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支箭!三组五波连射!每波36支!
我长身而起,大袖挥洒,好整以暇的将这180支属乌龟的鸟箭一一接住,跃上半空,照准守在两边谷顶与树丛中的弓箭手,一人五箭,将这180箭一枝不漏的物归原主,飘然落回原位,冲着被我高压指弹击飞的奥弗莱兹骑士晃了晃食指,咂嘴一笑,把他气得眼也红了。
不过气归气,那个叫奥弗莱兹的家伙却显然不是个莽撞之人,他爬起身来看了一眼左手被打得四分五裂,只剩一根握柄和皮带的精钢战盾,用盖亚语大吼了几句,吩咐部下张弩,然后走上前来,拔出宝剑,将它用力插入地下。
“虽然不知阁下的来历,但看您的身手,想来也是一位著名的武者。依照我盖亚帝国的传统,阁下在战场上将我击败,我便是您的俘虏,生死任凭处置。但是我请求您让我的部下带着他们兄弟的遗体离开。”
“一边请降一边吩咐士兵张弩?你可真是一个伪君子。”我用盖亚语回应道。
“作为一个骑士,我有责任在自己的任务已经失败的时候,让尽可能多的士兵回到他们的亲人身边。”奥弗莱兹毫无愧色的说道。“您很强大,所以我不得不做一些准备。事实上,见识过阁下的身手之后,我并指望区区几张雷神弩能阻挡您的决定,它们所要阻挡的,是其他的危险。”
说着,奥弗莱兹扫视过马车与四周的岩壁,而我则险些为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鼓起掌来,原本因为这么简单就搞定局面而生出的烦闷与不快一扫而空。
“你还说的真是含蕴,区区几张雷神弩?”我微笑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只需要有两枝雷神弩同时发射,就可以将这条小小的山谷拦腰斩断了。虽然我对它们是否能成功发射表示怀疑,不过你的勇气与判断力让我很是欣赏,所以只要你诚实地回答我同伴的问题,就可以带着你的部下离开。”
奥弗莱兹银灰色的瞳孔中掠过犹豫与挣扎,好一会儿都没有发出声音,让我决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考虑到其他人的承受力,我没有再出手伤人,只是使出隔空取物的手段,从树林中摄出一付雷神弩来把玩。
奥弗莱兹的身体一震,哑着嗓子回答了冬妮娅的问题。
“在前天傍晚,确实有矮人与妖精结伴通过此地的检查卡进入亚比葛尔市,入城之后迅速失去行踪。”
“很简单的问题嘛,为什么老兄你还想上那么半天才答得出来?”我摇晃着雷神弩,手有意无意地在扳机上滑动,弩头也冲着树林晃来荡去,每点向一个位置,林中就会发出轻微的骚响。奥弗莱兹额头见汗,但还是反问我:“您刚才答应我只要回答了那位女士的问题,就可以带着部下离开了。”
“啊,我的承诺当然是有效的,现在你可以随时带他们离开。”我把离开两个字咬得重了些,雷神弩也不再摇晃了,弩头斜斜的指着山壁。“不过请小心,虽然这里是山脚了,不过还有好一段路不太好走,诸位又穿着盔甲带着武器,万一发生山崩或滑坡的话可就很危险了。”
望了望我手中的雷神弩和面上的邪气笑容,奥弗莱兹咬咬牙,开始接着回答我的问题,直到我把情况问得差不多了,而他的忍耐和让步也消磨到底限时,我才一扬手把雷神弩抛还给他。
“恕不远送。”
当我这样毫无诚意的笑着说过后,那家伙居然还谨守着骑士礼节向我敬了个礼,正要转身离去,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着我。
“请恕我疏忽,一直忘记请教我究竟是败在那位勇士的手下。”
“他叫紫荆。”冬妮娅抢着帮我报出名号,还像怕对方弄不清、记不牢一样,一手指着沙蒂娅的眼睛,再一指路边的荆棘丛,大声强调:“就是有着和这位姊姊瞳孔一样美丽颜色的荆棘的意思。而这位姊姊的名字虽然是叫沙蒂娅(阴影),但她其实是光明女神荷茜露斯的祭司喔,有着非常强大的神力!”
我和沙蒂娅无言地注视着她,名字报得这么详细,她以为这是在登记户籍吗?旁边的小山果也来凑热闹,指着冬妮娅嚷嚷:“而这位向你提出第一个问题的高贵女仕,她的全名是冬妮娅.格林.基里扬诺夫,她还是……”
咕咚!我扬手一个爆粟敲在他头上,打断了他的宣传广告,抬眼向已经挤了一额头竖条皱纹的奥弗莱兹骑士使了个“你请便”的眼神,对方明显的松了口气,连点头礼也不回了,带着部下匆匆离开,或者说逃走更贴切。
“还是你个头啊!”等到盖亚人走远了,我又扬手作势欲赏给冬妮娅一记爆粟。“现在我们还是盖亚占领军通缉榜上的红字通缉犯,见人四十铜子,见尸四十万金!并且可以保证我们的榜上大名不会出现错字,你们可满意了吧!”
“人、人家没想到那么多嘛。”冬妮娅抱着脑袋跳到沙蒂娅背后,冲我小小地吐了一下舌头。“你第一次正式出手就镇得一整支军队还有他们的将军不敢动弹,看得人家热血沸腾,可是他们又已经投了降,我没得好打,如果再不让我用力的叫几声,可真是憋得死人了!”
我以手加额,对天翻了个白眼,再低下头来想教训她几句,却见盗贼们走了过来。
“感谢你们的帮助,我的名字叫埃亚?布鲁姆。”为首的盗贼向我们团团一揖,非常客气的问道:“诸位的目的地是亚比葛尔市吗?”
我一边不置可否的用鼻音应了一声,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身高与我相差仿佛,而我现在的身高约有184CM,不过与他的壮硕身躯一比,我就显得非常清秀。至于长相只能称之为端正,除去那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没有什么可以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连衣着也是普普通通,脚上套的草鞋也是破烂不堪,头上包着的那方麻布看起来是他全身最完整的一样行头,不过如果取下来掸一掸的话,说不定会掉下两三公斤灰土。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一副潦倒的中年庄稼汉模样的男子,刚才把自己的宠大厚实的身躯毫不勉强地嵌在一条仅半肘宽的岩缝内,我即使眼睁睁的看着他,仍然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真是一块完美的人形岩石。
(第一集完)
第二集 妖云蔽日
第一回 语惊四座 [本章字数:5215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2: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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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仔细端详这个自称埃亚.布鲁姆的男子时,他也同时打量着我,当然他的态度并没有我这样直接嚣张,而是乘着说话的情绪有所动作,让视线快速、温和地游遍我全身。
“如果你们的目的只是打算在亚比葛尔市休息和补充给养的话,那么我建议还是放弃的好。就算你们没有和盖亚军的治安巡逻队发生任何冲突,也应该可以从那名盖亚骑士的口中了解到,亚比葛尔市在被他们占领之后,并不是很安宁,诸位在此时进入,很容易就会被卷入各种危险的事件中。”
“当然我可以理解诸位身手不凡,我所说的危险并不足以对各位构成严重的伤害,但我看你们心事重重,这趟旅程似乎是背负着某种重大的使命,实在没有必要轻涉险境而让行程受阻。我们中间有两位兄弟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如果你们想要绕路而行的话,他们会是很有用的向导。”
“呃,如果要完全避开这一区盖亚军的眼线绕道而行至下一个城市的话,大约需要多花上四天的时间吧。喔,你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浪费?”
布鲁姆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他抓了抓下巴,又问道:“那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啊,问这个也没有意义,要是奇勒那老顽固在这里就好了。”
最后的嘟嚷落在了冬妮娅耳中,她当场就跳了起来,一拍巴掌。
“好险,听你们左一句,右一句的,害得我差一点就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她握起拳头,瞪着布鲁姆,一连串的追问道:“你说的老顽固奇勒,是不是一个全身挂着各种零碎,活像一个会走路的废铁罐的矮人?他是你们的同伴?你们现在是要去亚比葛尔市和他会合?”
布鲁姆带着奇怪的表情点点头,冬妮娅马上激动起来,指着他大叫道:“那么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是不会绕路的,不过我也不会勉强逼你带我去见他,你只要代我传告他,冬妮娅.格林.基里扬诺夫……”小拳头在胸口重重一捶,又转回去指着布鲁姆。“……也是就是本小姐我一定会进去亚比葛尔市找他,然后再他的身上砍上一、二、三、四……总共是八刀!而他,如果还称得上是个带把的矮人,就乖乖的在那里等着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冬妮娅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呆了,包括我一开始也是莫名其妙,直到听见那丫头说要在奇勒身上砍上八刀,我才恍然,那个数字不正是奇勒用飞斧砍伤我的数目吗?那丫头原来一直在对这件事梗梗于怀,难怪先前突然向盖亚人问那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过,她是怎么肯定矮人是往和我们一样的方向前进呢?
“奇勒大师他曾经冒犯到冬妮娅女士您吗?那么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我可以代替他向您谢罪的余地呢?”不愧是见惯惊变的盗贼头目,布鲁姆在略一忡怔之后马上回复了正常,而且语气还和刚才一样温和,甚至更有礼貌,这样的风度与用词,显得他不像是出身草莽的盗贼,而是教养良好的贵族绅士。
冬妮娅的火气显然也在他的礼待下有所减弱,声音也低了下来:“他没有冒犯到我,相反我还欠他一箭。不过,那一箭也已经由他与你们的同伴,一个叫艾莉诺的妖精替他找回了。所以现在,该轮到我为我最好的朋友紫荆……”她的手指冲我一点,再度提高音量道:“……替他找回矮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害了!”
布鲁姆和他的部下一起向我看来,表情显得无比惊讶与不敢相信,他们都在刚才见识过我的身手,作为同伴想必也很了解奇勒的本事,在鲜明的对比下,要让他们相信矮人可以伤害到我实在是一件高难度的作业。不过要是让他们相信了的话,那我的面子又要往哪里摆?
想到这里,我露出了苦笑,对于冬妮娅这样大声宣扬我的不光彩记录,着实有些生气。但是渐渐的,心口升起的一股温馨的感动压倒了所有的不快,静静地而充实地滋润着我的精神大地。
距离上一次浸润在这种令人感动的温暖中,己经过了多久了呢?而曾经给予过我感动的那些同伴--缪伦、瑞安、青冥、芬、加里波第……还有凌舞……
一想到那个名字,我的心中又是一酸,还有我的头……真是不明白,心酸还有道理,可什么每次想到她的时候,我的头会痛得像被一整队穿著钢头靴矮人中踢过一样呢?
因为头疼的说不出来话,耳朵也在嗡嗡作响,所以我只有一手按着太阳穴,眼睁睁地看着冬妮娅继续横眉竖眼的声讨矮人的同伴。最后还是沙蒂娅站出来阻止了她继续挑战对方的忍耐极限,当女神官发光的手掌落在冬妮娅的肩膀上,并用奇特的语气叫出她的名字后,气势汹汹的野丫头马上闭紧嘴,向后退开,把发言权交给了沙蒂娅。
接过发言权的沙蒂娅,以长辈的身份为冬妮娅的莽撞与失礼向布鲁姆表示了歉意,温和而诚恳的语气与技巧性的解释,仅只寥寥数语就让脸皮已经发僵的盗贼头目表情重新缓和下来,而他身后的那些部下,在听过沙蒂娅的道歉后,也是频频点头,对自己首领身为一位成熟男性的稳健敦重与包容大度非常佩服,之后当沙蒂娅隐约暗示冬妮娅从小失去父母,不曾感受过亲情关爱教养时,他们面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同情,用更加有力的点头表示能够理解女孩因为欠乏亲情而变得极度重视友情的心理,最后所有人不但原谅了这位可怜女孩维护友情的过激表现,包括布鲁姆在内的大多数人甚至为冬妮娅的勇气与真诚(?)鼓起掌来。而我则抹了一把脸,本意是想掩饰面上的呆滞表情顺便揉松僵硬的肌肉,不想却抹了一把的泪星子。
OH,统治九天十地的混沌之主啊!这可真是了不起的口才,她以前真的只有干过盗贼吗?要是认真追查下去,说不定还可以挖出诈骗的前科。
一方手帕伸到我的鼻子下面,我斜眼瞥了瞥手帕的主人冬妮娅,就见她板着一张俏脸,嘴角伴有细微的抽搐,眼捎愠意却无怒气,整个一付好气又好笑的尴尬模样。
“想气还是想笑早一点决定的好,憋久了会内伤。”
“那你怎么不大声笑出来?”我好心提醒冬妮娅,却吃了她一记白眼。“你以为我那么没眼色,看不出沙蒂娅姊姊是在帮我救场做脸子,还却撺掇我砸场子,安什么心啊?”
“唉唷,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冷静,刚才的生气简直像是假的一样。”我故作惊讶地调侃了她一句,却见她猛别过头来紧盯着我的脸,看得我全身一阵不自在,连忙拿起手帕去擦眼睛,忽然耳根子上一阵剧痛。
“死紫荆,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冬妮娅用力把我的耳朵拉到她嘴巴跟前,另一只手的食指老实不客气的在我心口上猛戳:“你是不是以为我刚才都是在装模作样,其实并不是真心想为你讨还公道?混蛋、呆子、傻瓜子,认识都已经好几个月来,我是不是真的在生气,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心话,你这只耳朵不会听得吗?告诉你,你要是敢继续乱想下去,我马上就和.你.绝.交!听见没有!”
伴随着最后一声低吼,她钳着我耳朵的手指重重一扭,痛得我险些惨叫起来,可是内心里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忍不住的泛出丝丝喜悦。
“听得出来,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冬妮娅你是不是在演戏呢?就像你说的,认识这么些日子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真格上台演戏时的弊脚表现,哪个人不知道你假意生气时先哼哼的习惯……”
“哼哼,你说什么?”
“啊唷唷,轻点轻点,耳朵都要掉下来了。”我连声求饶,这丫头真生气也好,假生气也好,出手却都是一样的没轻没重。
“哼哼,那你告诉我,你倒底是怎么看出我是在真的生气,而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或是用暴力掩饰心虚?”
拜托,这个问题太没道理了吧?明明是你刚才告诉我,而得你提醒,我终于回忆起来你的弊脚演技和假生气时的习惯,明白了你是真的很重视我这个朋友,确实是在真心诚意的为我讨还公道。
不过要是我敢像上面那样回答的话,那我才真是笨死了!这种情势下,当然要用唬烂或煽情一点的台词。
“那是因为你的脸啊,冬妮娅。”
“我的脸?”
冬妮娅轻轻歪过头,小小地挑了挑眉梢。唔,这个动作真是很可爱,即使是变成了妇人,这丫头的天真活力(或者该说是野蛮本性?)仍然是丝毫未减,原本尖削的下巴虽然圆润了几分,却显得更加可爱。如果要用花朵来形容的话,现在的冬妮娅就像是一朵正在野地悄悄绽放的,挂着露珠的山百合。
可惜。我在心底暗叹一声,如果不是一时大意被她公公大人拿话套牢,我恐怕真的很难控制自己采花汲露的冲动。当然,即便我真的顺从了自己的欲望,这世上也没人可以拿我怎么样,但是不能否认的,不想让自己失信于昔日同伴的感情以绝对优势压倒了一时高涨的**。
“喂,话才开头怎么不吭声了?我的脸怎么了?”
“哎唷,你的脸、你的脸……啊,因为当时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和平常不一样的激情那是混合了荣誉与使命感的正义之怒而从你炯亮的双眼中射出的更胜过超行星火焰的光芒溶化了漂荡在我心湖上因为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凝结的寒冷冰块这就是友情的力量与芳香吗我好像置身于绽放着温暖香气的春日的阳光之下……喔原来友情是这样美好的事物我会永远的歌颂友情无论是在人间天堂或者是地狱……”
我一边胡言乱语,一边自嘲。想当年我以紫荆妖帝之身君临天下时,凡是胆敢在我听力范围之内表演这种文艺腔十足的肉麻台词的马屁家伙,全部都被我一掌一个,打得骨裂肉碎,魂飞魄散。万想不到事隔多年,自己也会拾起平生所厌所弃,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露上这么一手,真是世事无常,风水有轮转!现在只有希望没其他人听到啦……
不过美好的愿望总是难以实现,当冬妮娅终于满意的放开我耳朵后,我抬头一望,山果那臭小子已经在地上笑到打跌,那头熊法师面上横肉也是一抽一抽的动个不停,车夫雷伊尔则咧着一张大嘴向冬妮娅猛晃大拇指,至于对面的盗贼们……奇怪了,他们怎么没有笑?干他们那行的耳朵都不会太差,为什么他们只是一脸的好奇,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好笑的表情呢?
我正在奇怪间,一只肥厚多肉的手掌伸到我面前,掌心上搁着一块小小的,呈金字塔形的青色琉璃--结界石!
原来如此,我感激的望了那还在表演面部抽筋的熊法师一眼,同时暗骂自己糊涂,怎么会没想到先放一个隔音结界,居然还要假他之手来保存自己的颜面。这下子欠了对方一个人情,恐怕又会被挖走一两样魔法秘宝了,想想真是有点心痛……不过欠着人情不还的话,我也很难保持心态的平衡,对继续游戏很不利。
呀,说起游戏,莫妮卡那方的发展好像很顺利的样子,相对的我这边却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如果我继续不紧不慢的玩下去,任由差距拉大,以后就算拍马也难赶,或者就算赶上了,自己也已经累倒了。根据规则,我不能做出超过妖魔贵族能力的事,而且现阶段还不能调遣妖仆……啧,虽说是为了游戏的平衡性考虑,我的牺牲也未免太大了点。
我甩甩头,不可更改的事实再多想也没意义。现在我该考虑的,是不是应该马上起步追赶呢?
我扫了一眼对面的亚比葛尔市,黄昏时分的最后一抹残光印染在它身上,仿佛披着金色沙丽的少妇一般,一眼看过去是那样的绚丽,可是所有的重要部分偏又藏在朦胧的夜色中,让人睹之不清,百般暇想。
唔,这里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起点。虽然小了点,但怎么说也是通往西部领地的关口都市,常住和流动人口加起来超过五十万人,绝不缺乏热衷传播活动的两条腿道具。
拿定主意之后,我转过头来听沙蒂娅与对方的交涉,双方就尽快的和平解决我与矮人之间冲突一事并无异议,现在正在讨论如何进入市内的问题。按照布鲁姆的说法,之前他们已经有三批团员进入了市内,当轮到他们这一队按计划准备通过关卡的时候,那叫奥弗莱兹的骑士突然带领大批人马赶到,下令逮捕他们,从而在狭谷内形成了对峙。
听到这里,不算笨的人都猜到是先遣人员出了岔子,所以他们也急着派人入城一探究竟,而沙蒂娅则表示愿意他们一臂之力,当然,他们必须把我们这一行人也带进城去。现在分歧出来了,沙蒂娅希望盗贼能把我们全体带进城,而布鲁姆出于隐秘与安全等方面的考虑,只愿意携同两名当事人,也就是我和冬妮娅入城。两人现在正就我方入城人数进行谈判,而照我的观察,沙蒂娅她根本也知道要对方携己方全体人员入城的方案并不实际,之所以提出来,不过是为了之后的让步做准备,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盗贼同意再多携一人,也就是她进去。对方显然也了解她的打算,看布鲁姆的神情谈吐,他对带上沙蒂娅其实并无异议,之所以还在坚持两个名额的方案,固是为了安全考虑,另一个重大的理由,是他想把那名显然是个麻烦的当事人--冬妮娅给涮下去。
不过呢,这种种算盘和争执在已经有心大闹一场的我看来,除了可供娱乐之外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带着有点不忍的心态,我打断了他们的谈判。
“何必两个三个算得这么小家子气,所有人都一起进去吧。”我笑吟吟地丢下一颗炸弹。“跟着我,小心别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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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天使折翼 [本章字数:954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2: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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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人的噩梦随着黑夜降临了。
随着结冻的城门在我的第二句咒语下炸成千万片的碎片,上千支利箭从城头上呼啸而下,如同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魔?灯的纯净光辉,也扼断了远远坠在我身后的盗贼们的欢呼声,而我却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就是要这样才行!
在迎着满天箭雨的瞬间,我内心涌起的是对自己成功导演了自己最喜爱的伟大法师其人生中所经历的经典一幕的骄傲与激动,轻轻弹动颤抖的手指,所有的箭尖同时爆出火焰,一瞬间,死亡的黑云变成了绚丽的火浪,向着城头倒卷而回。
最后望了一眼已经化作炼狱的城头,我迈动双脚,施然通过了城门,凡是胆敢挡路的盖亚士兵都在我的咒语声中化作名为“勇气与忠诚”的冰雕组像。我就这样一边清除着正面的障碍,一边将警报、哀号,以及零星的兵刃撞击声抛在身后,笔直地向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对我有威胁的抵抗,诚然那些目睹同伴下场却依然前仆后继的盖亚士兵勇气可嘉,士官的指挥也是有法有度,不是一昧的强攻猛冲,懂得灵活利用地形,小队与小队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显然不仅是受过良好的训练,实战经验也相当丰富,这样的精兵,如果用之得当,真是能以一当百。换句话说,今晚攻进城来的如果不是我这个非常识性的生命体,纵有十倍兵力也很难顺利挺进。
我不禁泛起了一丝怜惜,想当年紫荆旗下何止百万之众,能有这等素质的雄师骁骑也不过寥寥十数万,我就这样把他们杀尽了的话,真是太浪费了。
念及于此,我停下了脚步,手臂挥出,将迎面刺来的一排长枪荡上半天,强大的风压更将后面的士兵一举扫飞,互相之间撞得七荤八素,爬不起身来。
“客人已经进门这么久了,主人是不是也该出来露个面了?”我运气提声,将自己的嘲讽播传全城。“一昧放狗拦客,岂不成了人仗狗势,莫非盖亚骑士都是深锁绣阁的大闺女,使得动针线,拿不起剑盾么?”
话音方落,前方街道上遥遥传来一声清咤,“跳梁小丑也敢妄出狂言,你是不想活了!”马蹄得得,一呼一吸之后,在我身前布阵的盖亚士兵背后忽地掠起一条人影,霹雳隆响,大片雪亮的剑气如闪电般向我扫来。
精采的一招!我顿时来了精神,弹指化剑,与袭来的剑气坚牙实齿的硬拼一记,将其生生震碎,再看手指,己有半片指甲不翼而飞,碧血淋漓,痛得我抽了一口凉气。
好本事!我那一下弹指化剑,表面看上去一派漫不经心,实则已将一身男爵级妖力发挥到七成,居然还不能干净俐落的破尽来剑,就人类来说,这种修为已足以跻身强者之列。
来敌旋身飘然落地,我抬头细看,雪白的皮肤,淡蓝色双眸,一头闪光的金发,这样的美貌再配上降落时的潇洒姿态,简直就和天使一般光芒耀眼,也难怪连冬妮娅都会在我耳边发出热烈的赞叹。
“好一个罕见的美男子。还有刚才的回转空翻,他竟然比微民做得还要好看。”
妈的,小白脸就是占便宜。我撇撇嘴,很想告诉冬妮娅,他杂耍一样回转空翻那么多圈,全是为了化解我的剑压所致。不过考虑到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显得很失风度,也容易破坏气氛,我只有寒着脸不予置评,冷声向对手放话:“小白脸,要是你能接得住我三剑,就饶你不死!”
说完也不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竖起食指迎头就是一剑,已然运上了九成妖力。然而那白脸小子手腕拧动,宝剑螺旋翻转,将所有力量集中于剑尖,觑准我剑气薄弱之处,将其一举破去。
这小白脸,不仅人好看,眼光也好,技巧与力量的协调更是掌握的恰到好处,一个回合下来,居然仍没让我探出他的力量底限。当我这样想着时,因为冬妮娅刚才的赞美而泛起的嫉妒与少许恶感己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佩服与惊讶,还有不断涌出的兴奋。
“为了刚才那精采的一回合,我愿意为自己的狂言向你道歉。”我微微欠首,右手握拳,在左胸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在此奉上我的敬意,我的名字是紫荆。”
对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左手握住腰间的剑鞘,右手持剑竖在面前,冷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来自盖亚帝国塔比奥拉领的特雷扎。接剑吧!”
不意对手一副秀气斯文的模样,性子竟然比我还急,可是望着这迎面刺来的一剑,我着实有几分不真实感,如果说是抢先手的话,这一剑也未免太慢了些吧?先前的速度都到哪里去了?照现在的走势,剑尖刺到我咽喉之前,我都可以打个盹了。想着想着,我忍不住真张口打起了呵欠,然而嘴刚一张开,我从眯细的眼睛望出去,朦胧瞥见对手的嘴唇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频率高速抖动。
有古怪!我迅速清醒过来,想要反击,却发现手脚像被千万根金绳缠上了一样动弹不得,随着特雷扎口唇的一开一合,缠在身上的无形金绳勒缠更形强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不是单纯的魔法力量,究竟是什么怪招数?
尝试魔力对消灭失败,我已经有点头昏脑涨起来,在剑尖入肉的紧急关头,我再也顾不了那许多,一身妖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开来。
玄昙妖力,滔天蔽日!
下一刻,无光的黑色浪潮席卷了整条街道。一片黑暗中只得我还保有正常的视力,觑准特雷扎被浪头击飞的方向,我飞身迫近,半空中剑指连点,羞愤之下已无半分留手,招招旨在致对方于死命。
可那特雷扎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强者,他虽然一时无法脱离玄昙妖气形成的无边黑海,可是却不像以往身陷其中的敌手那样被气浪冲激得东倒西歪,攻击力与防守尽失,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气海中,他居然还能准确地分辨出我的剑气轨道,挥剑招架全不落空,已经够令人惊叹,更有甚者,他还借着格挡我剑气的反激之力在气海中滑挪扭错,避开更多的剑气,或是让剑气击打在甲胄防护之处,再借身体的扭动将威力卸去,身法之灵巧与时机拿捏之精准令我瞠目。不过也暴露出了他功力深浅,其实仅与男爵级中阶妖魔相当,也就是说,他在第一次攻击时,就已经克尽全力。换而言之,我被他唬了……
此子若是有着与我相近的功力,今日一战我必定会饮恨当场。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我的心口不禁一寒。事实上,他刚才就已经击败了我,只不过我功力更胜一筹,才能恃强破巧,逆转战局……逆转战局?我苦笑,虽然这一轮反攻让特雷扎身上累累见红,但没有一条伤口是致命伤,甚至不会对他的战斗力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我也并非是完全拿他没辙。开战至今,在最初的傲慢与现今的羞愤心理推动下,我始终都是蛮冲乱打,没有拿出任何有章法的东西,而一旦我改以法度严谨的剑术出击,辅以浩瀚如渊的玄昙妖力,我有信心在一招之内就将其活活斩杀。
可是,就在凝招待发的那一瞬间,我犹豫了。
风已经停了,特雷扎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的刺激,在月光的映照下,他淡蓝色的眼瞳漾出浅浅的水波,白皙的脸庞因为激烈的运动染上两片玫瑰色的嫣红,一张一合的嘴唇则好像在风中抖动的柔软花瓣……他妈的,我在想什么呢?我竟然会对一个男人,虽然是个娘娘腔的小白脸,可他终究是个男人啊!我怎么会想要拥抱一个男人的?而且还差一点就在幻想中吻了他!
OH,统治天地的混沌之主啊!看来莫妮卡那小妮子对于我维持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有着不可小觑的贡献,她这一走,我身上居然会出现性取向错乱这种不名誉的危机……太太太太丢脸了!
这都是你的错啦!!
听到我发出的这声把云层都给冲了个大窟窿的控诉,已经在一座钟塔上立定身形的特雷扎露出一副“你这个人很莫名其妙喔?”的眼神,让我更加抓狂不己。
“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不好学,居然学女人乱抛媚眼,真是该死啦死啦的啦!”在色厉辞严的指出对方犯下的罪行后,我压抑着几乎快要沸腾起来的羞愤心情,吟动剑咒。
“身与心的共鸣,铸就无坚不摧的刚剑……”
“天意铭刻吾心!湮灭敌人的魂灵……”
几乎在我开口的同时,特雷扎也吟唱起了咒文,我们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实在不是探究对方为什么也通晓“剑咒”的时机,只能按下疑心继续吟唱。
“……一击必杀!强甲破点突!”
“……圣光爆裂破!”
我起咒较快,而特雷扎的咒文较短,最后双方在同时完成了吟唱。下一秒钟,纯净的银光与沉重的黑气撕裂了晴朗的夜空,纠缠的剑气如同两条恶斗中的蛟龙,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尖锐啸响,声传四野,争斗中迸裂的剑芒犹如破碎的鳞片,雨点般四下散落,在地面与房屋上营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型爆炸。
说时迟,那时快。剑气的争斗在经过约莫二十秒钟的僵持之后,开始向一方倾斜,你问是往哪一方倾斜?废话,以我紫荆妖帝,喔,不对,我现在是贵族,那就是妖爵了!以我紫荆妖爵的深厚功力难道还会输给一个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小白脸不成?
胜?在握下,我开始有心情去观察对手的表情,本以为会看到一付因为面临死亡而恐惧扭曲,甚至涕泪交横的丑怪面孔,没想到那张小面脸上却是一片坚毅冷静,虽然美目中闪动着绝望的神气,但那只占她眼神泄露的复杂情绪中极少的一部分,更多是一种寸土不让的坚持、一往无前的勇气、无怨无悔的觉悟,还有那么一点发自内心的莫名遗憾。就好像很多年前某一个夜晚,凌舞她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冲向妖魔将军之前露出的眼神。
我的心软了。而这时,两股剑气已经合二为一,毫不留情的向着失败者涌去,以我现在的能力,仓促间不可能将其尽数分解卸化,如果强行引爆,在这样近的距离,冲击波照样会把毫无抵抗之力的特雷扎撕成碎片。现在只有两个方法可以救他一命,一个是我回力自伤;另外一个,就是赌博了,赌的是我的技术与他的运气!
电光石火间,我的手指如同变魔术般的连换一十七组剑诀,恶龙般的剑气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身躯,依然准确无误的击中了特雷扎,将他削瘦的身体高高抛起。我紧张地注视着那道被剑气越推越高,仿佛朝着月亮飞去的身影,只见一蓬又一蓬的金色粉尘从他身上剥离,如雪花般漫天飘落,直到不再有雪花落下,那道身影都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我方才松了半口气。
至此这场赌博已经成功了一半,高周波剑气顺从了我的指挥,深入彻底地摧毁了特雷扎身上的那付黄金甲胄,剩下就端看正主儿的肉体与精神是不是强韧到可以承担下余波的侵蚀,不过即便是硬撑下来了,恐怕也要落个全身瘫痪或变植物人的下场。
如果真变成上面那种结果,就白费我刚才的一番辛苦了,难得我发一场善心,可不能随随便便的浪费掉。正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再伸伸手,发发功,助他渡过这最后一关。凭着这一番功德,再诱之以利,说不定能把他和他那一票精兵拉拢过来,那就完美了。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我看准方位一个闪身移动到他身边,正待伸手出去,下颚却掉了下来,眼珠子也差一点迸出眼眶。
他他她她她,她是个女人!
蓝月的清辉洒在**的娇躯上,泛起一层均匀的珍珠光泽,两瓣浑圆的臀肉从我鼻尖上掠过,一股淡淡的、香香的,混杂了几分汗水和钢铁味道的女儿体味扑面而来,刺激的我一哆嗦,猛然惊醒,忙一伸手抓住眼前的脚踝,阻止她身体继续下坠,可这么一来,另一条长腿立刻无力的劈开,那一方会令天下男人神魂颠倒的神秘花园就这样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我的视线中。接二连三的视觉刺激令我小腹一热,忍不住就伸手探去,这时从我抓着的那只脚踝上传来的一阵短暂却极端剧烈的痉挛提醒了我,她现在可还没有摆脱成为植物人的危机啊!
一瞬间,什么施恩、招降,还有想入非非的绮念全部不遗而飞,现在充斥我脑海的只有一件事,拼尽全力把这个男装丽人从残废预备队中拉回来!
我一手搂着玉人,空出一只手解下披风,在替她裹上之前,我忍不住又拿目光巡逡一遍怀中的晶莹玉体,咋舌叹息不已。可惜这么一个罕见的美人,肌莹如玉,却练得手粗足糙筋肉贲张;肤白欺霜,偏弄得一身上下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一道赤红的剑痕自左首的锁骨垂直落下,越过高耸的乳峰,将尖翘的红豆一分为二,之后蜿蜒至腹部方才消失,看得我脑袋一阵发晕。
“风很大,我有些冷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吓得我一哆嗦,险些撒手把人丢下,赶紧搂紧,披风却乘机溜出了指缝,幸好我反应够快,连忙一伸脚勾住,可终究是出了一个洋相,作为一个偷窥者还被偷窥对象抓个正着,饶是我妖力精深,也压不住血气翻胸越颈,上涌至两块脸皮处。
可是尴尬归尴尬,事不能不做完,我双眼高抬,斜垂膀子拾起勾在脚尖上的披风,僵着手铺到怀中人身上,然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感觉的出来她在看我,可是现在的我楞是低不下头去,原本准备去搂她腿弯的空手,现在就在一根胡须也无的下巴上抓来抓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抓什么。
不过仔细想一想,我现在左手搂着一个光溜溜、喔,现在美人已经不是光溜溜的了,但总还是擞着一个美人,右手抓着无形的胡须,眼睛望着天上的明月,这幕光景落在旁人眼中倒也称得上风雅呢。如果我再摇头晃脑的憋出一首五言或七绝,看起来就更雅了。
想到乐处,我脸上的高烧竟消减了不少,头脑一清,便想到老这么抱着人家悬在半空不是个事,先不提高空风大,她又受伤脱力,一袭披风挡不了多少寒气。我老这么搂着她不肯下去,倒像是占着便宜不愿撒手的无赖了。被当成好色之徒倒也罢了,前科在案,事实不可否认,我也无意否认。好色又怎么了?人的一生有一半在夜晚中渡过,男人的尊严也有一半甚至一大半要靠夜晚的表现来筑基,所以天下根本没有不好色的男人,有的只是好色不起来的软脚虾。不过好色也是分品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英雄是我之所想,死皮涎脸撒泼**的无赖是我之所弃也。
“我……嗯……天色不早了,咱们赶快下去吧。”我提起勇气低头迎上她莫测高深的星眸。
一根说不上细致的白皙手指斜斜指向下方一幢人影绰绰,灯火通明的大屋,宛如碎冰般的声音朗朗响起。
“三楼的市长室是我的房间。”
“啊,好!我们走。”我一边忙乱的回答,一边准备下降,却见她蹙起了眉头。
“你打算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下去吗?”
“咦?”我露出了糊涂的表情,从刚才起我就一直有点被她的冷静与沉着吓到,再加上震惊、冲动、紧张、疲倦、害羞等情绪纷飞杂陈,现在我的脑袋简直乱成了一锅浆糊,完全腾不出回路来思索她的潜台词。
“你居然还能打败我。”特雷扎露出了有点恼怒与轻蔑的眼神,挫败的低喊:“你不是妖魔贵族吗?那么应该懂得隐身或穿墙的法术吧!”
我顿时张口结舌,我并没有解除拟态,她怎么能看穿我的真身?
对于我的疑虑,特雷扎明显表示出没有回答的兴趣,她疲倦地扫了我一眼,把披风拉的更紧了些,闭上眼睛不再开口,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激动已经耗尽了她积蓄的所有体力。
无声的穿过横亘在走廊与市长室之间的墙壁,确认室内空无一人之后,我解除了隐身的效力,却忘了松开环在特雷扎腰肢上的手臂。结果是闷哼一声,手臂在一阵抽搐后软软垂下。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的真的忘记了,绝对不是有心占着便宜不放,她大小姐只要开个口,或者不开口也行,哼哼鼻子、清清喉咙提醒我费不了多大劲吧?她可好,一言不发,就用硬硬的胳膊肘子在我肋下一戳,然后像个没事的人一样走开。
我气恼的正准备把她抓回来质问一番,却不想手刚抬起,她身上的披风就滑落下地,一整片裸背和两爿白晃晃的丰润肉团就好像叹息的墙壁加雅典娜的叹息一样把我的手打了回来,连脚都有点站不稳了,嗵嗵嗵连退三步,我才在墙壁的尽责扶持下重新找回重心。
她、她在干什么啊?当着男人的面换衣服!就算知道了我是妖魔,也不至于这么放心吧?据我所知,妖魔贵族掳掠美少年美少女的案例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少过,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被当成收藏品,并没有受到贵族的侵犯,但人类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啊!
依照我对人的了解,再回想她一直以来不同寻常的反应,我开始怀疑这位大小姐如果不是神经粗的和万吨起重机上的钢缆一样,就是我施救的太晚,让她脑子中的某根重要筋络被震断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特雷扎已经更衣完毕,在用白布裹紧胸脯后,她套上了一件男式白衬衫,外罩古铜色的皮外衣和皮裤,蹬起一双相同颜色的短筒皮靴,转过身来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现在这付打扮,就和一个年青男子没什么两样。先前她以女儿身暴露在我眼前的一些缺点,尤其是那两道天生的对女性来说稍嫌粗重的眉毛,在她换上男装之后,这对眉毛配上笔挺的鼻梁,一股勃勃英气焕然而生。
“特蕾莎。”突然,一个女性化的名字鼓动着不甘与不愿的双翅从男装丽人唇间飞出。
“什么?”被赞叹与不赞同的心情占据了大脑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真名。”特蕾莎用她细长的凤眼凶狠地盯着我,警告说:“虽然这是你打败我应得的奖品,但是你绝对不可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我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胸中有一股怒气翻涌上来。
什么啊,吃了败仗还表现的这么嚣张!因为我一直表现的比较温和,所以才让她觉得我好欺负吗?女人真是一种得寸进尺的生物。
“喔,失败者可以向胜利者下命令,这可是我和人类打交道以来从未曾有过的经验呢。”不知道我是吃错了什么药,本来是想给她来一个雷霆震怒,可一看到她的脸,满腔火气就只是在胸口打打转,偏就发作不出来,最后只好做出一个生硬的笑脸,讽刺说:“是我这个妖魔太少见识?还是你这个人没有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