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环型的金属轮飞向魂裳,但却立即被她低头躲过,随即又是向我来一个回砍。
“还没完呢!”
我先用另外两轮上的光丝将刀缠住,随即向后一拉。只见她的刀立即被我的光丝抽掉,从她的手中换到了我的手上。
“这下可以了吧?”
我一边将光丝收起,一边想接近她。谁知她却立刻拿出了另一柄短刀向我袭来。
“死电脑!怎么没说她多带了武器?”
“你有问吗?”
虽然它已经熟悉了我给它的外号,但在这情况下我是高兴不起来的。
“拜托!魂裳小姐!好歹听我说一下吧?”
“……”
她听了我的话……才怪!
刹那间又是数刀砍向我,有些感慨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让我感谢祖父平时的虐待。
“你……啊!”
“……”
很显然的,这女人比我祖父还狠,竟然真的将我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损伤百分之五,恭喜!”
“我去你妈的!死电脑!”
姑且不论电脑是否有妈,但连我被砍到也要恭喜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这点,实在令我很不悦。
“死电脑!你给我看清楚了!”
我一面躲着那几乎招招致命的刀,一面开始启动了傀儡师特有的技能 “傀儡术操演”。虽然祖父交代过平时不准使用,但……谁管啊?
“警告!系统有外力侵入!警告!系统有外力侵入!警告!系统有……”
“闭嘴!”
傀儡术成功了,这个虚构世界的系统已经被我掌握住了。
虽然傀儡术一般而言只能在现实中操控有特殊系统的傀儡,但在这个由系统整合的世界中,傀儡术却可以改变原本的程式,使其发生接近魔法的效果。
但魂裳却显然丝毫未察觉的攻击着我。等着吧!不把你羞辱一顿,我就不叫雾耀!
“首先……就来几把剑好了!”
我才刚说完,只见立即有几把剑从天空落下,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四周,将她锁住。
本来以为她一定会设法挣脱,谁知她却一动也不动的停下了攻击。
“魂裳小姐,真的很抱歉。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
“我就当你答应了。”
看着这个虽是虚构,但却有种异样美的她,我不自觉的放低了语气。本来说要整她的事,早已抛在脑后。而开始解释着事情大致的经过。
“……大致上是如此,懂了吗?”
“……”
“总之这是个误会,我们不该比赛的,懂吗?”
“……”
“……我要脱你的衣服了,懂了吗?”
她若再不回答的话,我恐怕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了。这个世界虽是电脑构成,但关于身体的各种影像,却是用了最新的“记忆回馈系统”。因此脱她衣服这种事,对我而言是没什么坏处的。
“……算了!我放你出来,别再攻击了,可以吧?”
也懒得等她无意义的回答,我直接将她从剑网中放出,并解除了“傀儡术操演”。
“谢谢。”
“咦!刚刚你……”
正当我要追问时,四周再次响起了电脑音。
“系统恢复中。”
“电脑!已经分出胜负了,可以放我们出去了。”
“指令不成立。”
“为什么?”
“必须有一方受损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能结束比赛。”
……这该不会是祖父在整我吧。受损百分之五十意味着,不是我将魂裳砍成重伤,就是我被打成残废。虽然这是幻境,但看了刚刚被抬出去的人后,我哪里还无聊到想自杀?
“这下好了,我们要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谁牺牲吗?”
深为男女平权者的我,是绝对不会去单纯的为了女性而赴汤蹈火的。
看着仍然面无表情的她,我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想帮她的冲动。
“……我。”
一直面无表情的魂裳,此时竟然二话不说,举起了短刀向自己喉咙刺。
“等一下!”
不知是良心作祟还是下意识反应,我立即抢过了她的刀。
“谁说要你自杀的?”
“……大家都……无法走……”
“很感激你总算说了五个字以上的话,但也没必要急着去送死啊。你也应该见到刚刚被抬出去的失败者了吧?”
“……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女孩出那种丑可是很丢脸的唷!”
我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无聊到教训她珍惜自己?
“……要怎么办?”
“这个……嗯……呃……算了!我认栽!”
说着,我将她的刀刺入自己的心脏。瞬间,幻境变做白色。一切景物都消失了。
“比赛结束,优胜者:魂裳。”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它在幸栽乐祸。
此时的我,觉得身体好沉重,连眼睛都争不开。而心脏的伤却早已感觉不到。
“张开眼睛。”
一个相当悦耳的女性声音命令着我,虽然不习惯被命令,但我还是张开了双眼。
“你没事吧?”
“嗯。”
“不会吧?受损高达百分之九十,竟然无精神上的后遗症?”眼前这位看不出年龄的女人惊讶的说着。
曾听同学说过,有一个“亚人类”中的“雪女”在这里负责幻境后的医疗,我想大概就是她吧。
“你可以接受研究吗?我们想得知这个数据,将来也许……”
“抱歉!请问刚刚在我旁边的女孩呢?”
“你说她?刚刚就走了啊!”
“喔!谢谢!”
不知为何,听到她走了时,心中有些遗憾。不再理会眼前的女人接下来的问话,慢慢的起身离开了这间训练室。
能再见到她吗?我抱着的希望并不大。
※ ※ ※
傍晚时分,我独自欣赏着窗外那几株樱花树盛开的美景。(改良种,无视四季开花)
本来想在三天内看完的马克白,谁知道了今天才看到了第五幕的第二景。
这里是人称为“无韵流傀儡术”的本家所在地,也是将我无视我的意愿,将我紧紧锁住的家。
尽管我的衣食是多么的不缺,但我却总有一种想毁掉这里的冲动。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了。
“少爷。老爷在叫您。”
一个叫“夜铃”的女孩走进来呼唤着我,她是我家的女朴之一。从小就从贫民窟检来,只比我小了三岁,我从来没把她当成佣人,反倒像个妹妹。
“叫那老头自己过来!”
“这……”
虽然知道这样说是为难了夜铃,但我就是不习惯那老头对我的态度。
“算了!只要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就勉为其难去见那老头。”
“这……”
一如以往,夜铃再次露出那种既为难又温馨的表情。因为从小就被那死老头灌输了很深的主从关系,因而总是称呼我为少爷,那老头也不想想什么年头了!谁还会用这烂称呼?
“怎么?不说吗?”
“不……呃……少……雾耀……请您去找老爷。”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谢谢您。少……雾耀。”
有时候我真在怀疑那老头是用了什么妖术不成?竟然将夜铃训练成这么刻版的女孩。
我边想着,边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放着许许多多的傀儡。因为我的坚持,因而自己房间至大厅的走道上所放的傀儡,都是些漂亮或是有生气的,绝对不允许有那种恶心的怪傀儡出现在这。
夜铃走在我的身前,不时的回头看我是否有跟上。从她可爱的背影看来,就也如一具相当美丽的傀儡般,让人想要收藏。当然,如果她是傀儡的话。
就在此时,我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个面无表情的女孩,但却有着锐利到足以割伤人的美丽。
魂裳,这个女孩竟让我无法忘记?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傀儡外的东西感到兴趣,也许是她那如傀儡般的感觉之故吧。
不久,我们来到了那个我所厌恶的人房门外。
“我在外面等您。”
“一起进去没关系啦!”
“不,老爷会骂的。”
说完,两手低垂,对我行了个礼后,便站在门外执意不走。
“好吧。”
稍稍叹了口气后,我便将门打开,走进去找那死老头。
门后是个八卦型的大房间(根本是广场),一共有五个出口,但其中只有三个是可自由出入的。很不幸的,三个自由出入的门中,通往我房间的门也在其中。
这个房间如同这整栋房的中空支柱般,天花板足足有四层楼高。上面则是能自由调整光线射入与明亮的的玻璃。
“你来啦?”
在我眼前一位撑着拐杖坐在似乎相当昂贵的古董椅上的老人,正是我的祖父。
我站在前方大约二十公尺左右,与他对话着。因为这里很安静,加上有特殊的设计,即使我悄声骂他,这老头照样听的见,更别说是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了。
“废话!要不然是我走啦?”
“……说话最好要改一改口气。”
这死老头!我的口气关他何事?但我却懒得与他争执。
“是。”
“今天听说是学校的测验日。”
因为我们家族与天圣财团有技术上的合作,因此关于选择未来能使用新型机兵“傀儡”的操纵者的测试举行,这老头是不会不知道的。
“结果如何。”
“输了。”
就算不说只怕他也早就知道了,我干嘛无聊到隐瞒真相?
“你有什么要解释吗?”
“事实如此,我无意解释。失礼了。”
说完,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站住!你该如此对待你的长辈吗?”
“……那您要我说什么?”
“难道你对于自己的失败不感到羞耻吗?”
“那是将会再次失败的人才会做的事。”
为何需要在意失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我随意引用的,稍稍断章取意了)胜负本当如此,我需要去在意吗?
“你是说不会再次失败了吗?”
“不是。”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告辞。”
说完,我便不顾祖父已经想拿拐杖砸我的怒气,迳自转身向门走去。
“等一下!”
说完,他将拐杖再地上用力一叩,开始了“傀儡术操演”。只见瞬间从上飞下了三具傀儡,站在我面前。
“都快行将就木了,还玩这种游戏。”
“让我看看你的高傲是从何而来!”
“就让您看看吧。夜铃!把门打开!”
“是!”
我刚说完,夜铃在应了一声后,立即将门撞开。真是可怜了她娇柔的身躯了。
当门开启的瞬间,我也开始了“傀儡术操演”。瞬间,两具距离这里最近的傀儡冲了进来,手持双长剑的女性傀儡名为“云深”,是我据“云母屏风烛影深”这句诗所取的名字。
而另一具同样是女性傀儡并披着一块长披肩的,我取名为“云容”。至于出处……当然是“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两具算是我相当喜爱的,若非今日敌对者是这老头,否则我还不想用。
“两具?你的功力就只有如此?”
说着,三具傀儡便向我攻来。
祖父对傀儡品味实在令我无法苟同,眼前所见的三具分别是以“弁庆”、“源义经”以及“织田信长”所命名的傀儡,至于姿态方面,也是那种笨重的感觉。
在毫无徵兆之下,那具“弁庆”突然向我这冲来。而我却悠闲的坐在祖父对面的沙发上,打开了那本“马克白”的电子书。
“这里又不是五条大桥,有必要叫他来吗?”
我以讽刺的语气笑着,但祖父却不回话。与我不同,祖父操纵傀儡时是需绝对的专注。
当我话说完没多久后,弁庆便来到我面前,举起大刀向我砍来。
“少爷小心!”
“放心啦!这种小刀砍不死人的。”
说着,原本距离我尚有三、五步的“云容”立即冲了过来。她(我习惯用对人的称谓)用披在肩上的鹅黄色长披肩将大刀缠住,而此时“云影”也立即冲上来,将弁庆一刀两断。
看着腰斩的傀儡还在地上如抽蓄般的动着,心中竟有些不忍,等一下还是叫人去修一下好了。
“不要太神气了!”
祖父大吼一声,更加集中精神,一次操控了源义经及织田信长向我杀来。
“跨时代合作?别笑死人了!”
只见两个拿着长剑的的傀儡,一前一后的冲向仍然看著书的我。
当源义经正要接近我的同时,却突然改变方向,朝云影砍去。
“这该说兵不厌诈吗?”
说实话,这一招的确是让我惊讶了一下,但也只有瞬间罢了。
“他置命运于不顾,挥着血迹斑斓的钢刀,像是勇气的宠人一般,直杀开一条血路……”(取自马克白第一幕)
我一面在口中仔细品尝这具台词的英气,一面操纵着云影的攻击。
只见源义经将那柄长刀挥动着,一时之间,云影几乎无法进身。
我此时仍看着书,眼角轻轻扫过另外一具因祖父力量不足而只能待命的傀儡病危笑着。瞬间,云容冲向信长,在祖父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披肩已缠住了他,并将这位人称“六天魔王”的傀儡摔向了还在与我的云影对峙的源义经。
“真是可惜了这两具傀儡。”
我说完的瞬间,信长撞向了源义经,祖父逼不得已只能操控停下剑来接住。
但就在这一刹那,云容缠住了两具傀儡,接着,在云影的双剑将他们被分成了四块。
“还要玩吗?”
“我承认你有骄傲的资格。”
“那又如何?”
反正他承不承认是他的事,我依然是这个样子。
“但你却无法发挥无韵流傀儡术的神髓。”
这死老头依然说着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我却早已懒得去听了,自顾自的察看了一下云影、云容是否有因战斗而受损。
“随便您怎么说。告辞了。”
说完后,我操控着两具傀儡出了这间令人感到不悦的房间。
“夜铃。”
“是,少爷有何吩咐。”
“你看你,又来了!”
“对不起……雾耀……有什么事吗?”
“叫人修理一下刚刚的三具傀儡。”
“是。”
说完,她便向走廊的另一方走去了。
而我依然漫步在这个长廊之上,看着窗外绽放着的花朵,我心中却没有如诗人般折花的雅兴。只是总觉得心中有着一种牵挂,这是我每次操控完傀儡后便会有的感觉。
也许是空虚吧,在我心中却一直想有能填补我空虚感觉的人,但,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第二章 魂裳 [本章字数:1180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5:24: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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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该起床了!”
“唔……”
听到了夜铃的呼唤,我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只见一张熟悉且美丽的脸庞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夜铃,早安啊!”
“少……雾耀,已经不早了。”
夜铃本来又想叫我少爷,却被我的眼一瞪后急忙改口。
“嗯?七点半……还好嘛!”
反正有人接送,要在八点钟以前到校应该是不难吧?但是夜铃却不这么认为。
“请您赶快起来换衣服了。”
“喔……”
“请不要睡了。”
“嗯……”
“求求您别再睡了!”
听到了夜铃如此的哀求,我也不好意思再睡下去,于是就走下了床,将衣服换好。(不过是在十分钟以后)
“真是的,真不晓得您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总是很晚才睡。”
“为了看书啊!”
“还是马克白吗?”
似乎是因为我的关系,夜铃对于文学以及一些杂学也不陌生。
“不,那本昨晚五点(作者注:其实是凌晨)就看完了,现在是看心理学概要。”
因为个性之故,我读的书相当的杂。
“……您昨晚有睡吗?”
“有吧,大约……半个小时。”
虽然我一天只需睡三小时就够了,但这次倒是第一次尝试半个小时的创举。
“……雾耀少爷!”
听到了我的回答,夜铃竟突然生起气来。
“怎、怎么了吗?”
对我而言,这似乎比那死老头生气还要惊人。
“您要是再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健康而熬夜的话,那我只好整晚守着,等你睡后我再睡。”
这女孩真的比我小吗?怎么觉得她似乎比我还成熟许多?
“您听到了吗?”
“呃……知道了……”
她一面将我的领子拉好,一面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我说着。那种令人感到有些压迫的温柔,令我不得不点头答应。
我睡眼惺忪地跟在她的身后,通过了长廊及阶梯,而来到了平日总是冷冷清清的餐厅。
来此的目的其实也并非为了进食,只是若要从这栋建筑中出来,就非得通过餐厅不可。
自我父母死后,这整个家中,除了一些仆人以及比仆人还惨的我外,就只剩下那个老怪物以及偶尔来当寄生虫的亲戚们了。
“那死老头不在吧?”
“老爷他说今天想晚点吃饭。”
大概跟我久了,对于我的称呼,夜铃已经很习惯了……也许是懒的纠正了吧。
“请问您要吃早饭吗?”
“……偶而吃一下也好。”
“真的?”
“这有什么假不假的?”
虽然我平时是不吃早饭的,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肚子感到比以往还饿。我想这应该是熬夜过头的后遗症之一吧。
“那我立刻去准备!请您等一下!”
说完,夜铃立即以小跑步的方式走向了餐厅一端的厨房中了。从神态中似乎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喜悦似的,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让您久等了!”
大概只花了短短的几十秒,她便推着一个用来装食物的餐车出来,车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料理。
“……夜铃……”
“还不够吗?我立刻去多拿一些!”
“等一下!”
我急忙叫住了她,因为我若是不阻止,只怕她会端出比这还多两三倍的食物来。
“这些已经很够了,不用再去拿了。”
“是……”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她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却又立刻消失了。
看着眼前将近十几种的食物,真是难以想像这竟然是夜铃自己一个人作出来的。光从外观看来,便可知道其水准决不比外面餐厅差了。
“哪我开动了。”
说完,我拿起汤杓,舀了一些像是沙拉般的东西。因为是夜铃作的,因此我毫不担心地放入了嘴中。
“好吃吗?”
连给我嚼的时间也没有,夜铃就急着逼问我,害我差点呛到了。
“对不起!”
看到我突然呛到,夜铃更加着急的替我捶着背,并连声道歉。
“没关系。反倒是对于你作的这么好吃的菜有些失礼了。”
“谢谢您的赞美。”
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继续的吃着。
“啊!糟了!时间已经……”
听到了她的话后,我便向墙上的吊钟望去,只见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分了。
“……算了,迟到也没关系啦。”
“这怎么成?请您不要把自己的学业当作不重要的东西。”
这些话若是从那老头口中说出,看我会不会把他的所有傀儡毁了。但是当从夜铃口中说出时,我却不会感到生气。反而感到她的关心。
“……好吧。”
说着,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请您等一下。”
“啊?”
就在我来不及问清楚时,她又再次跑入了厨房,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又提着一个三层的便当盒走出,双手捧着到我的面前。
“虽然是用早上的料理组成,但若不嫌弃的话,就请您带到学校吃吧。”
她低着头,脸上有些羞怯地看着我,好像怕被我拒绝似的。
“那就谢谢你喽。”
“哪里,这是我该做的。”
当我接过了便当之后,她的脸彷佛突然明亮了起来。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般,但光是这样真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此时我又瞄了一下墙上的钟,又过了五分钟,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迟到定了,于是我急忙地走到了玄关外的停车坪前。而夜铃也跟在身后送我。
“少爷早安!请您赶紧上车。”
只见一个老人站在车前正恭恭敬敬的向我打招呼。
他是这里的管家(名字我早忘了),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在身体健康方面几乎可以与我的怪物祖父媲美,但我对他却不会有对祖父的恨意。
虽然我不喜欢别人接送,但由于祖父说什么为了安全起见,加上接送我的人又是这位管家,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请快上车吧,已经要迟到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后座车门打开。
“我走了,再见!”
“路上小心。”
与夜铃道别后,车子便驶出了这里,向天圣学园出发。当我回头看时,还能见到夜铃不断的往这里挥手的模样,让我露出了会心的一笑。这小女孩虽然直脑筋,但有时倒也挺可爱的。
由于此地距离天圣学园只有短短五分钟的车程,因此若是稍微开快点的话,想要赶上也不算难事,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也许我真的太晚起来了吧,此时街道的两旁已经见不到学生了。
这里并非是什么商街,而是普通的住宅区,因此每到清晨或深夜时分,街道上往往空无一人。
“我不会是最晚的吧?”
大概是觉得不安,我努力的找着其他跟我一样迟到的学生。
可是真的有吗?都已经这么晚了,别说学生了,就连找个没翘班的公务人员都很难,更别说是正常的学生了。
看着这个令人感到有些荒凉的街道,心中竟也感到寂寞了起来,我是不是疯了?
此时,我偶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慢慢的靠近中,或着该说是我正慢慢的靠近中。
而且不知怎地,总觉得那个女孩的背影看来有些熟悉,好像是……不会吧!
“管家!在那个女孩旁边停车!”
“少爷,已经快要迟……”
“谁管啊?赶快停车!”
若再不停车的话,只怕我必须动用傀儡术了。
“……好吧,但是请快点……”
“这个自然。”
当我随口答应后,管家才缓缓将车停在那个女孩的旁边。
只见当车子停在那个女孩身边时,她竟然毫无知觉的从旁走过。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也证实了我没有看错。
“嗨!魂裳小姐!”
我连忙下车叫她,但正如想像中的一样,她并没有回头。但就是因为这副模样,使得我更加想去叫住她。
“前面的美丽小姐!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要绑架你唷!”
我一面肆无忌惮地说着,一面伸手拍她的肩膀。我就不信他这样也会不理我!
“……”
果然,当我的手搭到她瘦小的肩上后,她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但仍然是面无表情。
“呃……这个……早安。”
不知为何,向来自认辩才无碍的我,每次遇到她,都会让我不知所措。
“……”
“……这个……可以换你说话吗?”
总要有个人先说话吧?但是我此时的脑中竟然找不到任何适当的话题,只能呆呆的与她四目相对。
“少爷,可以了吗?”
“再等一下!”
都已经快要迟到了,但这里偏偏有两个语言中枢都故障的人站在路上无言相对,而且更不幸的是……其中一人是我。
“呃……魂裳……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
“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叫你小裳喔。”
“……”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却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动作之小,竟可让我不能确定这是点头还是我的错觉。
“我就当你答应了,魂裳。”
“少爷……”
“知道啦!再等一下!”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只是单纯的想与她多说几句话罢了……虽然都是我自己在说话。
当我回头与关管家说话的瞬间,后方却突然有东西向我倒来。
我下意识的将那个东西接住,却发现那个东西竟然是……魂裳?
不知为何的,魂裳此时竟然昏倒在我的怀中,昏迷不醒。
“你没事吧?”
我抓着她弱小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但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可是从呼吸及气色的反应赏上看来,她应该是……睡着了?
“少爷!她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管家此时也下车走了过来。
“没什么,捡到了一位睡美人。”
“……这要怎么办?”
“先把她送进学校再说吧。”
天圣学园中的医疗设备是远近驰名的,若把她交给校医我想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
说完,也不等管家的回答,我就抱起了魂裳,进入车中。正如我所想的,她的体重简直已经不是人该有的,就算我只用一只手,多半也能将她抱起。
“管家,赶快开车吧。”
“是。”
为了防止她重心不稳而倒下,我只好与她同坐在后座,并且将她抱住。
她如同熟睡般安详的样子,彷佛比她醒着时还要有表情。她此时正睡在我的怀中,光是这个单纯的理由,就足以让我不由得将脸靠近她那如人偶般美的不大真实的睡容。
仔细端详着她那接近恐怖的白皙面孔,上面竟然无任何的斑点或是任何的瑕疵,几乎只能用“完美”来形容,说她是个人类倒不如说她是个宝石雕琢出来的傀儡更为恰当。
而更不可思议的,却是她身上的体温,车上的空调已经是比室外还要低了些,但当我抱着她时,却感到她身体的温度竟然更低!她真的是人类吗?
“少爷,学校到了。”
“再去多绕几圈。”
“啊?”
“呃……没有……我胡言乱语的。”
大概是习惯了我平常说话的方式,管家并没有真的去照我的话作。
不管怎么说,车子大剌剌的开进学校总是不大好,而且我也不喜欢,因此,我便慢慢地走下了车。
“少爷。这个女孩……”
“我抱她去保健室去就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着,我便想慢慢的把她从车中抱了出来,但她却突然张开眼睛看着我。一瞬间,我几乎整个人都呆住了。
“……”
即使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她却仍是一语不发的看着我。这女孩难道没有第二种反应了吗?
“……这个……呃……早安。”
“……”
她慢慢的从车中走下。
此时的她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智,但却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少爷……”
“管家,你可以走了。”
“是……”
说完,车子便浮着空转了个头,开走了。
“你没事吧?”
“……嗯……”
希望她现在的回答是没事的意思。
“那就赶快走吧,已经要上课了。”
更正,其实是已经上课了。
“对了!你是哪一班的?”
“……A0377……”
“不会吧!那不就在……我的隔壁……”
当我几乎已经惊讶而定格在原地的同时,她却已经向教室走去。这女孩难道不懂什么叫做感谢吗?
“等、等我一下啊!”
我急忙的快步向前跟去,好不容易才跑到她的身旁,但她却丝毫没有看我一眼。
“昨天忘了说,我叫做雾耀。”
我们两人一边走,一面对话着。(虽然只有单方面的)
“……为什么?”
“呃……这个……因为……想跟你作朋友!”
对于我这个不善与人交往的人而言,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我能表达友善的最高境界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朋友。”
现在又不是我在求婚,那里还什么理由好说?
“……这样吧!等我们成为朋友的十年后,再跟你说理由。”
说真的,我就不相信真有人会接受这种连我说了都想去跳楼的理由。
“……好。”
“……呃……刚刚我是不是听到你答应了?”
“……”
她没回答,但是仍旧点了点头。(大概是点头吧)
“那就……呃……请多指教喽!”
说着,我将手伸向她。不知是谁发明的,成为朋友时通常都会彼此握个手。
“……什么?”
“握手啊!”
希望她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因为……我保证说不出任何理由来。
“……握手?”
“就是这样。”
说着,我抓起了她的手并握住,而她却仍然是一脸茫然,但……至少比没表情好多了。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雾耀就好了。”
“……”
本来多少有些期待她会叫出我名字,但在仔细想想后还是放弃这希望好了。
此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吗?”
“……到了。”
“啊?”
“……教室。”
我抬头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时,已经走到了她教室的门前。(我的是则在隔壁)大概正如相对论中所言,人在这种情况就感觉时间特别快,若今天跟我走在一起的是那死老头,我大概宁愿去花十年去写一篇长篇小说。
“那我走了,再见。”
“……”
反正她的个性我也算熟悉了,因此并不期望她会回答。因此我礼貌性的打声招呼后,便往我的班上走去。
可是就在此时,我听到声后传来有些微小的声音:“再见……雾耀。”
虽然声音小到若是不注意,还会以为是错觉的程度,但我的的确确的有听到她说的话。
当我回头的时候,她却已经走入了教室中,但那句“再见”却彷佛一直回绕在我的四周,久久不散……
※ ※ ※
到底是谁发明体育课这种东西的?而且还要摆在最后一节。
在这个诺大的体育馆中,也许只有我有这样的疑问吧。
虽然现在是体育课,大家都在进行着搏击的训练,但向来不合群的我,却仍然拿着一本放入“心理学概论”磁片的电子书看着。
尽管老师的脸上似乎已经因为我的嚣张而露出了绿色的十字,但又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讨厌这种课啊!
虽说“好动者,云电风灯;嗜寂者,死灰槁木”,但我却宁愿如死灰槁木,也不愿成为云电风灯般的好动者。
“雾耀,你都不去运动一下吗?”
“路人甲,这点不需要你管。”
虽然这样说有些无礼,但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位喜欢多管闲事同学的大名。
“我不是路人甲,我叫‘逸?’,知道吗?”
“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尽管我都下了逐客令,但这位逸什么的同学,却还是赖在原地不走。
“还有事吗?路人乙。”
“什么时候又变成乙了?”
“啊?对不起,我说错了,是路人甲。”
“不要在开玩笑了!我叫……”
当他正在强调他叫什么名字时,我的眼光无意中却注意到了体育场的另一方也有别的班正在上课。
“……不会这么巧吧?那好像是……喂!路人丙,那是哪一班的。”
“我不是路人丙!我叫逸?!”
“我管你什么甲乙丙丁!快告诉我那是哪一班!”
“呃……好像……是……”
“A0377。”
正当这位热心的路人正在识别的时候,我却因为见到了魂裳而确定了他们的班级。
“对!就是A0377……那你干嘛问我!”
“闭嘴。”
我随手用手中的书将他封印(?)了起来后,便慢慢的走向那个班的所在位置去。
当我到了那里时,只见这班学生虽然同样是体育课,但因为课程的关系,上的是田径。
我想,若要我去选择参加田径或是搏击,我打概会选择搏击吧,起码有胜利的把握。
看着这一群人正在围着这个场地跑着,我就觉得有些可笑。虽然说这是训练学生体能的基本课程,但是像是这种团体性自我虐待的事,我可不会去做。
尽管已经看到了也跟随着人群在跑的的魂裳,但我却没有笨到现在去招惹那个正在监督的老师。于是,我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继续读着我的书。
当我将这本心理学概论从第二章“行为的发展”看到第三章“学习原理”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向望去。
只见一整班的同学围成一个小圈子,不晓得再看什么。整个场面相当的混乱,甚至连我那班都跑来凑热闹。
“该不会是……”
由于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因而立即合起书,向那跑去。
“借过一下!”
“不要挤啦!”
“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赶快让开啦!”
我就在这种极度混乱的环境之下,靠着一本不怕重击的电子显示书(感谢夜铃挑了很耐撞的机型),一路打(?)进了中央。希望事后不要有人告我伤害。
当我到了中央,也就是案发现场(?)时,我再次证明了自己的烂第六感。
只见魂裳果然又再次昏睡过去了,而且这次更是不顾两个班行注目礼,大剌剌的睡在操场跑道上。若不晓得真相的人,乍看之下八成以为她休克了。
“魂裳!”
我赶紧跑上前去,试图将她摇醒,但却徒劳无功,她仍旧是毫无反应。(呼吸除外)
“她是不是死了?”
一个同学半开玩笑的说着,但这玩笑只令我很想说声:“我去你※的!怎么动不动咒别人死?”
“谁赶快送她去保健室?”
刚刚那位逼着大家跑步的老师大叫着,但从语气中听来,似乎想逃避这个责任。
大概是日常的生活训练之故,同学们逃避责任的能力也不差,四周的人群竟然在一瞬间一哄而散,只剩下我这个呆子还蹲在魂裳的身旁。
“那这同学,她就交给你了。其他人可以自由活动了!”
不会吧!想不到一天之内竟然必须抱到同样的人两次,只怕她真与我有些孽缘。
“还看什么?赶快将她抬去保健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