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迟疑的时候,前方传来一股不寻常的灵魂波动,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它的波间差非常巨大,由完全的静止一下跃上高峰,下一刹那又急剧跃下谷底,就像是人在痛苦时的痉挛,如果将其显示在声波图上,那就是一声凄厉的哀嚎。
那是微民的哀嚎。现在,我没有了选择,即便明知道前面是黄泉入口,我也只有前进一途。
第七回 魂之决意 [本章字数:7086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8: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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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挥拳再一次落空。没有受到任何妨碍,我与微民的灵魂相见了。望着被穿刺在魔剑上的微民,我伸出手去想要将他解放,却遭到了拒绝。
“你在担心什么?怕我没有力量护送你出去吗?”我收回被拒绝的念波打得发麻的手掌,鼓励对方。“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你也应该知道迪亚波罗只是我的手下败将,它没可能阻止我带你离开。”
“不。”微民的灵魂发出坚定的拒绝意念:“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旦我走了,就只能任由那魔头在我的身体里为所欲为,我绝不会让它有机会放肆。”
“这具躯体已经和你没有联系了。每一个细胞都被彻底的压碎然后重新组合,你也感觉到了吧?你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去指挥体内能量的流动,感知外界的冷暖干湿变化。你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吗?你知道这具躯体已经变成什么模样了吗?你还能控制生命的能量打碎束缚吗?”
“既然这些你都感受不到,控制不到,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承受无尽的寂寞与痛苦,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我用力鼓动着自己的舌头(如果意识也有舌头的话)劝说他:“和我离开,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为你重造一个身体,再不济也可以帮你安排一个安全、舒适的容器暂时栖身,等我去找一个适合你的身体再为你转换。”见微民似乎仍然不为所动,我又动之以情:“冬妮娅在担心你,她在为你流泪,为守护你而孤军奋斗,外面的风很大,雪也很冷,她想念你的温暖,想念你的笑容,她需要你回到她的身边!”
微民的灵魂光芒开始摇曳,他被打动了,他在思考着,然后他再一次坚定的回答:“不!”
我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挠头的冲动,正打算不顾一切的破坏枷锁强行带走微民,可能是感应到了我粗暴的决意,金色的盾牌横亘在了我的前进方向上。
“没有任何人可以侵入的神圣的心之领域,心之光。”
我只有一点点的吃惊。这是在谁心里都存在的、任何人只要有纯粹的意志就可以展开的心之壁,如果不是有着这张王牌,迪亚波罗早就把微民那弱小的灵魂吞噬殆尽了。所以我吃惊并不是因为微民可以使出这一招数,而是吃惊于他不愿离开的决心之牢固。
“为什么?”隔着光辉持久不散的心之壁,我认真的传递出自己的困惑。“为什么你这么想要留在这个只有痛苦与寂寞的死亡之地?”
“即便我无法发挥任何力量,也不能影响这具身体的任何行动,但只要我还存在,迪亚波罗就不算完全胜利。只要我还存在,迪亚波罗的完美魔体就永远做不到毫无破绽。我的存在就是它最致命的死穴。”
我被震撼了,一股敬意油然而生。其实我还有很多话可以劝他,最有力的理由莫过于我可以在带他离开之后,马上就下手毁灭胚胎,那样就可以不用他牺牲自己。
话已经涌到嘴边,可是我又咽了回去。微民并不是一个笨人,从看到我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可以想到我所想到的方案,当然也就想到了这个方案的风险。迪亚波罗它也不是笨蛋,它既然敢敞开大门把我放进来,想要利用我除去自己的心头之患,必然也有毁灭我们的把握。说到底,现在这里是它的地盘,它设计的战场。而且它并不需要同时对付我们,只要能消灭我们其中之一,它的目的就达到了。
魔剑、微民、生命核心,这三者现在是连为一体。这也是为什么微民仅靠一道A·T·FIELD就可以撑到现在的关键,微民身后就是自己的命根子,迪亚波罗岂敢放手猛攻。可是一旦我拔出魔剑,放下微民,它的顾忌就不复存在。只需一动念,无所不化的天魔劲就会如海啸山崩般向我们袭来。
“我,明白了。”我叹息着打消了带走微民的念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话要转告你的妻子吗?”
“今生后世,我们一定会有再相逢的一天。”
我点了点头,神念闪电般地向后倒掠回去。既然我不能说动微民弃位逃生,迪亚波罗为除后患,必定会出尽手段把我消灭在体内。留恋不去,只会给它偷袭我创造更大的机会。
这一次,我的预料再没有落空。几乎就在我神念移动的同一时间,天魔劲便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的涌来,差一点就把我包在其中。可是饶是神思如电,终究不是无影无踪,尤其我为了及时退身,只能顺着进来时留下的意念标识撤退,更方便了迪亚波罗捕捉我的行踪。
身后是如洪水般紧追不舍的天魔劲,前方的道路上,每一处标识所在都埋伏下了潜劲陷阱,就等着我往上踩,往里钻。
不过既然知道了破坏胎胚组织也不会伤及微民,我自然也不像进来时那般小心客气。神思急转,一念三千,幻刀心剑,卷起烈火疾风,荡起鸣雷闪电,一路扫荡过去,也不知摧毁了几十亿细胞,焚干了多少升血液,终于杀到了离我本体只有一层薄皮相隔的地方。我却不敢轻松,因为一个魁梧狰狞的巨影正伫立在最后的一个意识标志上。
大魔神王迪亚波罗的灵魂终于亲身降临,如火如荼的怒意与憎恨仿佛战袍般密裹着它,在我的感知中猎猎飞扬,灼痛了我的心。也让我感觉到一丝怪异,它对我居然只有怒意,而不是杀意?
身后的天魔劲洪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涌动,我也收住神思,在距离大魔神王灵魂极近的地方停了下来。由于是神念交流,虽然双方都是按现实中的身高比例幻化出的灵体,我也不必站在地上仰头看对方的脸色,双方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如果把那场面按现实思维画成图画,那场面就是我负手悬浮在空中,与迪亚波罗鼻子顶鼻子的相互瞪视。双方当事人可能觉得够劲够威势,可仔细想想,其实这是种很不雅观而且没品的较劲方式啦。
“你这大红牛,如果不敢动手的话,就别占着大道,回家收拾后院去吧!”我挑拨道:“刚才我砍得太顺手,连没必要去动的组织也破坏了不少,修补重组起来可得花上你好一番功夫,你还有闲情怡致在这里和我玩大小眼,准备放着好不容易得到的新身体腐烂化脓吗?”
迪亚波罗重重的哼了一声,灵体上缠绕的怒火更炽烈了,可是仍然没有杀意溢出,我的心情略为放松,猜测它可能是想和我谈判。果然,大魔神王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交出那个女人的全部资料,朕便放你回去。否则,你就准备留下一魂两魄做朕的补品吧!”
“女人?哪个女人?”一时间我真的被迪亚波罗的要求弄糊涂了。难道它在说冬妮娅?那可不能给它。
“装什么糊涂,那头蝙蝠女莫妮卡,她是你的部下吧?”
我愣住了。莫妮卡千方百计的想要解放迪亚波罗,迪亚波罗却不了解她的情况?居然还要向我要情报,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你自己的女人,为什么还要问我要资料?”我试探地反问回去。
“朕怎么会对那种禽不禽兽不兽的东西有性趣。”迪亚波罗先是瞪圆了眼睛,而后瞳孔回缩,似乎猜出了我的用意:“少说废话!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交易?”
大魔神王战意暴涨的同时,我神念所在的细胞空间压力大增,身后停滞的天魔劲洪流也开始蠢蠢欲动。我急速地思考了一下,让迪亚波罗了解了莫妮卡的情况,日后可能会导致这两人从单方面的收、发信关系变成双边互动,对世界安全的威胁只会更大。可是这也是一个破坏两者关系的机会,只要我在给迪亚波罗的资料里做点手脚……不行,交易不成则罢,如果达成了协议,我就不应该弄虚作假。对敌人的欺骟也是欺骗,是邪恶的罪行。
那么,结果还是只有硬闯了。只是迪亚波罗的豪言一点也不过分,虽然它拦不下我,可是要削弱我的魂魄力量还是做得到的,魂魄缺损,对修炼真·乙太诀伤害极大,可是与全世界的安危相比……
我一振双臂,当年用来击倒迪亚波罗的狼牙妖棒出现在手中。摆开架姿,我冲对面大喝一声:“你要战,便来战吧!”
出乎我的意料,听到我发出的挑战宣告之后,迪亚波罗虽然战意更盛,灵体上血焰乱窜,形成怒涛汹涌,却没有马上挥拳殴来,也没有亮剑立势,而是用一种压抑的心语传念过来。
“当年你我一战,各为其私,成王败寇,倒也不冤。今日你要与我生死决战,无论胜败,结果都是便宜了场外看客。你我俱当世强雄,如何能效那跳梁丑彩衣娱人?”
我心头一震,想不到迪亚波罗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过去只当它是头嗜血狂魔,却是小觑它了。而它口中说的看客,我心知绝对不会是指布鲁·斯凯和冬妮娅,那么说……
“你与莫妮卡确实不相识?”
“单看那巫妖老儿的记忆,朕过去应该不曾与此女打过交道。”
见迪亚波罗态度坦荡,我也索性把顾忌说开了。
“你过去虽不识她,今后却是难料。此女性情阴险狠辣,若你收她为臂助,为害更烈,更难被人收伏,我不能冒这个险。”
迪亚波罗闻言洪声大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所虑虽然极是道理,可是难道没有你的资料,朕将来就不能收她为己用了么?你说她阴险狠辣,当拿出有力的资料来刺激我对她的猜忌之心,说不定还能让我绝了将她收罗麾下的念头。你藏私不传,又有何好处了?”
我听得一怔,不得不承认迪亚波罗说的有理。当下干笑两声,将记得的资料复制压缩成一念力球,正待交予迪亚波罗,但总是难绝对它信用的怀疑。心念一转,我口中叫它:“接着。”却反手将念力球往后方天魔劲洪流中抛去,本想借此引诱迪亚波罗分神移念,自己就可以乘机夺路而逸。不想大魔神王在原位巍然不动,身后那股霸道猛烈的天魔劲洪流气势忽地一变,在盘旋往复间,褪尽烈气,将摧蚀万物的破坏力化为柔和,轻轻接住了念力球。
“几十年蛰伏潜修,大红牛你的天魔功修为更加精进了。”我干笑道:“能将天魔劲运用到这般境界,堪称神乎其技。”
嘴上夸赞,我心下更是警戒,如今念力球已经落入它手,是否肯让出路来,却还在未知。从它刚才展露的那一手来看,如果要战的话,我要留下东西的恐怕不止一魂两魄之数。
迪亚波罗不悦地睥睨着我,操纵天魔劲像天女献礼一样把念力球送到它面前,一口吞下,闭目感应片刻,挪动身体,为我让出了离境出口,倒叫我生出一股愧意。
不过惭愧归惭愧,我还是不欲再多停留下去,先前一路恃强硬闯,神思消耗极大,也很受了几下不轻的打击,还是早点归位的好。
戒慎戒备的从迪亚波罗身边走过时,大魔神王对我低声说了一句话,其内容叫我一愣。转头想要问个仔细,它却已经遁去无踪。我只怀着满心疑虑,收神归位,阵阵寒涛,激得我全身猛打哆嗦,不敢再在池中逗留,双手一划,破水而出。落回地面之后,又凝神聚念,把侵入体内的寒气炼化成妖力,倒也不无小补。
还没有睁开眼睛,我便感觉到冬妮娅与布鲁·斯凯来到了身边,另外还多了一人,正是艾勒贝拉战士之长蓝顿·血莉,三道迫切的视线聚焦在我脸上,把我的脸皮都烧热了。我定了定神,张开结界,隔断声音并扭曲光线,令得在暗处的妖魔之眼无法窥得结界内的真实情况,才把在胚胎体内的经历娓娓道来,关于微民那段我讲得极细,冬妮娅在听的过程中,时而紧咬下唇,眉挂忧色,时而轻切贝齿,眼透紧张,当她听到我问微民有没有话要带给她的时候,先是屏紧了呼吸,听我念出“今生后世,我们一定会有再相逢的一天。”这句话之后,她紧绷着的身体一下放松,似乎就要瘫倒,但马上又坚强的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引以自豪的表情,但眼角噙泪,一抹怅然失落之色终是难消,让我看得十分心痛。
蓝顿·血莉半旋转身体,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大声说道:“请原谅艾勒贝拉一族对你们的误会与冷落,你的丈夫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的战士!”
布鲁·斯凯也感叹道:“东方有佛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寥寥微言,却包含了无比的慈悲勇猛与自我牺牲精神,正是微民这番心意举动的写照,是了不起的大德大能大智慧啊!”
我虽觉布鲁·斯凯说话方式太酸,可是确实也道出了我的感受,于是在一旁附和的用力点头,正想再锦上添花的加上几句。冬妮娅从野妖精怀里轻轻挣出,噙泪笑道:“我家那位又有什么大智慧了?他那个人笨笨拙拙的,连点哄人的小聪明都没有,只是死心眼,丢不开自己的责任。”
说到这里,冬妮娅昂头挺胸,舒开双臂,仿佛要借着这个动作把所有的郁闷与哀愁全部赶出身体,望着天空中的朵朵浮云,轻声说道:“从小,他就一心梦想着成为骑士。自我牺牲精神正是作为一名合格骑士的基本要求,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尽到了一个骑士的义务,只要大家今后也不忘记他的存在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与最好的奖赏了。”
“不会有人忘记他的。”布鲁·斯凯轻轻弹了一下手指:“他的壮举将永载史册,为后人们仰慕。”
“只要艾勒贝拉一族存在,微民阁下永远是我们战士的楷模。”
“拜托你们,别用这种仿佛他已经成为过去式的语气说话吧。”虽然现在的场面很让人感动,可是我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然后才发觉问题之所在,说:“微民自己都还没有放弃生还现世的希望,你们就在这里为历史做总结表态,心态未免太超前也太悲观了。”
三人相互对视,然后齐齐向我看来,异口同声的指责说:“是你把他的处境形容的无可挽救啊!”
“那是你们太心急了,我后面还有话要说呢。”
我在口中碎碎念叨,把和微民分手之后的事做了补充说明。对于返程路上的凶险,我只用一句“突破迪亚波罗设下的障碍”带了过去,把途述的重点放在了与迪亚波罗的会面上。
在我说完之后,对面三人反应各不相同。蓝顿·血莉对我投以充满怀疑的眼神,布鲁·斯凯沉吟不语,冬妮娅苍白的脸庞却重新泛起了一丝血色,希冀的光芒在她眼底闪动。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冬妮娅神情的变化,蓝顿·血莉才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看来野妖精虽然性情直爽,却也不是完全不看场合与当事人心情就发言的呆头鹅。
“照你的话说,那莫妮卡这个夜之女王的行为动机就非常可疑。”布鲁·斯凯叉手摩擦着两根拇指,把他的想法缓缓道来:“她所谋求的东西,可能不只是解放迪亚波罗和轮回之门,也许她有着出乎唐你预料之外的巨大的野心,解放迪亚波罗与召返魔族可能只是她庞大阴谋的第一阶段目的。不过,也不能排除这是迪亚波罗的疑兵之计,想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它转到莫妮卡身上。”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可资我们做判断的资料太少了。”我叹道:“无论是对莫妮卡还是迪亚波罗,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实在太少。过去我把莫妮卡当成玩物,对她的种种异常表现视而不见,现在反过来被她狠狠地玩弄。当年我以为迪亚波罗是头没有心机的狂暴凶兽,只是依靠嗜血好斗的本能指引行动,今天双方站在平等的立场上交谈过后,我才发现它拥有与人类相同的行为特征和自我意识水平,能够有意识、有目的、有计划地支配它的情绪和活动,以实现预定目的。所以我们绝不可以看轻了它的智慧。”
“这么说,它的那些话果然不可信了?“蓝顿·血莉还是忍不住把话挑明了。我瞥了一眼冬妮娅黯淡下去的表情,赶紧说:“那要看事态会怎么样变化,如果我们能始终掌握主动,它为了自身的安危与自由,未必敢欺骗我们。”
“说清楚点。”野妖精眉头大皱:“是真实还是谎言,不就一句话吗?”
“它这是在撒饵。”布鲁·斯凯代我解释说:“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我们刚才说过了。另一个目的,也是最主要的目的,恐怕还是为了牵制我们的行动。唐和微民对话,它肯定也都听到了,在了解到自己手上的人质有必死的决心之后,它会担心我们将不再顾忌其死活,放手毁灭胚胎。所以它才丢给唐那样一个问题 ‘如果朕说想要回家,你们肯放朕走吗?’我来问你们,你们愿意放它回家吗?”
“当然不行了,它这一走,不是把冬妮娅的丈夫也带走了?”蓝顿·血莉抢先答道。冬妮娅也跟着摇摇头,但是她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布鲁·斯凯把她的迟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又问道:“那好,我换个问法 如果朕交还微民的灵魂给你们,你们愿意放朕走吗?”
野妖精愣了一下,转眼去看冬妮娅,却被布鲁·斯凯制止:“不要看别人,你只当冬妮娅并不存在,就从艾勒贝拉一族的立场去考虑它的条件。”
蓝顿·血莉露出苦恼的表情,想了半天才开口:“如果要我们把冬妮娅排除在考虑外,那根本不用任何条件,我们就会很乐意把它送走。”
布鲁·斯凯再转头看着冬妮娅,问:“那你呢?我在第一次问你们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想说,如果它肯把微民还给你,你就会同意放它走?”
冬妮娅一下胀红了脸,布鲁·斯凯露出宽容的笑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说:“你会这样想,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因为,我在听到它的问题的时候,也生出了同样的想法,不过不是和你一样,而是和血莉她一样的想法。”
“感谢真神,这个大瘟神要是肯自愿滚回老家的话,那真是太值得庆幸的喜事了。”布鲁·斯凯突然举高双臂,对天高呼,把在场的两位女士吓了一跳。然后他放下手臂,说:“这就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了。” 他的目光缓缓划过我们的面孔,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大家想到的都是放它走,而不是消灭它。你们明白其中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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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迷子冤屈 [本章字数:690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8: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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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敌人又不是它,何必在它身上浪费力气。”
最先回答的还是野妖精。布鲁·斯凯点点头,说了一句“这个理由也不算错。”然后又把眼光转到冬妮娅面上。冬妮娅低着头,用脚尖在地面上轻轻叩动,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宣布她的分析:“我想,理由是因为迪亚波罗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便我们想要消灭它,无论胜败都会付出很大的牺牲,下意识的想要避免与它发生正面冲突。所以在知道它心萌退意的时候,都没想去为难它。”
冬妮娅的每一字都说的很慢,也很小声,好像害怕说错,又好像感觉很羞耻似的。野妖精也确实对她的回答挑了挑眉,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把你们两个人的意见合起来,就是问题的完整答案了。”布鲁·斯凯又习惯性的叉起手,说:“迪亚波罗采用的正是一般战略战术中的一种。虽然它没有明白的表示出来,要让它毁灭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是它用一个提问让我们自己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因为太灭自己的志气,所以大家甚至没有让这种思维浮上意识水面,而是会用其它理由……啊,话题扯远了。”
见蓝顿·血莉的眉毛危险地竖起,布鲁·斯凯连忙改变话风:“正如血莉队长所言,我们的主要敌人不是迪亚波罗,至少现阶段不是,所以也没有必要冒着令部队失去战斗力的危险来消灭它。至于它的暗示,我们几个人心里有数就行。因为如果要和它谈条件,我们手上的筹码太少了,根本经不起讨价还价。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和观察,搜集掌握更多的筹码,将来才能在谈判中争取最大的利益,而不仅仅是让它把微民吞出来就算了。它敢侵占我们同伴的身体,我们就要它多脱几层皮。有来有往,才称得上是交际啊!”
布鲁·斯凯的瞳孔回缩,绽放出了灼人的热力,却令我毛骨悚然。回想当年他为了替白翼建立完备的支援体系,与各方诸候大谈条件的剥皮手段,我不禁为迪亚波罗未来的命运寄予了深切的同情。
“既然你们都决定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迪亚波罗的第一个目的也就达到了。”我提醒说:“往后的日子里,它可以高忱无忧的全力培养自己的新身体了。”
听到我的话,布鲁·斯凯面上掠过一丝只能用阴险形容的神气,他透过结界的幕墙望进池底,嘿嘿冷笑说:“那有如此便宜的事,如果不能让它有求于我们,我们不就显得太被动了吗?占用别人的身体和场子休生养息,不付租金又怎么行?”
布鲁·斯凯瞥了一眼被他的冷笑弄到全身直冒鸡皮疙瘩的我,求证道:“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这附近有莫妮卡派出的妖魔之眼存在吧?”
“是不是莫妮卡派出的妖魔之眼我不敢肯定,不过它们确实存在。”我的手指朝几个方向一点。
“是不是莫妮卡本人在看没关系,只要是她的部属,一定就会把情况通知她吧。那位夜之女王如果得知我们打算毁掉她辛苦栽培的种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反应?”
我隐隐有些明白了布鲁·斯凯的打算,微一摆头:“不到最后关头,她绝对不会亲身涉险的。”
“我没那么贪心,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布鲁·斯凯回过头来,冲我们三人挤了挤眼睛,问道:“你们想,如果她要派部下过来,那是谁离我们最近?”
我们三人同时一击掌,异口同声的回答:“在克鲁夫·法特部队中的吸血鬼。”
“没错。”布鲁·斯凯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如果我们表演的好,那么上钩的鱼会更大。可怜的克鲁夫·法特将军一定很想报仇,我相信精明的夜之女王和她的部下不会浪费他的这股黑暗热情的。”
“你还说自己不贪心,居然还想乘机把盖亚人也给扒到碗里,小心撑破肚皮。”
“不会有那种事的,这里毕竟是未被开发过的原始地域,盖亚人就算要来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不过只要有资格被选中的,一定是军中的精英。” 就见布鲁·斯凯挂在嘴边的笑容更加深刻,也更加冷酷了。“所以只要这一仗打胜,那就彻底打断了在北方领地的盖亚军的脊梁,接下来战士们就可以出山去帮家里打扫卫生了。”
“你还真是乐观呀。”我双手抱胸,歪头看着布鲁·斯凯的一脸轻松,警告说:“可不要太小瞧吸血鬼贵族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和弱点我们一样了解。”
“怎么个清楚法?难道你打算接下来的日子里,餐餐给战士配给生大蒜?”
我这么说倒不是讽刺,而是担心他对吸血鬼会有与常人一样的误解。不过布鲁·斯凯的回答总算让我稍稍安心。
“不,我会命令他们坐在地上与吸血鬼动手,这样对方就看不见他们了。”
我笑了。是的,这才是吸血鬼贵族的真正弱点 高傲与自负,不把弱小的对手放在眼里。我毫不怀疑战斗中真的会出现布鲁·斯凯描绘的夸张场面,昂着头颅想要迈过对手身体的吸血鬼,却被不言放弃的对手抓住脚踝把他一起拖下地狱。
布鲁·斯凯定下了战略目标之后,接下来就移师回小木屋,召集奇兵队的重要干部(包括新编成的三个野妖精箭队中的最强者)进行战术细节讨论。这个时候起了一点小风波,以蓝顿·血莉为首的野妖精们一开始坚决要求把我从这至关重要的会议中排除,理由不问可知,连冬妮娅帮我说情都没有用,最后还是布鲁·斯凯这老奸巨滑,以我通晓妖魔各族的能力为由,勉强说服蓝顿·血莉接受我以提供咨询者的身份在座旁听,不过不允许主动发言,只有在受到询问时才可以回话,回话的内容也不能超出所提出问题的范围……总之是限制多多,不过这已经是野妖精们所能接受的最大极限了。我也不觉得气恼,只在庆幸终于可以留在现场,直接参予战术的架构过程,不但能了解更多的细节与各个干部的能力,也比事后听布鲁·斯凯转述结论再提意见让人修改要有效率,旁听中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虽然我不能开口,但只要一个眼神,布鲁·斯凯就心领神会,马上点我发言,所以在关键性的问题上我没有一次没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在表达形式上曲折了一些,话我也都说得很委婉,免得被野妖精逮住借口把我踢出会场。
参加这场军事会议的奇兵队人类干部一共八位,平均年龄在二十八岁,其中还有两位女性 二女中担任奇兵队魔法指导使的捷丝薇达·兰比斯和“赤脚首相”瑞安·兰比斯有着共同姓氏。事后我向布鲁·斯凯打知,便得知她确实与瑞安有血缘关系,这个发现让我更加怀疑当年布鲁·斯凯牵头整合反对改革的门阀贵族之举是出于瑞安的策划与授意,但是对于我的诘问,奸滑的布鲁·斯凯只是一笑带过 正当少壮气锐,让会场充满了年轻的活力与霸气。他们提出的种种建议,往往也是勇气多过理性,但却极富创造性,再经过布鲁·斯凯和碎羽这两位稳重派的头脑处理,除去那些太过异想天开和莽撞的部分,就成了正奇兼备的适用方案。
相比人类同伴的主动积极,四名野妖精几乎没有任何开创性的发言,只是在替人类干部提出的方案细节做注脚与补充,把妖精一族缺乏创造力与组织力的弱点显露无遗。只有蓝顿·血莉这位艾勒贝拉战士之长的表现比现突出,不过我在仔细观察后发现,她的积极主动是有针对性,完全是冲着特定人物的意见而去,那个人就是 碎羽。
老实说,这个发现让我非常意外。原本我每次发言时还提心吊胆,生怕她乘机发难,不想她对待我的言论表现的相当理性,偶尔会做些尖锐的反诘,但那是指语气方面,话的内容并不空洞,意见也陈述的很有条理。只有在碎羽每次发言之后,她都会表现出强烈的对抗欲望,反对碎羽意见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甚是不合逻辑,很多时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不过无论是碎羽本人也好,还是其他干部也好,都是笑吟吟的大展宽容胸襟。只不过碎羽是苦笑居多,其他干部则是看戏的爆笑意味浓厚。
对此现象,我只有两个想法,分别针对两位当事人:碎羽你走桃花运了,被野妖精看对眼,只不过如果你娶她回家,怕是夫纲难振。对于蓝顿·血莉,我的想法就单纯多了,真想不到这位勇猛善战的艾勒贝拉战士之长是位这么害羞的人,笨拙的表现看得人着急啊!
就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中,奇兵队制订了详尽的作战计划。针对如何引诱敌人、如何分化敌人兵力、如何利用地势优势强化部队战斗力、如何克制吸血鬼的飞行能力、削弱其魔法威力等等重要环节,集思广益,尽可能考虑到了每一点变化,每一步骤都准备了二种或以上的应变方案。我在脑中设身处地的反复推演了几遍,也找不出明显的破绽,如果是自己陷入毂中,恐怕也要被剥掉一层皮。
“不过,要是敌人因为上次的失败寒了胆,窝在城里死活不伸头的话,可就白费力气了。”后勤组长贝兰·布鲁姆不无担忧:“马上就要进入真正的降雪期了,如果一周之内敌人还没动静,之后他们就算动了,我们打胜了,也没办法乘势展开大反攻。等到明春,敌人缓过了劲,一切不就又回到了原点?”
“它们一定会来的。”布鲁·斯凯用充满调侃的话语冲走了干部们的忧虑:“这是今年向奇兵队讨债的最后机会,而且又会得到妖魔们的鼎力相助,如果克鲁夫·法特放弃这个机会的话,他不如拉着军队去温暖的南方,在暹罗表演走台步算了。”
南方自由都市联盟中的暹罗以人妖行业发达著名,布鲁·斯凯话中的意思就是讽刺克鲁夫·法特不配做男人。
布鲁·斯凯的用辞遣字虽然文雅,比喻却相当粗俗,而且最后的道理也不充分。但是却比任何理智的分析更能让这些出身下层社会的干部们安心接受,他们哈哈大笑着从座位上站起,向最高领导人敬礼之后离开,满怀信心的去进行动员与各项准备工作了。
在干部们都离去之后,我与布鲁·斯凯再做了几句交谈,离开小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急忙返回玄冰天池,和迪亚波罗通了个气,免得到时候它老大人以为我们真个欲对其不利,做出些过激的反应。但是,也不能让它太安心了,否则表演起来它一点也不紧张,叫在妖魔之眼另一头看着的人瞧出破绽,可就全功尽废。
做完对迪亚波罗的通气工作之后,我和冬妮娅久未见面,双方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不知不觉就聊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才刚躺下来,眼睛还没阖上,魔法组的人就找来了,说候爵阁下命令他们一定要找我协助设计改造道具,并且制造出来的东西要经过三道审核,而我就负责把守最后的一道质量关卡。
我虽然感激布鲁·斯凯对部下表现出对我的绝对信赖,可看到来通知我的法师气恼多过畏惧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的安排已经让我得罪了整个魔法组。而且,我很怀疑恐怕日后类似的安排还会更多,我得罪的人也会更多,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整个奇兵队的人全部得罪光,只剩下包括候爵阁下在内的小猫两三只愿意陪我说话了。
在利用某人的同时不忘记孤立他,真不愧是从杀人不见血的政坛冲杀出来的老狐狸,简直可以说是磨练成精了。
不过,也不能说他这样的安排一定是在防我。往好处想,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被普通的人群接纳,人都是感情动物,相互接触久了,只要我坚持以诚相待,总能取得一部分人的认同与信赖。
我一定要好好的干,要付出超额的努力才能赢得平等尊重的待遇。
虽然心里热情汹涌,不过经历过这么多风雨之后,我知道在自己还被视为外人甚至是一个入侵者的情况下,过分投入热情反而更容易激起原有组合成员的反感,太紧张拘束也同样没法给人留下好印象,光是怎么掌握这之间的尺度,就足够让我头痛上好一阵。
然而,当来到魔法组的营地之后,我最担心的那种被人当空气看的现象没有发生,虽然以魔法指导使捷丝薇达·兰比斯为首的正式法师对我非常警惕冷漠,那些刚刚接触魔法的学徒们却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思维活跃的少男少女,在初见面的那一阵惊讶与紧张过后,他们的好奇心充分燃烧起来,连工作都不顾了,围绕着我提出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问题,从妖魔的起源、类别与形态特征到我过去的经历,然后渐渐涉及了魔法的领域。而我除了在自己的经历方面含糊其辞(怕吓着那些孩子),只简略的提到自己过去做了很多坏事,害死了很多人,也许他们的长辈中就有亲人因为我而遇害……除此之外,我都是实话实说。因为对人类来说,妖魔是个很神秘的种族,就连学识渊博的法师与贤者对妖魔的了解都非常片面、浅薄,其中还掺杂着大量的谬误,所以学徒们的问题也是他们老师心中的疑问,也就没有人认真阻止学生向我提问。法师们远远的站在一旁,开始时是边工作边竖着耳朵偷听我与学徒们的问答,后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学徒们提问的方式又不科学,东一下西一下的连不成系统,听到需要深入的话题又不知发掘,最后终于有法师忍不住出声发言。
法师们先是针对我提到的人类对妖魔的误解发起攻击,我知道数千年累积形成的成见难以一下根除,所以也不陪他们钻牛角尖,只是系统地说明妖魔八族的生活习性,然后话锋一转,介绍起妖魔的力量来源,通过比较人类与妖魔使用宇宙能量的方式差异,把话题引导到魔法上来,再通过现场表演,从凭空变化到利用实物做更直观的演示,终于成功的把话题导回魔法道具的设计加工这个科目上。让沉迷于探索未知奥秘的魔法师们醒悟起他们的工作,热情地邀请我加入到设计改造工作中。此时,因为我们的讨论太过专业化,加上长时间的激动与兴奋,魔法学徒们都已经倒在地上打起了呼,望着横七竖八躺满一地的“尸体”,法师们大为气恼,在他们召来冰水闪电教训懒惰学生的时候,我无意间向外一望,发现暮色低垂,不知不觉中竟然又是一天过去,连忙阻止了法师们的举动。
在约定好明天的见面时间之后,有些困乏的我婉拒了法师们邀我在他们营地下榻的请求 开玩笑,看他们个个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我要是留下来,这一夜又没得睡了 准备去布鲁·斯凯家混一顿晚餐,然后在一张真正的床上美美睡上一觉,明天才好有精神应该那些对知识需索无度的魔法师。
谁知道,由于魔法组平常的研究与实验危险性高,所以他们的营地设在谷中偏僻之处,来时因为人带路我就忘记去记道路环境特征,现在孤身返回,在树林中走了没多久,我就发现 自己又迷路了。连忙想要原路返回,找个学徒来帮自己带路,结果转来转去的,越发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虽然我展开了空识灵觉,可是受山谷的强大磁场影响,探测效果并不好,感应画面模糊,彼此紊乱的重叠在一起,根本无法辨认实际方位。最后还是靠听觉捕捉到一串叮咚泉声,我立刻效仿溺水之人的精神,紧抓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林中摸索前进。
向西(也许是)行走了近千步,隔着重林叠翠,渐闻笑语,伴着潺潺的流水声,如鸣佩环,心恐之。裹足不前,我暗忖前面莫非是野妖精沐身戏水的场所。想要掉头离去,却又犹豫不决,这要是一走,还得在林中打旋到什么时候去?仰望天色,但见朗月当空,群星烁动,我已经陷在林中半夜,再不向人求救,摸索到明天日上三竿恐怕都还走不出去。
思来想去,我只好冒一次险了。我清了清喉咙,正想扬声呼唤,已经先有一个声音大叫起来:“有人偷窥啊!”那声音如山谷黄莺,清亮娇脆,可是听在我耳里,不啻于晴天霹雳,当下丧魂落魄,反射性的拔腿就跑,一下掠出百米。奔驰中我突然心中一动,刚才示警的声音好不耳熟,而且我当时离着泉池所在少说还有百二十步,中间又隔着无数树木,怎么算得上是偷窥了?
这样一想,我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随后就听见刚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他在这里了!”话音未落,飕飕破风之声传来,一下子我就被一群野妖精给围了起来。她们显然是听到警讯才从水里出来,月光下还闪着水珠的躯体,健美,光洁,曲线圆润。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兽皮裙,裙带上挂着箭壶,上半身则是完全**,丰满的双峰傲然高耸,鲜红的乳尖硬硬挺着,随着她们愤怒的呼吸不住抖颤。
星光摇曳,乳波汹涌,久未近女色的我看得心神荡漾,为了克制处于喷发边缘的欲念,我被憋了个满面通红,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妖孽**,今次再饶你不得。”艾勒贝拉的战士之长越众而出,她虽然也是只裹着一块兽皮,却是一件兽皮袍子,式样类似神官祭袍,一手持弓,一手托着髅骷骨杯,像是正在主持什么仪式。
树上地下的野妖精都已经瞄准我拉满了弓,只等蓝顿·血莉一声令下,马上就要把我射成一只刺猬。我有心辩白,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急得满头大汗,待见蓝顿·血莉的瞳孔回缩,手臂欲扬,突然间福至心灵,抢先大叫:“请问血莉队长,我所犯何罪,你们要这般对我?”
蓝顿·血莉怒道:“你偷窥幼灵的无垢身躯,破坏了她们的成人礼,还敢妄称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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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情海生波 [本章字数:694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8: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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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妖精把自己视为光荣的战士,战士的身躯没有不可示人的地方。但在经历成人式的洗礼之前,再多大的野妖精也不被视为战士,而是受保护的对象,统称幼灵。幼灵的心灵是绝对的沌洁,用外在形式表现这种纯洁,就是用袍子把每一寸肌肤遮盖起来,只露出双手双眼和尖耳,如果在成人礼之前幼灵的身体被外族人看到,该名幼灵就会永远丧失成人的资格,也就是成为战士的资格。理由则是她的纯洁已经被外族人夺去,不能再成为奉献给战神的祭祀。而挽救局势的惟一方法,就是由幼灵亲手杀死窥视她身体的外族人,才算夺回了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