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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049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感叹声中,冬妮娅一边摇头一边抓脖子,硬骨头的矮人和雷伊尔也是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沙蒂娅虽然只是微笑,不过眼中也飘浮着一丝惧色,看得我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如果不是化身成撒克逊,我想自己是没有机会从冬妮娅口中听到这些诉苦之辞,自然也不可能深刻地体会这群过去不被我重视的同伴为我经受了怎样的磨难,付出了多么实在的牺牲。

黯然无语的我默默听着其他人讨论路线、装备和补给,始终未置一词,冬妮娅几次征询我的意见,都被我用点头摇头,或是手指直接在地图上比划打发了。矮人看我的眼神颇为奇怪,可他不知道,不是我不想说话,而是我的喉咙里总有一团东西堵着,让我说不出话来。

沙蒂娅似是很明白我的感受,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可是她掌中的温暖让我更觉窝心,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只得由她握着。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的握持下,我泫然欲涕的情绪逐渐平复,喉头的那团无形之物也慢慢化开了。

计议一定,众人便分头去收拾自己的行李,除了一个酒壶外别无长物的雷伊尔去打整马匹,至于我穿着的衣服都是沙蒂娅帮忙买的,自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又不会和马匹打交道,冬妮娅便支使我去召唤斯库里?亚古,然而任凭我把大法师的房门敲得震天响,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展开红肿起来的手指,我在门板上虚划了几下,木制的门板上顿时泛起一层钢铁的光芒。

“固定魔法,他在做实验吗?”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门缝,没有任何光芒或危险的气息泄漏出来。于是在略作迟疑后,我把手掌平贴在门板上,运起乙太诀,片刻后握住门把,小心翼翼地开门而入。

随著眼前缓缓打开的门,我看见亚古坐在一张巨大、古老的石桌旁边,奇形怪状的玻璃瓶罐放在这张桌子上,里面鲜艳的内容物仿佛有著生命一般,不停的挣扎、旋转和跳跃,那种充满愤怒的活力与动作让我联想到一群困兽。

“法师?妖魔?”

亚古从魔法书后抬起头,浑厚却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他枯皱的双唇间流出,感觉上像是一股正在凝固的铁水。我看向他的眼睛,那一双原本略显浑浊却透着温和的眼珠,如今仿佛两粒内敛而幽深的蜡珀,在可见的蜡质光泽下,封藏着一股无情的力量。

“晚了。”

我阖上眼帘,打心底悲叹一声。从亚古眼神的变化可以看出,这半个月他钻研有成,魔力性质的初步转换已然结束,能量渐固,再要将其扭转过来,很难、非常难,我实在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我是你的新队友撒克逊,冬妮娅夫人要我来通知你,队伍马上就出发了,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谢谢。”亚古点点头,合上书念了几句咒语,再一抖袖子,巨大的石桌顿时变成巴掌大小的玩具,他弯腰将其捡起,和魔法书一起塞进宽大的袖筒,然后拿起靠在椅子上的魔杖,向我走过来。我不由浮起一股想要躲开他的冲动,但在动作上我尽量显得是在为他让路。可是亚古微微的挪动手中的法杖,拦住了我。

“门上的法术会阻挡一切,除非 ”亚古低声说:“你也是能够使用混沌力量的人。”

我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亚古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笑了:“欢迎你的加入,撒克逊先生。我想我们会有共同的话题。”

说完这句话,亚古穿门而出,随着这条壮硕的黑色身影的消失,我才感觉到阳光重新照进了房间,然而这本该是无比温暖的光芒却无法驱散我周身环绕的黑暗寒意。

为了避开亚古,之后数日我都刻意和沙蒂娅齐首并进,休息时也一样。这样固然是暂时躲过了亚古可能会有的追究,落在冬妮娅眼中却更加坐实了我和沙蒂娅的恋爱关系。不时受到她言语上的捉弄,让我的面部肌肉整天处于苦笑的状态。

“你不可能一直拖下去的。”在某天夜里,当沙蒂娅听到我又一声叹息之后,她轻声地提醒我。“大法师在过去从来没有过耐心良好的记录,从他完成魔力性质转换后性格变化虽然很大,可是我想也差不多快到他耐心的极限了。”

“我知道。其实要找一个借口蒙蔽他是很简单,问题是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他放弃现有的成就,回到过去的道路上去。”我苦恼地抱着头说:“当初我给他的那本魔法书经过了刻意污损,基础虽然一样不拉,但在进阶的关键点上有很多删节,就是用来故意吓阻他的。当然我也有想过万一他要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突破,说明他在魔法上的能力和追求力量的决心都值得利用,届时就用补足残篇这样的手段将其纳归麾下。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这种能力,尤其是他的决心已经成为将他引回正道的最大障碍。”

又叹了一口气,我盯着脚下的青草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知道如果他没有突破会变成什么模样吗?与那种结果相比,死亡都算是仁慈了。”

沙蒂娅转到我正面,用两只纤秀的手掌包住我紧握的拳头,认真地说:“不要再为过去的错误自责了,把悔恨的力量用在更需要它的地方吧。”

“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把这股力量拿来否定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了。”沙蒂娅微微一笑:“其实你都已经把可以改正自己错误的方法说出来了,可是失去力量也让你失去了自信和勇气。”

我愣住了。我把改正错误的方法说出来了?那是什么方法?我仔细回忆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片刻后一个激灵,垂头盯住沙蒂娅求证道:“你要我利用不足的残篇继续诱导他?”

“如果把那部残篇比喻成毒药,那大法师中毒已经太深了,用一般的手段不太可能拉他回头,既然如此,不如干脆顺其道而行之。”

“重毒下猛药吗?”我屏住了呼吸。“这确实是可行的手段,成功率也比别的方法要高,但……”

用力的吐出沉积在胸口的空气垒块,我寒声道:“这可是一柄双刃剑啊!”

沙蒂娅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之后稍稍转动头颈望向我背后。那里有一大一小两团火焰,大的火堆是包括我们在内的大多数人的营火,隔着营火五十步左右的小火球则是亚古的所在地,大法师把自己与队伍远远隔开,就着那略呈幽绿的火光孤独地翻阅魔法书,低声念诵著咒语,边用粗壮的手指捏碎药材,让碎片流泻进石桌上的小试管。

这一幕看得我心情越发沉重,尤其回忆起开始旅行时大家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起哄打趣的情景,我不由的想给自己心口一拳。

沙蒂娅紧拉住我的手,低声道:“你和我都知道那会是一柄双刃剑,如果不能帮他回到原来的模样,至少可以给他与诸神约定的休息。”

“你说的对。”我的声音又干又涩:“那比让他用现在的形态活下去要好太多了。”

正说着,我感觉手背上一凉,还有些潮潮的感觉,低头看去,只能看见沙蒂娅那头浓密柔顺的黑发正在轻轻耸动,一颗又一颗的水珠打在我手背上。

我猛然醒悟,她是为了减轻我的罪恶感,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可是这样亲口宣布一个视如家长的老友的死刑,对重视亲情的她来说是何其难受。只顾自哀自怨的我又在无意中犯下了一桩残忍的过失。

念及于此,手背上那大片凉泪忽然变得像硫酸一样灼人,我一个旋身半跪在沙蒂娅身前,用最郑重的态度和语气向她发誓,一定不会让亚古牺牲。

“在必要的时刻,我会赌上自己的灵魂来唤醒亚古,一定不会让大法师因为我的错误失去生命。”

沙蒂娅泪痕斑斑的脸上方才露出一点喜色,马上又变得苍白,她叫了一声“不”,抓着我的手指猛地加强了力量。

“不要强迫自己走上绝路,那会让你的选择与判断变得偏狭,甚至丧失本来可能会有的生路与希望。”

“答应我,不要抱着牺牲自己的念头去拯救他人。生命虽然是平等的,每个人的未来对世界的贡献却是不一样的。你比大法师要年轻,对这世界更有责任,你活下来会更加有益。更重要的是对我……”

沙蒂娅忽然煞住了话,苍白的脸蛋上渲开了两朵红云,再开口时声音变得犹如蚊讷,除了女儿家的羞涩外,还有着值得歉疚的理由:“如果你和大法师之间只有一个生存的机会,我更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

我心情一阵激荡,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不自禁地想到特蕾莎,心中就是一痛。手垂落下来,人站了起来,转身背向沙蒂娅说了一声:“我去大法师那边看看。”便大步急速离开。

虽然我走得很快,可还是有一下无声的叹息,幽幽沉入我的心底。

“对不起,沙蒂娅。我是一个没有资格得到幸福的角色。”

我在心底无声地作答。过去看动漫、看小说,总觉得里面那些为了赎罪而不敢放手追求自己幸福的人很傻,轮到自己时才知道,不是不知道幸福就在自己身边,不是不知道自己伸出手就可以得到宽恕和的幸福,然而当你想伸出手去的时候,你总会想到那些被你伤害的人、被你毁灭的家庭,那就像是一块伤口在愈合时会有的异痒,明知道只要忍一忍就会过去,可是那股刻骨蚀心的难受滋味会让你情愿揭开伤痂,用疼痛重复麻醉自己也不愿继续忍耐下去。

我知道为什么 在以一个卑微无力的生命身份领略过被伤害被**的痛苦之后,我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漠视自己因为自私、贪婪和极端的不负责任犯下的种种恶行,心理不再平衡,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又怎么可能坦然地接受一份纯洁的感情。

现在生命予我的意义,就是忏悔与赎罪。

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抓着“要做些什么事情来弥补这个世界”这样一根稻草,我才算没有被醒悟之后铺天盖地袭来的罪恶感完全吞没,腆颜活到了现在还没有自杀,可是一旦自己接受了沙蒂娅的感情,无异于从心中的天秤代表赎罪的那一端上拿起最后一个有分量的砝码,放进已经饱和的、代表负债的秤盘,从而彻底摧毁自己的最后一丝心理平衡,让我只能向死亡寻求解脱。

可是现在,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我在火光可以照射到的范围外停下脚步,从黑暗中注视亚古狂热而专注的表情,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没有资格轻易去死的,更加没有资格去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尤其这个人还受过你无形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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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魔师亚古 [本章字数:685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4: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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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大法师抬头向我在的方向看来,承受他目光的我先是畏缩了一下,然后向前走到火光可以照亮的地带。

“撒克逊先生,”大法师扬起了嘴角:“我等你很久了。”

我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在巨大石桌的对面,摆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高背椅,恰到好处的唤醒了我全身筋骨对一天辛苦跋涉的记忆。

艰涩的一笑,我正待举步上前,却发现横亘身前的魔法力场没有消失或软化的迹象,不由的瞥了亚古一眼。大法师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微阖的眼皮下射出一道兴味盎然的光芒。

现在不光是筋骨,我的头也开始雪雪呼痛了。亚古明摆着是想看看我的手段,好探一下我的老底。可是眼前的魔法力场与上一次的固定魔法不同,固定魔法的施放必须有相应的载体,我可以通过在载体上运转乙太诀将魔力还原、吸收。而这一个魔法力场的源头却是大法师手边的光球,也就是在力场的正中心,我连碰都碰不到,还谈什么魔力还原?总不能运起能量来个硬碰硬吧。

举手抓了抓下巴,我想拿话刺一下亚古,让他自己解除力场,嘴皮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要是在这里示了弱,以后自己再说话就没有分量了,还是得露上一手才成。

问题是没有可资利用的载体啊。

我张开五指贴在力场上,尝试直接在上面运转乙太诀,可是这就好像油手抓活鱼,根本没有着力的机会。可是我还得一脸肃然的用手继续按着力场,以免让大法师查觉自己的窘境。可是时间也不能拖久,久了一样露馅。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力场巍耸依旧,我却依然没有想出一个有效的点子,急得心头直冒冷汗,拿眼偷看大法师的表情,却无意瞅到大法师手边魔法书封面上的魔法阵图案,心头当时咯噔一跳,一连串过去的画面从脑海中掠过。

无形的能量划过地面,掘起一长溜一长溜的泥土,砸在我头上、身上,随着这枝无形的能量之笔的勾勒,平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线条和符号……

这一幕幕回忆,正是当初我从野狗子吻下逃生,在饱受圣剑封印折磨下完成瞬间移动魔法的情景,之后我并没有多想这件事,只把它当成诚感动天的一桩奇迹,可是这时仔细回想,那些魔法线条和符号并不是自身能量失控下随意勾勒出来的,它们的排列与组合,俨然是一个、一个瞬间移动魔法阵!

我的思路顿时豁然开朗,不禁仰面大笑三声,令大法师已经充满怀疑的眼神骤然缩紧。我从容不迫的缩回手,在腰包里翻了翻,却没有找到合用的道具,当下把指头放进口中用力一咬,就着流出的鲜血在力场上画出了一个魔法阵,然后再把手掌贴上去,输入能量,最后轻声念出咒语。

“火在冰中燃烧,风在海底飘扬……藉依索迪伦之名,镜像位移。”

一阵魔力的震荡传遍全身,当它停止时,我的手依然贴在力场上,不过是靠里的那一面,目光触及的景物,也不是高椅、石桌和大法师,而是我先前驻足停留的黑暗森林。

我成功进入了大法师的私人领域。

我转过身面对着大法师,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高兴地笑着招呼我坐下。我却在原地不动,淡然道:“多谢大法师阁下的邀请,不过我打算告辞了。”

亚古一愣,我接着说:“我今夜前来,本是想向阁下请教一个问题,如今问题已解,不敢再打扰阁下的清修。”

“你既已来之,我也已晓之,再言不敢打扰岂非多余。”亚古仰天打个哈哈道:“先生恼我待客无方,大可直言相斥,何必饰辞相拒,葬送彼此的知交良机。”

我瞪了他半晌,忽地展颜,竖指笑骂一声:“干你娘亲。”出了胸中一口闷气,方才施然入座。亚古哂然一笑,也在位上坐定。

目睹亚古的洒脱反应,我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刚才我的举动其实是一种试探,得到的结果和沙蒂娅的判断一样,亚古的性格虽然较过去内敛,显得有几分阴沉可怖,但是本性尚未变质,用诱导的方式来改变他可能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困难。

“阁下曾经说过,我们会有共同的话题。关于这一点,我不打算否认,问题是 ”我改变了一下坐姿,问道:“我还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得到我的指导与经验。”亚古说:“从你刚才的手势和其它一些细节我可以看出来,你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对魔法 包括你现在拥有的力量 只是一知半解,如果你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力量毁灭。”

“我同意阁下的看法,但你说的这些我可以在任何一位法师或大法师那里得到,而且只需要付出金钱。”

“其他法师对你的帮助是有限的。”亚古的声音没有一丝激动,显出沉着和自信:“因为我是现世惟一研究混沌魔道并有所成的大法师,只有我能给你需要的东西,那是任何财物都无法购买的。”

我对亚古的这番话耸耸肩,回敬说:“彼此彼此。”

大法师沉默了。我笑着伸出手很老友地拍拍他的肩膀说:“算了吧,亚古阁下。你我都不擅长绕着弯谈判,咱们还是实话实说,有话都倒出来。我还是最初那句话,我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不等亚古答腔,我接着说:“阁下的经验和心得对我确实很有价值,可以帮助我少走很多弯路,可是我却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双向交流,表面上看很公平,可实际上阁下现在对混沌魔道的理解及掌握着的力量都远胜于我,如果现在就让你得到需要的部分,我就太没有安全感了。”

亚古反问:“照你这种说法,如果让你成长到可以和我抗衡的地步,我的人身安全不也很悬吗?”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这个提议很公平,可以保证你我的人身安全。”

迎着亚古怀疑的目光,我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假设我现在的等级为LV1,亚古就是LV4,那么亚古要先帮助我把能力提升到LV3,换我协助他把能力提升到LV5,然后再换他来带我升级……以此类推,双方始终保持一个阶位的等级差,这样我不至于全无自保之力,而亚古也不用担心我反客为主。

亚古同意了,接下来我们开始就细节问题进行研讨,然而光是确定LV判定的标准就花去了我们一整夜功夫,接下的三天我们也是昼夜相依,以致后来我听沙蒂娅说冬妮娅甚至一度怀疑我是被沙蒂娅拒绝导致性趣变态。

时间进入第四天。

跑在队伍最后的我和亚古正在马背上热烈地讨论小五芒星阵的十七种变形时,忽然有一股微弱的暗气侵入了我的灵识领域,我警觉地抬头望向正前方,一边集中精神扫描,一边准备叫最前面的冬妮娅把马速放慢一些。话刚到嘴边,那股本来已经消失的暗气忽然勃起,不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连马匹都被惊动了,其中尤以冬妮娅的座骑受惊最甚,居然就四蹄一软瘫倒在地,把冬妮娅给压在了身下。就在众马失惊的同一时刻,一条黑影闪电般从树顶掠下,直扑向为首的冬妮娅。当暗气勃起的时刻,我已经撒缰从马背上跃起,人还没落地就见黑影扑出,当下想也不想,将右手扣着的四张魔卡全部射去,同时大呼:“冬妮娅小心!”

我的动作诚然不慢,可是那黑影者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在我魔卡离手的那一刹那,他的飞行速度骤然加快,抢在魔卡飞到之前擒住了冬妮娅,这时我刚好吐出最后的那个“心”字。

四张魔卡准确的穿过袭击者一秒钟前逗留过的空间,将其残像撕个粉碎之后击中了树冠,这种由我和亚古共同开发的魔法道具果然威力惊人,形如华盖的美丽树冠刹那间被更加美丽的太阳风、地狱火、圣灵冰和无极电团团包围,待到风火冰电的光彩散去,偌大的树冠已然连点灰屑都没有留下,看得偷袭者脸白发白,脑门上流下豆大的汗珠,不由自主的把手指捏紧了。

冬妮娅面色一变,刚痛哼出半声便急忙煞住,可是就这半声已经落在我等耳中,已经控制住马匹准备冲上去的雷伊尔连忙死死勒住缰绳,很容易隐藏表情的胡子脸上流露出非常明显的关切和恐惧之色。

“兀那小贼,挟持妇儒算什么男人?是个带把的汉子就拽家伙出来跟你矮人爷爷单对单的打一场,赢了就让你小子走……”

同样被座骑甩下来的矮人脸孔胀的血红,一爬起就拔出斧头冲到最前面大声骂战,除了最开始的几句还算干净,后面全是一连串足以令爬行动物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的污言秽语,可是对面的偷袭者却像是个聋哑人一样,对他的辱骂全无反应,也没有提出自己的条件 例如要我们后退什么的,只是紧扣着被马匹压得动弹不得的冬妮娅咽喉和双手,冷漠的目光在我们面上扫来扫去,尤其对觑破他行藏的我看得最是仔细。

“撒克逊。”沙蒂娅在马背上弯下腰,附在我耳边轻声说:“这样僵持下去明显对他不利,可是他却什么表示都没有,甚至不急于脱身。这除了可能是他天性沉稳之外,会不会也有意把我们拖在这里,方便他的同党们包围我们?”

我重又扫描了一遍附近区域,摇头道:“方圆一里之内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不过如果他的同党都有和他一样的身手……”我忽然闭上了嘴,伸长脖子仔细打量着对方那张苍白面孔,试探着叫了一个名字:“幻克?飞?艾尔德。”

偷袭者果然有了反应,惊讶地看着我,矮人知机地停了口,并斜了斜身,似乎是想让对方能更清楚的看见我。我连忙上前几步,张嘴刚起了个头:“是我……”就没了下文。因为一来我想起自己的相貌已经改变,二来我虽与他相识,却是一记爆炎拳打得他骨肉化灰,这可不是什么好关系,躲都来不及,还要怎么拉近乎?

艾尔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声道:“你是谁?”

我愣了一下,只得把自己的化名搬了出来:“我是撒克逊。”

艾尔德眼神收敛了一下,摇摇头:“我认识的人里面确实有一个叫撒克逊的,可是他已经死了。”

我苦笑:“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曾经死过。”

“你们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艾尔德面上露出一丝古怪微笑:“你比他俊的多,要是见过面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漂亮脸蛋。”

他的话让我更觉狼狈,现在我既不能暴露身份,又要让艾尔德打消疑心接受我,情急下也没有一个好办法,只得先嘿嘿傻笑一通,嘴上继续不着边际的胡扯:“说我漂亮,你长得也不比我差啊!所以我可是一直对你记忆深刻,首先男人里面皮肤有像你这细腻白洁……”

话一扯到他的脸色,我忽然有了主意,嘴上却不停:“……的可不多见,尤其是干佣兵这一行,我可是不止一次的听到你的女同行在背后嫉妒的谈论你的皮肤,光听那些羡慕的语气好像恨不得让你咬上她们一口呢。”

艾尔德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眼底的困惑色彩更加浓厚了。“你……”

“你不认识我是正常的,因为那一次见面,只是我单方面的观望你。”怕他想深了会猜出我的身份,我不再绕圈子,直接给出一个答案:“毕竟我的职业见不得光,很少会有人欢迎一个盗墓者。”

我这样回答,是想到既然他是个吸血鬼,想必当初融入人类团体时很受了些不公平待遇,所以我摆出哀兵之姿就有可能唤起他的共鸣,一旦搏取到他的同情,他也就不会继续在彼此的认识问题上深究下去。

果然艾尔德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一脚踢飞仍然瘫软不起的马匹,把冬妮娅拽起来,把她挡在自己身前。见他敌意未消,我示意奇勒和雷伊尔退到我身后去,自己慢步向前反问道:“我听说你所属的佣兵团接受了卡奥斯王室的招募,上了前线,你为什么会在这大西部出现?难道你退团了?”

“你不知道吗?”

“外面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我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最近一个礼拜我们都在荒山野地里行走,得不到外面的消息,说起来你还是最近四天我们看见的第一个、第一个智慧生命。”结巴了一下,我及时挤出一个既不会触怒他,又能表达我意思的名词。

“为什么你们不走大路?”吸血鬼的疑心依然很重:“这一带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古墓或遗迹。”

“第一,为了节约时间;第二嘛……”我两手一摊:“因为某些理由,我们不方便通过哈洛克城及其辖属地域。”

“你们不会是和盖亚军队结了梁子吧?”

对艾尔德调侃般的刺探,我继续扮出为难的苦笑,却不正面作答。吸血鬼微微一笑,移动视线看着沙蒂娅:“这位祭司小姐你侍奉的是光明女神荷西露丝吧?”

在得到沙蒂娅肯定的答复后,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你能以荷西露丝女神的圣名起誓,证明这位撒克逊先生说的都是实话,我便释放你们的同伴,并为我的唐突向诸位道歉。”

“我以荷西露丝的名义起誓,我们确实有着特殊的理由才行走在这荒蛮野地,并向你保证,只要你释放我们的同伴,我便不再追究方才发生在彼此之间的误会冲突,而且会尽最大力量阻止同行之人对艾尔德先生施予任何形式的暴力。”

沙蒂娅一边在胸口划着女神的圣符,一边郑重其事的发出誓言。然而我却听出了异处,首先就是她并没有如对方要求的那样证明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却加上一段保证对方安全的誓言,因此艾尔德看起来也很满意,在沙蒂娅的誓言完成后,他在冬妮娅耳边道了声对不起,便松开了手指。

吸血鬼的这种天真态度让我吃了一惊,他就一点都不怀疑沙蒂娅可能是个假祭司吗?更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吸血鬼没有信仰的神明,而在这一族讨厌的神明名单上,光明女神绝对是名列榜首,可是这个叫艾尔德的吸血鬼不仅信任侍奉光明女神之人的誓言,甚至在提到荷西露丝这个名字时用上一种只能称之为尊敬的态度,真是怎么听都觉得诡异。

冬妮娅一边甩着手腕,一边转身恨恨地瞪着吸血鬼,表情之凶恶让我很担心她会赏给艾尔德一记铁拳。不过好在她还顾忌沙蒂娅的名誉,所以我担心的暴力场面没有发生,冬妮娅在捡起掉落在草丛中的弓箭之后便踩着很有力的步伐回到了队伍中。

乘着沙蒂娅为雷伊尔和冬妮娅治疗的空档,艾尔德邀请我们去和他的同伴们见个面,可是我不想再多生枝节,以行程吃紧为由婉拒了他的邀请。

“和我的同伴们见个面不会比你们绕路走更花时间。”迎着我们诧异和质询的目光,艾尔德说出了邀请我们的理由:“不瞒各位,你们下面要经过的区域很快就会变成战场。”

“战场?!”冬妮娅等人一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只有我心中一凛,从康定平原败退下来的金蔷薇及佣兵残部终于开始实行他们的丛林游击战了。

我偏过头,和沙蒂娅交换了视线,队伍中唯有她从我口中得知了康定平原会战的结果及其后来的经过。

“如果绕路的话,又要浪费一整天……”沙蒂娅思索着,然而她的低吟突然被一个冷傲的女高音给打断:“这位女祭司不必费心考虑了,既然你们不幸听见了艾尔德的多嘴,我只有请各位去和我军的指挥官见个面了。”

“妮、妮克尔。”吸血鬼的表情一下变得非常慌张和狼狈。就在他身边,一条杉树般挺直秀丽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是个妖精。”矮人大声地咕哝。

“高等妖精。”我仔细端详着这位躲过我侦测的不速之客,替矮人的判断作了少许修正。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名比森之妖精位阶更高,而且具有近乎无限寿命的女性高等妖精。至于我会一眼认定她是高等妖精,除了她有一对与她的头发相同色泽的黄金瞳孔之外,最大的理由就是,与她泛着神性光辉的美貌相比,不久前和海雷娜一起离队的森之妖精艾莉诺简直像是一个村姑。

在她的艳光照耀下,艾尔德的脸孔扭曲成了不知道该称之为痛苦还是喜悦的模糊表情,在叫妮克尔的妖精瞪了他一眼后,这名可怜的吸血鬼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垂下了红得发紫的脸膛,身体也逐渐蜷成了一团,不停地缩小……

在用谴责的目光把吸血鬼几乎蒸发之后,妮克尔把视线转到我们一行人身上,从最左边的矮人开始,逐一扫过我们的面孔,然后侧过身,右手扶着剑柄,左手向我们摆出一个请的姿式。

面对她这种无声的威压,矮人第一个竖起了眉毛,把手中的大斧舞的虎虎生风,当然也不忘记开骂,不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老矮人选择了用自己本民族的语言开炮。因此除了可以从语气中听出威吓,别的什么意思都无法了解。这样一来就算里面有什么少儿或女性不宜的语句,既不会过分激怒对方 高等妖精扬了扬眉,眼中露出一丝愠意,但终是没有发作 同时也可以让老矮人一逞口舌之欲,实在是一种很聪明的作法。

我还在犹豫不定,冬妮娅已经哼了一声,大踏步地向前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她一招手喝道:“我们走。”见我依然迟疑不动,她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很豪气地说:“你在担心什么?雷曼沼泽的夔兽都奈何不了我们,还怕见去人吗?而且你也说了那个小白脸是受卡奥斯王室雇用的佣兵,那他的指挥官总得给我这加里波第伯爵公子夫人一点面子吧。”

我就是不想和他的指挥官见面啊。

我心底哀嚎,面上却还得挤出用虚假的笑容来应和冬妮娅的说法,并在冬妮娅的鼓励下拖着不情不愿的脚步向前进发。

结果,我没有见到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儿,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两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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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痛下决心 [本章字数:573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4: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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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是艾尔迪诺教导无方,令部下太过驽钝,竟然看不出各位的高贵身份,先前他们定有不少失礼的地方,希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艾尔迪诺阁下您无需致歉,贵军既是将要投入战斗,那艾尔德先生与妮克尔小姐就算再严厉的对待我们,也是职责所系,冬妮虽是一介女流,这点浅显的道理也还明白。”

在检查过冬妮娅出示的身份证明之后,卡奥斯自由军的最高长官,原金蔷薇骑骑士团长艾尔迪诺?赛?欧迪缪勒以极其郑重的态度向加里波第伯爵公子夫人行以全礼并对部下的失礼再次道歉。冬妮娅也以令我惊讶无比的优雅姿态,得体地回应了对方,不过马上在下一句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艾尔迪诺阁下,既然这里是战场,军情紧急,我们就不要谨守这些会浪费时间的礼节不放了,您可以把我们看作是普通的冒险者,如果有需要我等出力的地方,请尽管下命令吧。”

说着这些话的冬妮娅,两眼放出可媲美太阳的炽热光芒,在得知艾尔迪诺及其这支卡奥斯自由军的身份后,她也猜出了自由军将要和什么人作战,然后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沸腾起来。这让我颇有几分莫名其妙,上次攻打亚比葛尔市时,可没有看出她有这么高的热情,然后据沙蒂娅的耳语说明,我才知道在逃出哈洛克城时,那些精明强干、锲而不舍的盖亚帝国近卫军骑士们很让冬妮娅吃了些苦头,打那以后,恩怨分明的野丫头就一直憋着一股火准备和盖亚人清算。

不过看艾尔迪诺的表情,他对于是否有必要将这样一位大贵族的儿媳卷入战火感到犹豫,更何况她的岳父还是大陆救星白翼九英雄之一。

“感谢您的好意和热心,不过部队都已经进入预定阵地,而且事前我们对每个士兵都进行了指导,使他们在进入阵地之前就对自己和身边战友所担负的任务有充分认识和理解。现在再加入任何一支部队,都只会令士兵们感到无所适从。”

留意到冬妮娅的失望表情,艾尔迪诺微笑着补充上一句:“这场战斗我军占尽了天时、地利以及人和,胜利是可以预期的结果。如果冬妮娅夫人不急着前进的话,可以留下来看看自由军战士是如何教训那些侵略我们国土的盖亚豺狼。”

“这样啊……也好,战场的局势总是难料的,不到最后谁敢说绝对不需要预备队呢。”冬妮娅眼中恢复了几分希望,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失了分寸,简直就像在期待自由军的攻势受挫一样,好在自由军的首领没有介意,倒是一旁的妮克尔投来了谴责的视线,让她的长官注意到了。

“妮克尔?莉维斯。”艾尔迪诺点了妖精的名字,嘴角噙着一丝狐狸般的狡笑:“就由你陪同我们的客人到安全的地方去观赏我们的战斗吧。”

“什么?”因为失言被妖精的瞳剑刺得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的冬妮亚当场失声。妮克尔却只是略为一怔,便接下了这个任务,等到她的视线重新转回冬妮娅身上时,野丫头的额头当即渗出一层细汗。

战斗正如艾尔迪诺所言,占尽了天、地、人三方面优势的自由军很轻易地就将进入伏击圈的盖亚运粮队包了饺子,二百名骑兵、四百名步兵没有一个漏网,一百三十辆粮车尽数落入自由军手中。

不过盖亚军人的忠诚和强悍让我们再次开了眼,在五倍于己的自由军猛攻下,六百盖亚步骑以粮车结阵相抗,在他们的指挥官被击倒后也依然死战不休,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投降,不少人在受伤失去行动力后甚至叫喊着让战友杀死自己。以致这一战下来,自由军抓到的俘虏用两只手就可以数完。

无论是在前往高地还是观战的过程中,妮克尔出乎意料没有任何针对冬妮娅的报复或讽刺言行,只有在冬妮娅发现打倒盖亚军带队长官的人是特蕾莎时两人有过一阵短暂的交谈。

“那不是特蕾莎小姐吗?”

“你认识我们的次长?”

“怎么可能不认识,她是我的同伴在打下亚比葛尔市时俘虏的盖亚驻军长官……啊!不过她后来也成了我们的伙伴,和我们一起经历了不少冒险,大家都很喜欢并且信任她。”在发现自己口快吐露了特蕾莎的身份后,冬妮娅急忙加以补充说明,并回头征求我们的配合:“你们说是不是?”

不过妖精对她一开始的说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在听见她后半段话时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你的同伴俘虏了她?他叫什么名字?”

“特蕾莎?塔比奥拉呀。”

“不,我是问你那位同伴的名字。”

“他叫紫荆。”全神贯注在战场上的冬妮娅想也不想,便说出了我的名字。

听到我的名字,妮克尔迅速拿眼在我们脸上扫了转,那感觉仿佛是一道雷光划过,让我的整张脸皮都麻了起来。好在妖精很快收回了充满敌意的视线,要是时间再长点,难保我不会在神气上露馅。

之后直到战斗结束,任凭冬妮娅再怎么向她打听特蕾莎加入自由军的经过,妮克尔也不作回答,甚至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特蕾莎小姐。”从妖精那里得不到答案,心急的冬妮娅干脆一阵风似的冲下山去,还隔着老远就大声嚷嚷起来,并朝特蕾莎用力地挥舞手臂,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跟着妖精从山坡上慢慢地向下走,远远看见特蕾莎含笑对冬妮娅说了句什么,让野丫头露出嗔怪的表情捣了她一拳,再之后不知冬妮娅又说了句什么,让在附近的自由军战士一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唰唰地将非善意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

我先是一惊,然而在听见前面的妖精发出一下极其轻微的冷笑之后,我大概明白了冬妮娅在问什么,她大概是在向特蕾莎打听我的下落吧。

自由军的主力是深受我荼毒之苦的原佣兵部队,这些人听见我的名字能有什么好反应,如果不是有特蕾莎在,恐怕早有一群人冲上去揪住冬妮娅的衣领了。不过消息一旦传开,就算有特蕾莎在,也难保没有莽汉不顾一切来找冬妮娅和我们迁怒。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悔没有通过沙蒂娅给冬妮娅打上一记预防针,现在我们是佣兵仇敌的同伴这个消息是怎么也捂不住了,继续逗留可是极其不智的选择。

我冲沙蒂娅打了个眼色,女祭司理解地点点头,一下到山脚她便独自向冬妮娅走去,大法师和矮人则在我手势的提醒下于山脚处停下了脚步,没有进入自由军的阵营。至于妮克尔,我当然不能放她离开,由于她不愿意说话,也不可能用聊天来绊住她,更没有理由阻止她回去复命,于是我很干脆地用一张具有操影力量的魔卡钉住了她的影子,让她迈不动脚,可是表面上看起来却像没有一点受到束缚的样子,只是站在原地和我聊天。

“这是什么意思呢?撒克逊先生。”在发现自己突然举步不能后,妮克尔没有一丝慌张,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才冷静地向绕到她面前的我发问。

“这是为了我们同伴的安全。”我很欣赏她没有无谋地大喊大叫的反应,省却了我再浪费一张麻痹魔卡。“妖精的听力应该是很好的,我那位莽撞队长说了些什么你应该比我们清楚,而且应该更加清楚你的战友露出那种不友善神情的理由,而这两点我们都不明白,也无法推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保障我和我们同伴人身安全的措施,失礼之外,请允我在这里道个歉。”

“不要学艾尔德那一套。”

道歉之前就知道自己的态度再怎么诚挚也极有可能被对方无视,可是妖精的反应却是让我大出意料。仿佛也意识到失言,妮克尔脸上骤然飞起两朵可疑的红云,显得无比娇羞,可是这只是一刹那的变化,待我定睛细查时,妮克尔的已经凝敛心神,原就如玉石般洁白的脸上现下更似罩了一层寒霜,又恢复了最初的沉默。

她不愿意开口,我还求之不得,把注意力转到沙蒂娅那边,却发现女祭司的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由于冬妮娅一开始就说错了话,特蕾莎便把她拉到了离自由军人较远的地方,进一步和我们拉开了距离,所以我也只能远远地从她们的表情和动作中猜测冬妮娅不太愿意离开,特蕾莎似乎和沙蒂娅一起在劝她,可是在冬妮娅对着她激动地说了一通话后,特蕾莎便闭上了嘴,随后冬妮娅和沙蒂娅也同时陷入奇怪的沉默。

过了好半晌,三个人都是一言不发,我好奇起来,瞄了妮克尔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把意志和能量集中在耳朵上,又过了一会儿,我才听见特蕾莎的声音。

“如果说紫荆他对我所做的一切中有什么值得我感谢的事,那就是他从我心中彻底抹销了盖亚帝国骑士特雷扎的存在。”

说完这句话,特蕾莎又有一阵子没有开口,冬妮娅两人似也不知该如何接口,接着就听特蕾莎忽地低声道:“走吧,冬妮娅。” 接着从腰间取出一物放入冬妮娅手中,神色黯然的掉头回到自由军中间。

看着一脸沮丧走回来的冬妮娅,我心中也是闷闷不乐,却还要小心不能在神色中流露出来,于是便弯下腰拔起了插在妮克尔影子中的魔卡。

“请转告艾尔迪诺阁下,我等行程吃紧,不能与他当面道别,深感抱歉。并祝愿他能从伟大和崇高的使命中取得辉煌的成就。”

我话一说完,亚古忽然伸出手指住正看着我的妖精,一股淡如轻烟的灰雾罩在她脸上,妖精一惊,露出抵抗的表情,但不知道是她一开始被我的话分散了注意力,还是亚古的魔力太强大,这名高等妖精的抵抗只不过维持了五六秒钟便失败了。待到灰雾完全渗入她的皮肤后,妮克尔抬手排开围在她身边的我们,目不斜视的走向自由军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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