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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092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在我和阿蛮说话的这短暂时间里,炎魔艾哈撒已经遵照我的命令把微民从乱石下面揪了出来,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已经变回了人形,只是全身皮肤通红,不时鼓起一串燎泡,转眼之间炸开,爆出的血浆落地后烧得石头滋滋作响,仿佛现在他血管里流动是一股股溶岩。我略一思索便明其理,魔变过程凶险艰难,最是受不得惊扰,否则就会有散功爆体之忧。而微民所受者何止惊扰那么简单,几吨重的大石就那么砸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微民修习天魔功已久,自身体质已经有所变化,恐怕在第一块石头砸到他头上时人就已经爆成一团血浆。不过看他现在这状况,不过是把死亡时间往后延了几分钟,再不得高手相助的话,数十息之内他就会被体内暴走的能量撕裂成碎片。

虽然明知道镇压下微民体内的暴走能量等于帮助魔变作用安定下来,假以时机,这个被打断的魔变就会重新发作,迪亚波罗将借微民之身重返大地。可是我只略一迟疑,便收束心神,传令艾哈撒输功给微民,照我的指示帮助引导他体内流窜奔走的能量回归气海。原因无他,我没有权力牺牲受害者的生命弥补自己的过错!

治疗微民不用我出力,炎魔通过念波将伤者体内的能量暴走情况现场直播给我,我只用动动嘴皮告诉它该怎么做就可以。听起来很轻松,其实极其耗费脑力,不提暴走中的能量流向毫无规律,瞬息百变,单是教导炎魔控制输出功力的强弱变化就是一件累死人的活。虽然炎魔的智慧不低,可着实也高不到哪里去,加上这家伙过去从来没干过救死扶伤的工作,而是总在考虑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焚化对手,我要是不步步紧盯,恐怕它马上会把微民烤成一道“六阳烧鸡”。

等到微民体内的能量安定下来后,我已经疲惫欲死,可还没忘记检视冬妮娅等人的伤势,好在她和乔素的娅伤情颇轻,冬妮娅腿上绷带缠得吓人,解开一看却是皮光肉滑,半点伤痕也无,令我大惑不解,倒是她后脑上撞出的疙瘩不小,引发了轻微脑震荡;乔素娅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视觉效果也很惊人,可都只是轻微的烧伤和冻伤,至今还在昏迷的原因又和冬妮娅不同,属于惊吓过度,倒也不用急着叫醒她,就等她在梦中自然调整精神状态吧。

真正棘手的伤患是黯妖精妮克尔,失血过多的她被从里到外都被冻得硬梆梆的,解冻之后腹部内外的伤口势必会再度血如泉涌。本来这种情况只要炎魔集中热力封闭伤口血管就好,问题是炎魔的小指头都比妮克尔的脑袋还粗,要它集成一束直径小于0.5 CM的热光手术刀实在强人所难。正在我考虑先把黯妖精这么放着,等我养足精神之后再来替好料理伤势,阿蛮却毛遂自荐,表示它有办法治好妮克尔。

“真的可以吗?这可不光是肚皮被划破,里面的肠子也都断了,不会魔法的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这种重伤?”

“嗨,这种肚皮前后开洞的伤势我们碰上的多了,等我下去弄点泥巴把伤口一糊,过个三五天就长结实了。”

“泥巴!?”我吓了一跳,它当黯妖精是大阿福吗?戳破了拿泥一糊就可以没事。当即表示反对,惹得阿蛮生起气来,用力敲了我一拳。立刻就把我敲昏过去,再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居然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剑尖抵在我的喉节下方的凹坑上,只要我有意叫喊,对方立刻就可以通过肌肉与气管的收缩变化感觉出来,随后剑尖就会穿透我的脖子。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保持着沉默,慢慢地朝上移动眼珠,看见了握剑的那只手,那是一只秀气的手掌,每一根手指都是那样纤细修长,却绝不软弱,反而充满了力感,仿佛、仿佛用黑曜石雕琢成的高级艺术品。

看见这只手让我怔了一下,目光继续上扬,最后不出所料的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妮克尔·莉维斯。彼此的目光相接,妮克尔的嘴角抽动,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冷酷表情,向我打起了招呼:“你终于睡醒了,尊贵的紫荆妖帝陛下。”

听到她对我的称呼,我心中的疑惑立刻得到了解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平静地向黯妖精求证:“我猜你是在牢房的时候听到了我和冬妮娅的对话吧,那个时候你已经苏醒了?”

“没错。”妮克尔的声音冷若冰霜,眼睛中却仿佛有两簇火焰在跳动。“幸好我醒过来了,否则我永远不会知道,导演了小艾一生悲剧的其中一只幕后黑手会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你想替他报仇?那你实在不应该等我清醒过来。”

“你体内现在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没有,又能做什么了?”妮克尔冷冷地说:“我会等你醒过来,是不想你做个糊涂鬼,你好歹救过我的命,所以我要让你死个明白。”

“我不会死的。”我用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回答说:“正确的说法是,我还没有资格覆行和上天约定好的休息。”

妮克尔的眼中闪起混合了憎恶和紧张的火花,她把握剑的那只手向前一送,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剑尖划开皮肉的摩擦声,也没有鲜血喷涌的恐怖景象,她的手和剑都停滞在最初的位置上,没有半厘变化。

妮克尔的脸在瞬间僵硬起来,她大概已经查觉到自己失去了对颈部以下肢体的控制能力。

“你怎么办到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小心翼翼地推开剑尖站起身,把黯妖精的身体横放在床上,动手解开了她的皮甲裙,露出被一圈圈绷布紧缠着的小腹。黑色的泥印从绷带下渗出来,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草气息 还有更浓郁的膻骚味。

“阿蛮那家伙,还真拿泥巴来给你糊伤口啊!”我一边嘀咕,一边摊平手掌,凝聚神识在小腹上一拂,惊奇地发现妮克尔的伤口和断裂的肠子竟然长好了大半。“这么有效?可帮我省下不少精力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多久,但从自己的精神状态和妮克尔伤口的愈合情况判断,没一两个月的时间是养不起来的。我运起真·乙太诀帮妮克尔催愈了还没长好的伤口,开口向她询问具体的时间,方知自己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十天,冬妮娅、微民和乔素娅三人早已于十五天前就离开了。

“她们先走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几分意外和伤感,在印象中冬妮娅从来不是那种会把受伤的同伴抛下的人。这一次为什么……我仔细回想昏迷前的种种场景,暗忖莫非冬妮娅怨恨我在她落入巫妖魔爪时姗姗来迟,害她饱受**,因而丧失了对我的最后一点信任和期待……不再把我当成同伴了吗?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按在床沿上,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妮克尔:“冬妮娅她走之前,有留话给我吗?例如,她准备去什么地方?我醒转后上哪儿可以找到她?”

“不,没有给你的留言。”妮克尔残忍地粉碎了我最后的希望。我举起手来,紧按着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一阵子,才用疲惫的语气说道:“我准备去向这里的主人辞行,你要一起来吗?”

“我的身体还不能动。”

“啊、噢,对不起。”我弹动手指,解除了妮克尔身上的禁制,转身出门,在通道上等她整理好衣装才一起出发去找阿蛮。

※    ※    ※    ※    ※

牛头人处理事情非常干脆,在确认过我离开的决心之后,阿蛮召集族人为我们开了一个欢送会,会上数十面战鼓擂得震天响,混合牛头人手上兵器的激烈碰撞声,组成一曲狂热的乐章,它们伴着这野性的旋律拉我跳起了剽悍的战舞,虽然一场舞跳下来我全身骨头都快被这群家伙甩散,可从它们身上感受到热情与豁达让我空虚冰冷的心房重新有了温暖的感觉。

品味着这股暖流的我险些就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幸好在阿蛮把我送出迷宫大门的那一瞬间我记了起来。可是当我告诉阿蛮,埋在研究室的花岗石山下的那扇合金门是一件危险物品,劝告将其销毁时,阿蛮却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那堆花岗石我已经派人清理干净了,没听见他们报告说下面埋有一扇合金门啊?”

我呆住了。然后仔细地向它形容了轮回之门的模样,阿蛮挠挠头皮,转头去问一齐来送行的族人,得到的答案是一致肯定,它们没有在花岗石堆下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更别提一扇用精金和秘银铸造的大门。

我仔细观察每一个牛头人的眼神,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人说谎,可是我亲眼看到轮回之门被崩泻而下的乱石淹没,为什么会突然凭空消失呢?

这个神秘的疑问让我刚有所好转的心情再度跌入黑暗的深渊。告别阿蛮之后,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忘记了妮克尔的存在。等到我发现她一直紧蹑在我背后时,不禁为她一路上都没有攻击我感到惊讶。

“你不打算找我报仇了吗?”

我坦率的质疑换来的是黯妖精“你说什么鬼话?”的眼神反击,我伸手去摸下巴,接着问:“那你为什么都没有一点攻击我的意图?你不会看不出来吧,直到刚才为止,我都没有查觉到你就在我背后。这样近的距离,我又完全没有防备,你一伸手就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妮克尔没有回答的我问题,只是冷冷地盯着我,看得我全身一阵不自在,苦笑说:“难道你以为之前我是故作姿态引诱你,等你失手之后再加以羞辱吗?如果你是这样判断的,那我只能说你错过了良机,今后我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黯妖精还是没有说话,我也不打算再向她解释什么,就在我回头准备重新前进时,身后却飘来了她的问话:“你下一步往哪儿走?”

我伸出去的脚停在了半空。是啊,我下一步往哪儿走呢?冬妮娅三人的去向不明,而且她也隐晦地传达了不再欢迎我的信息;去追查轮回之门的下落?手上什么线索也没有,虽然我本能地感觉到这应该是莫妮卡策划的战略中的一环,可是以我现在的状态,要抓到莫妮卡的踪迹比大海捞针还难;也不能回头去找沙蒂娅她们,且不论她们现在多半还和自由军在一起,一想到要和沙蒂娅重新碰面,我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左思右想,等到我终于拿定了主意,才发现头上已经是繁星点点,居然就到了深夜时分。四下都望不见妮克尔的身影,可是我能感觉到她在注视我。不禁自嘲地一笑,刚说不会再给她可乘之机,就被她的一个简单问题弄得失了大半天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放过了我,但我隐约觉得,她是在代替离开的冬妮娅执行审核我的工作。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起来,我打算往东方要塞走一趟。”

我扬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之后,便跳上身旁的一棵柏树,在那粗壮的横枝上倒头睡下。其实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但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已免被人发现自己的眼球已经湿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身下树,找处山泉擦了把脸,又摘了几枚肉厚汁多的山果填过肚皮,我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开路。我之所以不用飞行的赶去东方要塞,一则是怕妮克尔误会我想甩掉她,二则是节约精力。二个月的深眠虽然让我的精神力回复了正常水准,却也只是正常罢了。考虑到与莱昂再次发生争斗的可能性很大,我打算一边赶路,一边磨炼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希望能在抵达目的地之前熟练掌握真·乙太诀。我不希望再伤害到任何一位朋友,因此我不能允许自己拿着一样威力强大却不能掌握的武器去和莱昂见面。一旦谈判失败,我要确保自己可以在不伤害到莱昂的前提下全身而退。至于我想和莱昂谈判的内容 我希望他能解除加诸在我身上的圣剑封印,我则帮他从诅咒的束缚中脱身。

这是一场失败可能性占了九成的谈判,但我仍然想要博一把。只要我身上的封印能解开,我就可以重新在体内进行能量质变,凭借新领悟的真·乙太诀推动,可以在瞬息之间扫描过整片大陆,令莫妮卡无所遁形,再直接杀上门去,把现在的动乱和未来的灾难从源头上消灭。

这是我以一个人的力量所能走的最短捷径。

第六回 心湖悟道 [本章字数:543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7: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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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夫山脉,其实是很美的。

从我转向精神修炼开始,原本在眼中显得血腥污秽的秋山红叶,逐渐变得不那么令我讨厌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这些鲜红鲜红的叶片,不知不觉中变成欣赏生命的亮色。看那山头上、悬崖边、沟洼里、山坡处一簇簇一片片胜火焰,似晚霞,红彤彤紫缨缨,满山遍野层林尽染。走在秋意阑珊的林子里,层层叠叠的红黄绿相间,五彩缤纷,绚丽耀眼。登高四顾,峰峦连绵,高峻而益显巍峨,挺拔而不失俊俏,每当火红的晚霞给流云镶上了金边,群山沉醉,我亦醉了。

徜徉在那落日林中的小路上,小路弯弯,心儿悠悠,我发现自己竟有些不舍离开这片山林了。足下的无边的秋叶,有如从被打翻的神话中的藏宝箱中,一地金黄铺张出一片豪华。踩在上面却是那样的轻柔、松软,使我踏实、无忧,宛如回到儿时牵着妈妈的手轻轻走过……走过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现在,再没有那样一只温暖的手掌牵引我前进的方向,未来的路,只能凭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走出幼稚、走出任性、走出误解。

所谓“长大”不等于“所有酷的帅的我也可以做得到”,而是能够为自己,为家人,为朋友,为社会去设想而做事的意思。

没有任何理由的,我联想到了地球上的父亲每次训话时必然会说的一段句子。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句话呢?我困惑地睁开眼睛,一片飘落的红叶挡在我的眼前,没有风声,听不到虫鸣,寒潭里荡漾的水波凝固了,月亮挂在树梢上 光芒却冻结了,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怎么会这样?”我惊慌地想要站起,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可是手脚仍然能够自然地舒展。我收束神识去体会,胸膛里沉甸甸的仿佛揣着一块万吨巨石,是它把我死死地压在地上。

巨石的表面黯淡无光,散发出一股令人生畏的迫力,我本不想接近,可是一阵阵激动的声音从石头中心传出,吸引我的灵魂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排斥与吸引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影响着我,仿佛两张向不同方向转动的磨盘,要把我的灵魂生生碾碎。在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下,我发出全力一击打碎了巨石。刹那间,一股股强烈的悔恨与悲痛潮水般地淹没了我的灵魂,让我感到窒息。随即一道道或红或黑的光气劈开了潮水,想要冲进我的灵魂,被我及时张开精神防壁挡在了外面。

定下神来的我仔细再看那些绕着结界盘旋不散的光气,骇然发现那全是自己的灵魂一部分,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分离了出去,像落入蚌壳的砂子一样被自责的情绪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块搬不掉的巨石。

分离出去的灵魂有的在兴奋欢呼:“自由了,我又自由了!从此我又可以想做什么便立即去做了!”有的在拼命地突出自己:“来看我吧!来服从我吧!我才是你们中间最重要的,只要有了我,你们存不存在都没有意义,要知道整个世界都是为我而存在的!”还有的一边凶狠地敲打结界,一边恶声威胁说:“快放我进去,你怎么敢阻挡我?你怎么敢漠视我的存在?阻拦我的人都是敌人,漠视我存在的家伙统统该死!”其它林林总总的恶质表演更是不一而足,看得我汗流浃背,打心眼里不想承认这些恶形恶状的意识都是过去的自己。

“你们这群可恶的东西,全部给我消失吧!”我大叫着发出了灵体击灭波,可是那些意识却安然无恙。他们嘻嘻哈哈哈的嘲笑我:“你怎么可能消灭我们?我们就是你,是你的一部分,我们和你一起诞生,一起长大,要消失也只会一起消失。过去我们把你压得抬不了头,现在你一样不可能胜得过我们!你要是乖乖的解开防壁投降,我们还会考虑将来让你偶尔冒出头来透个气。否则等到我们自己撕破这层窗户纸冲进去,就联手把你压在最最黑暗的角落,永无出头之日。”

“胡说胡说胡说!去死去死去死!”我气急败坏地大叫,徒劳地发出一道道击灭波。那些意识的嘲笑声更大了,我心里也更加恐慌,防壁跟着发出噼呖的声响,出现了一条裂纹。那些意识气焰更加嚣张,在他们的狂冲乱突下,防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黯淡,我害怕的几乎想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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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息的东西,你扁起嘴准备替谁哭丧啊!”

尖利的叱呵声中,一条黑色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界,利剑一挥,把围着我的意识全部荡开了。

“妮克尔?”看清了来人模样的我正在吃惊。白影一闪,又有一个妮克尔出现在我面前。不过后来的这一位却是以高等妖精的姿态出现。只见她对先来到的黯妖精妮克尔蹙起细眉,责备说:“这是紫荆先生自己的战斗,你不应该插手。”

“我才不是要帮他,我是要宰了这头妖魔!”黯妖精妮克尔一边说着,一边挥剑向我劈来。“这家伙乱放击灭波,差一点就杀了我,我一定要先杀了他!”

高等妖精快速拔剑架住了黯妖精的攻击,替我辩护说:“他只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黯妖精露出一个残酷的冷笑:“他害了艾尔德一生,也算是无心之失吗?”

高等妖精听得一个闪神,险些被黯妖精冲过去,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两把剑再度绞在一起:“这是两件事,而且他已经为此感到后悔了。”

“我可没你那么好说话!”黯妖精恶狠狠地连攻三剑,想要逼开对方:“当初在矮人城时要是照我想的把巡逻队那群臭矮子全灭了口,怎么会生出那么多麻烦,艾尔德也不会轻易遭到暗算!”

“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你不应该用双重标准去衡量。”

“胡说八道,不同的生命从来都有不同的价值,有利则存,无利则亡。那些臭矮子的死活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了保全他们,却影响了艾尔德的命运,害他抱撼而终,害我们自己伤心,结果没落到半点好处!”

“你的想法太功利了。”

“是你的脑子太愚蠢!”

两个妮克尔在静止的红叶秋波之间如电穿梭,一边斗剑,一边斗口,我在旁边看得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最后忍不住出声质询:“对不起,你们两位究竟哪一位才是真正的妮克尔小姐?为什么我看你们其中任何一位都会产生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们都是妮克尔。”黯妖精和高等妖精异口同声的回答我。

“这个……我的意思是说,平时是谁在主宰妮克尔的言行举止?还是你们交替上阵?”我心急地追问,因为我感觉她们的回答可以帮我冲破一个老大的难关。“如果是交替上阵,你们是怎么达成协议并进行互换的呢?你们不怕对方在掌握主动权的时候打压甚至消灭自己吗?”

“你误会了。我们两个合起来,才是你平时见到的妮克尔。”高等妖精弹开黯妖精的剑后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偶尔会因为环境或其他的刺激导致其中一方的影响力暂时增强。”

“难道……”我眼神混乱的看着她们,喃喃道:“你们都没有想过要消灭对方吗?我再怎么看,也无法想像你们可以和平相处。”忽然查觉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很危险,我急忙加上解释:“我并不是想挑拨离间,只是光与暗两种血脉的本能冲突应该是无法回避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黯妖精气恼地大吼,剑起剑落,化成了撕天的银电。面对这惊天一击,高等妖精却忽然收剑,把整个人都卖到了霹雳之下。面对此情,黯妖精不喜反惊,挫腕一翻,把剑芒散去,自己的手腕却因此扭伤,同时高等妖精面上也露出痛苦之色,手腕处同样肿起红红一团。

“看到没有?我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这个婆婆妈妈,和白开水一样无趣的家伙确实是出自同一个灵魂,你要我怎么消灭她?”黯妖精愤愤地丢下宝剑叫道。

“我和你一样,也觉得有像你这样的黑暗意识存在实在是一件破坏灵魂完美的事。可是既然对方已经存在了,那必然是有意义的,所以我们相互接受对方,才形成了你所看到的妮克尔这个完整但不谐调的人格。”高等妖精说前半段话时看着黯妖精,到后面就看着我。我明白她是在提点我,心里隐隐感觉到什么,可是却抓不牢,有一种随时会从手上滑掉的感觉。

“你算是白费力气了,看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根本没听懂你的话。”黯妖精冲高等妖精冷笑:“跟这种大脑发育都没完全的小崽子讨论这种话题,你不觉得是在对牛弹琴吗?”

说着黯妖精一把拉起高等妖精飞开,嘴里还在咕哝:“你还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再停留下去,我们自己的身体要先一步断绝生气了。”

※    ※    ※    ※    ※

我呆愣愣地望着那一黑一白的身影远远淡去,回过神来时发现刚才被黯妖精赶走的意识体又围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叫嚣“凡是阻挡我的人就是漠视我存在”的自己,我本能地张开精神防壁将他拒之门外。然而想到高等妖精刚才说的话,心中一动:“既然我想不明白,那不如就用灵魂来直接体会吧!”

我刚把结界打开一条缝,不允许别人阻拦的自己便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一头撞进我的心湖,那种感觉就仿佛一块飞石撞入水中,平静的心湖立刻掀起了盛大的水花,那些像淤泥一样沉在糊底的,我想要遗忘的罪行一下子全部泛了起来。一张张牺牲者的面孔在我眼前闪回,有人类、有妖精、有矮人,只要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种族应有尽有,他们全部是过去站在我前进道路上的阻碍。现在我看着他们,心情却不如我预料的那般沉重与窒息,只有一点淡淡的悲伤和自责,更多的是一种旁观似的无动于衷。由于这种心情太不可思议,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的心境又被重新污染的麻木,可是很快的我发现不是这样,那不是麻木,而是觉悟。是在对自己的罪衍有透彻了解,不再局限于迷惑和拘泥于忏悔后的超越,是一种更加积极的心境。

心魔仍在心湖底下翻腾纵跃,妄图用更多的罪衍来打击、动摇我。我却对他露出了微笑,平静地审视着自己的错误,直到他累了、乏了、困惑了、动摇了,我才轻轻地对他说:“安心休息吧,我不会再一次将你驱逐。就像钻石需要极高温和极高压的环境才能结晶,我也正是由于你们的磨砺才得以生辉。我很感谢你们。”

我真诚的感谢与毫不做作的包容态度对心魔来说却仿佛致命的一击,他露出绝望的表情,黯淡了光芒,慢慢沉下湖底,重归沉寂的泥沙一层层的覆盖在他身上,最后完全埋没了他的身形。

我朝天敞开胸怀,将徘徊在外的愤怒、贪婪、嫉妒、怨恨、残酷、欲望、恐惧、焦虑和纷乱的灵魂碎片逐一收纳回心湖,眼看着他们兴风作浪,直至绝望的归于沉寂,泥沙淀落,涟漪散尽,湖水仍然是明镜一块,心魔们的一番折腾,结果只是帮我把心湖开拓更加广阔深邃,令我生出一股身合天地,胸怀日月的壮怀豪情。

不必睁眼,也不必刻意催发空识灵觉,方圆百里内的景观自然而然的浮现心湖,一块石头的纹理、一株小草的摇曳,亦一一有感于心。至于风声的细微变化,光与色的微妙流转,更是清晰的仿佛是我一手创造出来般与心相连。“看”着这美丽倍增的世界,我知自己的真·乙太诀基台已固,今后只需坚持修密养玄,累积精神能量以备质变之需,待九转功成,不仅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受五行拘,比什么神魔仙佛还要站得高,去得远,在我想来那已经隐然接近混沌之主的境界。

想到妙处,我忍不住放声大笑。笑了三声,觉得自己想得未免太远,毕竟自己的目地不是要破碎虚空而去。便收敛心神,站起身,拱手冲妮克尔藏身之处深深一揖,知她不喜与我交谈,故也不开口言谢,她也没有避开我这一礼。礼毕之后,我随着清风飘身而起,从结了一层薄冰的寒潭上轻轻滑过,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极富纪念意义的美丽小幽谷。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战争结束后,天下百废待兴,我以冥法王的身份巡礼四方,传教济世,虚名大噪,之后不知怎么就流传出我是在这座幽谷得悟大道的传闻,引得无数朝圣者和别有用心之辈涌入此地,生出无数事端,把个林幽水静的洞天福地践踏的不成样子,最后还要劳我回来,以身作则,带动信徒一齐动手植被放生才恢复了幽谷及其附近的生态环境,乃是后话不表。

我这一次冥想入定,用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入静前还在顽强燃烧的寒枫红叶,已然凋零殆尽,疏柔的雾淞轻盈地挂在万千枝头,迎着薄日熠熠生辉,一缕轻雾荡起,浓浓淡淡的光晕漾开,与天空中飘飘洒洒的雪粉,组成了仙境般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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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第一场雪,新的一年将要来到了。”

我漫声轻语,踏雪飘移,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徐徐飞去。不过我很小心地照顾到跟在我身后奔于林中的妮克尔的体力,说是飞行,速度却接近于大步疾走,之所以不脚踏实的行走,主要是为了享受随风起舞的自在乐趣。如此非止一日,我们终于接近蛇夫山脉的尽头,只要走出密林,就可以清楚地望见矗立在群山之隘的云梦要塞。

然而在这之前,我就通过夜风带来的不同寻常的讯息发现了要塞的异样,两股强大的能量如恶龙般霸占了整座要塞以及方圆十里的空间,凶恶地相互争斗。对这两股能量我都不陌生 在光与暗的波动之间不断切换的能量的主人是被诅咒束缚在现世的莱昂;将黑夜的深沉与星云的璀灿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异种能量则发自特蕾莎身上。

除了这两股最强的能量之外,我还感觉到云梦要塞中有很多次级的高能量生命体存在,大多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略加分辨,便认出他们都是影团和自由军中的著名强者,龙女海雷娜也在其中。然而连她在内,所有的强者都被一个外表娇柔的女孩压得抬不起头,而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龙女海雷娜的异父妹妹 化蛇丝丹·茜特尔。

第七回 干戈玉帛 [本章字数:618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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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情况有变,我也无法再悠哉的慢行了,回头冲妮克尔丢下一句:“影团和自由军偷袭要塞失利,我要先走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力”字刚冲出口,我已经瞬移到了云梦要塞城头,之后做的第一件不是干涉莱昂与特蕾莎的决斗,而是闪身插入了丝丹与海雷娜之间。

原因无它,打倒了其他强者的丝丹,正准备给她的异父姊姊致命一击,幸好我及时赶到,于千钧一发之际把龙女从化蛇爪下夺走,再晚个六十分之一秒,海雷娜的脑袋就会像地面那样被丝丹一爪打得四分五裂。

人一到了手上,我立刻运转乙太诀斟查龙女身体有什么不妥,除了内外伤之外,果然让我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 封龙印。

难怪年长的海雷娜反而会落于下风。年岁的差别会使龙族的力量会出现极大的差异,与人类不同的是,这种差异并不是单靠修炼便可以弥补的鸿沟,更何况比起身为亚龙的丝丹,海雷娜是属于高等纯血龙族,虽然还是幼龙,可生长年龄仍是丝丹的四倍,若不是被封龙印锁住大半力量,也不会输给化蛇。

不过,化蛇散发出的力量和失踪前相比,有了飞跃化的提高,连她的模样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一道道一团团艳丽的朱红花纹像野蛮人的刺青一样密布在她的头脸、手脚和躯体上,发出淡淡的光芒;手臂和小腿两侧长出了形如剃刀的青色鳍翅,原本和青葱一样纤柔的五根手指现在变成了三根带着镰刀一样勾爪的恐怖凶器,打赤的双足也呈现出粗暴的扭曲感,覆盖着编贝般的圆润细鳞;不过最惊人的还数从她股间伸出的青琉璃蛇尾,足有成年男性的大腿那般粗壮,长约十肘,比一个食人魔的身高还多,末端还用红色的丝巾打了一个蝴蝶结系在上面。

我露出了微笑,心想无论外表变得怎么凶戾,丝丹内心还是个孩子,从蝴蝶结这个透着天真气息的细节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可是我却忘记了,孩子的头脑里只有黑白两色天理昭彰的泾渭分明着:好或坏、对或错。帮助自己的人就是好人,防碍自己的家伙就是坏蛋,应该被 打倒!

小化蛇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准备用她锋利的爪子剖开我的胸膛,切断我的脖子。我微一动念,周围的风涌了过来,温柔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却只见丝丹尾巴一晃,黑沉沉的夜空中强光暴炽,一道璀灿的金蛇电光,刹那间穿透要塞上方两大强者激斗造出的能量气云,犹如上帝之鞭,向我重重笞落。

考虑到怀中伤者,我无意硬撼此招,极速展开身法,移形换位,想要避过锋头。丝丹却低啸一声,发力挣脱风之束缚,雷电也于同时半空开花,化成万千鞭影,密集砸下,把方圆里许的地皮几乎整个掀翻。那些倒在地上的强者好手中运气不好或无力格避的,霎时就被殛得全身发黑,一命呜呼。幸运逃出生天的,也是个个吐血,被冲击波和风压吹得满天乱飘。

虽然已知丝丹力量大有提升,但暴强到这种程度,还是令我吃了一惊。照刚才那一记闪电展现的威能来看,海雷娜就算解开封龙印,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胜过丝丹。分别不过数月,丝丹力量升级速度超乎想象,而且战术手段也不像原先那样单调呆板,招式应用之娴熟、反应速度之快仿佛一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

就见她身晃尾摇,把被气流捧起的人体一个一个向我击来,做着这种事的同时,她自己也像闪电那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拐拐的轨迹向我扑击过来。由于那些被她击打过来的人体内均蕴藏了暗劲,如果我不接下他们为其化劲,这些人势必脏腑碎裂而毙。可是一旦我担起化劲的责任,行动就受到了限制,再也无法随心所欲的移动。查觉到这点的丝丹干脆把最后几个人弹击向空处,逼我飞身救人,无形中照着她设定的座标一步步陷进死角。

由此战术,我越发肯定丝丹在失踪的这段日子里一定接受了专门的战斗训练,能在短时间内把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变成这种冷酷骠悍的战士,那种训练一定是极端的非人道。照理说像丝丹这种在温室长大的小花是无法撑下来的 在那种训练中,光有求生的意志是不够的 可她又确实熬出了头,那么一定是有某种希望或是仇恨的力量在支持她。

她希望得到什么?她又憎恨着什么?

我稍微一想,答案便呼之欲出,令我觉得全身发冷。再注意丝丹的眼神,充满了与她孩子气的脸庞完全不衬的刻骨的怨毒与仇恨,还有深渊般阴暗的痛苦与绝望。

“我有山果的消息要告诉你。”

就这一句话,让丝丹死灰般的眼瞳中掠起了一丝生气,长尾猛一拍地,借着反激之力她不仅煞住了身形,更向后飞退了约莫十步远,在空中双爪一分,两道锋锐无匹的镰风从我左右荡过,此举无非是想令我无法乘机逸出死角。

我不是没有能力破解她的杀局,也不害怕被困在死角里,因此说完那句话后我并没有任何举动,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当然暗地里还在继续破除海雷娜体内封龙印的工作。

从这个封龙印中,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    ※    ※    ※    ※

“把你知道的关于山果的消息都说出来,我就原谅你打断我复仇的行为。”

丝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只是没了原来的那股纯真与和煦,语气冰冷的犹如冻结一般。

我并没有指责她,用“山果他被外号‘白蛇‘的疫魔海因茨·恩菲尔德·冯·塔布里斯附身了。”这句话作为开场白,直接进入了正题,把山果的苦恼、希望与焦灼心情向她一一剖白,解译了他的计划与海雷娜的合作关系,末了总结说:“在夜之女王的诱惑和渴望力量、渴望能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你的心情推动下,他选择了最快捷、最省时,同时也是最危险的道路,终于沦为复活黑暗的祭品。”

丝丹的脸色随着我的途述不停地变幻着颜色,最后变得和白玉一样,苍白中透出令人心寒的杀机,追问我:“那个夜之女王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暗夜的歌者、月影的舞姬、幻梦的统治者、吸血鬼女帝莫妮卡·阿卡沙。”我报出莫妮卡的一长串名头,用淡淡的嘲讽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和她很熟悉。”

“你在骗人!”丝丹的脸蛋像着了火一样胀得通红,尖声反驳道:“莫妮卡姊姊才不会那样陷害山果,我也从来没有在她身边看见过你说的疫魔!”

叱呵声中,丝丹尾巴在地上一撑一弹,霎时冲到我的身前,一爪扫向我的颈侧,另一只爪子朝我抱在怀里的海雷娜胸口插下。

“我知道了!你故意胡说八道,挑拔离间,只是想拖延时间救这个女 ”

突然间,化蛇的声音和双爪一起停顿下来,她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灌满怒气、力量的真龙霸拳,狠狠地轰上她坦露在外的柔软小腹,把她远远的震飞,越过城墙,抛向荒野。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这条天真到白痴的笨蛇!”

豪气的怒叱中那几不可察的停顿,昭显出龙女有些不知所措的复杂心情,而那一记威势赫赫却仅限于把化蛇弹开的“重拳”,更暴露了海雷娜的真实心意。

“毕竟还是姊妹啊。”我自言自语的低叹却被龙女误认为是对她的提点叮嘱,于是她头也不回的丢下三个字“我知道。”便追着正在空中描画美丽曲线的化蛇飞去。

所谓的爱恨交织,指的就是这两姊妹的态度吧。

我再度发出轻叹。该说的事实都已经说出来了,丝丹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无法决定,她们两姊妹的心结更不是我这个局外人可以置喙的话题。虽然希望她们能够利用这一次机会相互坦白,达成谅解。可是我也知道,单靠藏在龙女心中的那一半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无法化解化蛇心中冻结的仇恨。现实一点想,只能寄望丝丹能够以山果的心情为鉴,体会到一些海雷娜的心情,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能在她内心的冻土中埋下了理解的种子,未来就有希望开出和解的鲜花。

现在,我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    ※    ※    ※    ※

我替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做了治疗,然后才飞上天空。莱昂与特蕾莎的战斗激烈并紧凑,气势上特蕾莎压着莱昂,比起斗志激昂的对手,莱昂被动应战的态度打骨子里透出一股无奈与冷漠,让人感觉到他根本不想进行这场交战,只是迫于诅咒的压力在应付了事。可是这种情况在他感知到我的存在后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眨眼功夫,莱昂的杀气便从零飙升到了令大气都为之沸腾的程度,剑刃激动的抖动,荡出一片龙吟,令人目眩的雷光遮盖住了天地,得到大气神力加持的宝剑把特蕾莎攻来的七重剑影打得溃不成军,豪气万丈的向其心脏挺进。同一时刻,莱昂一时弃而不用的左手紧握成拳,似虚还实的绕了个弯,后发先至,如一头掠食的黑豹那样无声无息的在猎物的软肋要害上猛噬了一口。

特蕾莎似是被正面攻来的“无双稻妻突”吸引了全部心神,任由莱昂的拳头轰在身上,然而眼中闪过惊讶神色的人反是莱昂。他那蕴藏着“?之剑”蚀力的一拳似是打在空处,特蕾莎全然无动于衷,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只是翻了一下手腕,先前被击碎的七重剑气立刻重新组合起来,幻化成希特拉凶形,七个蛇头刁钻灵敏,快若闪电,一口咬住莱昂不放。不过莱昂的反应也绝不慢,一查觉拳劲失效,他就化拳为爪扣住特蕾莎,令其没有机闪避正面杀招。

不料我才一现身,温和均势的战局就变成两败俱伤的死局,我一边自许自己有先见之明,一边暗自感叹莱昂对我的积怨之深和特蕾莎的好胜心之强。事实上,我在上升的同时就利用精神异能干涉了两人感识,目的就是防患于未然,可是现在看双方 尤其是特蕾莎的架势,难得莱昂因为我的出现而认真起来,她才不会就这样罢手,因此拆开死局,也不表示我能劝服双方结束战斗。

果然,当莱昂发现他以为贯穿了对手心脏的宝剑原来是从离着预定位置一肘远的位置穿透过空气,特蕾莎发现自己的“北斗骨碎打”打碎的只是一朵能量云的时候,两人只是略一怔愣,马上又同时有了动作。莱昂是迅速转向我扑过来,特蕾莎则是指剑并施,在他的前进道路上布下一座光华灿然的百万剑阵,非逼莱昂和她交战不可。

“给我滚开!”

仇人当前,莱昂不耐再与特蕾莎纠缠。只见他弹剑一喝,顶上双月光华大盛,剑势暴涨,把拦在前方的如林剑罡摧朽拉枯的破去大半。特蕾莎柳眉倒竖,冷叱道:“好了不起么?现在就给我躺下吧!”飞身入阵,妖剑舞成一团黄芒,乙太诀功力迫发到极限,金兰剑气冲天而上,牵动黯淡星斗,已经被双月华光映得雪亮的夜空,倏地再亮三分,似如白昼,映得地面景物纤毫毕露,点点星光,豪雨般纷射而下。

特蕾莎剑画星图,将千亿星光引导入阵,与破碎剑罡融为一体,重组起百万剑阵,如星云流转,将莱昂再次困住。莱昂也不含糊,立剑当胸,口中高唱圣歌,群山应声耸动,沛然地气如山洪般自四面八方涌来,与笔直射下的月华光柱相汇,笼罩住莱昂全身,将他一丈之内的剑罡驱散的无影无踪。

龙凤相争,星月交辉,澎湃的能源流在云梦要塞上方急走飞旋,掀起的狂暴飓风,吹得地面上飞沙走石,树拔楼摇。我眼见势头不妙,如果让这两人蓄足能量火拼一轮,只怕地上的要塞立马变成一堆瓦砾碎石。急忙冥神凝意,抬起双手,指着二人大喝一声:“定!”

莱昂和特蕾莎霎时像两具蜡像一样凝固在空中,从双方的姿式来看,如果我再晚个半秒钟干涉,云梦要塞就会被蘑菇云吞噬。我一边继续运转乙太诀分解充斥战区的高浓度能量一边开口说:“莱昂你的双月封神霸斩不足以击破百万剑罡,特蕾莎的浑天星罗剑阵也不可能困杀你的对手,再坚持一拼恐怕对两位都没有什么好处,又会波及太多不该死的人。何妨放弃这种孩子气的无益争强,来场符合我们有理性的大人身份的谈判不是更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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