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都已经赶过去了,我们去又能干些什么?”
“是啊,他都向矮人们夸下海口要独力取下炎魔的脑袋给他们的族长当王座,我们跟上去岂不弱了他的威风。”
“去看看热闹也没什么损失,吸血鬼大战炎魔,这种眼福你在地面上拿成吨的金币都买不到耶。”
“切,你以为两头怪兽打架不会牵连到旁人啊?想看热闹也要掂掂自己的分量。”
“别说了,吸血鬼耳朵好尖的。小心他发起狂来把我们随手轰杀当热身啊!”
冷嘲热讽外加对吸血鬼力量的畏惧,林林种种的声音都被我一一听在耳里,艾尔德应该也不会听漏,可是他的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把这些人的声音当成了耳边风。不过稍后地面上传来的欢呼声让他表情出现了动摇。
“是特蕾莎大人!大人也过去了!”
“特蕾莎大人的神剑那般犀利,一定可以轻易把炎魔斩成两段啊!”
“飞翔的女武神,血涂的炽天使,我们自由军的胜利女神!”
“万岁……咦,大人带着谁在飞?”
“好像、好像是沙蒂娅大人,后面还跟着黯妖精和矮人。”
艾尔德和我一起在空中停下来回头望去,果然看见特蕾莎两手抱着沙蒂娅向这边飞来,妮克尔拖着奇勒紧随其后,却不见亚古、冬妮娅和雷伊尔的身影。
“法师用魔法带冬妮娅夫人直接移动到大广场去了,我们也快点吧。”特蕾莎不打停的从我们身边掠过,言犹在耳就已经飞得不见影子。不过艾尔德还是一把抓住了妮克尔,温言道:“你的伤势还没有全好,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你想管制我的行动还太早了啊。”虽然肤色完全变了样,妮克尔傲气的说话方式却没有丝毫改变,只一句就把艾尔德噎得面红耳赤,作声不得,却又不愿松手,最后乖乖地让妮克尔牵着他一起飞走,却似把我的存在完全给忘记了。
“重色轻友的家伙。”我一边抱怨,一边催动魔卡的力量加速赶了上去。
还离着大广场有好一段距离,便有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裹挟着地震般的冲击波沿隧道一路滚来,走在地面上的人全被震得身体一跳,穴顶上土石跟着簌簌落下,仿佛要坍塌下来一般。身在空中的我们虽然不受地震波的影响,却被那股有若实质的声波撞得胸口一窒,身形也跟着一顿,不由得相顾失色。
“看来那上万名黯妖精的血肉把炎魔喂得很饱啊。”我冲艾尔德苦笑了一下:“我当初想的驱虎吞狼之计现在看起来成了养虎贻患呢。”
“特蕾莎大人也说过了,打倒一头大象比打死一窝蚂蚁要容易啊。”艾尔德并没有表现的非常吃惊,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因为觉悟而沉着的气势,威武中透着悲壮,令我心下黯然。
话不多提,等到我们顶着阵阵轰雷赶到大广场上时,炎魔已经 暂且歇手了,这让我松了口气,一来庆幸没有迟到,二来为有休息时间感到高兴。虽然身体内外的伤势俱已大好,接连受伤累积的疲劳、尤其在精神方面现在我很容易就感觉困乏。
被人类称为大广场的矮人城入口地带事实上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四面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隧道进出口,用高高低低、百折千转的短阶梯相连,可以有效困锁入侵之敌,防止他们快速渗透;而且在每一块转接平台上都设置有带箭垛的矮墙,上百台石炮和巨弩交叉监控着大门及大门附近的一大块毫无遮掩的操场。要说这样的设计足以抵御十万精兵,可惜这一次的对手并不是数目庞大的军队,而是身体庞大的太古恶魔。
即便我们之前没人与炎魔交过手,现在也可以通过检视大门遭破坏的程度了解到这个敌人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矮人城的大门一共有二重,第一重外门是两块厚达三十米的巨石,一般不启用。常用的二重门是用矮人族秘法铸炼的合金大门,厚达二米,门扉上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美丽花纹,可是只是注意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带着大幅曲度的花饰与矮人们喜好的方正图纹风格迥异。事实上那是魔法的符号,内门的启动方式也不同于外门靠地下水推动绞盘运转的方式,它是利用魔法水晶来操控开合,也可以把地脉的力量汲取上门扉增强抗冲击力,这一项功能主要是针对魔法设计的。对于物理性的破坏力,照矮人们的想法,如果两扇门同时关上,世上就再没有一种生物可以凭力量破坏它们。
然后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是,合金铸造的内门已经整体向里微微凸起,而根据守门矮人的说法,外门是关上了的。在有外门屏护的情况下内门依然出现变形,可想而之炎魔铁拳轰击的力量何等之大,穿透力又是何等之强。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从炎魔现在收手不攻可以看出,它也被这两重大门消耗了不少力气。现在正是对它发起反攻的好机会,否则等到它回过气再轰上一通,这两重门可能就要失守了。”
特蕾莎的判断得到包括矮人族长在内的所有人一致赞同。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及时的发起反攻,虽然有好几条紧急救生通道可以通向门外,可是那是针对矮人的体型开掘的,其中更颇有曲折,本意是避免外面的敌人顺着这些通道潜入城门,现在却成了我们一行人出去的障碍。
亚古本来想要开口,却被我在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于是便闭口不言。甚至当旁人问起他有没有办法帮助突击队缩小身形时,也被他用没有记忆这方面的法术推卸了。由于除了我便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掌握了混沌原理,施放魔法已经无需再像其他法师那样事先记忆,所以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说法。只有沙蒂娅约略听我提过亚古修炼的魔法原理与现世的魔道之术迥然不同,所以怀疑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后就落到正从法师身边走开的我身上。我知瞒不过她,便将自己的想法通过乙太诀传心相告。
“让炎魔自己打破门进来吧。就算我们是这场战斗的主力军,也不必放着可以利用的资源不用,矮人摆设在四周的上百具石炮巨弩多少会对炎魔起到牵制作用。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请你提议让集中所有法师的力量给这些巨弩用的箭器附加上魔法力,等下炎魔打破门冲进来也是力气大减,说不定一轮魔法箭射过去就可以去了它半条命。我们再要对付它就轻松多了。”
沙蒂娅目光闪动了片刻,转过头正准备唤起人类与矮人指挥官们的注意时,艾尔德这个呆子却抢在前面做了令我气爆的表态。
“请告诉我那些安全通道在什么地方吧,我可以变身成狼或烟雾从那里面通过。”
听到他这番话我几乎想要捶胸大哭一场,又想扑上去狠狠的把他K清醒一些,可是众目睽睽下这些动作都不能做,我只好皱着一张脸听那傻子像个骑士一样继续慷慨激昂地发言:“我说过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摘下炎魔的头颅,这一场本来就是属于我个人的决斗,不需要再把其他人卷进去。”
“你休想。”妮克尔干脆利落地驳斥回艾尔德关于炎魔头颅所有权的声明:“我可也要找炎魔报仇,你如果想做到对那个矮人老头的承诺,等会儿就把所有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比我更快地砍下那大块头的脑袋。”
“不要乱说话,你和炎魔又有什么仇怨了?”
“我是被那群黯妖精给打伤的,现在那些家伙把他们的命都给了炎魔,欠我的债务自然也转移过去了,我不找炎魔报仇又该去找谁?”
“你、你这是什么歪、歪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急的,艾尔德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妮克尔很傲气的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手扶剑柄往矮人们面前一站,说:“请来一位胡子先生带路吧!我也可以变成动物通过安全通道。”
全都留着长胡子的矮人们很生气地瞪着她,没有人说话。艾尔德正要上前拉她,轰隆一声巨响,整间洞穴又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妮克尔不以为意的回头瞄了一眼又凸起一些的内门,冲矮人们冷笑说:“你们打算站在这里和我相看到炎魔冲进来吗?”史特夫族长气呼呼的把胡子吹飘了起来,无奈地冲身边的矮人做了个手势。那矮人立刻踏着抖动不停的地面冲向大门,中途两次被震倒又爬起来,最后他终于摸到了大门左侧的岩壁,一番捣鼓之后岩壁上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我看着那洞口,心想如果进去深处也是同样大小,那一个成年人类可以匍匐通过,不过要是里面的转折太急而又连得更紧,就会把那个人卡互在里面。
“通过这条秘道,你可以从外面湖泊旁的一块石头底下出去,如果你动作够小心,会发现炎魔把它的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你眼前。”史特夫族长冲秘道洞口挥了挥手,然后缩回来摸上自己的胡子,五根短粗的手指完全插入了胡须之中,然后慢慢向下滑动。我认得那似乎是矮人向出征的战士表示敬意和祝福的动作,所不同的是族长没有看着妮克尔的眼睛,也没有诵唱战歌。我不太确定的转头去看奇勒的表情,就见老矮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中透着欣喜。于是我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就是不知道艾尔德与妮克尔看懂了没有。只见那二人带着同样的矜持态度向矮人族长微一欠身,竟争般地奔向秘道洞口。
“嘿!”冬妮娅发出不满的叫声正要追上去,被我一把拉住,俯耳对她说道:“艾尔德有任务交给你们,能办好的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这一招果然让野丫头顺从地收回脚步,然后我转头看向沙蒂娅,送过去一道心灵通讯:“你们留下来,说服自由军集中起他们的法师,并要让矮人同意他们给巨弩箭施加魔法。”
“你想把炎魔逼进来?”
“我绝不允许上面那些家伙们袖手旁观。”
我愤怒地抬头向连接自由军营区的隧道入口和阶梯平台扫视了一圈,示意沙蒂娅注意那些人望着艾尔德二人时,眼中流露出的冷漠和讥笑。然后我望向亚古,示意他待会儿给弩箭上施加一些强力的魔法,如果矮人们不同意,就找个角度好的位置准备魔法痛轰炎魔。最后我拍了拍冬妮娅的肩,告诉她照沙蒂娅的吩咐去做。至于雷伊尔和奇勒,他们用不着我告诉他们该做些什么,雷伊尔一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冬妮娅,至于老矮人这会恐怕早等不及要跟着那两个“人”冲出去和炎魔大战一番了。剩下的就是特蕾莎,不过她的乙太诀修为还没有好到可以帮她改变身形的地步,暂时就把她留在里面充当预备队吧。待会儿她一听到沙蒂娅的提案就会明白我想干什么了,不过相信她不会说穿这件事。因为这对在场的人类没有好处。
该交待的事都交待了,该考虑的问题也都想到了。我侧头对满面焦灼的老矮人笑了一眼,从腰间抽出一张卡片,化身成一道流光向艾尔德二人追上去,甚至比他们一步冲进了秘道。
喷火牛头,你家撒克逊大爷来也!
第十回 炎魔神威 [本章字数:711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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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光体变回人形时,险些爆发出一阵咳嗽。炎魔身上散发的浓重硫磺味刺激着我的喉鼻,从它周身喷射出的火焰几乎烧光了外面洞穴内的空气,矮人口中的湖泊现在已经变成干涸的坑洞,地底世界特产的奇形怪状的鱼类尸体像落叶一样铺满了坑底,我相信即便把它们放进榨汁机里也不可能再挤出一滴水份。同时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份也在迅速流失。
“继续坐等下去,在艾尔德他们追上来之前我就会变成木乃伊了。”
艾尔德变化的烟雾和妮克尔变化的野兔都没有变成光的我行动迅速,现在他们大概才走到秘道的中段吧。
我按捺下因为高热产生的浮躁情绪,透过干裂的岩石缝隙窥视着炎魔。矮人城的外门在它的重拳猛轰下已经变成一堆碎石,现在它的拳头已经可以直接打击到内门。不过那扇用矮人秘法铸造的合金大门的韧性与延展性实在令人惊叹,虽然已经凹陷的非常之深,却依然没有破裂。
不过如果用冰雪魔法将它急冻住的话,恐怕不用炎魔出拳,就连我都可以打破它了。不过得先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如何让炎魔了解我是想帮它打破大门而不是偷袭它;第二个则是门被打成这样,镌刻在上面的魔法阵还能发挥多大的魔防作用。
我正在思索,心头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悸动,很像是上次目睹艾尔德变身时的那种感觉。我还在怀疑,炎魔侧后方的地面突然迸裂,一道赤若朱砂的血红身影电射而出,像一柄锐剑似的刺在炎魔腋下,高度聚焦的君主级妖力配合精准无比的切位,一击就穿透过炎魔的肩膀,再一旋便将它的一条粗壮胳膊卸了下来。
我虽然吃惊,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两张“穿甲爆裂”魔卡分两路射向炎魔的脚下,炸散了支撑它巨体的石面。让它无法对艾尔德施予反击,等到它重新站稳脚跟时,艾尔德已经自空中盘旋回来,双掌并立如刀,迸发出的乌黑焰光,沿着从双掌间飙起的一溜血线升腾飞舞,最终凝聚成一柄仿佛可以将巨龙轻易一分为二的墨刃血刀,猛劈中炎魔的天灵要害。
“哈哈,杀的好!”
我正感兴奋,却听炎魔发出山崩似的咆哮,身形急旋,宠大的身躯带起强猛无匹的龙卷飓风,将焰刀弹到一边。艾尔德也被风劲拽的身体东倒西歪,待炎魔再一发劲,便被震得飞射开去,身如炮弹,猛然撞上穴顶,激得碎石断笋如雨点般砸下。
震飞了艾尔德,炎魔的模样却也不好看,顶门双角之间破开一个大口,鲜红如血的岩浆从伤口汩汩涌出。艾尔德的奋力一击,果然还是取得了成果。
大团的火焰同时从炎魔的眼眶、鼻孔和嘴巴中喷出,与先前不同的是火焰的颜色已经转为青蓝,巨体里外都爆出连串令人毛发倒竖的异响,仿佛石块摩擦发出的巨大噪声。很显然,炎魔暴怒了。只见它尚存的右手一招,火焰九尾猫便跳到了它的手上,握住鞭柄它用力一挥,九条鞭身便像九条火龙一般张牙舞爪冲向刚从穴顶岩石里抽身而出的艾尔德。饶是艾尔德移形换位诡如幽魅闪空,火龙却总能如影随形的蹑上,真个犹如附骨之蛆。
连闪数次都无法摆脱火龙追击,艾尔德也是火冒三丈,他索性放弃了躲闪,一扭身向炎魔俯冲掠下。两手振动,聚起两大团黑色焰球。
“愚蠢的恶魔,想和本王斗拼火力么?且看是你的九头龙凶,还是本王的黑龙波威啊!”
艾尔德的怒吼和炎魔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如有形的钢锉一般刮过我的身体,也把他们周边凹凸不平的地面全部碾磨成了平地,大片石粉忽忽荡起,犹如烟霞一般将炎魔的下半身完全遮住。从我这边望去,炎魔仿佛是从无边云海中探出身体,显得愈发巨硕狰狞,艾尔德与它一比小的像只乌鸦。可是当这只小小的乌鸦旋动双翼时,却有一条头颅比炎魔身体还大的无爪黑龙从他手中腾起,旋转翻腾,向着炎魔迎头噬下,大张的黑色巨口深沉如渊,犹如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快逃吧,大牛头。既然你身为恶魔,不会不知道黑龙神王的炼狱焦炎厉害吧!”
艾尔德在空中张狂的大笑,全然不理自己的身形因为发射黑龙波停滞下来,九条火龙自不同方向扑下,血口簸张,将他牢牢咬住。九龙分噬,艾尔德的身躯几乎完全消失在它们口中,看得我大惊失色,都顾不上去看炎魔对上黑龙波会有什么下场。双手十指连弹,将所有拿得出手的冰系魔卡一古脑射向火龙群。
然而卡片尚在半路上,艾尔德已经爆发出惊天妖气,锋锐肃杀,如百万冰刀般将九条火龙凌迟分尸。也将我的卡片割破大半,剩下的三张因为空气对流的关系被吸引向艾尔德飞去。我吓了一跳,那些可都是已经启动的魔卡,无论艾尔德伸手去接还是用妖气击打都会发动,除非像刚才那样用锐劲高速切割才可以破坏。可是我又不想浪费,急迫下不及多想,一道发自本能的心灵通讯光速传递出去,就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穿越这片冷热能量交战的空间。
“不以力抗,顺势听劲,黏随引化剩下的三卡沿俯角三十度、十二点钟方向去!”
艾尔德没有回头,可是他身边萦绕的妖气骤然有了变化,变得好像情人的手一般温柔,轻轻牵引三张魔卡转到我指定的路线上。这时炎魔已经被黑龙波压得靠在矮人城的内门上,早先变成一堆碎石的外门现在又被二者散发的火劲融成了一滩岩浆,然后又被蒸发成缕缕白烟从地面升起,充满了整个门洞。
三张闪烁着森冷清光的魔卡像三把利剑一样划破白浊浓密的雾团,还没来得及挨上炎魔和内门便被刚烈的火劲引发了。刹那间无数犹如钻石般的大颗冰粒代替了火光在门洞中闪烁,甚至一度形成冰膜封住了洞口,又很快就被远胜过它的高热气体冲破蒸发。但是我并不失望,因为就在火光冲破冰膜喷出洞口时,我分明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一个属于金属断裂发出的脆响。
这样就足够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刚才的冻气只是短暂地冻住了内门的一层皮,也有了足够资格成为压断骆驼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当我目睹黑龙与炎魔的身影突然陷进更深更广阔的空间时,胸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而后城里发出的惊叫和悲嗥让这股感觉发挥更加淋漓尽致。
“想要牺牲他人苟且偷生的鼠辈们啊,用你们的血肉为被你们抛弃的英雄的离去铺路吧!”
我一边轻声地呢喃,一边尾随艾尔德重新冲入矮人城。
大广场中,黑龙推着炎魔到处流窜,所经过的岩壁上尽是一道道仿佛被啃啮出来的深槽,领近的人类和矮人被烤得只剩下一群影子贴在墙上,大部分的石炮和巨弩还来不及发射就自动自发的燃烧起来,幸存的人类和矮人们纷纷在向隧道深处退却。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安静伫立在广场左首一处低矮平台上的人们就异常突出,罩住他们的纯白结界在满室的火光与黑气中也是醒目至极。
那正是包括特蕾莎在内的冬妮娅等人。在他们身边还摆放着一台上好了钢箭的巨弩,奇勒正一手抓着舵盘一手扣着扳机对着空中瞄来瞄去,全然不理正在向他说话的大法师亚古。我看亚古终于垂下肩,冲其他人摆出一个全然放弃的姿式。冬妮娅急躁地从法师身边挤过去,一把抓住矮人的扣扳机的手掌用力一推,巨大的钢箭腾空而起,照着、照着……照着艾尔德飞去!
我被这个场面骇得全身一跳,忘记了自己正在飞翔,这一跳就直冲上了穴顶,险些在坚硬的岩石上面撞得脑浆迸裂。千钧一发之际,我扭转身体背贴穴顶滑行过一百多米才缓过劲来重新降低高度,同时也把巨箭中途折转方向,命中炎魔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巨箭的飞行速度也是极快,几乎在艾尔德查觉到的时候,箭尖距他身体已经不足一肘远。那正好是我为了避免撞破脑袋,翻转过身体的那一刻,面孔朝下的我消楚的看到一个个发光的符字从箭尖浮现,并迅速向尾端蜿蜒,刹那间就布满了箭身,然后巨箭像飞鱼一样猛昂起头,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从艾尔德头上飞过,再一个甩尾改变方向转到了炎魔后背,从两只红黑色巨翅之间的位置深深地刺了进去,让炎魔的身体为之剧震,发出一下暴怒的咆哮。恶魔的哮音方起,箭身上的符字突然像蛇一样扭动起来,排列成了另一种意思,产生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破坏性力量。
“冥王的呼吸,化为芬里尔的獠牙,切裂灵肉的羁绊……帝击冰狼破!”
银亮的冰之甲胄以箭伤为中心伸展开去,一转眼就覆盖住炎魔的整个后背,连那两只巨大翅膀也垂下了粗壮的冰棱。终于,这股自内而外爆发的寒冷魔力攀沿上了炎魔的四肢,已经冻僵的关节再被龙颚的压力一挤,立刻炸裂开来。失去手脚支撑的炎魔光秃秃身体顿时倾倒在龙口中,紧接着便被吸入龙腹。随后龙口重重合闭,将塞在牙缝中的残肢碾得粉碎,从口中喷溅出来,悠悠荡荡地扬洒了满天。
“打倒它了吗?”
我缓缓降到艾尔德身边,不太确定的问道。炎魔被黑龙吞噬,战斗到这里似乎已经完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诚然炎魔展现出的力量强横无匹,和我们交手的过程也堪称激烈,这从环境的破坏程度就可以看出。可是我方高手大半都还没有出手,几乎是靠着艾尔德一个人的力量就压制住了炎魔,得亚古相助的那一发魔法弩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把黑龙粉碎炎魔抵抗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能提前了结对手固然可喜,可是以我过去与迪亚波罗的战斗的经验来看,炎魔的表现较之迪亚波罗差了起码三级,完全不像是会被大魔神王忌惮的对手。就连艾尔德他虽然迭施强招,也还没有把力量推到最高境界。
双方的潜力都还没挤到尽头,战斗就突然结束了,这和我心中的预想真是完全不一样。看艾尔德的表情也是欣悦中透出措手不及的怔愣,下方的冬妮娅和奇勒两人高兴的手舞足蹈,对胜利表现的毫无怀疑;特蕾莎和亚古却一致紧皱着眉头,沙蒂娅也还没有敢解除结界。而矮人城里的大多数居民仍然缩在隧道深处不敢出来,少数来不及退进隧道的人类和矮人们从他们的掩体下面探出头四下张望,当他们看见黑龙仍然在洞穴上方盘旋时,连忙又把头缩了回去。不过也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家伙扯着喉咙冲艾尔德和我叫唤。
“喂,你们不是已经打赢了,为什么还不把那条黑龙收回去?留着它在这里吓人好威风么?”
我冷冷地横了这些人一眼,让他们畏缩地闭上了嘴巴。这时艾尔德轻声地自言自语道:“炎魔还没有消灭,黑龙才无法回去……那恶魔,在它的体内挣扎……”
他正说着,黑龙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声音自高走低,相反炎魔的气息却以惊人的成长速度膨胀起来,那种仿佛山崩般的咆哮撕裂黑龙的呻吟,从龙口中喷发出来。黑龙痛苦的蜷缩起长大的身体,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球,球体越缩越小,当它变得只有一间普通房屋那么大时,突然像被人把火药泼在上面一样轰地炸裂开来,将大广场中的空气、阶梯、平台、弩炮和没有退进隧道的人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就连我,如果不是艾尔德及时用身体为我挡住了热风,等不及结界张开我就会被蒸发掉了。饶是如此,火球爆炸产生的强烈闪光仍然夺去了我的视力,而恃仗能量推动的空识知觉在如今能量狂潮席卷整个空间的情况下什么也探测不到。我第一次从真正意义上体会到了瞎子的滋味。
“炎魔脱困了吗?”我大声地发问。只听见艾尔德刚说了一句“那家伙……”就戛然收声,然后一掌拍在我胸前,一股阴柔大力将我推下地面,屁股着地后我又滑出老远,直至背心抵到一片柔韧的墙壁方才止住。然后突然就有人抓住我的后领,发力把我拉进了墙壁。
“是我们啦!”在我做过激的自卫动作之前,冬妮娅那熟悉的声音已经急促地钻入耳中。我松了一口气,把**卡片包的手指抽了出来,焦急地向她询问外面的情况有了怎样的变化。
因为结界内的能量非常稳定,所以我的空识知觉轻易就在脑海中替我勾出了冬妮娅现在的表情,那是失望到了极点的沮丧和信心不足混合而成的苦瓜脸。不过发现我眼睛看不见的她还是把声音挤得很开朗,说:“没问题,艾尔德还罩得住……”顿了一下又画蛇添足的加上一句:“而且特蕾莎姊姊也上去帮他了,很快就可以再搞定那个大牛头……龙……那个喷火怪物了!”
且不提特蕾莎上天助阵足以说明艾尔德过得的辛苦,单听她选择一个对炎魔的形容词也要吞吞吐吐,就不是一个好兆头。而沙蒂娅张开的结界隔断了我的空识知觉,让我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可是从不时撞上结界的散逸能量的强度的变化上,我感觉到炎魔的力量发生了质的变化。
“我要出去。”我从地上一站起来便想迈出结界,冬妮娅死命地拉住我。“不行,现在外面根本不是人可以活下去的世界,你这样随便冲出去马上就会死掉。”
“可是缩在这里面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根本不知道在外面作战的人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啊!”
“冷静一些,愤怒与烦躁是理智的大敌,不要让情绪控制了你。”沙蒂娅清唱般的话语让我的心气略为平静了些,她伸出一只手递到我面前。“你根本就可以不用出去也能看得见,忘记了吗?”
我尴尬地笑了起来,用一根手指挠了挠脸,再才握住沙蒂娅的手掌。立刻,我的空识知觉便与她张开的结界的能量融成一体,外界的景色清晰无比地映入了我的脑海。
原来呈现正方体形状的大广场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半球形空间,大块大块的玻璃化物质挂在岩壁上。所有的隧道入口现在都看不出来了,在冲击波压缩空气创造的动压推挤下,入口处的岩石完全坍塌下来,随后被高温溶化成了玻璃,像镜子一样反射着黑色的火光与灿亮的闪电,还不时的被剑气从上面划过,留下了一道道惨白如骨的深刻剑痕。
再看炎魔,它的身形足足涨大了一圈,一早被艾尔德砍断的胳膊也完全长好了,原先仿佛用大块不规则火山岩堆砌而成的身躯,现在全部被磨盘大小的黑红色鳞片所覆盖,交错重叠在一起;萦绕全身的红色火焰,现在也像被墨染过一样变成了焦黑色;巨大的牛头也变得更加硕长宽大,上面生出了无数尖锐的角刺,看起来更像是爬虫类生物的嘴脸;和蝙蝠一样的膜翼消失不见,却有一条长长的龙尾从它臀间生出。
“这家伙,它把黑龙波给吃掉了吗?”我无法置信地甩动脑袋:“原来这就是迪亚波罗忌惮它的原因 炎魔可以通过吞吃暗属性的能量获得进化。这叫生于黑暗的魔族怎么和它交战,用来攻击它的黑暗能量越大越纯粹,它就会变得越发强壮。这种对手就算是艾尔德变成吸血鬼之王也不可能打倒,可真是麻烦透了!”
我心神电转之间,场中战局骤生变化。特蕾莎正面对上炎魔喷出的一道黑炎,挥剑往炎柱上斩去,二者将触时忽将剑身一转,改斩为拍,剑上劲力柔然化黏,借黑炎推力向后疾退出战圈。转眼间就要撞上岩壁,特蕾莎却似恍然无觉,只是专心振旋妖剑,如舞彩带般将黑炎抖成无数个大圈小圈,正圈斜圈。双脚同时向身后凭虚连点,待得足尖及壁,她上身微摇,霎间幻化出无数残像,沿着光滑的玻璃分左右两路滑到炎魔身侧,清啸一声腾身扑出。
“分身剑!”我正在赞叹,待见那些黑炎剑圈的颜色重显绯红,再转青白,及杀至炎魔身前时,已是金阳灿然,更觉惊讶。炎魔则左顾右盼,似是颇为困惑,最后它咆哮一声,双臂左右展开,两个巨拳分向两个特蕾莎轰去。却把自己的胸膛卖给了自特蕾莎加入后就一直游斗牵制它的艾尔德。
炎魔敢有此一举,想是吃定了艾尔德的力量对自己构不成致使伤害,这种蔑视的举动让心高气傲的吸血鬼之王大感愤怒。只见艾尔德双手在面前急速移划,血红与墨黑两种光芒随着两手划过的路线交织在一起,更有一个悠远空茫,全不似现世人语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天不仁兮降破军,地不仁兮扬血光。天地合发,日月有蔽,迅雷烈风,折阿特拉斯之脊,覆废四极八荒……斯里星昂依纳得斯热确虚哈虎文钵英……忽不尔肯星多得斯根六补……”
我听了他开头几句,格体竟似东方符唱,可是后面发音古怪,却又是夜魔一族的秘语,心下不由大惊。妖魔贵族使用魔法并不需要吟唱咒语,可是各族都有不同的秘语相传,那是向混沌之主借力的绝招,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禁咒。禁咒虽然不一定都是破坏性招数,可是艾尔德前面用东方格体吟唱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破坏性咒文,再看他所画图案,红的似丹咒符?,黑的是魔道法纹,二者环环相扣,息息相通,显然是他自己开发出的复合型禁咒。这种未经实践的招数也许威力强大,可能不能克制炎魔却也难说。但是从脚下大地的剧烈颤抖,岩壁表面玻璃物质的龟裂脱落中,我判断出来他这一招一旦发出,恐怕整间洞穴都要土崩瓦散,余威可能还会波及大半座城市。
我虽然讨厌那些有种族歧视思想的人,想让他们受些教训,却没想过把他们全部杀死,毕竟人是可以改变的,也还要靠他们的力量挽救卡奥斯王国。可艾尔德这一招发出,就会把所有的希望与火种全部扑灭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发出了惊慌的声音,这时两个特蕾莎都已经被炎魔的重拳轰飞,身体几乎整个嵌入岩壁,涓涓血线自她嘴角挂下。可是她的分身合击也缔造了宝贵的战果,炎魔双手的十根指头包括半个手掌都被她的金焰剑环绞碎,痛怒交集的炎魔根本就没去注意艾尔德,让他毫无滞碍的完成了咒语。
蓦地,地震停了,声音没了,正在剥离和掉落的玻璃、岩石也神奇地凝固在空中,时间仿佛冻住了一样。场中只有炎魔还可以便缓慢地动作,艾尔德则是完全不受影响,只见他分开双手,动作流畅的摆出一个托的手式,便有一个边缘不断冒出血焰的黑色的“圆”出现在他手上。是的,那是一个圆,无论我以空识知觉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那都是一个平面的“圆”。
这个“圆”究竟是什么东西?
生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因无知而生的恐惧如鸟爪般攫住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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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困战迷城
第一回 炎魔降伏 [本章字数:778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6: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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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圆"究竟是什么东西?重力弹?还是模拟黑洞?
随着一个个想象掠过脑海,我的背上也是热一阵冷一阵的汗流个不停。在我来得及做出判断之前,艾尔德的手动了。
圆划着奇特的轨道、避开停滞在空中的障碍物命中炎魔,它那壮硕、浑圆,充满无尽力量的身躯像被践踏过的泥娃娃一样迅速平扁下来,紧接着以它为中心,直径百肘的空间出现了压缩折叠现象,随后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把整片空间生生剜了下来,露出下面黑色的背景,很快周围的景物伸延过去填补了这个破绽,停滞的时间也重新流动起来,悬停在空中的玻璃片与碎岩以正常的速度簌簌掉落,岩壁的震荡虽然还在继续,可是已经势微,一切仿佛都回复了正常。可是那片被剜下来的空间就像一面圆镜一样在空中沿着中轴线不停翻转,可以看见炎魔正在镜中愤怒地挣扎。
"这是......死镜术!"
利用强大的力量将对手所在的立体空间剜出并压缩成平面空间,次元差异会使对手的一切力量对三维空间的物体失去作用,而且无法逃走,只能任由身处高次元的施术者宰割。现在只要打破这面镜子,炎魔的身体就会随之碎裂飘散!可是,为什么艾尔德还不动手?!
我焦急地瞥了艾尔德一眼,却见他双手虚握成圆,正在努力的想要收紧手指,可是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抗拒他的指压,他苍白无比的面宠胀成了一个血球也无法收拢十指,而特蕾莎仍然嵌在岩壁中无法起身。
"沙蒂娅解除防御,所有人一起攻击那面镜子!"我握紧拳头大声咆哮起来。
随着纯白结界的消失,魔法的火焰与闪电仿佛脱闸的蛟龙一般扑向圆镜,在巨大的镜面上激起一阵美丽却虚弱的花火,第二波奇勒与冬妮娅的飞斧和魔法箭同样没有效果,第三波雷伊尔抛出的巨石与沙蒂娅的圣光弹也是无功而废。
相较我方攻击的软弱无力,炎魔的反抗却开始出现成效,艾尔德的一根小指突然折断,次元镜虽然没有出现明显的裂痕,可是那种啮齿般的喀嚓声却开始增大,听在我耳中仿佛一把锯子在心脏上来回拖拉。
"可恶!其他活人都死到哪里去了?炎魔替他们铺上棺盖,他们就真当自己是死人缩在洞底不敢冒头了!"
虽然心里清楚还活着的人都被封在岩壁深处的隧道里,根本不可能了解大厅现在的情况,即便有人想出来援助,一时半会也挖不穿溶成铁板一块的岩壁,我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让我想不到的是,原本只是单纯发泄心中焦虑与压力的叫骂居然迅速得到了回应。
轰隆一声巨响,距我们不远处的地面犹如火山爆发一样炸裂开来,一头巨大犀牛般的斑斓怪兽从地底跃出,比象牙更加粗壮的黑色坚角凶猛地顶撞上次元镜,平滑的镜面上立刻出现了蛛网状裂纹,可惜的是面积只占整体镜面的极小一部分。
"连贝希摩斯!大地之上位精灵的力量都......"
目睹次元镜初现破绽,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面露喜色,只有我的心却笔直地沉了下去,贝希摩斯未能一举打破次元镜,等于帮助困在镜内的炎魔标出一个突破口,如果它照着那处裂纹自内轰击的话......
我尚在忧虑,炎魔已经如我所想的那般自镜内对准外面的破纹猛踹了一脚,造出了几乎覆盖住半个镜面的粗大裂纹,黑色的焦焰从裂缝中喷出,裹住了贝希摩斯的巨体。惨叫声中,一条纤细的身影自大团黑焰中冲出,突然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向地面。
那是妮克尔·维莉斯!
心上人有难,艾尔德的精神顿驰,炎魔的第二击立刻轻松地击穿了次元镜,整只腿掌都递到了镜外。似乎没有料到第二脚会这么容易就击穿镜面,炎魔的姿式出现了瞬间的倾斜,已经准备好了的第三次攻击就未能发出,给了艾尔德回神的时间,连忙重新集中精神,将它的脚爪牢牢锁住,不让它再有机会恢复姿式踢踹次元镜。
我飞上去接住了妮克尔,发现她并没有受重伤,只是衣服被烧烂了,再就是裸露在外的手脸有些轻度灼伤,看来是贝希摩斯的力量保护了她。其本人也只是精神虚脱,这是召唤高阶精灵后会有的正常现象。
回到地面我把妮克尔交给了沙蒂娅,再看艾尔德面上的血管都已经爆裂,才勉强钳制住炎魔的脚,炎魔见抽回大脚无望,索性放弃了挣扎,脚心对准艾尔德就是一发焦炎弹射过去,把全无防备的吸血鬼打了个正着。
眼见艾尔德全身浴火的往后直飞出去,已经沉到鞋子里的我的心脏忽地一下蹦起来堵住了嗓子眼,连气都透不出去。我直愣愣地望着艾尔德撞上岩壁,然后反弹回空中,拖着浓浓的黑烟重重摔在地上,可怕骨骼碎裂声犹如一把重锤把堵在我嗓子眼中的障碍物敲开了,积压的空气垒块呼啸着冲出牙关,震得我自己也感到一阵目眩。
"你给我去死吧,恶魔!"
庞大的地脉能量被我无节制地抽起,我恍惚感觉到自己的头发都被这股愤怒的能量拔了个精光。下一瞬间,我投出了身上所有的魔卡,心中狂燥、愤怒与憎恨的负面情绪在辅助魔卡的作用下无限制贲张,化作黑色的凶兽挥舞着爪牙扑向刚刚冲破次元镜束缚的炎魔,在它的指尖,火焰与冰晶相映生辉,它的咆哮会变成狂飚的烈风,吐息是闪电的瀑布。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强攻击!炎魔啊,今天就让你知道生命因悲愤而生的力量之恐怖!
我满怀信心地看着凶兽的爪牙结结实实地打在炎魔身上,溅起大簇破碎的鳞片。然而在下一刻,凶兽却无法从炎魔身上抽手,胜利的尖啸霎时变成恐惧的哀嚎,它那堪与炎魔一较高下的巨硕身躯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对手狰狞的丑脸上却露出受用的神情,五根粗壮尖锐的手指很快出现在先前被特蕾莎绞碎的右手掌端。
等我醒悟过来负面情绪正是黑暗能量的本源之力时,炎魔已经完全吸收了凶兽的能量,刚刚长好的右手五指捏成一个拳头,一记焦炎烈咆拳端端正正的朝我击下。
此时我手上已经一张魔卡也无,而且心下正自责不已,眼看焦炎击来,也没有想要闪躲。倒是亚古抢上前来,魔杖一举,张开了一面金色护盾,挡住了奔腾汹涌的黑色火焰急流。两股能量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焦炎和魔盾同时消失,大法师魔杖顶端的水晶也破成了几千片闪耀的碎片。亚古盯着损毁的魔杖发了会儿呆,然后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慢慢坐倒。
我惊慌地上前想扶住他,却听见大法师口中流泻出的低沉感叹:"这就是真实的恶魔之力吗?好强大、好完美的暗之波动......"
我愣了一下,炎魔的第二击接踵而至,这一次是沙蒂娅腾出手来升起结界。可是她之前已经损耗了太多圣力,新结界的防御力大不如前,虽不至于像窗户纸那样一捅及穿,却也未能完全抵销焦炎的威力。结界破碎后残余的焦炎一涌而入,挡在我身前的沙蒂娅首当其冲,承受了大半焦炎的直击,像个被烧坏的布娃娃一样摔进我的怀里,两人滚作了一团。
我紧抱着沙蒂娅不知滚了多少个圈,待其势稍止,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她的伤势,惊奇地发现沙蒂娅身上竟然只有神官服被烧成了灰烬,再就是手背上多了几片珍珠般粉亮的燎泡,除此再无大碍。我这才把吓飞的魂儿重新拉回体内,庆幸之余也觉诧异,魔界焦炎是何等厉害的力量,论起破坏力来就连焰中皇者黄金火焰也要稍逊半筹,虽然之前被结界抵消了近九成的威力,那剩下的一成也绝非血肉之躯可以承受,为什么沙蒂娅可以幸免于难?
疑惑下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沙蒂娅**的身躯上重新巡逡了一遍,果然发现了异处,原先被沙蒂娅用七色丝绦悬挂在胸前的独爪金鸾护身符,现在竟然嵌在她晶莹的肌肤中,我用颤抖的手指轻轻地碰触了护身符一下,发现它是冰冷的,似乎完全没有被焦炎炙灼过。我试着想要把它弄下来,可是手指刚一用力,昏迷中的沙蒂娅就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身体也跟着一阵抽搐。我不敢再试,只能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希望这样可以帮她平静。然后我抬头看着其他人,大法师也被焦炎爆风吹飞出老远,失去水晶的法杖大半都化作了飞灰,只剩下掌心中的短短一截,他身上的法袍也是千疮百孔,不过人看起来还好,只要命还在,其它的东西损失了也没什么。
我正这样想着,却听见了冬妮娅的凄厉惨叫,刚放松的心脏又猛地抽紧,急转头看去,就见冬妮娅和矮人正费力地想要架起雷伊尔倾倒的巨体,冬妮娅的手从他左肋下穿过,碰到巨汉的后背,摸到的不是结实富有弹性的肌肉,而是一把把枯涩的焦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