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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148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果然梦魔之君不动声色地放出了一缕似有若无的精神之线伸向沙蒂娅手中的JOKER,几乎在同时,沙蒂娅的指尖捏住了他手上的黑桃七,似是查觉此牌非己所需,却不换手,居然就在对手的眼皮子底下发功试图改变牌面图案。这么莽撞大胆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梦魔之君也是目光一凝。然而就在我与它的注意力被沙蒂娅的这个举动吸引住的刹那间,沙蒂娅手上传来了一阵极短暂但是同样极其剧烈的能量波动。梦魔之君放出的精神之线在距离纸牌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止了前进。因为再黏上去也没有了意义,我与梦魔之君都中了沙蒂娅的声东击西之计,乘着我们心神稍分的空隙,女神官已经发功把手上的牌序重新洗过,被梦魔之君瞄准的那张鬼牌,现在已经不知被换到那个位置上面去了。

望着被沙蒂娅潇洒抽走的黑桃七,梦魔之君唇边笑意盎然,以指叩桌,吐出一个“妙”字。丝法莲露不明所以,当是沙蒂娅抽中了鬼牌,眼神微变,虽然迅速恢复了原状,但已经被另外二人看在眼里。

第一轮牌抽下来,沙蒂娅助丝法莲露把牌数消减到仅余两张,并挫败了梦魔之君的锁牌企图,可以说是占尽上风。不利之处在于过着泄露了自己的手段,激起了梦魔之君的斗志。之后它必会全神贯注地盯紧沙蒂娅,偷梁换柱、声东击西这种伎俩怕是再行不通了。

无奈形势不由人自主。第二轮抽牌一开始,梦魔之君从丝法莲露手中抽走了一张红桃八,替自己减去了一张方块八。这样一来,他手头还剩下四张牌,丝法莲露手上则只剩下最后一张纸牌 红桃七。

幸运的是,可以消掉红桃七的黑桃七,就在沙蒂娅持有的六张牌里面。虽然沙蒂娅面上纹风不动,我却可以想象的到,她内心一定打着再动手脚,把丝法莲露送离险境,然后放手与梦魔之君决胜负的主意。

不幸的是,我能想象出沙蒂娅的想法,梦魔之君没理由想不到。站在它的立场上,当然是把丝法莲露留在局中比较有利,不仅可以利用公主逼迫沙蒂娅露出破绽,最后万一无法拿下女神官,至少也可以得到卡奥斯公主这个安慰奖。一个不是完全失败的结果,对它坚持信心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梦魔之君立刻有了行动,六根精神之线闪电般连上了沙蒂娅手中的纸牌。虽然因为女神官的干扰无法窥知牌面,却已经制约住对手无法再行变牌手段。从沙蒂娅变得僵硬的笑容来看,为了保住手中纸牌的点数不泄,她已经是竭尽全力。只能眼看着丝法莲露把指尖再一次按在JOKER上面。

连续两次抓中鬼牌,这位卡奥斯长公主的运气可实在不怎么样。我敢打赌沙蒂娅这会儿一定是焚心如火,可是她谨守心神,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反而是丝法莲露在看清牌面的那瞬间,不自禁地流露出隐含骄傲的放心神气,被梦魔之君看了个一清二楚,等于不打自招鬼牌的下落。沙蒂娅的辛苦抵抗与努力坚持一下子全没了意义,真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还在高兴个什么劲。

话是这么说,不过拿公主殿下之前对沙蒂娅说过话来参照一下,也不难明白她为什么高兴。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拿到鬼牌就等于让沙蒂娅摆脱了必败的命运,认为自己保护到了朋友,才会喜不自胜吧。

问题是,游戏还没有结束,只能勉强守住自我意识不堕的她拿到鬼牌,无异于把自己的安危与决定胜负的权力一起奉送给了梦魔之君,令到沙蒂娅所掌握的游戏主动权沦丧干净。游戏接下来会是怎么一个走势,可就不是二女能够掌握的了。

等到第二轮抽牌结束,梦魔之君手下剩下了三张牌,分别是红桃A、方块三、黑桃J;丝法莲露拿着红桃七与JOKER;沙蒂娅手上是黑桃七、方块J、梅花A和红桃三。

接下来的局势我完全可以预测,沙蒂娅的手头所有的底牌都在梦魔之君的监视下,根本无法再行变牌之术,丝法莲露也已经是它的囊中之物,只需让JOKER始终留在这位公主手中,梦魔之君就可以完全掌握局面,确实消净手上的纸牌。不过,等到它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张牌的时候,如果它还把JOKER留在丝法莲露那里,却又不愿放沙蒂娅脱身的话,它手上的最后一张牌就永远消不掉,同样沙蒂娅也会始终拿到两张不一样的牌,游戏将变一个无始无终的循环运动。

所以梦魔之君想要击败沙蒂娅的话,最后必须把JOKER收到自己手中,放丝法莲露逃生,然后才能与沙蒂娅进行最后的对决。这话说起来似乎很紧张、有风险,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沙蒂娅发功变牌的技术已经被它完全封印,就算它不能透视牌面,牌局进行到现在,对方手上会是些什么牌已经是瞎子吃汤圆 心中有数。虽然沙蒂娅也能算得到它手上的牌,然而面对对手的妖力干扰,要想拿到需要的牌真是比登天还难。即便沙蒂娅放弃坚守阵地,把法力全用在进攻 也就是抽牌上,双方的功力差距仍然不会有改变,想在君主级妖魔的手掌心中玩变牌,绝无成功的可能。

游戏进行到这一步,早已经和机率、情绪以及头脑的分析能力无关,双方拼得仍然是自身的实力。而在这种纯以实力分胜负的战斗中,胜利女神永远是站在实力雄厚的一方。

很明显,沙蒂娅已经推算出了最后的结果,她再也无法维持镇静,但从她眼中,我也没有看到一丝气馁或放弃的阴影。失去掩饰的激昂斗志,如燎原之火般在她紫罗兰一般淡雅的眼瞳中迅速蔓延开来,把她性格中不易查觉的激烈一面深刻地凸显出来,与她素净典雅的外形似不相符,却别具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感。

随着沙蒂娅气质的改变,梦魔之君欣赏的眼神变得更加直接,**裸的燃烧着。这让我极不喜欢,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焦虑,以及愤怒。就好像突然发现有某件自己秘藏的珍宝被贼人偷走了,于是在哀伤的同时对盗宝人生出了仇恨之心。

我握拳大吼了一声,把激荡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牌局,我马上有了意外的发现,一张JOKER赫然夹在沙蒂娅的牌里面。我吓了一跳,急忙伸长脖子往另两人手中张望,结果发现,梦魔之君的手中也握着一张JOKER。

显然,梦魔之君手上的那张JOKER才是正牌货,沙蒂娅的那张是她用其它牌变出来的,应该是在她放开气势的那个时候动的手脚。那个时候,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她怒放的气势吸引住,眼里除了她的美貌再容不下其它东西。想来梦魔之君那老东西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因此才没有发功阻止沙蒂娅。

这么一来,牌局的形势骤然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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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大秘密 [本章字数:672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9: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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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魔之君手上握着JOKER,另一张牌则是方块三,茫然若失的丝法莲露手里则只有一张梅花A,说明梦魔之君刚抽完牌,接下来应该轮到丝法莲露从沙蒂娅手上抽牌,而现在沙蒂娅手上除了JOKER,剩下的一张牌是红桃A,看来她很清楚丝法莲露手上握着那张牌。

沙蒂娅的想法,应该是先保送丝法莲露出局,那么轮到她在梦魔之君手上抽牌时,由于对手也仅剩下两张牌,所以一定会把那张JOKER送到她的手上。于是她手上的两张牌就全部变成了鬼牌,无论梦魔之君抽走那一张,结果都一样。她需要警惕的就是,梦魔之君效法于她,也把手上的牌全部变成鬼牌。因此,当丝法莲露伸手来取牌时,她把红桃A轻轻向上一送之后,就将所有的注意力与全身的法力,都遥遥贯注在梦魔之君手中的方块三上面。那毕竟是她的力量幻化的纸牌,倾力遥感,虽然不能改变牌花,用来防止梦魔之君发功变牌却应该是足够了。

然而,任何事都存在出现意外的风险。就在丝法莲露抽动红桃A的那瞬间,强烈的地震、不,应该说是天地震撼动了这个花园空间,我从这股震动中感觉到了迪亚波罗的气息。四周的景物龟裂散扬,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虚无。沙蒂娅的身体随之猛生剧震,眼神大乱,她和丝法莲露手上的纸牌刹那间灰飞烟散。

刹那的惊愕过后,对视的二女一齐调头望向梦魔之君。当她们看见梦魔之君手上的两张纸牌依然完好无损的时候,丝法莲露面上露出了显然易见的失望神色,沙蒂娅的表现不像公主那样明显,不过我仍然敏锐地捕捉到一抹懊丧之色从她眼中一闪而逝。

梦魔之君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抱歉,说:“看来是我等待的客人打扰了二位。不过牌局既然已经进行到这里,总要有个结果才好。幸好我这里还有两张牌,其中一张就是JOKER,马上就可以帮我们分出胜负。现在。”它直勾勾地看着沙蒂娅,唇边露出了狐狼般的笑容:“应该是轮到沙蒂娅小姐你抽牌了。”

我没想到梦魔之君会做出这么没风度的事,本来以为它会很绅士的建议本局作废。结果就它却表现的像是一个小人得志的急色鬼,实在是大失身份。不过,我腹诽的再厉害,也影响不到它的决定,更无法帮助沙蒂娅摆脱困境。

看见梦魔之君把持牌的手轻轻向前一送,沙蒂娅的瞳孔回缩。经历过刚才的意外打扰,她贯注在纸牌上的法力应该已经消散,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完好的纸牌现在是靠着梦魔之君的妖力维持不灭,那么无论她做何选择,结果都一样。

明知败局已定,沙蒂娅仍然没有流露出一点恐惧或惊慌的神气,也没有发挥口才要求中止牌局。她只是抱歉的看了丝法莲露一眼,然后镇静地伸手去摸纸牌。

可是,丝法莲露的出手比她更快,闪电般地从梦魔之君手中抽走了一张纸牌,用力压在桌面上。当我和另外两人惊讶地望向长身而起的她的时候,这位看起来文静娇柔的公主殿下出人意料的展现出风暴般的强霸气势,瑰丽的紫色光华从她海水般深幽的瞳孔中迸发激射,满头青丝随着她昂然扬首的动作猎猎飞散,如同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们忘记了,刚才我还没有拿到牌。因此现在仍然应该由我来抽牌。”

做出这番宣告之后,乘着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的反差气势震慑,不能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丝法莲露移开手掌,露出了压在下面的纸牌,那正是一张JOKER。

“真是遗憾啊。”梦魔之君发出了盛大的叹息声,听起来似乎是在惋惜丝法莲露的失手。可是我怎么都觉得,它是在为没能拿下沙蒂娅而扼腕。

我以为梦魔之君接下来就会收走丝法莲露的元神,结果却见它手按胸口,朝丝法莲露微微鞠躬,说:“尊敬的公主殿下,我先去接待客人,然后再来迎接您。”

言下之意,就是给丝法莲露与沙蒂娅告别的时间。丝法莲露露出意外的表情,沙蒂娅眉头微耸,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老家伙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诡计。

梦魔之君的身形隐没入茫茫虚空,我想追踪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离不开二女十丈之内。方才想起这只是梦魔之君放映的回忆,它不想让我看到的部分,我怎么也不可能看到。

于是,我只好调转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二女身上。

丝法莲露已经恢复了恬静端雅的模样,沙蒂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有责备、有赞赏、也有歉疚,嘴唇开开合合,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丝法莲露却表现的非常洒脱,她主动握住沙蒂娅手掌,然后我感觉到一阵短暂的灵波振荡,就见沙蒂娅黯淡的灵体重新亮了起来,相反丝法莲露身上的灵光变得非常微弱。

“不用感到自责啊,沙蒂娅姊姊。其实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反而比较轻松,真正辛苦的工作最后还是要你一个人承担,如果要说对不起的话,应该由我这个又狡猾又怯懦的人向你道歉才对。”

“你把能量都给了我,等下要怎么抗梦魔的精神侵犯?”沙蒂娅忧道:“虽然说你不能不兑现赌约,可是也不能一点不设防的任由梦魔解剖你的思想啊。”

女神官的话让丝法莲露面上微泛惧色,不过她马上就释然了,反过来安慰沙蒂娅说:“人总是有些秘密的,我虽然也不能免俗,不过因为我一直没有参予军政,所以也不怕泄漏我国的什么机密。至于我内心隐藏的惟一一个称得上重要的秘密也只有那件事了,不过对于不受人类伦常道德约束的妖魔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姊姊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说到这里,她见沙蒂娅的表情似是仍然不能释怀,索性把话说直了:“如果梦魔之君真想要彻底解剖我的思想,我想我就算保留下那些能量,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不如送给姊姊你,至少可以让姊姊你显出精神。其实我很担心,等到只剩姊姊你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你看起来一副很虚弱的样子的话,那妖魔说不定会毁弃赌约,乘虚发难就糟糕了。”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不待沙蒂娅有什么反应,梦魔之君酸溜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妖魔不是人,确实我也没有办法压上人格做担保,让你们相信我不会悔约。但这是在混沌之主名义下进行的赌局,如果谁中途反悔动强或是赖帐,可是会招致天谴,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梦魔之君的身形随着它的说话声重新显现在我的……我站立的位置上,我的身体和他的身体相对重叠在一起。吓了一跳的我赶快跳开,只觉得阵阵犯恶心。耳中听到梦魔之君的语气渐渐严肃,甚至透出怒气。

“发誓对你们人类来说可能和喝水一样轻松无害,因为不通过正式的仪式,你们的声音就无法传到诸神那里,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约束力非常微弱,几乎完全靠起誓者个人的道德心来实践。可是我们妖魔族的声音具有直达混沌之海的力量,因此违誓者只有魂飞魄散一途。”

丝法莲露灰暗的脸孔上现出混合了尴尬与羞惭的表情,她冲梦魔之君盈盈一礼,轻声说:“丝法莲露受教了。刚才未经查证便妄行揣测,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不知者无罪。”见丝法莲露梦魔之君的语气也柔和下来,自命风流的本性再次冒头,就见它夸张地展开双臂,一脸深情款款地向丝法莲露走去,边走边叫:“来吧,美丽的公主殿下,我已经等不及要好好怜爱你一番了。”

露骨的挑逗顿时把丝法莲露臊了个满面通红,连身体都透出了隐约红光,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梦魔之君马上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嘴角一缩,隐透不屑之意。

丝法莲露定了定神,冲梦魔之君展露出一个羞中带嗔的微笑:“您的热情实在令我惊讶。我虽顶冠公主之衔,其实只是个见识浅薄的女子,您真正了解我之后,一定会非常失望。”

言毕,不待梦魔之君再有所表示,丝法莲露轻轻一个旋身,变成一颗晶莹玲珑的元神珠,向梦魔之君怀里投去。不料,沙蒂娅突然舒臂扬手把元神珠轻轻兜在掌中,闭眼感应,似是在和丝法莲露商量什么,身上灵光频繁闪烁,显得非常紧张激动。最后我更感觉到,女神官正在把刚才丝法莲露传给她的能量加倍返注入元神珠。梦魔之君面上划过一丝诧异,收臂负手,很有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沙蒂娅才重新睁开眼,用虚弱的声音对它说了一句话。

“我想到第二场赌什么了。”

“愿闻其详。”

“我就赌你没办法在我数到一万之前看穿丝法莲露心中的那个大秘密。”

“数到一万?”梦魔之君一扬眉,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我与你赌了。”

沙蒂娅一副“就知道你不会不答应”的表情,玉手轻扬,把元神珠向梦魔之君投去。梦魔之君抬手接住,笑容不减的宣布:“你开始数吧。”

“你听清楚了。”喝了一声之后,沙蒂娅的两边嘴角向上高高挑起,在满是疲惫的脸上做出一个非常奸滑的笑容,飞快地数了起来:“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我当场笑倒在地上,梦魔之君则整个傻掉了,这个时候它还没来得及把丝法莲露的元神珠收入体内,更别提看穿什么秘密了。

梦魔之君呆立了片刻,阖眼苦笑道:“我怎么会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手。”睁眼望向沙蒂娅,它说道:“这一局是你赢了。若非被你倾力输功给这位公主的举动迷惑,我也不会这么轻易中计,因为你并不是第一个想出这种招数的人类。”

“若非兵行险着,也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就从您的手上扳回一局呢。”沙蒂娅嘴上虽不松劲,但眼中的后怕神气却是瞒不过人。梦魔之君把托着元神珠的手向前递出,沙蒂娅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却见对方哧溜一下把元神珠吸入体内,不由惊喝:“你 ”

“我们的约定可是你要能赢过两局,我才放了你的所有同伴。”

梦魔之君促狭地挤挤眼睛,为成功戏弄了沙蒂娅,替自己小出一口怨气感到得意不已。

明知对方在捉字蚤,可又不能说是没有道理。沙蒂娅恨恨地缩回手,转动眼珠,应该是在考虑第三局赌什么。梦魔之君弹弹指头,变出两张铺满了又厚又软的毛皮的躺椅,意态轻松地躺进其中一张,懒懒的说道:“别急别急,你慢慢的想。最好还是先躺下来好好小憩片刻,让精神力恢复了再动脑子,才容易激发出灵感的火花。”

沙蒂娅不理它,也不去碰身边那张显然非常舒适的躺椅,反而朝相反方向走开了几步,自顾自的闭目沉思。

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她。之前无论是在现实还是花园结界,都有其它因素干扰,让我无法对她投以全部的注意力。现在看来,我发现她的脸变得更清瘦、身子变得更单薄了,她阖着眼的时候,圣洁的气质中融合进了一种钢铁般的沉着,这种变化在使她显得更加庄重、更加值得信赖的同时,也削弱了她身上的温和与亲切特质,让我生出一种仰望不可侵犯的神邸般的敬畏感。可是目光仍然忍不住被她吸引,因为她是那样的美丽,是那样的深情。只要一想到,这样一位如同女神般美丽的女子倾心恋慕着我,我就感到一阵骄傲与幸运,之后,心情便陷入深深的挫败与无奈中。

我皱起了眉头,感觉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我好想大叫大喊,怒斥自己对情欲控制的无能。我拼命地转动大脑,想把自己的思想从这条死胡同里牵引出来。突然间,一直静卧不动的梦魔之君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满面的惊讶与不信,高声叫喊道:“怎么可能?你居然是他的女儿?”

沙蒂娅的身体震动了一下,我看得出来她是在极力压抑睁眼的冲动。从她不自觉握紧的双掌来看,她应该知道梦魔之君叫嚷的那句话的意义。

那会是什么意思?

我乘机把目光从沙蒂娅脸上转移到梦魔之君那边,一边观察、一边分析它刚才喊出的那句话。如果我没想错的话,梦魔之君刚才摆出一副憩睡的姿态,其实是在入侵解剖丝法莲露的思想。

不过,丝法莲露是华史&#183;缪伦的女儿的这件事,值得它这么吃惊失态吗?

疑问被牵起一个头,接下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丝法莲露既然身为卡奥斯王国长公主,理所当然是自由王华史&#183;缪伦与王后凌舞的结晶。根本不成其为秘密,只能说是常识。可是像梦魔之君这种老油条会被常识吓到吗?然而现实是,老油条不仅吃惊,而且是大吃一惊,所受震撼之大达到了令它连表面上的平静都无法维持的地步。

难道丝法莲露的父亲不是缪伦那个活化石?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堂堂梦魔之君吓到几乎滚跌下床吧?除非丝法莲露的父亲是个在妖魔族中来头颇大的人物,而能把君主级妖魔吓至如此不堪的地步的妖魔,用凤毛麟角、屈指可数这些词来形容都嫌太多,根本就是绝无仅有……

我突然感到不妙,可是又止不住要往下想。

下级妖魔之间发生争斗是常有的事,等级越高的妖魔之间争斗越少,君主级妖魔之间的战斗更是罕见。因为除了夜魔族之外,其它妖魔各族最多同时出现三名妖魔君主,一般都只有一名,而不同种族的妖魔它们感兴趣的领域也各不相同,所以很少会有发生矛盾进而导致冲突的机会。不同族的妖魔君主们可以说是过着一种“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生活,因为互相了解甚少,自然也谈不上谁畏惧谁。只有在二十年前,紫荆妖帝发动统一妖魔族战争,妖魔君主们才有了互相深入了解的机会,不过依然是谁也不服谁,只有力量与残酷凌驾于它们之上的紫荆妖帝成为了它们共同恐惧的对象。

我感觉脊背阵阵发冷,上下两排牙齿得得相撞,思绪就像失去煞车的赛车一样疯狂地冲向终点。

看丝法莲露的年龄大约在二十岁左右,而她的母亲凌舞在二十年前和我曾经有过一夜之情,被我抛弃之后她突然就和从来看不出有感情的缪伦结婚……再联想到丝法莲露先前迫发气势时眼瞳变成紫色,她生父身份的答案,梦魔之君吃惊的答案,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可能吧?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这一定不是真的……”

我只觉得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脚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海中的大漩涡,拉扯着我呼啸飞旋,强大的离心力几乎要扯断我的脖子。我用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身,最后干脆“扑嗵”一声向后躺倒。

“让我死了算了!”

我很没出息的爆出了一句自暴自弃的哀鸣。

我有了一个女儿、一个年方二十,比地球上的我年龄还大的美丽的高雅的女儿。对这个意外的发现,我既想放声大笑,又欲纵情嚎哭,可是无论是哭是笑,都无助于问题的解决,虽然还有着少许的理性存在,可是太过震撼的冲击已经让我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让我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去想。

突然间,脑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我骤然警觉起来。

我刚才所看到的一切,真的是梦魔之君的真实回忆么?不会是经过它加工剪辑的东西吧?难道它还没有放弃莫妮卡给它的任务,仍然在对我实施精神攻击?

“我看够了!老家伙你给我出来!”

我大吼着从地上跳起,眼里却映出了沙蒂娅一脸惊慌与恐惧的表情。我还没来得及分辨这个沙蒂娅是幻影还是真人,额头就重重撞在她的下巴上,发出砰的一响,然后就看见沙蒂娅的身体向后仰倒。

我本能地一伸手勾住了女神官弯折的细腰,感受到单薄衣料下的温暖与滑腻,我的心猛然一跳,额头受到撞击的地方也跟着一跳,牵扯出一阵疼痛。这时我才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你没事吧?”

我和沙蒂娅异口同声地问候对方,又同时一愣,沙蒂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就以这种仿佛“探戈”收场的姿式仰躺在我的臂弯里,情意绵绵的凝视我,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虽然她的身子软绵绵的抱在手上挺舒服,可是却有引发心跳过速和血压冲高的不良副作用。我清咳了一声,极力掩饰着尴尬与慌张,开口建议:“维持这样的姿式我们恐怕没有办法好好地交谈吧。”沙蒂娅从鼻子里挤出一下恋恋不舍的低哼,很自然地伸出一条胳膊攀上我的脖子,借力直起身体,等她一站稳,我赶紧松手放开她的腰,向后退了一步,免得被她窃听见自己擂鼓也似的心跳。

“你刚才突然在帐里大吼大叫,还直冒冷汗,好像被恶梦魇住了一样。”沙蒂娅担心地冲我拧起眉:“我进来时感觉到很强烈的精神波动,很像是刚才离开的梦魔之君。难道它还没走,乘机又来找你的麻烦?”

我本能地想托辞掩饰,又不愿意用虚伪的谎言欺骗她,转念更想到,如果梦魔之君放映的回忆是真实的话,那她应该对丝法莲露的身世秘密有所了解。只要我拿话试探一下,就知道梦魔之君放映的那些东西是真实还是虚幻了。

“我没事。以我当年对它的奴役程度来衡量,它对我的报复实在是很轻微,只比恶作剧的程度严重一点。”

先拿些宽心的话安抚了沙蒂娅的情绪,然后我一边询问她刚才干什么去了,一边盘算着该怎么进行试探。沙蒂娅却轻叫一声,迎面丢过来一颗冒着火星的大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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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兽王国书 [本章字数:720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9: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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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都忘记了,我刚才去觐见了长公主殿下。殿下说她想见你,就和我一起过来了。不过半路上我听见你的叫声跑快了几步,殿下的步子小,不过现在应该也快到了吧。”

“什么?”我登时大惊失色,正想要拒绝,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帘一晃,我在梦中见过的青发公主提着袍子,带着一身的阳光闯了进来,一边喘息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沙蒂娅姊姊,父亲大人他没……”

焦急的询问声在丝法莲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同时戛然中断,我像被美杜莎的目光照住一样变得全身僵硬,眼看丝法莲露手提着袍角,同样一脸不知所措的僵立在原地,彼此目光相接,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丝法莲露因为激烈跑动而充血的脸蛋,却突然发白,身体还在微微地颤动,这种表现到底是激动?还是恐惧?我怎么觉得她眼里流动着悔恨的光芒?

沉寂的对峙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最后还是沙蒂娅挺身而出打破了僵局。她跨入我与丝法莲露之间,隔断了我们胶着的视线,然后微侧转身,语气庄重的向我介绍丝法莲露的身分。

“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卡奥斯王国的第一公主丝法莲露&#183;缪伦殿下。”

丝法莲露反射性的随着沙蒂娅的介绍向我行了一个屈膝礼,然后才露出从睡梦中惊醒的表情,顺势放下了一直拎在手上的袍角。

这时,应该是轮到沙蒂娅向丝法莲露介绍我了。可是,我的理性已经被丝法莲露冲进帐时的那一声“父亲大人”给完全击碎,因此当沙蒂娅的手掌划向我的时候,我喃喃地吐出了一句在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有的疑问。

“我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提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蠢问题。果然,刚刚融化的沉默坚冰因为我的这一句问话再度凝结起来,而且变得更冷更厚,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身上。长时间承受这种冰寒的压力,让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凝固,骨头发出了炒豆般不堪重负的声响。这时地面上要是有一个洞,哪怕那是直通地狱的黄泉死穴,我也愿意钻下去。

“是梦魔之君告诉你的吧。”

仍然是沙蒂娅打破了沉默的坚冰。我僵硬地点点头,只听她轻叹一声,走到丝法莲露身边。还没说话,丝法莲露就像个溺水之人一样紧紧地抓住了她,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慌乱。

“姊姊,你别走。”

“我不走,你也别紧张。你仔细看吧,那个人也和你一样慌张的不知所措,说不定还要更糟。你好歹一直知道有他这个父亲存在,可是那家伙却是直到几分钟之前才了解到自己还有你这么大的一个女儿。要比较的话,无论心理准备还是立场你都比他有优势。现在正是把他欠你的二十年份的零花钱加上利息一口气讨回来的最佳时机,勇敢的去吧。”

沙蒂娅一边为丝法莲露打气,一边不动声色地转到她的身后,在背上轻轻推了一把。丝法莲露不由自主地迈动双脚,机械地向我走来。随着思想转为行动,她的情绪逐渐镇静,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自然,等到她走近我身前,表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不自在的样子,却有另一种强烈的疏远感向我袭来。

其实在丝法莲露举步向我走来的那瞬间,我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转身逃跑。之所以没有实际采取行动,一方面是我不想再用逃避手段解决问题,拼命地催谷勇气;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站在丝法莲露背后的沙蒂娅投来的恐怖眼神。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瞪我、威胁我,因此我很确定如果自己逃走的话,今后一辈子都没办法再靠近她,更罔论取得她的原谅。

基于以上两个理由,我摆脱了本能冲动的影响,成功控制住身体,把全身的力量都施加在双脚上,使其能牢牢地钉住地面。同时暗下决心,等到丝法莲露一停下脚步,自己就主动开口说话。

我的想法是绝对真诚,可是等到丝法莲露真的停下脚步,我一掀嘴皮子,却是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才好。

这种时候,总不能说什么“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之类的话。至于问她过得好不好?感觉实在是很一般而且笨拙,我希望能用第一句话消除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尴尬气氛,所以那应该是一句不平凡的台词,那种感觉在我心头盘旋,可始终组不成完整的句子。

最后,我在沙蒂娅眼神的催促下,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丝法莲露这个名字,是最美好的礼物的意思吧?”

丝法莲露无声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抬起头来看我。自从来到我近前之后,她就一直低垂着头。老实说她这样的表现让我着实松了一口气,其实在内心里我很害怕与她正面相视,我怕会在她的眼中看到责备与怨恨。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我都欠着她和她母亲一笔债,一笔混合了友情、爱情和亲情的沉重债务,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

债务人碰上债权人,我不敢看她是正常的,可她为什么也不敢看我?或者,她是不愿意看我?不屑看我?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只觉心头生痛。正难过间,回忆起她闯进帐时唤的那一声“父亲大人”,关怀之情溢于言表,真挚无伪,心头不禁一暖一松。

我再次鼓起勇气,准备接着开场白再往下说话,却听到丝法莲露幽幽问出一句话来:“父亲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去和母亲大人见面?”

我呆了片晌,叹息道:“我和她,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此言一出,丝法莲露终于抬起头,带着我最不愿意也是最害怕的责备眼神看着我说:“母亲她一直没有忘了父亲大人您。”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去见她。”

“为什么?”丝法莲露的声音透出了愤怒。

“你了解你的母亲吗?”

“我很了解。”

“那你就应该知道,如果你母亲知道我还活着,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沉重地回答:“揭开已经愈合的伤疤,除了再制造一次痛苦之外就没有任何好处。”

“母亲不会认为那是痛苦。”丝法莲露表现出令人意外的固执一面。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有几分惊讶。她的语气是那样笃定,仿佛自己就是凌舞。

丝法莲露微微挺起胸膛,用充满自信与骄傲的语气回答说:“因为这二十年来,母亲一直用充满感情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她也只有在呼唤我的时候才会在声音中倾注感情。”

丝法莲露的回答是感性的、个人的,从道理上讲根本不具备成为论据的条件。可是却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想象凌舞把女儿温柔地揽在怀里,深情的称她是自己得到的最美好的礼物,我眼窝就是一阵发热,对丝法莲露的提议不禁有几分动心。如果换在几个月前,我一定就满口答应了她。可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接触那么多曾经直接或间接受到我伤害的人之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轻易受到情绪怂恿的毛头小子,深刻理解了在做出决定之前瞻前顾后,反复权衡的重要性与必要性。

如果凌舞真如丝法莲露说的那样无法对我忘情,那么我去见她,只会害了她。甚至根本不用我去找她,以她的个性,只要知道我还活着,她一定会抛下一切来找我。那样一来,丝法莲露的身世秘密就再也无法隐藏,她和她的母亲会被整个人类社会唾弃,必身败名裂,恶劣的影响不会局限于她们母女二人,还会影响当年以缪伦为首的白翼勇者们的声誉。在有心人的操纵下,这样的丑闻甚至足以动摇王室的威信乃至自由王推行的民主改革的诚信基础。一旦王室的威信不复存在,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卡奥斯解放战争势必会因为精神领袖的倒下失去谐调,进而有全盘崩溃的危险。

“所以,我不能去见你的母亲。”我硬起心肠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丝法莲露默然无语,我见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便改变话题,询问她们为什么会来到莫古里亚境内。

山地国莫古里亚位于卡奥斯王国西南方,两国之间虽只隔着一道兹罗提山脉,气候物种以及风俗却是大不相同。原因无它,统治莫古里亚巍峨群山与无尽树海的种族并不是占大陆人口六成以上的人类,而是被视为蛮族的兽人与半兽人。

莫古里亚兽人并不是好客的种族,千万年来,它们一直是魔族麾下的主力军种,在血与火的征战中与大地上的几乎所有种族都结下了深仇。尤其在二十年前,我在击败大魔神王迪亚波罗之后,将兽人收归麾下,每战必驱其为先锋,屠杀无数生灵,更是让其他种族把它们恨到了骨子里去。

在我败隐之后,天性自由洒脱的妖魔将领们立刻作丢下手上的任务与统辖的部队离去,失去指挥的兽人部队成了没头苍蝇,大半被各族联军包围剿灭,但仍有少数残部退回了老家莫古里亚,随后封闭了唯一通往人类世界的兹罗提山脉隘口。

由于莫古里亚四周有山脉阻隔,加之唯一的通路兹罗提隘口又是长年封闭,因此除了那些具备飞行能力的种族,人类中除了魔法师和少数艺高胆大的冒险家以外,无人可以进入这个山地之国。

可是现在沙蒂娅与丝法莲露二人不但进入了莫古里亚境内,甚至还带进来一支千余人的队伍,不由得我不感到惊奇。

“你们为什么来莫古里亚?又是用什么方法通过了兹罗提隘口?你们又为什么会走在一起?随行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应。丝法莲露保持沉默也就罢了,可是看见连沙蒂娅也是一副心事重重,难以启口的表情,我登时大感不妙,急忙一迭声地催促答案。

在我的一再逼问下,沙蒂娅总算开了金口:“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再长的话也有结束的时候吧。”我有些动气了。“要是你嫌和我说话太累,我就自己去外面抓个人直接读记忆。”

“我来说吧。”丝法莲露重新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再开口,沙蒂娅把手虚按在她嘴上,阻止她继续发言。

“直接告诉他结果是不行的,还是让我来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吧。”

堆积在我心头的不祥阴云更加浓厚了。我用很凶恶的表情瞪着沙蒂娅,拼命压抑着内心的不耐与不满,等待她向我解释。

“大家都坐下来吧,我的说明会很长的。”沙蒂娅领着丝法莲露在床边坐下之后,抬头望了依然伫立的我一眼,问道:“你知道西方领地现在的情况吗?”

“我知道你们已经和影团会师,并推举加里波第伯爵为名义上的盟主。利用游击战术在两个月内四战三捷,歼灭敌人十七个联队,毙伤俘敌三万余人,把盖亚左路军逼回到了中部大道上,其统帅列文&#183;玛特也被盖亚王子金&#183;斯沃调回身边。另外,金&#183;斯沃带着列文&#183;玛特等亲信精兵回国争夺帝位,半路上受到魔族袭击,一行人非死即伤。”

“这些都只是云梦战役之前的情况。”

我被沙蒂娅的语气吓了一跳。以为西方领地的形势发生了逆转。忙屏息凝神,聆听沙蒂娅接下来的说明。

“一切正如你所言,在艾尔迪诺将军的指挥下,联合军把盖亚左路军逐出了西方领地,又在你的帮助下夺回了云梦要塞,彻底切断了帝国军的补给线。不过这也给居住在中部平原的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饥饿的帝国左路军在走投无路之下,采取了和中路军一样的策略,到处袭击小城镇和村落,掠夺粮食,比中路军手段更加恶劣的是,那些两足禽兽甚至屠镇烧村,以此发泄战败的怒气。”

西方领地的联合军得到盖亚人在中部地区肆虐的情报之后,加里波第便召集起军勤两部的所有高级干部开会,商讨主动出击剿灭盖亚左路军残部的可能性。会议上,以艾尔迪诺为首的骑士军官和大多数义军干部都主张挺进中原,而那些西方领地出身的军官和后勤干部则一致反对部队脱离西方领地作战。

那次可以说是联合军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的意见分歧,双方的理由都很充足。

以艾尔迪诺为代表的追击派的理由是,中部地区是卡奥斯开发最完善,最繁荣的土地,居住着全国三分之二的人口,王国税金收入的四分之三来自中部,放任帝国军在那片土地上破坏屠杀,其损失与影响是卡奥斯王国所不能承担的。

反对派同样是振振有辞,正因为西方领地比较贫困,可以用来耕作的土地非常稀少,粮食产量可想而知,光是维持部队在本地作战所需就已经让后勤部门伤透了脑筋。尤其现在是冬季,与西方领地接壤的那些中部地区已经遭受了巨大的破坏,部队一旦出击,不仅不能指望在当地得到补给,反而要从根据地里运粮出去接济难民,那样只会让已经捉襟见肘的后勤调度彻底崩溃。反对派中的军官更指出,根据情报显示,盖亚左路军残部是在一边破坏一边行军,似乎是想与帝国元帅希格蒙德领导的盖亚中路军会合。虽然己方通过云梦要塞传递假情报,蒙蔽了希格蒙德的耳目,他至今还不知道左路军的处境,仍然在向中部地区的纵深挺进。但这种欺瞒势不长久,尤其左路军正在他们的战区内大肆破坏,这么哄动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希格蒙德耳里。他一旦动疑,稍加打听就可以了解真相。到了那时,以风骑兵军团为主力的中路军只要愿意,用不了三天就可以与左路军会师。反观己军,主要兵种是步兵,就算是始终维持急行军的速度,三天也别想追上已经逃出千里之外的盖亚左路军。就算勉强追上,战士们也累得没了力气,根本就打不了仗。

这时,追击派就有人说,部队不一定要追咬盖亚人的尾巴,寻求决战。应该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到那些还没有受到侵扰的城镇村落,发动人民建立抵抗组织,同时募集士兵壮大自身力量,继续发挥游戏战术的精髓,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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