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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惊寂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1:18

“……”特蕾莎握起双拳,凤眼腾起熊熊怒火,映得双靥一片嫣红,明艳不可方物,看得我差一点又呆掉。最后,她终于还是放弃的松开双手,垂头低声道:“请求你……”

我一阵不忍,但一口闷气始终难平,终是不愿就此退让,最后丢给她一个折衷的回答:“你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女儿身的秘密,我可以不揭穿你的身份,也不在有第三者的场合用那个名字称呼你,但在只有你我独处时,我还是要叫你的真名--特蕾莎。”

仿佛明白这是我的底限,特蕾莎虽然露出无法掩饰的露出不满与反感,可是终究没有再开口反对,二人相对而立,室内再度变得寂静无声,而室外传来的喧嚣声却越来越大,甚至连走廊上都响起杂乱的打斗声与粗鲁的叫骂……

打斗?叫骂?

特蕾莎全身一震,摆出一个准备拔脚冲出门去的姿式,脚刚抬起,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向我看来。

不错嘛,总算还没忘记自己的俘虏身份。

我赞许的想到,不过也觉得有些赧然,直到听到打斗声为止,我都忘记了外界的一切,被我那么乱杀一通,城里一定已经是天下大乱。不知道那些盗贼们找到了自己的同伴没有?或者正在乘火打劫?可是他们全凑齐应该也不过百十来号人,是怎么攻进盖亚军的大本营的?难道市民们也起义了?

抱着众多疑问,我正准备出去看看,刚走到门口,轰的一声,一具高大的身躯撞破厚实的栎木门板,向我飞来,被我随手一拨,呼的斜飞开去,像只被拍扁的苍蝇一样贴在了墙上。

奇怪,刚才那只苍蝇的背影好像有点眼熟?

我皱皱眉,偏过脸正想仔细看看,一通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响,一团血迹斑斑的破铜烂铁闯进屋子。我和藏身这团破烂中的东西四眼相对,双方都是一呆。

“是你!?”异口同声的大叫之后,全身披挂着各色金属零件的矮人警惕地压低身子,把战斧放在肩上,摆出一副随时会扑上来的架式。

“奇勒.德沃卡。”我叹了一口气,正想问他有没有和、和……糟了,那个盗贼头目叫什么名字来着?布鲁斯?埃及?呃呃呃,他到底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奥弗斯!”

不对,发音一个都不对啦!咦,可是这名字也很耳熟呢!

我扭头望去,特蕾莎正在用力地扶起从墙上滑落到地面的苍蝇,原来也是位熟人,就是黄昏时才在山脚关卡处分手的手下败将奥弗莱兹,不过他好像已经快变成死人了,腹部裂开了一条可以把手伸进去的巨大伤口,热气腾腾的肠子都流了出来。看那伤口,应该是矮人大斧的杰作吧。

就在我正考虑要不要帮忙把那家伙肚子上的伤口堵上时,忽然感到空气的一丝异样波动,一根闪动着魔法光芒的钢丝已经毒蛇般绞上了我的脖子。

“断!”我一指点上已经绷紧的钢丝,将其切断,转而怒视着矮人背后步履踉跄的妖精。或许是我太过凶狠的表情刺激了矮人,矮墩墩的身体就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明晃晃的大斧拦腰挥砍而至。

这些家伙,为什么总是不给机会别人开口?

气归气,该打发的还是得打发,看来除了气势外,也得让他们实实在在的吃点苦头,他们才知道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好欺负,不然怎么都不会老实听我说话。

我一边在心里暗骂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一边抬起手,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室内回荡起一声奇特的吟唱,我脑中一晕,人仿佛被抛回了混沌之海,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了,包括空识灵觉在内的所有感官一起失去了作用,唯一还没有失去的,就是自己的意识。

龙语魔法!真该死,我居然又忘记了那个一直没露相的龙族!

吃惊归吃惊,但根据我穿越混沌之海的经验,我判断这个法术只是让大脑收不到神经的负反馈,自己其实并没有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要保持平常心,做一些简单动作没有任何问题。比如我可以踏破楼板降落到下一层,争取消化魔力的时间,有个三五秒足矣;也可以用妖气在体外结成护身气罩。

不过,这些选择虽然实用,却显得被动,就算毫发无伤的脱身,气势上也落了下风,没可能再一举震住场面,要怎么样才能连消带打,脱险的同时威慑群霄?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瞬间功夫,我也想不出什么周全的主意,只是依照本能的判断,在心中勾出一个正好笼罩住整间雅房的超重力场。

“威!”

借着这一声潜喝,我将玄昙妖力毫不吝啬的迫发出去,随后感到身体一轻,耳边传来了呼呼风声,眼前的景物还在一个劲的往上跑,不等我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双脚已经结结实实的顿在地面,强劲的冲击沿着脊柱直冲上脑门,就在我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时,周围乒乒乓乓,希哩哗啦的器皿破碎声和哭爹喊娘声响成了一片。

我一手扶着阵阵发晕的脑袋,一手向后伸出想要找个支撑物,免得一路退步到护城河里去,最后终于给我摸到一堵墙。

不过这墙怎么热热的、软软的?还在那里晃来晃去,是要垮了吗?

没等我转过头去看个明白,手腕一痛,咔嚓一响我就被扔了出去,被某人接个正着。

“幸好我还没吃晚饭,不然这一下全让你撞出来了。”洪亮的笑声与刺鼻的药材味同时向我袭来,我撑开发涩的眼皮一看。

“是你啊,熊法师。”

话音未落,我就被重重的扔在地上,力量之大,屁股仿佛都摔成了四瓣。

“嘻嘻,你已经不小了,就别老赖在大人怀里。”冬妮娅在一旁幸庆乐祸的笑着。

我“哼”了一声,揉着屁股爬起身,正要义正辞严地指责亚古和冬妮娅对同伴的不道德作法,却发现右手抬不起来了,还有阵阵刺痛锥心。低头一看,原来是被折断了,顿时火冒三丈,一边运起重生法接合断骨,一边转身嚷嚷。

“那个没娘教的背后下毒手,偷袭少爷我来着?”

唰唰唰七八根手指指向同一方位。

呀,原来他们都看到我被扔出来的场面了?这、这真是太没面子了!折我手臂,扔我沙包的老兄,咱们这个梁子今天结定了!本少爷不把你撕碎了下酒就跟你姓!

满腔火气和满口狠话在我看清那个令我形象扫地的对象时化作一句浅呻低吟。

“不会吧,原来是你!”

第三回 影团魁首 [本章字数:7697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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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手指之所向,我目光之所及处,特蕾莎手舞长剑,正与那叫艾莉诺的妖精及另一名暗红色头发的女子相斗甚急,而在二女身后,矮人抱着脑袋爬不起来,似乎是摔得不轻,令我微感快意。

三女相争,气机四射横飞,逼得旁人不敢近身。特蕾莎剑法精强,功力造诣远胜过与她正面拆招的妖精,不过艾莉诺的细身剑施展开来,宛如延绵林海般离迷深幽,将特蕾莎的强招一一封在门外,偶尔间剑光一闪,仿佛春芽破土般似慢实快的刺出,一被特蕾莎识破,不等其格挡反击,剑势又弯了回去,恍如风过林梢,全然无迹可遁。特蕾莎无可奈何之下稍生焦燥,剑势中出现了破绽,无论多么细小也罢,在外圈缓步游走的红发女子的双头盾枪立刻如毒龙一样突入,张牙舞爪想要把破绽撕的更大,逼着特蕾莎与其硬拼。每当这时,就显出了特蕾莎的应变能力之强,枪剑相交,特蕾莎几乎是在剑刃刚与对方钢枪沾上,就辨明了枪上明暗劲道,随后长剑因应其劲卸滑牵引,身形跟着腾挪闪烁,就是不和红发女子斗力,而喂向艾莉诺的招数,却是大开大阖,招招刚强。

不过特蕾莎应变再好、功底再厚,先前与我一战的元气消耗却不能不计;艾莉诺的那小妖精虽然也经历了连场恶斗,但对手终究只是普通士兵,而且她的剑势九守一攻,比之特蕾莎的九攻一守可以坚持上更长的时间,更别提她旁边还有一个不知力竭为何物的龙女舞枪支援,身后还有正在爬起的矮人及一圈同伴。

这场仗,怎么看她都是稳输的!不过对我来说,却不啻于一个重塑强者形象的大好良机。

我清咳一声,缓步下场,右手闪电般的一伸,剑光枪影刹那尽敛,三般武器都被我锁在了指掌之间。四下一片惊呼,我却是心中一怔,因为我本想在锁扣住三般兵刃的同时将其拧成一团,不想刚劲发出,只有特蕾莎的剑尖被我折了,艾莉诺的剑尖虽然是弯过来了,但韧劲不减,显然我一松手又会弹回去,而红发龙女的盾枪则干脆纹风不动。我感到一阵为难,就此松手的话,谁都可以看到只有特蕾莎的兵器受损,岂不是等于我亲手剥了她的面皮?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想替她保存颜面的念头,但既然起了这份心,我说什么也不可能现在撒手。当下再次提气,准备把三人兵器一起震得脱手,然后把兵器远远丢开,好让旁人不至于当场查觉。可这时三女也反应过来了,一起发力想夺回兵器,我光要维持原状就倍感吃力,哪还有余裕实行腹案。

四人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旁边开始有人窃窃细语,我却是有苦难言,现在我就算想不顾撒手也不行了,我以一人之力抵挡她们三人,只要稍有退缩就会被三股劲道反扑过来,万一被轰个五痨七伤,满地吐血,那才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相反她们三人就算有一人撒手抽身,由于还有另外两人顶着,反而不会有事。而一旦剩下两个人的话,我就有信心按原计划夺下三件兵器了。所以现在只有继续坚持,直到三女中间的某一个消耗不起为止。

不过事实教育我,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凉风有讯,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随着这一阵古怪的歌声,一张圆滚滚的大胖脸忽然从我肩膀上伸了出来,望着我非常**的笑着说。

“这位小帅哥,谈笔生意吧。您要是付我三千个金币,我就教您一套能够同时搞定这三位美娇娘的独家秘技。”

我吓了一跳,险些就撒了手,幸好对面的三股力量中的一股突然也是一阵萦乱,干扰了另外两股的同调,才给了我重新回气的时间。

瞟了眼神阴沉的特蕾莎一眼,我冷冷地回应那名不速客说:“你先拿三个银币去配副眼镜吧,我对面的是两位小姐和一位先生。”

近在咫尺的两粒豆子眼眨巴两下,大胖脸转移到特蕾莎那边上下左右的逡巡,圆圆的蒜头鼻还不停的抽动,只差没有凑上去舔上一口。也亏特蕾莎沉得住气,没有照着那张涎脸啐上一口,反是我眯细了眼,心底骤然生出一片杀机。

大胖脸涎着脸打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又转回到我这边,带着满脸贱笑,点头如啄米:“您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位先生。不过这一位先生可也是个美人呢,只要是美人,就应该拿来疼啊。”

随着“啊”的那一声尾音,大胖脸伸出肥厚的手掌在我手背上一拍,仿佛五岳齐崩,一股奇重无比的巨力压得包括我在内的四人手臂俱是一沉,连忙奋力相抗。不料巨力来得猛去得也快,四人爆发的力量一起失了目标,身不由己的向上方轰去,扯得三般兵器一齐脱手,笔直的射进顶上破洞,再撞穿屋顶后飞出,久久不见落下。

至此,僵局冰解。那大胖脸不倒翁却乘着特蕾莎手臂高扬,门户大开的空档,一掌将她打得飞跌开去,我心头大怒,一拖掌就向他后脑劈下,口中暴喝:“死胖子,你居然敢打她!”眼看掌刀就可以将这面目可憎的不倒翁一分为二,斜刺里横过一只粗壮的胳膊,堪堪架住我的手腕。

“且慢!”

“慢你个死人头啦!”

盛怒之下,我这一出手便毫不留情,眼中更是别无旁骜,一击受阻,第二击第三击连环跟上,却总是不能突破横在眼前的臂膀障碍,一时怒急攻心,更是理性全无。

玄昙凋,红莲开。焚天妖火,极限聚焦……给我爆吧!

横在眼前的粗壮臂膀应声爆碎,满蓄着子爵级妖力的我的拳头顿时如喷涌的岩浆一样向着失去屏障的大胖脸轰去,我正感痛快,眼前一黑,却多出一堵厚实的胸膛。

哪个混蛋这么想和死胖子一起下地狱?我成全你!

我拳势更不打停,却再一次受到意外阻挠。眼前接连闪过白色、金色、绿色的魔法光芒,重重叠叠挡在我拳头的去路上,又被我势如破竹的接连轰穿,然而当拳头撞击在最后的一道白色护盾上时,一股熟悉的神圣魔力如情人的手般抚过我全身,洗涤去了我的大半怒火,也为那面英勇的肉盾赢得了宝贵的说话机会。

“手下留情,这一位是我们影团的代团长汉.艾扼法。”

不是吧!

我的拳头在距离那面胸膛一纸薄的地方停下,我错愕地抬头看着埃亚.布鲁姆那混合了痛苦与尴尬的朴厚面孔,正要说话,耳中听见一阵喔啦啦的怪叫,紧接着腕上爆起一溜火星与血花,一团黑影像皮球一样远远弹飞。

收回拳头,我望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心中的惊讶更多过愤怒。侧过头望着矮人手中的大斧,问了一个上次没来得及提出的问题:“那斧子,是叫‘斗魔风吼’吗?”

“没错!”矮人挣扎着从接住他的人怀中跳下,骄傲地扬起斧头向我示威:“你还想再尝一下吗,嗯?”

他果然是那位丘陵矮人之首铸锵山.德沃卡的后人,当年的血腥一幕再一次掠过我的脑海。我几乎是逃避般地躲开奇勒的目光,偏又瞄见了布鲁姆那只血淋淋的断臂,为我们之间诡异凝重的气势所逼,连近在咫尺的妖精艾莉诺都不敢靠上前来为他治疗。

如果在平常,我也不会去关心对手的伤势。可是现在,被莫名的负罪感包围的我却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以矮人为首的影团战士却一下子戒备起来,浓烈的敌意刺得我皮肤发痒,正不知如何是好。布鲁姆却微笑起来,大大方方地抬起断臂搁到我手上。

“练了二十多年的双手功夫,我不想现在才改行练单手,你有办法解决吗?”

“忍着点。”我低下头,不让他看见我眼中的感激,就蘸着自己腕上伤口的鲜血,凝化出十二根血针,分别插入他伤口附近的穴道,直至没梢,然后催动重生法,试着为他重造断臂。

这还是我第一次将重生法用在不是妖魔的人类身上,有血针为媒,大大提高了效率,虽然不轻松,却算是顺利的再生出手臂,不过新生的手臂虽然粗细与原来仿佛,肌肉却是软弱无力,皮肤更是光洁细嫩犹如婴儿,还需要做长时间的复健才能尽复旧观。

看着这只半黑半白的手臂,旁观者都忍不住窃笑。似乎是查觉到气氛已经缓和,那位一直缩在布鲁姆影子里的影团代团长终于探出了脑袋,用他肥厚的猪手在布鲁姆肩头轻轻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两粒豆子眼高深莫测的在他脸上嘀溜溜的一扫,绕过他踱到我面前,忽然做了几个手势,见我一脸莫名其妙,便又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这位帅哥您真是了得,居然用不着我的独门秘笈就搞定了一切,真是盛哉伟哉,果然年青就是本钱,英俊就是资源,拳头就是道理,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但如今战云群行,世道艰险,人心不古,新手上路难免要遭些磕碰误会,若是不得指点,纵是本钱雄厚,资源充足,道理在握,也难窥行道之秘。而我经商起家,往来诸国,别的本事不敢说,这道上的经验人面却要比兄弟你丰富的多,不如……”

“不必了。”回过神来的我不等他把话说话,一口就回绝了。虽然不知道他下面会提出什么策划,但在动漫游戏中浸淫多年得到经验告诉我,游戏初期最好离这种吸血鬼奸商远一些为妙,他们虽然会在后期提供你重要的情报或装备,但现在纯粹是有限金钱的无铸大敌。

被我无情的打断话头,艾扼法却没有显出气馁的表情,眼中反而燃烧起了熊熊斗志,一副“今天缠定你的钱包”的气势,刺激着我已经平伏三分的杀意重新飙起。这时,从代团长上台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的布鲁姆重新撑开眼皮,用一种听不下去的语气开口说话:“代团长阁下,虽然这座城的重要战略单位都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但盖亚人还没有投降,还有不少兄弟正在浴血奋战,市民们也都恐慌不已,金钱上的事能不能等这一切都确实结束了再说呢?”

受到部下指责的艾扼法面无愧色,只是回头瞅了瞅布鲁姆的表情,然后抓着肚皮对我说道:“既然城里这么不安全,那我还是快一点把正事办完,让你们早点离开的好。我作影团的代团长,十分感谢公子您帮助我们完成了这次的任务,按照大陆上的规矩,您有权利得到这次任务的酬劳的一半,一共是三千枚金币。这张是大陆最大最有信誉的罗兹银团开出的金票,这是印章这是金额,您看清楚了,是真的没有错吧?那么现在请您在这里签个字。嗯,您问这张纸是什么?这是您领款的收据,咱们熟归熟,手续可是不能少的,毕竟空口无凭,我们自己团内也需要作帐……”

“给我停!”

被这个叫艾扼法的胖子连珠炮似的发言和一连串向外掏笔掏纸掏金票的魔术动作弄得头昏脑胀,我险些就在他说的那张收据上签下了名字,幸好在最后关头找回了理智。再看自己站立的位置,乖乖,居然都已经一只脚踩到门外去了,说话之前我还站在屋子正当中呢!

如果我刚才真签了字,这会儿恐怕门板已经甩到我鼻子上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语气顿时透出森然寒意:“你想把我赶出去?”艾扼法连忙非常亲热地伸手出来挽我的胳膊:“不不不,公子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呀。谁敢把公子您赶出去?别提您有一身天下无敌武艺,就是讲个道理,您也是解放亚比葛尔市的最大功臣,是勇士、是英雄啊,我要是敢把您赶出去,事后还不得被愤怒的市民用口水淹死啊!只怪我是商贾出身,那可是要把时间与金钱划等号的行当,现在虽然改行不经商了,当初落下的一条龙高速服务模式习惯却改不过来,倒叫公子您误会了。来来来,您坐这儿--谁去搬张好椅子来?侍候怎么这么不机灵--咱们有什么话好商量,您不想签字,是对酬金有什么不满吗?我知道,解放这座城市您的出力最大,可能会觉得和我们平分酬金不太合理,但是您要想想,光靠您和同伴五个人怎么也没办法完全控制局势,之后要接管还有一大堆的事务要处理,这都要大量的人手……”

我越听越烦,猛抽回胳膊正准备给他一下子,无意间却瞥到他正在把手上的“收据”不露声色的揣进怀里,不觉心头一动,闪电般劈手抢过,拿到眼前一看,就看得我无名大动。

“哼哈!”听到我不同寻常的冷笑,艾扼法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僵。“艾扼法团长,您好大的胃口,3000个金币买下收复亚比葛尔城的大功不算,您居然连我的俘虏也想一并吞了,真是好精的算盘,好一派奸商本色!”

狂怒难抑,我一扬手焚了收据,顺势往那奸恶黑商天灵抓下,不想那死胖子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一晃,竟让我抓了个空。我当即化抓为掴,终于一掌击中他的脸颊,可却仿佛是打在一堆又滑又腻的肥油上一般,令我恶心不己,想要抽回手,手掌却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也不动。再定睛细看,我的手哪里是击在他面上,却是给他反手握在掌中。此时的艾扼法面上再无半点市井侩气,小眼微眯,一线精光灿然如辰,狡动中透出肃然,居上位者的威仪尽显。

不过这一副庄肃神色转瞬即逝,轻轻按下我的手,艾扼法又恢复了笑嘻嘻的商人面孔。

“公子莫怒,做生意岂有不能讲价的道理,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即便买卖不成,也不可废了人情义理,这才称得上是王道啊。阁下您既然不满意艾扼法的开价,何不自己说个数,咱们凡事皆有个商量。”

语气虽然谦卑亲和,我却从中感受出一股泊然压力。由于之前我一直都看不起这个满脸贱笑的胖子,这会儿突然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反压过来,内心真是有着说不出的震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话。

当我回过神来后,虽然已经知晓面前的这位影团代团长绝不简单,但胸中那一股受愚弄的怒火却燃烧的愈发旺盛,特别当我发现影团的人以非常巧妙的站位,将冬妮娅等人包围并与我隔离开来时,更是不愿就此善了。

好一个影团,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姑且不提与矮人之间的梁子,就说今晚打从照面开始,这个所谓的代团长艾扼法虽然一直是笑脸相迎,语气身段放的极低,但看他和部下的这一连串小动作,我就明白在他们内心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物。或许是团内藏龙卧虎,奇人异士众多,所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忌讳我的妖魔身份,同时也缺乏对我的足够敬畏,行事肆无忌惮。如果不是因为摸不清我的实力深潜,这个代团长可能根本就不会露面,事实上就算他现在出了头,直到刚才为止也只是一门心思想把我糊弄过去。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然而气归气,我也清楚以子爵级妖魔的力量要想歼灭这支非人者居多的集团实在困难,更何况现在冬妮娅等人已经落入他们的无形包围中,我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接下来无论是打是谈就都只有招架的份。

巡逡全场的视线在某一个角落停下。是特蕾莎,她正半蹲在地上,牙关紧咬,似乎有些不堪承受压在她肩膀上的黑色巨剑的重量。

“那名俘虏是属于我的。”

艾扼法的豆子眼随着我的眼神示意望过去,摸摸肚子,转过头笑道:“那个俘虏对我们有着更重要的价值,请您也一起开个价吧。”

我没有理他。

“特雷扎,你过来。”

站立在特蕾莎身后,用剑压制着她的黑铠剑士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向着艾扼法的方向滚动,终于没有放松压制。

哼,果然如此。

我斜过眼瞥了艾扼法一眼,死胖子却狡滑的不与我视线相碰,只是用蒲扇般的左手抚摸着肥大的耳垂,大堂里的空气在我与他同时沉默下来的数秒中悄然绷紧,我的空识知觉满场一扫,影团的成员不约而同的紧了紧握住兵器的手指,就是没有拿起的兵器的人,也借着搔痒、翻口袋,或是改变站立姿式的小动作,把手摆放到了更容易抄家伙的位置,就连被压在巨剑下的特蕾莎,眼眸中也闪烁起计算的光芒。反观处于另一种禁制下的冬妮娅三人,沙蒂娅双手拢在宽阔的袖袍中,微阖着双眼,仿佛做了什么美梦一样甜甜笑着;熊法师亚古则低头抚摩着法杖--我看应该称之为树干比较合适--上的凹凸不平,还不时的翻起熊眼,向守在门口的盗贼们丢去一个带着白牙闪光的笑容;而所有人中最天真迟钝的那个家伙,则带着一副不解的表情把手按在猎刀的刀柄上东张西望;三人的站位有意无意的形成一个背靠背的小圈子,这样就算盗贼们抢在魔法生效前逼近身前,也不至于被一触及溃。

暂时放下对三人安全的担心,我慢慢举起左手向特蕾莎虚招一下,一圈星屑全无征兆的在特蕾莎周围浮现,围着她飞快地转了一圈,整个人就忽然不见了,看守她的黑铠剑士猝不及防,巨剑“咣啷”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了几点火星石屑,撞得铠甲叮当作响。我随后用右手摆出个“扶”的动作,星屑飞入怀中,哧溜一闪,一个满脸茫然的金发美人就从我身边冒了出来,向后倾倒的身躯稳稳靠在我摆好的右手上。

“哇,紫荆你这一招好厉害!用来打猎的话,只要伸手这么一抓,动作再快的野兽也跑不了呢!”

冬妮娅发生内心的天真感叹像一枝毒箭射进盗贼们的心窝,每个人的脸色都变的有些不自然。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我以子爵级的力量来发动这种能力只可以抓静止目标。正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无声的警告才能发挥最大的威慑作用。

看明白了吧,死胖子,少爷这一招可以救人,当然也可以用来杀人。任你有千军万马保护也好,我真想要杀你们哪一个的话,只要伸手这么一抓,然后拿刀的手再往前一送……

艾扼法的芭蕉耳忽然一阵哆嗦,抚摸着耳垂的左手放回到了肚皮上,随着这个动作,影团的人也逐一放松了身体。

“公子,我们虽然是一群盗贼,但这一次的行动却是由国王授命进行的。”艾扼法尝试作出最后的努力。“所以除去应许的酬劳,所有一切的战利品,包括俘虏都是属于卡奥斯王陛下……”

“那位并不是我的国王。”

我冷冷地指出他的错误。艾扼法面上闪过一片红光,带着为难的表情拼命揉搓他的大肚腩。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阵,手上传来扭动的触感,却是特蕾莎正试着从我的手臂中挣出。虽然心中不喜,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想与她拉扯不休,当下轻轻放开,却抵不住心头怅然,复又握住了她的手掌。

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愤怒,特蕾莎瞪大双眼向我望来,我却在为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隐隐心痛,待到发觉旁观者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奇怪和暧昧时已然晚了。想要说几句话来补救,却是惶然无辞,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听见艾扼法叹了口气。

“既然公子对这名俘虏情有独钟,艾扼法也不敢强求割爱,不过有一件还要请公子帮忙。”平静的声音中听不出一点调侃的意味,艾扼法严肃的看着我。“方才公子也听得很清楚,因为不知道他们的主将已经被俘,所以仍有不少盖亚残兵在负隅顽抗,为了避免这种无意义的流血继续下去,我希望公子您说服特雷扎阁下出面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投降。”

话还说的真客气,什么“希望”、“请帮忙”……那我现在心情不好,是不是可以拒绝不干呢?

气归气、想归想,现实上却几乎不可能拒绝,就算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可以从那异常沉静的声音中听出,这个条件是影团愿意对特蕾莎放手的最低底限。理智也告诉我,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对我、对影团、甚至对那些盖亚士兵都好的条件。

但是,我不想勉强特蕾莎下这样的命令,虽然我无比蔑视那些为了一己尊严随意牺牲士兵生命的将领,可当我看着她时,就觉得只要能够让她高兴,牺牲多少人都值得。

我直直望进特蕾莎的视底,轻声告诉她:“你可以选择。”

特蕾莎诧异的眼神反射过来,仿佛在质问我她还能有什么选择。目光定了一会儿,她转向艾扼法:“两个条件,影团必须确保投降士兵的生命安全,并且每一个受伤的士兵都能够得到及时妥善的治疗。”

“很合理的条件。”艾扼法重新笑了起来,下一句话又显现了他的商人本色。“对于我们来说,俘虏也要活着才有价值,死去的士兵是不会有人愿意花钱赎回的。”

第四回 剑赠佳人 [本章字数:682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06 12:3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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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放亮了。

带着特蕾莎转回市政府的我进到影团安排的房间,把身体小心地摆进适舒的躺椅,满足地叹息一声,恨不得阖眼就睡,却见特蕾莎站在窗边,手拉长帘,凝视着外界,神色说不出的黯然,连一头美丽的金发都失去了光泽。

也不怪她难过,她刚刚走遍全城,命令所有还在抵抗的盖亚士兵弃械投降,其中不乏有部分部队还占据着优势,却也在她的一声令下后放低了武器,带着悲愤的表情抬着死者,扶着伤者经过她身边走向影团指定的集合地点,少部分人还会向她投以谴责和鄙视的眼神。虽然这样的人很少,一百个人里面不过两三个而己,但对她造成的伤害却是巨大的,每当这时,她的腰板挺得更直,用更加严峻的表情挡下了这些视线,然而在背后,十只指甲却都深深地陷入肉里,鲜血无声地流个不停。

“你不用这么难过,你也尽力抵抗到最后了。”我辛苦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安慰说:“其实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

“不公平?”特蕾莎成功的被我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你和我交过手,也和影团的人交过手,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没有正面回答,让她自己去想一想,就没空沉浸在沮丧中了。

“非人者的力量,”特蕾莎果然很聪慧,没有思考太久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人类无法与其抗争,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语气不善啊。

我看了看她的表情,愤怒中带着质疑与不服,欣赏之余我忽然笑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猜到她会举出什么样的例子。

“紫荆妖帝虽然最终败于人类勇者之手,但击败他的也不是某一个人类。”与其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糗事,不如自己揭开也好受些,还可以起到先发制人的奇效。“而且,击败他的八名勇者也不尽是人类。”

特蕾莎露出被我奇袭得手的表情,半晌作声不得,然后一开口就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是八名勇者?凌舞、华史.缪伦、瑞安.兰比斯、加里波第、青冥、芬.阿尔辛多、莱昂、珊娜,还有最后加入的大法师唐.米拉玖,攻入阿房宫的一共是九个人啊。”

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有没有显露出慌乱的神色,但是当我回答她说“那个法师没能坚持到玉座之前”后,特蕾莎眼中露出一抹讥诮之色,还有某种我不能明了的失望。

“你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是当时身在现场一样。”

我心中更加慌乱,但总算还不至于乱到失去方寸,当下干干一笑,反问她:“你觉得我不应该在现场吗?”

“你在也不奇怪。”特蕾莎很干脆很冷漠的答道:“我奇怪的是,如果当时紫荆妖帝身边还有着你这样的护卫,只凭八名勇者是怎么打倒他的?就算那位妖帝因为王者的矜持不允许护卫插手战斗,可在他败亡之后,你们又怎么会让那些勇者活着走出阿房宫?”

我怔住了。是啊,当年我走后,凌舞和缪伦他们是托了什么力量的庇佑,才能安然无事的走出阿房宫?难道是因为我最后下达的沉宫指令造成了混乱,才没有妖魔想去阻挡他们?可是,以他们那样的伤疲之身,连互相扶着走路都成问题,又是怎么及时逃出地陷的呢?

这个疑问,在许久之后我与青冥那厮的重逢中得到了答案。原来在进入阿房宫之前,瑞安已经准备了一样极贵重的一次性瞬间群体移动道具,无需魔力,只要奉上当时现场最不欠缺的鲜血,并念出关键句就可以发动,不过为了坚定同伴们的决心,直到战斗结束之后他才拿出来。

而青冥告诉我的这个答案,又引发了我一个不是疑问的疑问,那个道具瑞安是怎么拿到的?因为据我所知,同样的道具在阿房宫的宝库中就有,而且也只有一个。不过这个新的疑问,在那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答案,或者说,勿需他人来解答……

而现在,我只有按下疑心,继续为特蕾莎提供看似合理的回答。

“难道你以为,只有人类才会对那位疯狂的帝王感到恐惧吗?”

听见我的话,特蕾莎先是愣了一下,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然后又有新的疑云在眼中成形。目睹此景,我连忙抢先提出了问题。

“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帮忙解答一下我的疑惑了?在我还没有解除拟态之前,你是怎么看破我的妖魔真身的?”

我真的感到很疑惑,玄昙妖力是最接近我最初得到的混沌原力的力量,并没有很浓重的邪气,甚至可能比修炼黑魔法或魔功有成的人类身上的邪气还要低一些,特蕾莎不可能从气息上辨认出我的种族。虽然她身上也带有少量的魔力,但要用来穿透我的拟态却远远不够。

“你这个问题倒提醒我了。”特蕾莎露出冷峻的眼神。“身为妖魔的你怎么会懂得使用圣堂骑士的剑咒?”

“你坚持要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吗?是我提问在先耶!”对她层出不穷的问题感到不耐烦的我握拳抗议道:“你要是不先给我答案,那你也别想得到你问题的答案了。”

喊叫过之后,我才感到有点惊慌。我居然对着她那样没有礼貌的大喊大叫,手舞足蹈不说,甚至连唾沫星子都飞到她脸上了,简直像个在耍性子的小孩。呃呃呃,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已经在深刻地反省了,所以请收回你那怜悯与轻蔑的眼神吧,也不要露出一副不知该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我是在发动剑咒后,借着圣光的力量才看破你的真身。”特蕾莎徐徐答道。“现在,我需要得到自己问题的答案了。”

“我的剑咒是从那位叫莱昂的人类勇者那里偷学来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她。

“偷学?难道你只是在旁边看了那么一次,就掌握了吗?”

“呃,就和你说的一样。”眼看特蕾莎露出难以置信与受打击的表情,我慌忙接着解释:“我能学得这么快,全是因为五百年前我就曾经化身人类在圣王国求学,对剑咒技进行过深入探索与研究,那次旁观偷学只是最后……”

“不是这个问题!”特蕾莎恼怒的大叫。“我不明白的是,战神为什么会回应妖魔的呼唤!”

“战神没有回应我的呼唤,那是混沌的法则。”面对她的愤怒,我有些害怕的在身前张开手掌虚作抵挡。

“什么是混沌的法则?”特蕾莎沉声问道,面上依然是一副恨不得挥拳殴击的表情。我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慢慢解说。

“关于混沌的法则,要是详细解释起来就没个完了。我简单点说吧,虽然剑咒的咒文简短易记,而且违反了越是大威力魔法越需要长时间吟唱咒文的常规,但它毕竟是以魔法为基础创造出的一种技巧,这一点从它必须吟唱咒文就表现的很明白了。而使用任何一种魔法都必须吟唱咒文这种事,是只有人类才需要的……呃,虽然我刚才也有吟唱,但那另有原因,我稍后再解释。至于为什么只有人类使用魔法才需要吟唱咒文,那是因为人类同时受到众神祝福的缘故,所以需要通过吟唱咒语来暂时摆脱其他神明法则的干扰,调协身心集中接受单一法则的力量。而我们妖魔……”我手指连弹,火焰,水珠和小小的闪电一个个跳了出来,牵着手在空中踏起了踢踏舞,旋风则拍打着室内的器皿兵械给它们伴奏。“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一样,妖魔只接受混沌的祝福,而混沌的祝福即是混沌的法则,也是最高的法则,诸神的法则都是在这一法则的基础上运行的,因此我不需要战神回应我的呼唤也可以动用属于他的力量。”

“你的解释很新鲜,不过我又有了新的问题。”对我苦笑的表情视而不见,特蕾莎迳自提出她的疑问:“这是最后两个问题。第一,照你的解释,你根本不用吟唱剑咒也可以发挥出同样的效果,那你为什么还要吟唱咒文?第二,为什么妖魔只接受混沌的祝福?”

“我也不明白妖魔为什么只接受混沌的祝福,勉强要找出原因的话,大概是由于妖魔自混沌而生的缘故吧。”

“这个解释勉强可以接受,但这只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面对特蕾莎毫不放松的紧近盯人,我犹自做着垂死挣扎。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你不会想听的,也不需要……”

“既然你这么说,我相信你不是在骗我。”特蕾莎的回应刚让我高兴起来,下一句话马上把我打回原形。“可是刚才你亲口允诺了要向我解释,那时我并没有强迫你。难道说,你是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我绝望了,伸手摸了摸鼻子,用一种全然放弃的声音说出了答案。

“我会念咒,只是因为那些咒文写得很好,放着不念的话觉得太可惜了。而且……”

我偷看了一下特蕾莎的表情,好像没有生气,嘴角还有一点点往上翘,于是放心的把话说完。

“我觉得大声吟唱咒文的模样很帅气。”

嘭!一个秀气的拳头在我眼前越变越大,最后亲密无间的印上我的眼眶,把我打得笔直跌回躺椅中,不过这一次我一点也不觉得躺椅舒适了。哎唷,我的眼睛!是我猜错了,原本以为她就算生气也会打脸上最高耸的部分--鼻子,没想到结果挨揍的是最柔弱的眼睛。

“也就是说,你明明可以更早的发动剑咒更快的打败我,却一直在拿我耍着玩!”

泪眼模糊看不清特蕾莎的表情,但光听声音就觉得像是一碗煮沸了的辣椒汤,而被这股辣劲烫到的我只有苦笑。

不要对女人讲真话,因为她们只想要借口,不想要答案。古人诚不欺我,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挨了揍,也没有因为对她讲了真话感到后悔呢?反而有几分窃喜……难道我骨子里有着被虐狂的隐性因子吗!?呃,怎么有拔剑的声音?

我勉力睁开没有受伤的那只眼睛向声音来源望去,特蕾莎从堆在床头我的行李中抽出一把剑指向我:“站起来,让我们再战一场!这一次不许你再留手!”

我坐着没动,目光落在那柄剑上,那是凌舞的“黄金眼”,雪亮的剑尖指着我,一股乍暖还寒的奇异气息笼罩着我,那是持剑人的愤怒与剑的寒气交错而成的剑气,这一幕画面和这一股气息,已经有多少年未曾出现了?

宝剑依然如故,执剑的人却变了,变得比你更高挑了,眼神也比你更锐利,然而灿烂的金发却不如你的红发那般热情,带着一抹金属的冰冷闪光,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哪个是剑?哪个是人?

我迷惑了,但是又很清醒--聆听着清亮如歌的剑鸣,我知道,这把多年来错手他人的灵剑,今天遇上真主了。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伴随着如天外飞龙般绕梁盘旋的剑鸣鼓荡个不休,带动体内热血如潮澎湃,撩拔的我几欲一跃而起,好将她紧佣入怀。

“这把剑属于你了。”费了偌大的意志力,我才压下跃起的冲动,又花一番工夫抚顺了血气,方才开口说话,声音放得极轻,生怕重新惊起方才安静下来的心脏。

“你什么意思?我是要和你比剑,不是……”

我不理她的抗议,压制着心中的悸动继续讲下去。

“此剑名号‘黄金眼’,取天外陨金,溶魔界天目鸟丹血而成,能蚀血成芒,掠斩百里,护手左右宝石实是天目鸟瞳,真知善辨,守主不为幻魔所惑。”

“这、这难道是……”特蕾莎惊讶的低头观剑。“这不是大法师唐.米拉玖送给凌舞的的宝剑吗?怎么会落在你手上?你还要把它送给我?”

我“嗯”了一声,不想再多解释什么,做出把剑转送给她的决定和刚才那一通说话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现在我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也好让抽搐的大脑得到休息。可是见特蕾莎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我强撑着在闭上眼睛后多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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