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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128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我刚冒起这个疑问,就恨不得敲自己一下。布雷克莫尔既然擅长“月饮”之术,遍洒天地的清辉丽芒就是他的力量源泉,他自身只需动用极少量的能量,就可以吸附引导强大的月华魔力形成无坚不摧的爪芒。由于自己动用的力量极少,回气时间也就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这一招我在云梦要塞与莱昂死斗的那一次也曾经用过,只是不够熟练,虽然能够吸化月华为己用,但在力量发出的时候,虚耗太大,无法像布雷克莫尔这样自然浑成地操纵其流转,精确的找不出一丝破绽。

再往后退一步,我的脚跟已经踩在石台边缘。虽然说站在石台上打和悬在空中打没大分别,可是战局甫开,身为主将的我就被敌人逼下舞台,对士气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身后的目光,我就无法再退却。而且布雷克莫尔既然可以通过“月饮”之术不歇息的发动攻势,我继续后退下去也无法等待到他攻击节奏出现中断的那一刻,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令其攻势更加嚣张凶猛。

退无可避,守又不可恃。那么,就只有向前进了!

我提起全身妖力,集中于指尖一点,挥指成剑,青光一闪,硬生生地插入布雷克莫尔的爪势中。转眼间,手臂就被抓得皮开肉绽,血肉如破絮般飞洒,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但是我那一记剑指,终究还是击中了布雷克莫尔的胸口。青菊剑气疾吐,摧破护身气劲透体而入。化作千瓣丝雨,切割全身的经脉神经,要废掉大脑对肉体的控制渠道,把他变成一堆自颈部以下全不中用的死肉块。

就在我吐发剑气的同时,布雷克莫尔的双爪也结结实实地抓在我的身上。右爪扣住小腹丹田,左爪按在胸口膻中穴上。两处气海同时遭到镇压,令后续的剑气为之中断,只有一股剑意完整地迫发出去,透脉穿穴,把大量的精气从黑翼公全身的穴孔中逼出。精气虽然无形无色,但在短时间内大量地喷发,就聚合成了肉眼可以观察到的能量气雨。加上精气密集喷涌的强劲压力,令到身体的部分血管爆裂,鲜血和着精气一起喷出,形成一团氤氲血雾把布雷克莫尔的身体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这幕场面隔远些望去,恐怕会让人误以为布雷克莫尔已经被我的一击打得爆体而亡。然而我从两大要穴上承受的力量判断,黑翼公所受的创伤远没有外在表现的那么严重,虽然劲力有所衰褪,但绵绵攻势依然不绝,压得我五脏六腑仿佛一起翻转过来,双眼突凸,只差没把舌头也一起吐出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肉脏会被彻底压碎的那一瞬间,布雷克莫尔的攻势忽然略有松驰,首次让我感觉到他有些提不上气。看来血液与本源精气的大量流失终于对他产生了影响。机不可失,拼着自伤其身,我鼓荡起先前被截断的剑气,往外爆发,果然一举弹开了扣压在两处气海上的魔爪,自身也被巨大的反震力像踢皮球一样震飞到大老远外。

我在空中翻转身形,连吐了三口淤血,终于回过气来,正要稳定身形,重组攻势。异变遽生,黑翼公双翅鼓荡,竟然把被逼出体外的精气血液,转化成聚集了高密度能量的血焰灵箭乱射出去,在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内交错飞舞,看似一种阻止我返身攻击的防御手段,实则最强的二十八支血箭都是朝着正与吸血鬼贵族们交战的冬妮娅等一干人射去。

我十指轮弹,把血箭一一隔空击落的同时,心下也颇纳罕。这已经是布雷克莫尔第二次利用冬妮娅等人来干扰我的心神了,此等与挟持人质无异的作法,向来为高傲的吸血鬼贵族所不齿,可是黑翼公却毫不犹豫的熟稔运用,似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准确的说,是想要取得我的性命,为此牺牲尊严与荣誉也在所不惜。

这不,我只被血焰箭稍阻了一下,缓过劲的布雷克莫尔就再度抢先发起了攻击。只见他双翅并竖,还在满天乱窜的血焰灵箭立刻随风回敛,绕着他高举过头的右掌盘旋飞升,与赤月艳光融合组成一柄长达数十米的猩红镰刀,随着手掌的挥动,“唰啦”一下望我劈来。

镰势急劲,撕裂气流形成无形双翼,分向左右伸展高悬,却不落下。明明镰刃朝准了我的面门猛劈而下,我却觉得其势未老,变化未穷,自己无论是举手格架,错步闪躲,都会牵动气机,导致风翼驭御血镰生出其它诡谲变化。身体虽未受一丝劲气相锁,实际上我却被其无法捉摸的变化捆得束手缚脚。

若是换个与我功力相近的强者上来,这会儿恐怕或者呆若木鸡,凝聚全部功力以最强的护身气劲硬接此招;或者尽展身形步法,穷尽变化以期扰乱气机,误导镰势变化。惟有这两法可用,不过风险同样巨大。

第一种方法,哪怕你是站着不动提运功力,仍会影响附近的空气产生细微变化,除非你能保证把全部功力均匀的分布在每一寸肌肤上,否则身体各部位护体气劲的强弱差异就会通过气流的变化形诸于外,诱导血镰击斩在你全身气劲最弱的一处。然而,如果真的把气劲均匀分布,不仅是表示全身上下每一寸的防御都是最强的,同时也有每一寸都是最弱的涵义的在内。与自己功力相当的对手集中全力攻击,本人却分散力量进行防御,这种行为实在和自杀无异。

第二种方法,除非当事人的身法快捷到能瞬间进退里许,完全脱出血镰的攻击范围,否则只在一小块区域里打转,在干扰效果产生之前,多半就会发现巨阔的镰刃已经砍在本人细嫩的脖子上。

既然上述两法实行起来均有巨大风险,我又为什么能够心平气和了?理由就在于,我还持有精神异能这招杀手锏。身不动,气不提,只是凝缩神思瞄准血镰发射出去。念动之速,胜过惊雷疾电的闪击之迅,其威力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念起的瞬间,眼前一亮,在轰隆的霹雳巨响声中,黑翼公发出的凝华血镰就在空中碎裂迸散,变成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火球燃烧洒落,把平台四周的每一处旮旯都照得亮如白昼。

破去敌手强招,我心中殊无半分喜悦,血镰蕴藏的力量超出我的预料,脑子受到的反震力也就超出正常的强烈。刹那间,我心神紊乱,险些失去对体内妖力的控制,一头栽下地面。

等我稳住心神,感觉告诉我,黑翼公又有了不同寻常的举动。那些正在自由坠落的火球忽然像活泼的游鱼一样在空中旋动起来,推动大气,翻起一圈圈涟漪气旋,吸附月华,拖出一道道或青或赤的流辉光影,仿佛数百条翻江倒海的蛟龙一般。

群龙翻波,小小的涟漪气旋很快鼓荡沸腾,像大海上翻腾的波浪,向天空、向地面、向四面八方汹涌伸张。不仅把义军好手们冲击得身形不固,滚作一地。就连身负夔兽元精的冬妮娅和吸血鬼贵族们也要运起全部力量才能在惊涛恶浪中站稳脚跟,不至于和旁人一样摔得难看。至于战斗,只有等风浪停歇了再说。

可是风浪会停吗?我见布雷克莫尔敛翼立于风尖浪顶之上,目放怒焰,舌绽春雷,轰隆隆地震动山谷,也激得狂风气浪更加凶恶沸腾,衬着他嚣张的发言,倍增威势。

“紫荆,你不是很喜欢玩扮猪吃虎的游戏吗?现在你的猪样已经扮得很像了,可惜我这里没有虎,只有很多很多的龙,赏给你换换胃口吧!”

双翼一振,掀动大气的惊涛巨浪连天而起,向我暴涌而至。无数张牙舞爪的龙影在浪涛间钻跃扭动,端得是刁钻灵捷,加上风恶浪险,我还要分神留意布雷克莫尔的动静,使得神思无法及时追踪上它们的动作。

大气掀起的风浪虽然高急,对我的威胁却远不如那些凝聚着双月魔力的龙罡大,那只是一种用来掩护、衬托和加强蛟龙威能的助攻手段。真正的致命攻击还是来自那百多条双色龙罡。

无法准确捕捉龙罡动向,我只有振作精神,准备以A·T·FIELD严防死守。可是虽然我的心神已固,柔弱的大脑却仍未能从震荡中完全平复,稍一凝缩神念,便隐隐生痛。如果勉强发功,很有可能令脑部留下无法挽回的创伤。可若不能抗过眼前之灾,哪有机会担心自己将来变痴变傻?但是,就算我拼上变白痴的风险,抗过此番恶浪,脑子恐怕也要痛到麻痹,又怎么去拆解布雷克莫尔的下一波攻势?

我这头心念电转,左右为难,气浪龙罡已然迫近眉睫。我咬紧牙关,横下一条心正准备发功,见那涛势流转,龙形隐现,脑里灵光一闪,大骂自己是个白痴。神龙见首不见尾,浪涛涌动却是有律可寻,龙罡游于浪涛生灭的空隙,只要觑准这一点加以计算,便可捕捉到龙罡的行动路线,进而推测出其最后的攻击方向。

气涛龙罡凶戾之势依旧,但我既已经窥出破绽,心头大定。提起一口丹田气,我挥舞双掌主动出击,想效那渡河未济,击其中流的战术,腰斩龙罡。不想浪势沉重绵密,我的掌力竟然透不进去。只得废然回手,双掌翻飞,把龙罡进路一一堵死。

两道龙罡首先破浪而出,一者焰首赤身,片片飞鳞火光扬,乃是得赤月光华催化增威的火球形成的爆炎狂龙;一者苍鳞丹心,却是火球吸附蓝月清辉交济而生的水火魔蛟。我双掌分别与这两道龙罡一触,两种感觉截然不同的破坏能量便在掌心爆发。

爆炎狂龙通体贯满火雷之劲,一触既爆,炽热的冲击波灼得我掌心生痛,臂膀气血也被震得一片紊乱。相反,水火魔蛟的能量却是凝而不发,一股冰玄之劲无孔不入的渗入血肉,由掌至腕,由腕至臂,沿着经络血脉不断伸展,直至寒冰外劲被热血内劲消融,蕴藏在内的火劲才爆发出来。前一秒钟还被薄霜覆盖的臂膀,霎时鼓起一个个红得发亮的燎泡,继而破裂,喷出股股热血。

好厉害!只是这两道龙罡的破坏力,已经不下于我七成功力的一击。布雷克莫尔驱动数百条有着同样威能的龙罡,举重若轻,几乎不耗费自己的精力,只能说他对月华魔力的了解与运用都达到了神乎其技的境界。

不过,你有月饮神技,我也有乙太真诀。我略一回气,双臂轻旋,便将龙罡爆发震碎的血肉吸附回伤口,重新分解、转化成新的细胞,瞬间修补好两条皮破肉焦的手臂。

伤势刚愈,又有六道龙罡随着气浪冲击向我扑噬而至。通过刚才的接触,我已经了解到这些龙罡的威力与破坏方式等资料,便不再硬接,双掌运起不同的力道,以不同的手法分别迎上龙罡。

对上爆炎狂龙,我先以深渊劲相迎,再以转轮劲推转回去,阻挡其它龙罡;对付水火魔蛟,我则不等其近身,便以弹指神通抢先发出烈阳气弹,溶冰破甲,提前引爆内蕴的狂乱火劲。热风扑面的滋味虽然不怎么好受,总胜似血肉被煮沸灼穿,而且爆风多少抵消了气浪的冲击力,气流的不正常流动,也扰乱了后续龙罡的前进方向,好些龙罡受其影响斜斜绕过了我前进,结果落在空处,白白浪费能量。只可惜了好好一条曲径幽谷,被失了准头的龙罡轰得壁塌路陷,美感荡然无存。

不过这些都是事后的感叹了。当时我一心二用,双掌要因应属性不同的龙罡不断变化内劲掌力,极是耗损心神。想当年我与人对敌,基本上都是仗恃压倒性的力量取胜,对招数内劲变化的精微之处体会不多。这绝招那杀着的我会得虽然不少,但多是用来摆酷衬形象。而在功力大失之后,屡遇强敌,我才逐渐对招式和内劲的变化应用重视起来,也较过往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是长久养成的坏习惯一时改不掉,真正与人动上手,不到关键时刻,我依然不习惯极尽招式内劲的变化。而在化解气浪冲击、拆卸龙罡的这阵子里,我内劲变化的速度之快与频率之高比过去所有的战斗加起来还多,当然得到的领悟也更多,应拆起来更觉得心,却不应手。因为肉体不习惯这种突然其来的高频率换档作业,气浪龙罡的冲击速度又变得更加迅猛,手臂承受的反震力增大,硬直时间拉长,动作便渐渐有些跟不上思维反应与内劲运转的速度。

查觉到这样下去,在化解掉所有的龙罡之前,两条手臂恐怕会纠缠打结或者咔嘣一声绷断了弦。我只得放弃分心为战的策略,冒险使出圆转不息的太极劲,双臂环舞,把所有扑上来的龙罡拨得身形失定,一道道青光红芒绕着我的手臂、身体狂旋不休,看起来赏心悦目,威风八面,实则蕴含着莫大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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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千钧一发 [本章字数:696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8: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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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劲是最省力也是最完美的防御手段。看似简洁,实则理精法密,须从端严之中,注意圆转和谐,方能无使断绝。在习惯强压紧逼的我手上使出来,身念不合,圆转之势就不够浑厚自如,棱角分明,对上功力相当者的密集攻势,做不到尽卸来劲。

龙罡乱而不散,绕着我周身旋转,只要圆转之势稍露破绽,就会侵入轰击我的身体。更可怕的是,随着围绕我打旋的两种龙罡渐缠渐密,我等于是被包在了一个巨大的爆弹里面。爆炎狂龙与水火魔蛟实则是两种属性迥异的魔力聚集体,一旦发生碰撞,就会引发强烈的连锁反应。简而言之,就是一连串震天动地的大爆炸,身处在中心点上的我,势必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波的共同关爱。那时就算我把太极劲使得再完美,恐怕也要被震得五脏移位,气血逆流。

明知有这样大的危险,我却毅然而行。除了迫于频繁变招带给肉体太大压力这一原因之外,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从风险中看到了逆转形势的机会。

过去我曾经与黑魔族艾扼法相斗于小天星界,那时艾扼法发动星界元气围剿我的手段,便与此刻情景相仿佛。当时的我既能借力使力破去艾扼法的星云气流,现在当然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化危机为转机。只要合理利用龙罡的压力刺激自身,便等于数百位强者同时输功相助,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精神异能与紫荆妖力的融合作业,事半而功倍。

开战以来,我一直处于挨打的劣势,是因为自身功力不足。精神异能虽然是功能与威力都极为强大的武器,使用起来却要考虑大脑的承受能力,好像看家宝刀一样不能轻易出鞘。至于旧有的妖力,大半都封存在莫妮卡体内,留给自己的能量仅相当于伯爵级妖魔的水平,差着布雷克莫尔足足三个等级。可以说,如果不是恃仗精神异能相助,早在第一个回合的交手中,我就被黑翼公给开膛挖心了。

可是,一旦我将精神异能与紫荆妖力融合成灵子能量,便可把力量迫增至君主级妖魔的层次,虽然效果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左右,但用来结束这场战斗已经足够。

意与神会,气随意转,行八脉,通百骸,散诸体外,如丝丝春雨,润物无声。消然之间已经与绕身盘旋的龙罡形成一个无始无终的大循环。继而敛神收劲,把罩体龙罡自内而外的一层层转化凝缩,自穴孔吸收入体,只觉有如一条条水银在全身脉络之中流转,贯通玄关,连接神室气海,带动精神异能与紫荆妖力分走异途,尽集身心精气,经九九大循环之后融于一炉,再次引发灵子能量振荡、分裂反应,生出一股沛然无匹的能量流,向身体的每一处末梢汹涌伸张,充实滋润着每一粒细胞。

苦尽甘来,我享受着这份通体舒畅的感觉,心灵大为满足。却忘记了留意布雷克莫尔的动作,当我突然查觉黑翼公的身影已经从神思领域中消失时,眼前光华烁然,无数散碎星屑乘风曳电袭来,速度之快,竟不亚于艾扼法的重粒子光速冲击波。

得意忘形的下场就是凄惨。到底有多少颗星屑贯穿过我身体,痛到极点也震撼到极点的我根本就无法去计算,反射性地张开嘴巴,伴随“哇啦……”痛哼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的是海量的鲜血。身体表面虽然看不出任何损伤,可是体内的每一粒细胞、甚至可以说每一颗原子都受到了猛烈的冲撞,那种感觉仿佛是在被万箭穿身的同时又被压路机从身上碾过去,其痛楚简直无法形容。

在受到星屑密集轰炸时,充盈的灵子能量自生反应,把细胞组织承受的冲击力减到了最低,尤其是大脑,几乎可以说未受到半点创伤 只是到现在都还受到一股狂啸的昏眩感包围。

等到脑壳里的滔天巨浪终于沉淀平复,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在阵阵痉挛,不受思想指挥。但是空识知觉已经恢复正常,使我能够发现布雷克莫正悬浮在我身后十步之外的空中,同样也是背对着我,肩膀剧烈的起伏,似是在用力喘息。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黑翼公用一声急促粗重的冷哼作为回答,扭转过头盯着我,眼中充满了仇恨与不忿,好像在说 老子都累成这样了,居然还消灭不掉你这个混蛋?

“……不过,你的韧命也就到此为了。”呼吸稍为平复,布雷克莫尔就沙哑着嗓子宣布了对我的死刑判决:“灵子能量保护了你的永久原子,使其免遭毁灭性的打击。不过,轻伤在所难免,至少十分钟内你是没有办法重新让身体动起来。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把你 凌迟分尸!”

坐言起行,吐出最后一个字时,布雷克莫尔已经挥爪从我脊背上撕下一大块血肉,放进口中用力地咀嚼,嚼得滋滋作响,血沫从齿缝间急剧喷出。

“你为什么这般恨我?”

等到他把口中血肉咽下去后,我强忍恶心问了他第二个问题。不想这个问题让布雷克莫尔脸孔奇怪地扭曲起来,开始更加疯狂的撕咬我的身体。

我本想通过对话来拖延时间,没想到适得其反。一边忍受着剥皮剐肉的无边痛楚,一边飞快地追溯回忆,想找出黑翼公仇视自己的理由。可是这位吸血鬼真祖在我记忆中的印象非常淡漠,总共也只有两面之缘,第一次是在莫妮卡率领族人向我表示臣服的时候,他和另外十五位真祖并列跪伏在夜之女王身后;第二次则是在我派遣黑月姬爱尔特鲁琪任务,当黑月姬退出觐见厅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当这个细节从脑海中闪过,我猛然忆起,那一天布雷克莫尔并没有要求觐见我,我也没有召唤过他,那么他守在觐见厅外的理由难道会是……

“爱尔特鲁琪&#183;布伦史塔德。”

在我念出这个名字之后,黑翼公的动作猛然停止,从牙缝间迸出一段话:“你终于想起来了,爱琪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声音怨毒而苍凉,让我感到一股颤栗,一股同情和一股悔意。

黑月姬爱尔特鲁琪,就是被我派去破坏大陆诸国联合会议,却又被我伪装成法师消灭掉的那名君主级妖魔。那是一个完全不需要她那等级妖魔去执行的任务,我也完全可以手下留情放她逃生,可是我却派给了她那个会成为弃子的任务,然后在战场上,联合勇者们打倒了她,把她从肉体到灵魂都给彻底地粉碎,消灭。

我那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她忤逆了身为妖魔帝皇的我,拒绝将她诱人的胴体奉献给我。我生气了,所以要她死,要她用最羞耻,最可笑,也是最让妖魔们看不起的方法去死。那种方法,就是让她死在最卑微弱小、最被妖魔看不起的种族 人类手上。

我成功了,解气了,还为自己在战场上的完美演出自得了好久。到了今天,我终于为此付出了代价。

弄清了布雷克莫尔仇恨我的理由,明白这是自己的业报,肉体的痛楚对我而言便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种赎罪,一种偿还。

“对不起。”我用最真诚的语调对爱尔特鲁琪的爱人说出这三个字,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或感应到我的诚意,这是我必须说的话,另外还有一句,也是不能不告诉他的。“如果我做得到的话,我也想让你得偿所愿。可是我还……我还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性命交给你。”

黑翼公闻言发出一阵狂笑,一拳打烂我那已经没有几丝肌肉附着的肋骨,抓住了我的心脏,森然道:“你还当自己的话是金口玉言么?现在你的命就捏在我的手心里,你想怎么收回去啊!”

心脏,对于人类来说它是生命的发动机,失去它意味着死亡。对于妖魔而言,心脏不如人类那么重要,它只是除去正常气海之外的另一个后备发力源,在正常情况下失去了也不会致命。因为妖魔只是在灵力外面披着一层皮的东西,所以只要维持形体的灵力不耗损到某种程度之下,妖魔是不会死亡的。但是我的情况不同,肉体已经被布雷克莫尔破坏的七七八八,气海自然也不复存在,心脏的存在就变得极为重要了,一旦遭到破坏,我就再也没有足够的能量维持形体,其结果就是 死亡。

但是……

“对我来说,心脏既是致命的弱点,也是最坚固的堡垒。”我慢慢地答道:“念由心生这句话的意思,你多少也能明白一些吧?”

黑翼公的眼神变了,抓住心脏的手指猛然增强了力度,可是我的心脏依然完好无损。不仅是完好,蕴藏在心脏里面的灵子能量,随着我抵抗意念的增强不断膨胀,要把他的手指弹开。

心跳化作猛烈的震荡波散发出去,顺着布雷克莫尔的手指传到腕间,由腕及臂,再通过肩头攻向他的心脏。震荡波所经之处,衣衫波浪起伏,下面的皮肤、肌肉和血管也跟着剧颤不止。

在我三次心跳过后,黑翼公的五指中已经有两根指头被震碎,半边身体的衣服尽化作灰,皮开肉绽,飞溅的鲜血把他半边脸庞染得一片猩红,衬得其表情越发狰狞可怖。可是布雷克莫尔仍然不放弃地催发劲气,在他惊涛骇浪的全力进攻下,我也只有以用乙太真诀推动灵子能量豁命反击,又震断了他的一根指骨。

“可恶。”布黑克莫尔低声地咆哮起来,在那张已经与优雅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脸上,扭曲的肌肉组成了不相信、不认输和不放弃的表情。随着一次次的进攻失败和手指非关本意的松脱,他那双蕴含恨意的眼瞳里面生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对你来说,死亡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永恒的安息,是上天赐给努力工作过的人的礼物。而我,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等着我去做,我还没有资格躺下来享受休息啊!”

“呵呵呵,真是冠冕堂皇的一番说辞啊。你真像人类,只有人类才会在求生时找寻各种各样的藉口。”布雷克莫尔对我露出嘲讽的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那笑容看起来仿佛是透明的。“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让我了解到原来我的工作只剩下一样了。打倒你!然后,我也可以安心享受上天赐予的休息了。”

我惊讶地发现,四周的光线变得黯淡,布雷克莫尔的身体却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透明,肌肉里的每一条筋络,每一根骨头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眼前,而且就连这些筋络骨骼,颜色和形状也在逐渐地消失、分解,现出了细胞的原形。我可以感觉到每一粒细胞都蕴藏着强大的能量,那是混掺进了月华魔力的先天灵气。

我这才明白过来,先前自己是受到什么样的攻击。布雷克莫尔不知用了什么秘术,将肉体按细胞单位分解,然后高速冲撞过来。任何种族,平常都是把能量收敛在气海或经脉中,即便是在战斗中,也不会把能量灌注进每一个细胞,只有在强化防御身体某一部分、或者把肢体当作攻击武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能量充实细胞。但是那才占身体的多大比例?一旦遭到布雷克莫尔这种解体冲击波的攻击,没有得到防护的细胞组织就会被轻易穿透、破坏,身体将在瞬间分崩离析。

而我之所以没有被前一次冲击波打得粉身碎骨,是因为当时精神异能与紫荆妖力刚刚完成融合,绝大多数细胞被新产生的灵子能量撑得饱胀欲溢,化解了冲击波的杀伤力,使我只是身体麻痹,不受控制。

当时黑翼公杀我心切,反而让我得以保全性命。如果他再多等一会儿,等到我把散溢的灵子能量收拢回气海再发起攻击,我就只有死无全尸的份了。

这不能说不是我的运气,但是好运气不会两次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现在我了解了解体冲击波的奥秘,也知道了应对之法,实际情况却不允许我有任何动作。凭借着月华魔力的支持,布雷克莫尔虽然捏不烂我的心脏,我也无法马上摆脱他的控制。更不敢把灵子能量从心脏抽离分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在我眼前运功行法。

布雷克莫尔的大半身体都已经透明化,惟有抓住我心脏的手臂没有任何变化,灌注在手指上的力量虽然没有继续增加,可是也没有半分衰褪。由于他放弃了进攻,劲分多重,用以吸收、化散我用心跳制造的震荡波,所以我要想震脱这只讨厌的手爪,还得花上个十来秒钟。可是看布雷克莫尔的模样,恐怕等不到十秒钟,他就要发起进攻,把我的残躯连着自己的手臂一起摧毁。

关键的十秒钟,如果我能在这期间打断他的行法,不仅可以阻止冲击波的到来,还可以让他元气大伤。解体冲击波的杀伤力霸道无匹,相对的反噬力也大,解体之后还要保存神念,达到这种效果要消耗的能量之巨纵是君主级妖魔也吃不消。何况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连续两次使用,布雷克莫尔如果不是身怀月饮奇功,第二次行法恐怕还行不到一半,先天灵气的消耗就已经把他吸成了灰。

换句话说,我只要能让他得不到月华助力,就可以破坏他的行法。只是,我要如何隔断这该死的月光?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召集乌云遮住发光源。可是,方圆十里之内的云彩都被我们争斗迸发的气劲扫荡一空,除了两个月亮就只见清若黑玉的夜幕,反射双月的光芒隐约凝聚成一束,照在布雷克尔的身上。

此时,黑翼公的身形已经几不可辨,只有千万亿同样大小的细胞颗粒,在我眼前齐放光华,跃跃欲动,显然最后的爆发只在呼吸之间。

暗叹一声时不予我,我正准备运功催爆心脏,拼一个两败俱伤。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平地响起:“前些日子欠你的人情,我现在还给你。”

这段话是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念出来的,似诉似吟,仿佛无比遥远,又无比接近。我骤然觉得一阵意乱神迷,眼前的景物一时间变得虚无缥缈。朦胧中,我只知道解体冲击波并没有来到。

我毕竟在精神修炼上颇有建树,神思只是略一恍惚,立刻清醒过来。而我的对手,黑翼公虽然完成了解体,却仍然悬浮在原处未动,细胞绽放的光芒也是错落摇曳,无复之前的严整清晰,显然还没有从魅惑之音的影响中解放。

如丝如缕的嗓音继续轻轻舞动,但是感觉已经为之一变,仿佛神圣的祈祷,又似王者的敕令,发挥出与魅惑截然不同的力量,风的精灵、水的精灵和雷的精灵们应声急涌而至,在天空中聚集成浓密的乌云,遮蔽了红蓝双月,也阻断了提供布雷克莫尔无尽能量的月华光柱。

千万亿细胞绽放的光芒齐齐一凝,布雷克莫尔似已惊醒。可是来不及了,蓄劲已足的我鼓动心脏发力一振,强大的集束震荡波粉碎了他的手臂,如暴发的山洪般直接冲击着每一个细胞,大半当场灰飞烟灭。不过细胞中凝聚的能量也实在非同小可,集束震荡波在到达细胞群后方时,已经被削弱扩散,威力大减,后方的少数细胞也就得以便幸免,只是受余波推动向远处飞散,刹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嘿!你反应还是蛮快的嘛。”失踪多天的妮克尔忽然出现在我前,手上还紧捏着法诀,不满地瞪我道:“想不到你这家伙的心神居然蛮坚定的,可以不受我法术的影响。本来还想放个雷帮你彻底解决掉那头黑蝙蝠,现在看来……倒像是我在多事了?”

情知只要一个答的不好,在乌云中窜动的雷光就会落到自己头上,黯妖精的妮克尔可不会管我现在的身体是否承受的起。耗尽力气打倒强敌,结果反而死于同伴的迁怒,那可就太可笑了。

“不,如果不是得您束缚住布雷克莫尔的神念,我哪有机会展开反击。”我露出谄媚的笑容说:“妮克尔小姐您已经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剩下的那点事我自己动手就可以解决,又怎么好再让您耗损宝贵的精力。那不是显得我太贪心太好逸恶劳了吗?”

妮克尔露出“算你识相”的满意表情,松开了法诀,叉腰看着我说:“很好,现在我再不再欠你什么了。至于你欠我的债,咱们再慢慢算。”

听她一再提示刚才的行动是为了还我人情,我不禁奇怪起来,忍不住问:“对不起。我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之前你究竟是欠了我什么?”

妮克尔脸颊闪红,随后两眼一瞪,双手作势抬起。她的羞恼神情变化落入我眼中,脑里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自己施了什么人情给她,想必是指那一天夜里,在她昏迷过去之后,我警醒艾尔德的那一番话,让她觉得欠了我人情。

不过,虽然我在这件事上有恩于她,那总还是女儿家的一件羞事,我居然傻呼呼地向她追问,难怪她会恼羞成怒,又准备放雷劈人。

“妮克尔小姐,我很担心石台那边的战况。以冬妮娅等人的实力,要对抗十四名吸血鬼贵族是一件很吃力的事,请你先去助她们一臂之力,我等身体长好了马上就到。”

抢在妮克尔捏起法诀之前,我急忙转移话题。果然妮克尔的动作一顿,目光一横,答道:“我可没欠着那些人什么东西。”

“就算是我又欠你一笔吧。”见妮克尔的表情似是不为所动,我又加上一句:“你也许不知道。但是在矮人迷城的时候,冬妮娅她曾经以身作盾,为人事不省的你和艾尔德抵挡失控人群的冲击。”

妮克尔终于动容。她用力握住心太刀刀柄,阖眼感应片刻,张口吐出一个“好”字,转身朝着石台的方向飞去。

我吁出一口长气,用残破的手掌拭去额头的冷汗,开始安心进行重组肉体的工作。不料一道光雷从天而降,把全无防备的我劈个正着。好在光雷的威力不大,只是殛焦了我的一层表皮,远远地传来了妮克尔的声音:“哼,想跟姑奶奶我玩心眼,你还未够班啊!刚才一下只是利息,回头等你伤好了咱们再来算帐!居然想算计我,把皮肉绷紧了等着吧!你们这群臭蝙蝠,统统给我去死!”

话说到最后,妮克尔的嗓门骤然放大,化作狮吼,吼声中洋溢着兴奋与怒气,随后就是一道接一道的金蛇狂电从天而降,剖开了混沌不清的黑暗,射入幽谷,制造出一团团让人眼睛都凸出来的强烈闪光、雷电爆发的轰隆声和夜魔惊怒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比什么名曲名乐都还要动听,我放下忧思,明心静性,投入到重组身体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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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迷梦之城 [本章字数:663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8: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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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复原之后,我立刻赶到了石台,其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妮克尔与冬妮娅这两位巾帼强者的联手夹击下,高傲的吸血鬼们虽然怒啸连连,却仍挽不回兵败如山倒的事实。随同黑翼公而来的十六名吸血鬼,其中一名伯爵被我借布雷克莫尔的暗电殛杀,另一名伯爵则携迪亚波罗的胚胎逃逸,剩下的十四名男爵,已经折损大半,仅余四妖,而且个个灰头土脸,身上青烟萦绕,衣衫和肌肤呈现大面积碳化现象。

见二女的战迹如此辉煌,我不禁吃了一惊。当下也不急于投入战局,定睛细观妮克尔与冬妮娅如何收拾剩下的四名夜魔。

就见冬妮娅步法如电,绕着石台急转飞旋,带起猛烈电劲组成浑厚电栅困住场中四妖,同时不断拨动弓弦,发出冰箭炎矢袭扰牵制四妖的身法行动。妮克尔手执心太刀与四妖大打贴身肉搏,刀起刀落之间,乌云中雷光如应和般闪烁吞吐,似发未发,让本就被冬妮娅箭矢分散了注意力的四妖更加无法全心应敌,不得不再分出一份心神去注意随时可能落下的天雷霹雳,出招时不敢把力使尽,更不敢与妮克尔硬碰硬的对招。猛招对撼之后的破绽极大,妮克尔旁有冬妮娅神箭为其压阵,上有天雷为护法,自是有恃无恐。可是吸血鬼们个个目中无人,虽是以四对一,却是各自为政,攻守之间却全无默契章法,人数虽众,反而彼此肘制,让妮克尔以狡灵的身法穿梭游走其中,刀光起落必见血肉飞溅,杀得四妖遍体鳞伤,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我看了片刻,心下叹息。若四名吸血鬼能舍弃那无谓的傲气,一人全心抵挡天雷,一人去阻止冬妮娅的疾走 虽然不见得能跟上冬妮娅的动作,但至少可以让她无法尽情地援助妮克尔 剩下两人那怕采用最笨的联手战术,也可以打败妮克尔了。可是四名吸血鬼偏偏都一窝蜂的围着黯妖精大打出手,似乎生怕把击倒她的荣誉让给了别人,反令自己和同伴都陷入危险中,真是愚不可及。

说实话,像这样四个吸血鬼围着一名黯妖精打,就算最后取胜了,似乎也谈不上有多光荣,更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在场中的吸血鬼们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是虽然发现了,但因为他们的目中无人,所以不认为自己是在与其他人联手吧。

就在我感叹的时候,妮克尔伸足在冬妮娅射出的一枚冰箭上一点,身形一晃,已经跃至半空,扯吸天上电流而下,贮聚全身功力于刀上,猛地脱手抛刀。挟着猛烈无匹电流的心太刀如恶龙般向位置最靠上的一吸血鬼噬下,贯穿其天灵,没入体内,将其迸裂爆碎,万道血色光气随之释放激散,如翼鼓荡,扫向其余三妖。

生死关头,剩下的三名吸血鬼有志一同的豁尽妖力打出各自的绝技。魔风、黑炎、赤雪三股力量与血光电劲织成的艾尔德翼刃相持不下。冬妮娅针对三妖各自的属性,凝聚地水火三精之力成箭,一箭三分,地破风、水克炎、火溶冰,洞穿了三妖心脏。三妖气劲为之一滞,用来阻挡幻翼杀的绝招立刻被轰得溃不成军,各自身体先遭翼刃切割成块,复被强大的电流殛成焦灰。

至此,担任偷袭奇兵队后门任务的夜魔族强者全军覆没。而埋伏在此地的义军好手十停中也去了二三停,幸存下来的人也是个个带伤,血流披面。见二女取胜,众人欢声雷动的同,其中的野妖精立刻以她们一族特有的血脉共鸣方式将胜利喜讯传到前门。野妖精一族的这种血脉共鸣只可以传递简单的情绪,无法详细描述战况,本是不及我的心灵传讯。但在山谷磁场的干扰下,以我之能也无法让念波突破磁场送到前门处,发放烟火旗花又容易引起盖亚人的疑心。所以只能利用这惟一可以不受山谷强大磁力影响、同时也不会惊动盖亚人的血脉共鸣方式与前阵联络。

想到这山谷的神异之处,我在惊叹大自然造物之力的伟大的同时想到了莫妮卡。她必然也是藏身在此类场所,方能避过我的神念搜索,而此类场所有搅乱天地平衡之能,数目必不会多。待我助奇兵队清理了盖亚右路军后,可以此为线索先圈定她可能藏身的秘境所在,再逐个搜索排除,好过漫无目地的乱转。

在我思索之间,忽然听见众人高唤冬妮娅之名。回神一看,正好看见冬妮娅从石台尽头跳下去,一怔之下,我立刻想通她是打算去追回迪亚波罗的胚胎,连忙起步追了上去。

我起步虽然不慢,冬妮娅的速度更快。等我跃出石台,俯望见冬妮娅已经滑到山脚,纵身扑向雪林。我如飞鸟般紧蹑在她身后,放出神念搜索那名逃逸的吸血鬼伯爵,然而一直延伸到百里之外,仍然感应不到半点气息,大奇之下不由生出一股惶急的情绪。

开战之前被吸血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夺去迪亚波罗胚胎,我虽然惊讶,却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只道那一个小小的吸血鬼伯爵,能有多大神通欺瞒过我的搜魂神念,收拾了黑翼公等人之后便可追回。一念托大,万不料溜走的这只臭蝙蝠居然真有办法在运动中完全遮断自身和胚胎的气息,今次真是踢到铁板。然而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对,迪亚波罗的胚胎正处于发育阶段,会本能地吸蚀靠近它的生灵精气。一个吸血鬼伯爵能有多少精气?照常理推算,它那样贴身托抱着胚胎,能跑出二十里地就是最大极限了 那还是要它有被吸成灰的觉悟。

这么说,那吸血鬼若非潜藏在附近某处等待后援,就是……

几乎在我生出不祥预感的同时,下方冬妮娅的气机剧震,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我连忙沉劲坠入林中,见冬妮娅正望着一座魔法阵**,阵圈外堆着一套黑色的衣物。我提起上衣轻轻一抖,一把把细若面粉的灰屑簌簌洒落。我心知这是那名裹挟胚胎而走的吸血鬼伯爵遗骸,它终究还是被迪亚波罗吸蚀成灰,不过显然在灰化之前吸血鬼伯爵已经通过魔法阵把胚胎传送到了别处。

那处地方,会不会就是莫妮卡的藏身之所?

我抬眼打量身前的魔法阵,这是一个超远程定位传送阵,设置极为不易,需建于地脉灵窍之上,传送距离则以万里为单位,以此计算,迪亚波罗的胚胎几乎可以被送到这片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吸血鬼们此举显是要我无法推测胚胎去向,不过我眼光扫视,却发现了一个破绽,一个太过明显与刻意的破绽。

照常理来说,为了杜绝敌人的追踪,这个魔法阵应该嵌入启动一次之后即便自毁或失效的咒符组,至少也该设置启动密语。可是我看来看去,始终找不到这三种辅助符组,也就是说,这个定位传送阵不仅没有失效,甚至只要有物体进入阵中,就会自动自发的运转,将其传送到一个固定的位置。

这真是一个太过明显和粗糙,同时也充满了直接诱惑的陷阱。一时间就连我也忍不住心动,想要踏入阵中继续追索。

冬妮娅虽然看不懂魔法阵的玄机,行动却是干脆直接,一回过神,她就举步就往阵中心走去,把我惊出一身冷汗,急出手想把她拉回来。

不料冬妮娅似是料到我会有此一举,头也不回,精灵王之弓从肋下穿出,弓梢戳向我的手腕脉门,速度快逾闪电。出其不意之下,我被她这一下戳个正着,腕间一凉,细锐如针的冰之精灵力透脉而入,让我动作为之一凝,半边身体骤然附上一层薄冰。

虽然一呼一吸之间我就化解了寒气,但被这么一阻碍,冬妮娅已然走进了阵心。霎时间,魔法阵光华怒绽,一层层的符文圈如车轮般疾转起来,重重光之帘幕把我和冬妮娅隔开,等到光幕消散,冬妮娅已经是芳踪沓然。

我恨恨地一击掌,运起最高功力护住全身,跃入阵心。然后,星光闪动,我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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