗?就算找回来了,那样东西是不是还和原来一样呢?

“打碎的碟子,即便能再度粘合起来,也已经留下最深刻的伤痕,永远不可能像原来那样平滑。”我轻拍着山果的肩膀,诚恳地告诫:“感情的伤害也是如此,而且时间过得越久,就越难以弥合。给你一个忠告,现在就去找回你的爱人吧。”

山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犟道:“碎碟子只要用魔法拼起来就会和以前一样光滑,我和丝丹之间也有着这世间最强的魔法 爱情。”

我闭目长叹一声,不再言语,移开了搁在他肩头的手掌。山果看了我一眼,埋头继续收拾他的包袱,然后在我和矮人的目送下走出房间、走出旅馆,随着已经稀落的人流,头也不回地走向长街的黑暗尽头。

是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成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再看旁边,雷伊尔睡得死沉,矮人却已然无影无踪。我连忙跳起身擦了把脸,匆匆下楼一看,奇勒正一个人在饭厅里大口大口的喝酒。

我迟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老矮人抬头望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一个和他的头一样大的啤酒杯推了过来。

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啤酒,却不想拂逆他的好意,两人碰了一下杯,咕咚咕咚的把酒喝干之后,我才想起来发问:“我们这是为什么干杯?”

矮人想了一下,举起另一个满杯说道:“为了新同伴的健康。”

我一笑,心里轻松了几分,也抓过另一个满杯举起。

“为了新的一天开始。”背后有人代替我说出了祝酒辞,那是冬妮娅的声音。

我欣喜地看到走进视野的冬妮娅已经重新显得神采奕奕,眼中虽然满是红丝,仿佛一夜未睡,眼神却是清澈澄明,更多了一种刚磨砺好的宝剑般的锋芒,她从路过的酒保托盘上抓过一杯啤酒,先和矮人碰过,诚挚至极地道了一声“谢谢”,矮人不好意思地抓抓胡子,口中含含糊糊地咕哝着,大意是既然他已经是同伴,再计较他的职业就没意思了,一切应以队伍的团结为先。

心知肚明矮人的态度转变是受了昨夜变故的刺激,但我还是感到很喜悦和敬佩,矮人是很固执的民族,老矮人更是难以理喻的存在,可是奇勒却懂得顺应事态的变化来调整个人情绪、态度,不让自己的喜恶影响组织的安定,这一点从矮人入队后从未难为丝丹,也再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对紫荆直陈敌意时,我就隐约感觉到了,现在不过是更加肯定,我相信冬妮娅也一样,不然她看着老矮人的眼神不会如此尊敬。

“很可惜我没能早一点注意到大师您的高贵品质和其中的价值,如果我也像您一样能够控制自己的喜恶情绪,并多加提醒其他人向您看齐,相信山果他们三人的矛盾也不会恶化的如此之快。这本来是身为队长的我的失责,但直到昨晚我都没能发觉这一点,还继续放纵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了山果和海雷娜,导致事态变得无法挽回,真是非常惭愧。”

一口气饮尽杯中酒后,冬妮娅没有陪着我们一起坐下,而是又抓过一杯啤酒,看着矮人的眼睛说道:“过去的时光不能倒流,但过去的错误可以成为未来的借鉴,也请您一如既往的用行为指出我的不足,从今天开始我不仅会看在眼里,更会把它们放进心里。”

冬妮娅的一番推崇反而让奇勒闹了个大红脸,他一边挥舞着短手臂,一边把脸藏进酒杯里含糊地叫道:“胡闹、胡闹,小丫头就会胡闹,老矮子只是怎么想怎么干,哪有你说得那么伟大?圣贤招牌只有你们人类喜欢乱捧乱盖,俺们矮人不兴这套。该怎么做我以后还是怎么做,你爱怎么看怎么想都由得你,要是领会错误可别来揪我胡子。”

冬妮娅抿嘴一笑,也不再多言,坐下来开始喝酒,还向在苦着脸站在桌旁的酒保点了一份早餐。我见她心情甚好,而且言语间也有体谅山果等人的味道,便试探问她是否要召回山果,却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未能防患于未然是我这个领队的责任,但山果对丝丹的欺瞒和海雷娜的一意孤行才是导致三人关系恶化的主要原因,所以我不打算这么快就原谅他们,倒是找回丝丹才是第一要务。”

“海雷娜的想法如何我不清楚,不过山果那小子虽然欺骗了丝丹,却是情有可原之处。”我把昨夜逼迫山果吐露心声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总结道:“俗话常说有好的出发点不一定会办成好事,山果那小子的情况也大抵如此,我担心的是他现在极端渴求力量,在这种心态的推动下,加上年轻人的浮燥偏激禀性,如果没人监督,很容易为求速成而走上邪道,届时的麻烦就更大了。”

冬妮娅闻言色变,砰的放下酒杯就想跳起来,奇勒在一旁出声阻止:“别太着急了,丫头。山果那小男仔又不懂神行缩地之术,一夜时间能走到哪里去?再说他会不会连夜赶路也是个问题,他要是够聪明,该会想到先在城里另找一处旅馆栖身,等天亮了再上路。年青人本来就能睡,昨晚又闹了大半夜,他不睡到中午才怪。所以你还是先坐下来把早餐吃完了,再上去睡一小会儿,找人的事就交给我和撒克逊吧。”

冬妮娅想了想,慢慢地坐回位子上,送餐点过来的酒保也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连忙把手上的食物连托盘一起放下,迅速溜走。用过早餐之后,冬妮娅起初坚持和我们一起去找山果,最后还是被我劝回房休息去了。

“虽然必须尽快找到山果,但你既然不打算马上原谅他,那最好不要和担任寻人任务的我们一起出现在他面前,让那小子多担点惊吓,就算是个小惩罚吧。要知道,押犯人上法庭见法官和法官下监狱审犯人在主客气势上也很有差别呢。”

“丝丹的无心之言是指什么?”

走在阳光明媚的大道上,我问了身边的同行者一个在肚子里憋了一夜加半天的问题。奇勒仰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去摸胡子,似在思考该不该告诉我。

“我看那小山果脾气也犟的很,如果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用言语拉动他回头会很难。”

“呼呼,人类要想打听什么事,总可以找出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矮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才开始回答我的问题:“要说那句话,本身其实也没啥,小女娃子使性子而己。只不过在那种环境下说出来,连我都觉得有两分扎耳,要让那小男仔完全不去在意,确实也困难了点。”

虽然明知道矮人马上会告诉我,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话?什么环境?”

矮人奇怪地冲我翻了翻眼睛,仿佛在说:“你这个人这么沉不住气,怎么能从事盗墓这种需要耐心的细致工作。”

我讪讪地笑了,矮人也没追究,接着开始告诉我那句话产生的始末经过,不过矮人把在哈洛克城的那场战斗说成是他们和紫眸妖魔的战斗,之后他们一行人被哈洛克城的盖亚近卫军看管起来,逃狱之后,沙蒂娅进行了占卜,内容显示紫眸妖魔会在这个西部小城弗甸出现,可是队伍在逃出时是选择向东北,也就是蛇夫山脉的方向前进,如果这时再沿大道折向西方,还要再次穿越哈洛克城,不得己下众人只得绕小路向西。

在经过雷曼沼泽时,队伍遭遇居住在沼泽中的夔兽袭击,山果被掳走,后被海雷娜救回,同行的丝丹因为缺乏追踪经验慢了一步,赶到时正看见山果和海雷娜肢体有亲密接触,便有些动气,冲口而出的话也重了些。

“你什么力量也没有,战斗的时候还敢站那么靠前,这种被别人救来抢去的感觉很享受吗?”

听到矮人刻意拔尖了嗓子模仿丝丹喊出这段话后,我十分想笑,但一思及话中的含意,我又想叹气。这段话确实尖刻,难怪会深深刺伤山果的自尊心,不过以丝丹一贯的温柔低调的脾气,当时居然会情绪失控,可见海雷娜一直带给她的压力有多大,而且我想那两个人当时的接触姿式定是有些容易招人误解的地方,才令丝丹累积己久的压力一触即发。

就在矮人比比说说,我暗自感叹间,两人已经寻过了城西的青霞栈,不见山果,便调头向城东最后一家旅馆走去。弗甸城较为偏僻,又不靠近公路干道,城中一共也不过一大二小三家旅馆,这都还是托了效外定光湖艳名之福,常年吸引一些探幽之士到来,才能维持着运营。

进入城东的紫气亭,一问老板,果然有一相貌仿若山果的男孩在深夜时分来投宿。老板领着我们上楼时还在说,他看那男孩一脸的失意,想是被女孩子甩了出来做伤心旅行,而且八成是连夜赶路,因为他进门之后几乎就瘫在地上,所以到了中午他也没有去催人起床,所以那男孩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房间。

于是我和奇勒都放下心来,不想到上楼敲了半天门,把同楼其它深夜归来的旅客给吵醒了,男孩的房里仍然静悄悄的没人应个声。我心中一紧,甚至等不及老板掏钥匙开门,上前一掌把门推倒,抢进去一看,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也还是倒扣着,压根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如果不是在椅子上看见山果的包袱,我简直怀疑老板弄错了房间。

发现客人不见了的旅馆老板发出一声哀嚎,当他看见我闪到窗边时,以为我也想溜,马上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衣角,开始诉苦。

“尊贵的先生,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啊!而且昨天为了接待你们的同伴,还拒绝了另一位绅士,当时那位绅士出到了一晚一个金币的价格求一个房间,我都没有答应,完全是出于一片爱惜年青人的热心和温情,想不到竟然会遭到这种下场,这可是大损失啊!”

“别乱叫了,哪有逃房钱会把随身财物拉下的。”奇勒打开包袱看了看,摊到老板眼前,银币的闪亮光芒像刀子一样割断了老板滔滔不绝的哀泣。

“他既然把行李留在这里,当然不会是逃跑,可能是他出去的时候你自己没发现罢了。”矮人一缩手把包袱收入怀里,用斧柄敲了敲老板伸出来的手爪。“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你先出去吧。”

半哄半赶的把老板逐出房间后,矮人关上门,开始在屋里东翻西看,我则仔细检查着窗台和窗框,然而窗台和后街地面都看不到足印,外墙上也没有摩擦的痕迹,矮人也没在房间发现任何线索,现场的种种迹象表明,山果只在房间里打了个转,放下行李又出去了。可是下楼的楼梯只有一条,柜台就在楼梯下方,正对着大门,要出去绝对瞒不过老板的眼睛,除非他跳窗,可是我又找不到他跳窗的痕迹。

我和矮人困惑的对视一眼,矮人突然提出一个可能:“那小子会不会是翻上屋顶走的?”这个假设倒可以解释外墙和地面没有痕迹,可就算翻屋顶,也要踩上窗台才成啊。

“他又不会飞。”

嘴上咕嚷,我人还是回到窗边,再一次检视着窗台上沿,还是没有发现攀抓的痕迹,正想放弃时,展开的窗框角上一线闪光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

我探身出去小心地取下那根发亮的线条,搁在手心一看,却是一根似乎连矮人族的金细工师都做不出来,一如水晶般剔透的紫色发丝。从这根短短的头发中,我感应到一丝微弱却又无比亲切的妖气,仿佛它是从我身体上分离出去的一部分。

是紫荆妖力,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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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新的旅途 [本章字数:737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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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这种混账事!!紫荆妖力是由我理解、炼化而成的异质妖力,是紫荆妖帝的标志和象征,可是这应该是天下无双、独我所有的妖力现在竟然出现在一根不属于自己的头发上。我脑中一阵昏晕,恍惚间感到身下倚靠的窗台仿佛垮掉了,如果不是有人一把拉住我的腰带,可能我就一头栽到后街上去了。

“你这个家伙难道有畏高症吗?脸怎么青成这个样子?”

我咕咚咽下一大口唾沫,定了定神,犹豫着把那根头发亮了出来。矮人目光一闪,大鼻头凑近头发嗅了嗅,猛缩回头,用力打了两个喷嚏,揉着鼻子说:“我们回去吧,在这里估计是等不到那小男仔子了。”我无言地点点头,看着矮人把山果遗下的包袱缠在腰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们结清了山果的房资,并嘱咐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老板,万一山果回来让他回双月叶馆找我们,然后匆匆赶回旅馆。

冬妮娅见到我们带回来的紫发,皱眉陷入了思索。沙蒂娅则乘他人不注意,冲我扬了扬眉毛,见我摇头,她面上也浮起一层忧色。

“大师,你有什么发现吗?”冬妮娅展开眉头问了矮人一句。奇勒盯着在她手指间转动的那根紫发,嫌恶的揉着鼻头答道:“现场没有别的线索了,但我可以肯定,那根头发散发的气息和紫荆那家伙身上的味道一样,不仅难闻,而且嚣张跋扈。”

如果不是满腹心事,我险些就要笑出来。他这鼻子可真够神奇的,居然还可以闻出一个人身上的傲气,伟哉矣。看冬妮娅的表情似乎也不能认同矮人最后那句主观色彩浓厚的评语,不过显然是信了矮人对于头发出处的判断。

沉吟了一下,冬妮娅看着沙蒂娅与奇勒,问道:“紫荆带走了山果,却不来和我们见面,这是为什么?”

祭司和矮人对视一眼,同时把视线转到我脸上,就听沙蒂娅用一种大有深意的语气说道:“紫荆不愿意现身的理由,我想和撒克逊先生大有关系。”

我一怔,立刻醒悟到自己现在的立场,一扬眉反问道:“沙蒂娅大人何出此言?我可是那紫眸妖魔的手下败将,那魔头怎么可能因为我吓得不敢出头?倒是冬妮娅夫人刚才的说话让我颇为不解,各位似乎不以自己的同伴落入妖魔之手而忧,反而以他不愿现身相见而怪,尤其语气亲昵,全然不似与那魔头有过。”

面对我刻意逼出的怀疑目光,沙蒂娅一副语塞的模样,矮人嘴巴动了几下,最终效法雷伊尔保持沉默,冬妮娅垂下眼皮不敢看我,从她抿的发白嘴唇可以看出她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等到她扬起头时,眼中写满了歉意和轻松。

“撒克逊先生,有件事实我不想继续瞒着您了。”

接下来,冬妮娅原原本本的道出了她们一行人与我的关系和路上遇到的事件,包括我失踪之后她们的行动。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告诉我真相?”我把两臂抱在胸前 同时注意把缠满绷带的右臂搁在左臂上面,绷带下是利用乙太诀操纵能量造出的假肢,质地与肌肉不同,压在下面我担心被看出破绽。不过这个把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臂拱在台面上的动作仿佛让冬妮娅感受到一些压力,她的语气更添三分愧疚。

“虽然我宁愿相信这是一场误会,但是从现有的迹象来看,袭击您的妖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同伴紫荆。”说到这里,冬妮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非常坚定:“可是我相信他不会毫无理由的攻击一个陌生人,然而现在我无从得知他的理由是否正当,也不能判断您是一个好人或是坏人,所以也没有权利阻止您向伤害您的人寻仇,也包括欺骗、误导您的方向和思路。”

冬妮娅的告白让我有种想要苦笑的冲动:“您可真是一位正直公正的夫人,可是我这条命也是您的祭司同伴救回来的,如果我要向您的公正表示敬意,恐怕只有放弃对那位紫荆先生的追究了。”

“对不起,撒克逊先生,我必须纠正您的两点错误。第一,我只是说袭击您的妖魔‘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同伴紫荆。事实上您只能提出紫色眼睛这一样特征,而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什么。人类对妖魔的了解并不多,谁知道紫眼在他们的种族中是稀少还是普遍?第二,我不是想挟恩图报,让您放弃追查。因为您虽然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紫荆就是袭击您的妖魔,我们同样也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不是袭击您的妖魔,相反现在有不少迹象都对他不利,就是这样我才决定和您开诚布公的说明一切。”

一口气说完上面这一大篇话的冬妮娅的表情活像是舌头打了结一样,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再开口说话速度就放慢了许多。“紫荆是我的朋友,您现在是我的同伴,我相信自己的朋友,也不愿意欺骗自己的同伴,因为您加入我们的一层意思也是想要得到帮助,将您的后背托付予我们,如果我继续欺骗您,无异在您背后捅刀子,这样很……很不好。”

当冬妮娅说“很不好”时,我看见沙蒂娅两颊泛起朱砂之色,因为昨夜她曾经劝说冬妮娅维持骗局,如果不是顾及她的脸面,冬妮娅恐怕就会直斥“卑鄙”了吧。

“夫人言重了。”我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这样做可以替沙蒂娅分担一些窘迫。“既然您这么坦诚,那我就直问了,您的坦诚相告让我有几分糊涂,您是想我走还是留下呢?”

“我希望您能留下。”冬妮娅果断地回答:“不仅是为了让您亲眼分辨紫荆是不是袭击您的那个妖魔,同时我们也很需要您的力量。我并不是不相信大师的鉴定,”说着她向矮人低头致意。“可是只凭一根头发就断定是紫荆带走了山果未免风险太大,万一有人利用紫荆的头发来迷惑我们,让我们相信山果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话,那小山果的处境一定恰恰相反。这关系到一条人命,我不敢过分乐观,所以一定要追上去确认清楚才行!如果带走山果的人心怀恶意,恐怕不可避免会发生战斗,撒克逊先生您能够力抗妖魔并且生还,如果您愿意留下,我们救回山果的希望也就更大了一分。”

冬妮娅的话越说越快,语气很是焦急,话到最后更是透出一股恳求的味道。想来她也知道,对撒克逊这个虚构人物来说,乘现在脱队,然后在暗处跟踪监视队伍比较安全有利。可是世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被妖魔袭击的盗墓者,而我在昨夜听过沙蒂娅的殷殷寄语之后,已经打消了脱队的念头。

“我和你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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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这句话后,冬妮娅感动地一把握住我右手:“谢谢您,让我们在今后的道路上互相帮助,共同前进吧。”她这个举动吓出我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冬妮娅却握得极紧,我又不敢使大力,怕挣松了约束能量的绷带,一抽不动,冬妮娅面上已经浮起了诧异的神气。

“撒克逊先生您的手掌可真软。”

“受伤后肌肉萎缩了不少。”我强笑着解释了一句,乘着她手指放松迅速把手抽回,赶紧用语言弥补这个不礼貌动作带给冬妮娅的难堪:“都是同伴,你就不要再用先生这么尊重的称呼了,直接叫我的名字撒克逊吧。”

冬妮娅重新展开笑颜,脆生生地叫了我一声撒克逊,然后转望向沙蒂娅说:“沙蒂娅姊姊,又要麻烦你了。”

沙蒂娅闭上眼睛,左手握住胸前的护身符,左掌平平虚悬在摊开的地图上,开始祈祷,没有耀眼的圣光,也没有逼人的神力,我眼看她虚悬的手臂肌肉渐渐放松,除了食指之外的四根手指连同手肘一起自然下垂,空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食指在地图上移动,当移动停止时,丝线突然断开,沙蒂娅的指尖撞在地图上,发出咚的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集中在指尖点击的位置,就听冬妮娅猛吸一口气,发出近乎哀嚎的声音:“不是真的吧,又要我们进去那片该死的沼泽吗?”我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上骷髅符号的沼泽,有点不确定问身边的矮人:“这个地方是雷曼沼泽吧?”正在猛扯的奇勒听见我的问话手一抖,把胡子也给抓掉了几根,心痛的他只咧嘴。见他这副模样我也知道答案了,然后就听见冬妮娅在继续抱怨:“山果这小子什么地方不好去,就算是被挟持,也该用亲身经历告诫对方让换个点落脚吧!在那片鬼沼泽里泡得皮皱脚烂还是小事,里面的蚂蟥和各种怪蚊虫真是比夔兽还要难对付,一路下来贡献给它们的鲜血比和夔兽打架流得还多。伤口上酸痒麻辣胀五味俱全,又还碰不得,那叫一个折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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