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第一步骤是成功了,然而落入水面瞬间的冲击力也够他受了,这股庞大的力量不断地将他推入水中,眼看就在达到湖底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到湖底发出了光芒,勉强睁开双眼,却见水底正有个像是图腾般的印记在发光着,随之,一股柔和且强大的力量自水底升上,将他推出了湖面,并且跌落在湖泊旁的平地上。好不容易可以松了口气的他,就这样躺在地上缓缓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当崆流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地,竟然躺在一个用草料堆成的小堆上。
他从草堆上坐起,看了看周遭的景物,这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之地,竟然是个像是古代遗迹一般的村落。
旧式的草屋,年代久远已经渐渐风化的建筑以及那已然无法看清原本型态的石像,一瞬之间,崆流突然有种时光错乱般的感受。
“您醒来啦?陌生的旅者。”
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崆流回过头去,却见一个年近七旬的老翁,正杵着?杖,一步一步地朝他缓缓走来。
“您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面说着,他一面环视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与他一样落下的嘉儿。
也许是察觉到了崆流的疑问吧,老翁用着不急不徐的语气说道:“您的同伴刚刚来过了,她现在应该正在后山里帮您采药。”
听到了这句话,崆流这才稍感放心,但转念想到嘉儿身为恶魔却竟然如此愿意帮助人类,而阿尔身为人类,却总是做些残害人类的事情,一想到此,崆流心里不禁感到有些百味杂陈。
“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铸族’所剩下的最后一个村落……‘每特’。”
“‘铸族’……?”
崆流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依稀记得老师曾经教过他,铁尔最早的发源地其实并不在湿婆大陆本地,而是由外岛名族迁移并且经过长久的文化民族融合后的结果。
而最早最早的铁尔人血统,其实就是一支名为“铸族”的特殊种族。根据传说,他们也是最早学会制作工具的民族。
然而,由于湿婆大陆的统一思想总是鄙视着异族,而铁尔人的自尊心却又奇高,因而“铸族”的存在与否,如今早已成为了铁尔人避而不提的逸史。
“可否告诉我……为何……你们会在这里,而不是前往湿婆大陆生活呢?”
“祖先曾经说过,此地为我族圣地,因此必须要有人守护,而且最好是让任何人都无法来到此地。”
“既然如此……那为何让我……”
话才说到这里,突然间,有两只火红色如小狮子般的生物跑了过来,有如撒娇一般,在崆流的脚边摩蹭着。
“这就最好的证明。”
“什么?”
对于崆流的疑问,老翁笑而不答。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嘉儿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嘉儿手上提着一个竹篮,里头装满了不知名的草药,远远见到崆流醒了,便立即用最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差点还以为要去地狱把你找回来了呢!”
“呃……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对于嘉儿毫无心机的话,一时之间,崆流也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啊!对了,刚刚我到后山时偷听到鱼人们的对话,大家好像又被抓了。”
“大、大家?你是指……蒂妲他们……?”
“嗯!”
看到嘉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崆流不禁感到一阵混乱,“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崆流此时并不知道,就在自己?落下森林之后的没多久,不知情的众人,为了拯救崆流,竟又折返了回来,至于结果……自然就如同嘉儿所转述的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有蒂妲在,为什么还会让他们这么乱来呢?”
崆流不禁焦急地说着,但他并不知,提议要折返拯救自己的人,正是蒂妲。
“那些鱼人们还说,明日正午的时候,阿尔要用大家的鲜血,呼唤出封印在这岛上的古代亡灵,然后一举攻下铁尔。”
当嘉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最先做出激烈反应的,却是一旁的老翁。
“他们真的有这么说吗?”
“呃……嗯!”由于老翁神情激动,使得嘉儿感到有些胆怯,但还是乖乖的回答了。
“老先生……您是否……知道些什么吗?”
崆流站起身来,看着老翁。却见老翁脸上神情一脸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害怕的回忆似的。
“那是我孩提时代的事情了……记得那年我十一岁,那时村子里,大约还剩下几百民壮丁……包括我的父亲。那一日,我永远也忘不了……村里头的几个年轻人,带领着大伙,说是要破除迷信,便带着工具,到了岛上南方的‘牺灵崖’,准备把祭坛毁了。”
老翁缓缓地说着,但不知怎么的,语音越来越颤抖。
“起先大伙是抱着好玩与多事的心,不顾村中巫师的反对,一个个都跟了上去……我也跟在人群后头,但也正因如此……我见到了毕生难忘的地狱景象……”
就在老翁说道这里时,嘉儿突然“啊”了一声,并道:“您也来过我们……”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崆流捂住了嘴巴。
“记得……就在他们把祭坛稍微敲出了一点裂痕时,那个不断阻止我们的巫师,突然跑了过来,拿起了刀,刺入自己的心脏。我还记得,那时大家都吓呆了,只见到巫师的血,缓缓流入了祭坛的裂缝中,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数血红色的亡灵喷发而出!”
一面说着,老翁的手一面在身前比画了起来,“大伙除了逃跑以外,什么都做不到,运气好的,回到了村子里,运气差的,都被亡灵们抓入了祭坛底下。”
“那为何……独独这个村子里没有被亡灵攻击呢?”
“因为……这里受到了‘试练神殿’的守护。”
随着老翁的视线看去,只见到村子的不远处,有个巨大的石料建筑,那是与周遭相同的材质与图样,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那座神殿却丝毫没有受损,依旧完好如初。
“亡灵在村外咆哮了整整一天一夜,带走了无数的生命,留给我们无法抹灭的恐惧,而在那之后,为了不让悲剧再度发生,我们这群人就封闭起了村子,守护这片遗迹,为的就是,不要让亡灵再度现身残害世人。”
“呜……好伟大喔……!”
看到了老翁执着的意念,嘉儿十分感动地说着,虽然身分有些不妥,但是那份心却是真诚的。
“可是如果亡灵被控制,反去攻击铁尔,难道您能让大家都跑来这里吗?”
“不知……您是否有听过铁尔的一句俗语……‘当绝望出现,希望并将因运而生’。”
“您的意思是……”
“我从很久以前就在等待了,当我发现到了有人潜入岛中并且试图解开亡灵的封印之时,我就等待著有一个能够接受‘试练神殿’考验的人,能够得到力量的人,等待他的出现,等待他能够阻止这场浩劫。”
说完,老翁看向了崆流这边,而崆流却是回头望了望,“呃……您等的人……在哪儿啊?”
“是不是他啊?”嘉儿一派天真的话,打破了崆流想欺骗自己的心。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很愿意帮忙,但我绝对不是什么接受考验的人。”
也不知为何,崆流实在很排斥类似的东西,他不喜欢相信命运,更不认为自己比别人特别,对于许多事情,他可以甘愿的去做,许多痛苦,他可以欣然的一人承担,然而,他却不喜欢那种大家寄予厚望的感觉,尤其是这种跟生死有关的大事。
简单说来,比起功勋卓越、拯救国家的大将,他倒希望自己是个幕后默默地做着自己分内之事的小兵。
“我想应该是错不了的,因为……”一面说着,老翁一面低头看去,“从不亲近外人的‘红焰狮’,竟然会如此对您友善,而且不仅如此,当您在湖旁昏过去之时,也是它们带我们找到您的。”
看到了崆流脚旁的生物,嘉儿开心地想要抱起,但却真如老翁所言,?们对嘉儿这个陌生的恶魔非但不理,甚至挥爪攻击。
“呜……它们不理我……”嘉儿哭丧脸说着。
“这是因为……对了这是因为我身上有龙的血。”
突然间,崆流想到了老师曾经提到的传说。
龙的血其实分成两种,一种是当龙带着恨意时所喷出的血,虽然含有剧毒,但却可以强化物质的魔法力,而且如果被血溅到,且能中毒不死者,更可以得到长生的肉体,因此被称为“霸者之证”。
而第二种血则是正好相反,乃是龙以感谢之心所赋予其上的鲜血,虽然受者无法长生不死,但却会得到名为“王者之证”的力量。
然而,王者之证究竟为何,这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毕竟这世界上霸道者不胜枚举,而可以像崆流一样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话虽如此,崆流却也从未将自己当成王者,他只当这是衣服上的附加能力罢了。
然而,正当崆流想极力解释的同时,却见到,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朝他这边走来。
也许是因为听信老翁的话,只见他们每个人都用着像是膜拜着神一般崇敬的眼神看着崆流。
这样的眼神,对崆流而言,竟是如此的沉重,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重要人物的他,此时只觉惭愧得有些无地自容。
“哇……你好像真的很伟大耶,他们看你的神情跟那些崇拜者看大人的神情一样。”
丝毫无法体会崆流心情的嘉儿,依旧用着她那恶魔式的天真言语说着,但这无疑是给崆流又来个第二冲击。
“各位……承蒙你们的厚爱,但我真的不是……”
话才说道一半,只见有几个孩子们已经露出了快哭出来的神情,一瞬间,崆流领悟到,自己所代表的存在,在他们眼中竟是如此重要。
他们都等待着那个恶梦的终结,但是却迟迟等不到,最后就在恶梦中,了却残生……
一想到此,崆流便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缓缓抬头,看着老翁真诚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仅跟自己与蒂妲等人有关了,若不打败阿尔,那么非但是自己与大家会死,更有可能让铁尔城无数居民遭受浩劫。
然而,崆流此时,已经不敢对自己的力量有任何自信了。
守护天使在阿尔的防护结界与闪电魔法之下,几乎是不堪一击,而这时背德的旋律又已经被打碎了,更何况此时的阿尔又拥有了法尔的肉体与铁尔最强的铠甲,而自己这边,除了默世录手札与烂命一条外什么都没有了,只怕即便是想与他交易都不大可能。
在利害权衡之下,崆流终于做出了决定,哪怕是平凡的自己也好,他也要拼着接受考验,因为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对付得了阿尔。
“我知道了……虽然我无法给你们承诺,但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我的朋友,我会接受考验。”
第二十二章 第一封印 [本章字数:1200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6:19: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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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了决定的崆流,在老翁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自己方才跌落的湖旁。
他这时才发现到,原来整个神殿就是一个搭建在湖上的建筑,然而奇怪的却是,整个神殿下方竟然没有任何支架,就仿佛是浮在水面上一般。
“这……这里是……”
“试练的神殿共分两部分,一个是您现在看到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另外一个,则是水面之下的里神殿。”
听到了这句话,一瞬之间,崆流突然想起了,刚刚自己跌落水面之时,从湖底发出来将他救起的力量。
“从这里开始,就必须由您自己来走了。”
带着崆流走到湖畔,老翁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的?杖插入水中的一个机关上,突然之间,湖水被分开成了两边,从中浮现出了一个连接底下的阶梯。
“里头会给您五个难题,至于答案为何,就请您自己去思索了,不过请您记住,您是为了什么而进入神殿中的。”老翁说完,便向后退了一步。
崆流看了看阶梯,又看了看身后目视着他的村民与嘉儿,只见他们眼光中似乎充满了期待。
无法接受此种压力的他,转过了身去,随即就像是想逃开似的,顺着阶梯往下走去……
约莫走了近百来步的阶梯,崆流总算到了湖底的一扇大门前。只见门上绘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图腾,那正是方才在水底发亮的印记。
奇怪的是,门上并无任何机关或是握把,崆流试着一推,但是门却像是完全钉死似的,纹风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崆流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些声音,猛一回头,却发现到身后原本是分成两道的湖水,此时竟然开始重新合了起来!
但见那汹涌的水势,正如猛兽一般,朝着崆流迅速的冲来,转眼间,阶梯已然被淹没大半了。
情急之下,崆流本来打算要使出“沙漠之冬”来将门打破,但转念之间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突然发现到门旁写了一排小字:“想进者,进不来。想出者,出不去。”
仓促中也无法仔细思索,他当下把心一横,照着自己的直觉行动,转过身来,被靠着门,双眼无畏地凝视着朝他涌来的水流……
突然之间,强大的水压击中了他,但却也将他推入了身后的门中。不可思议的,那到门就像是只让崆流进来似的,完完全全地将水排除在外。
“呼……真是危险。”隔着门,依然能听到水流的波涛声,崆流不禁为自己的举动捏一把冷汗。
转过身去,只见自己身处之地,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小房间,身后是进来的那扇门,身前是面光滑的墙壁,仔细看了看,却能发现上头有着不大清晰的花纹。
在他左手边,是一扇钢门,上面写着“心”。而右手边,同样也是一扇门,但门上却写着“智”。
“心与……智吗?”
看着门上的文字,崆流开始思索着。
心是一身之主,也是人类思想的基础,而智则是人类进步的泉源,理想实现的工具。
如果崆流猜的没错的话,这两道门的出现,就是在问自己:“智慧与心灵究竟该何者为重?”
在湿婆大陆而言,他们的学术思想的基础,就是在于魔导学的研究,而这些学说之后所隐藏的涵义与意象,却非是主流的研究了。
而在这样的时代中,一般人面对此问题,必然会去选择“智慧”,因为唯读拥有智慧,方能掌握力量。
然而,正当崆流脑中在思索着之时,突然间,他想到了老师曾经讲过的话:“智慧是一种有价值的物质,但心却远重于物。”
“心重于物……”
他喃喃的重覆着这句话,并且随之走到了那善名为“心”的门前,将其开启。
走入了下一个房间中,他又见到了两扇门,但这次两道门与墙壁上却画着一幅巨大的图画,在画的中央上方,则写着“审判”二字。
画中是一半的黑夜,一半的光明。在光明那面,阳光普照,每个人辛勤地工作着,而一个像是神一般的帝王,却在高高的台上受人膜拜,并且挥着权杖操纵平民的生死。
另一半的画,里头是黑夜的景象,但是仔细一瞧,每个的安静地躺着,就如死去一般,就连原本高高在上的王者,此时此刻,也跪倒在地,就如同祈祷死神不要降临一般。
这下崆流却毫无头绪了,所谓的“审判”,究竟指得是什么?
帝王决定着人民的命运,在湿婆大陆里,这是传统君权神授与神王思想的观念,帝王就是神,或是神的直属,而人民则是帝王的一部份,必须听从其命令决定生死,千百年来,没有任何人敢去质疑。
然而,即使知道如此的崆流,却不知怎么地,被那幅夜晚的图画吸引。
“黑夜……死亡……”他侧头思索着这两者间的关系。
夜晚必将来临,正如明日太阳将会升起一般,而死亡亦是,没有任何人类能躲过,甚至于在各种一神教以外的经典里,几乎都有出现过类似“诸神的黄昏”、“佛灭”、“天人五衰”之类描写神逝去的段落。
“所谓的审判,必定是公平的,天与人与神,都不可逆,不可逃,不可躲……它并非是神……而是种时间的必然性。”
一面这么想着,崆流一面闭上了双眼,伸手打开了象征黑夜的门。
第三个房间里,出乎意料之外的,却只有一扇门。
门上同样画着一幅画,上面写着“战斗”,那是战争的场面,两方是兵在两边指挥官的指示之下,兵戎相见,只见全场血流成河,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痛苦,除了那两个指挥官以及后方正在观战的王宫贵族外,没有任何人笑得出来。
“难道这意思是除了战争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崆流怀疑着,因而迟迟不打开那唯一的一扇门。
他缓缓的退了一步,背靠着原本进来的门,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思索着。
厌恶战争,因为战争是毫无意义的事物,不管是为了荣耀、信仰或是自由,只要是挑起了战争,不论立场为何,每个人都有错。
心中总是如此认为的崆流,又怎么可能让他选择这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呢?
然而,眼下只有一条路,倘若不前进,难道要他退后吗?
“退后……”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过了头来。
这才发现到,原来自己身后的门上,也画着一幅画,那是张自然的美景,一个小小的村落,没有刀剑,没有骑士,更没有魔导士。
各种生物,各种不属于人类的种族,都在一起相安无事,没有人的手中握着权杖,没有人的头上戴着皇冕,万物众生皆平等。
这样的图画,倘若给一般人看,可能会二话不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在多数人心中,人类自己是最高等的,绝不可能与他类平起平座,而一个地方,也绝不可能没有管理者,因为这意味着没有神。
然而,在崆流眼中,这却是个美丽的景致,就在他回神过来的瞬间,他已经打开了身后原本进来的那道门。
谁知,当他再度回到了第二个房间之时,一切景物却已改变了,第二间房间此时竟然化作了第四间房间。
这次的房间里,左右门前分别站着两个女性,左边门前的女性,年约二十来岁,身穿着黑色的晚礼服,看似艳丽无比。而右边门前的女性,年纪与前者相仿,身穿着白色的晚礼服,比之左边的女性,则是少了点艳丽,多了点清新。
“这……这算什么问题啊?”
正当他这么想着之时,突然间,他听到了那两个女性的声音同时传来……
“你就是来接受考验的人吗?”
“呃……我就是。”
当崆流回答完了之后,左边女性再度说话了,“我跟我另一边的人,一个喜欢说谎,一个喜欢说实话,但是你只能问我们一个问题。”
而右边女性则说道:“当你问我们哪一边是对的选择之时,我们会告诉你答案,但却不能保证对错。”
“只有一个吗?”
“是的。”两个女性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崆流寻思,倘若只能问一个问题,那么用正常的方式来询问,绝对无法得到确实的答案,因为不管问到谁,都有可能是在说谎。
正当他犹豫着之时,突然见到站在他身前的两个女性,此时竟然相视微笑着。
就像是算准了他无法答对似的,她们一同露出安心的微笑。
但也正因为这个动作,崆流突然想到了一法子……他缓缓走到了黑衣女性的身前,笑着问道:“你认为……另一个人会说哪一边是答案?”
“……左边。”
“是吗?那么……答案应该就是……右边吧。”
因为这个问题不管问到说谎的人还是说实话的人,得到的回答都会是跟答案相反的,这正是所谓的正负得负,负正亦得负。
就在崆流说出这个答案的瞬间,只见两个女性突然低下了头来,顷刻间,四周化作一片黑暗,门、墙壁、女性,一切都从崆流眼中消失。
正当崆流对此异变感到不知所措时,突然间,四周又再度明亮。
然而,他却发现到,自己竟然身在一个像是超大型的西洋棋盘上。
脚底踩着的,是黑与白相间的方格,放眼望去,穷目之所及,竟然都是黑与白的格子。
“这是……最后一个关卡……?”
就在崆流一面转着身,一面观察着四周之时,原本先前的那两个女性,此时突然出现在这个大棋盘之上。
“受试者啊,虽然你是第一个来到此关的人,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继续走下去的。”
黑衣女郎这么说着,并且一挥手,从自己所站的黑色方格地板下,呼唤出了一把通体深黑的长剑。
“如果你愿意就此放弃,我们可以让你安全的回去,但如果你执迷不悟……”
白衣女郎说着,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呼唤出了一把白色的长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说?难道你们不希望有人能通过测试吗?”
看着杀气腾腾的二女,崆流不解地问着。
“通过测试又怎样?还不就是为了力量、为了权力?”
黑衣女郎说完,突然手一指,那把黑剑顿时朝崆流飞刺过来!
看着这如风驰电叱的一击,崆流心中一惊,连忙往右闪去。
但谁知,那剑被女郎操纵着,就有如通灵了般,见到崆流避开,便立即回剑飞刺!
感到自己后头传来破空之声的崆流,心知不妙,连忙蹲下身来,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黑剑贯脑之劫。
“等一下!你们好歹说清楚,究竟是禁止人通过考验呢?或者这也是考验?”
虽然想把事情说清楚,但是那两女很明显的没有这个打算,两人两剑同时飞来,顿时把崆流弄得手忙脚乱。
此刻的他,手上已无“背德的旋律”,更没有带着任何可以格挡飞剑的防具,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那天生好得过人的闪避能力吧。
只见满场之间,黑与白交错参杂,两柄剑就如同是同一人在使唤似的,攻击是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崆流体力渐感不支之际,突然间,黑剑朝着自己眉心刺来!
仓促之际,崆流不假思索,猛一翻身,躲过了黑剑,但却没发现到,此时的白剑已然在身后等着他了!
眼看着白剑即将当胸穿过,就在崆流唯有闭眼认命之时,突然之间,白剑竟然转了个弯,从自己身旁经过。
一瞬间,崆流呆住了,他确定这绝非她们对自己手下留情,那为何这次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就在崆流这么想着之际,却发现,黑剑又已转过头来飞向自己,并朝着自己膝盖刺来!
崆流赶紧低下头去,但就在他准备要躲开黑剑之时,突然发现到,自己此时的双脚,正好都踩在白色的格子上。
“……我懂了!”转念之间,崆流已经发现到了规则,原来当自己完全踩着黑色方块之时,黑剑无法攻击自己,只可在一旁扰乱视听,而白剑却能,相反的,当自己踩着白色方格之时,同样也只有黑剑才可攻击自己。
一想到了这个道理,崆流心中便感到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他站在黑色的方格之上,专心一意的盯着白剑,对于一旁扰乱自己的黑剑视若无睹。
看到这样的变化,两个女郎都不禁露出了着急的神情,但是越是想要攻击崆流,剑的轨迹越是凌乱,到后来,简直已成强弩之末。
“停止了好吗?我不是单单为了力量而来的!不管你们是否相信,我都有必要通过考验的啊!”
崆流大喊着,但是两个女郎除了露出悲伤的神情外,依旧继续使着剑。
这个时候,两剑的威力早已不济,便是崆流也能轻易接住。
看着双双飞来的剑,又看了前方两个神色黯然的女郎,崆流长叹一声,手一挥,使动“心灵神远”的力量,将剑打落在地。
就在他将双剑打落的瞬间,黑白方格的地板也应声裂开来,而四周的景物,也有如幻影般的破灭了。
再次出现崆流眼前的,不是密室,不是棋盘,而是个广阔的神殿。
长方形的神殿里,两排摆着数以千计的照明用魔导石,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神殿最前方,是一个王座,上面坐着一个全身穿着铠甲的骑士,虽然因为头盔而看不到脸孔,但是那骑士身上散发的神圣气息,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庄严。
向前走了几步,这个时候,崆流突然发现到,在骑士的左右手边,竟然摆着方才的黑白双剑。
“你已经通过考验了。”
方才两个女性,从崆流身后缓缓走到了骑士身旁,并且用着冰冷的语气说着。
“这两把剑是我们的本体,只要拥有了?,就可以得到我们以及主人的力量……成为我们新的主人。”
听到了女郎的话,崆流又走近了几步,这才发现,王座上的骑士竟然早就死去多时了。
“快点拔剑吧,这样你就能得到主人的力量,解开自己的封印。”黑衣女郎用着不耐烦的语气说着。
“解开封印……?”
“你难道不晓得吗?只要能通过考验,每个人都有资格来到这里,得到主人遗留的力量,解开自己的封印。所谓的封印,就是当人诞生之时,体内无法自由运用的部分,只要解开了封印,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力量。”
听到了白衣女郎的解释,崆流这才想到,以前老师曾经提过,其实人类的脑子只有发挥三分之一不到的力量,而剩下的力量,则是靠修练、冥思等方式循序渐进地达成,而此时如果得到了这个力量,自己无疑的就是得到了一般人数十年的苦修之功。
若是一般人,听到了这样诱人的利益,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拔起剑吧,然而,崆流此时却呆呆地站着,一动也不动。
“又怎么了,难道你还嫌不够吗?”黑衣女郎说着,脸上难忍怒意。
“我是个笨蛋,只知道想为自己想,没有想过你们的心情。”一面说着,崆流一面转过了头去。
“我们的心情你会懂?你们人类为了让自己获救,不是牺牲谁都无所谓吗?”
“也许真是这样吧……”说着,崆流不禁苦笑,随即看着前方那个像是出口的地方,“从这里出去就是外头了吧?”
“你……你真的打算离开,不是要得到力量吗?”
“对啊,我是需要力量去对付敌人,然而……我又怎么能够为了力量而让其他人痛苦?”
崆流说着,不禁难过地抱着头。他终于明白了,这两女为何想阻挠自己,为何露出痛恨自己的表情的原因了。
“就算主人已经死了,你们也不愿意离开,那我又怎么能够为了自己,而让你们痛苦呢?”说着,崆流淡淡一笑,“什么力量,什么剑的,我都不要了……希望你们能就此永远的陪伴着自己的主人。”
语罢,崆流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为了解救许多人,单独个体的命运往往是会被忽略的,然而崆流却不这么想,借住他人的力量本就是一个投机的想法,倘若为此更加迫害他人,那就是太过自私了。
“你的敌人呢?你不是说是为了救自己朋友才进入神殿的吗?”白衣女郎不解地问着,也许就连身为剑之守护灵的她们,也无法理解崆流的想法吧。
“敌人啊……”喃喃说着,崆流回过头来轻轻一笑,“拼上自己的命,也许会有办法吧。”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类,会讲出这样的话?你真的是人类吗?”
“哈哈……怎么每个都要这么问,讲实话,不论真正的答案为何,我都以身为人类为荣。”
就在崆流即将走出神殿之时,突然间,一柄短匕首飞至崆流的身前。
“这把‘断尘’你就拿去吧,将你将它插入心脏的瞬间,可以增强你数倍的魔导力而不死,然而,只能使用一次。”黑衣女郎说完,随即又补了一句,“就当是刚刚对你突然发动攻击的赔礼吧。”
接过了匕首,崆流微微一点头,随即便在这几乎是一无所得的情况下,走出了试练的神殿。
当他走出神殿之时,只见到,村子里所有的人,此时全都跪在神殿的下方,仿佛把崆流当成救世主一般的膜拜。
面对这如此沉重的期望,崆流只感到一种让他无言以对压力。
“我能如何?告诉他们我拒绝了力量的继承吗?”
如此想着,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凄凉的微笑。
其实崆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只不过他实在不希望任何人痛苦,然而,当他看着这一群村人之时,一股无形却强烈的罪恶感却蔓延在他的脑海中。
于是,他尽可能地避开了所有人的眼光,缓缓走下了神殿的长石梯。
就在这时,嘉儿突然飞身过来,开心的抱住了他,“你终于出来了!”
“嗯……”面对满脸欣喜的她,崆流也唯有随口应了一声,并且露出了些许勉为其难的笑容。
“您真的办到了!您果然是有神选之资格的人!”
也不等崆流的说明,老翁便举起?杖,向众人高声的呼喊着,顿时之间,全场欢声雷动。
看着这群人欢天喜地的模样,崆流不禁感到一种极度的矛盾,想要把实话说出来,但却又无法说出口。
“终于,等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们终于可以从这场恶梦里醒来了!”
老翁大喊着,然而崆流却也只有低下头来,不发一语……
从他进入神殿到此时算起,几乎已经过了整整一日,眼看着阿尔所预定的执行仪式时间便要到了。
尽管崆流此刻并未取得神殿的力量,但是不论如何,他还是执意前往援救众人。
“不管如何,不去会死,去了也许会有一线生机。”心中不断这么告诉自己的崆流,更加下定了决心,在村民的目送下,朝着“牺灵崖”的方向走去。
“崆流……我想问你一下……”就在才刚走出村子,进入了森林中时,嘉儿突然如此问着,“你真的有得到神殿的力量吗?”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啊……”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崆流却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平静,“既然如此,为何你刚刚不告诉他们呢?”
“这……人家也不知道耶,只不过人家总觉得……让他们失望好像不大好……”
“是吗……大概吧……”
崆流说着,不禁微微一笑,自己与恶魔的思考模式相同,真不知是该说嘉儿不像恶魔,还是自己不像人类。
“可是你既然没得到力量,那现在该怎么办呢?你现在的力量……完全打不过那个奇怪的魔导士耶。”
嘉儿毫不顾忌地说着,而崆流此时则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她,“你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没有胜算,但是比起逃避,坦然面对,反而更有可能引发奇迹……虽然从我父亲死后,我就不大相信这世上有奇迹了,不过现下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了。”
语罢,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从衣服中拿出了那张琳丝送给自己的“五芒醒命”咒符,并且递给了嘉儿,“这个你带着,看准时机,把大家都救走,好吗?”
崆流现在才回想起,当初自己之所以没有被阿尔所抓,之所以能察觉他的埋伏,似乎都是这张咒符在帮助着自己。
“呃……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要怎么办呢?”
“我啊……就去跟那个奇怪的魔导士赌一把好了。”
说着,也不管嘉儿是否听出自己的决心,崆流迳自转过身去,向着牺灵崖的方向疾行而去。
来到了距离牺灵崖约有百来尺的森林边,崆流与嘉儿藏匿着身型,一面监视着阿尔的半鱼人部队,一面缓缓前进着。
只见此时,崖边的大圆形祭坛上,正立着四根木桩,而桩上则是绑着似乎陷入昏迷的蒂妲、沙罗、橘和丽莲,其亚与雾生不知为何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往右边一看,只见阿尔似乎像是等着自己的到来般,满脸得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杯上等的红酒,而半鱼人兵则是围在祭坛旁边。
“……原来他喝酒的品味也不差。”
喃喃说完之后,崆流转身对嘉儿说道:“我先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等到好时机就上前把他们救出,记住,抓了她们就走,不要回头!”
“可是……你……”
“放心,我天命大,想死都难。”说着,崆流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嘉儿的头,“虽然跟你认识只有几天时间,不过我很高兴,能够认识像你这样如妹妹一般可爱的女孩。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如你所愿,当个称职的恶魔。”
语罢,崆流不再多说什么,轻轻的拉开了嘉儿抓着自己的手,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着阿尔的方向走去。
“你终于来了,小子。”
“怎么,这仪式还需要我到场才能开始吗?”
“哈哈哈……你放心吧,我要抓她们,并不是为了把亡灵招唤出来。现在公主和封国的‘金星之玉’都在我手上,我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何必藉助于那种东西呢?”
“这么说的话,你打算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哈哈哈……小子!不要太天真了!”
说完,他手一比,顷刻间,无数半人鱼兵包围住了崆流。
“你不但多次阻挠我,更你把我的‘背德的旋律’给毁了,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呃……罚站一小时你看怎么样?”
“去你X的!”阿尔咒骂一声,随即举起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崆流脸上。
顿时之间,血红色的液体布满了崆流的脸庞,但他却连叫也不叫一声。
“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想要让你痛苦的方法,我少说也知道千百种。”
说着,只见阿尔突然从衣袖中拿出一只像是蚯蚓大小的小蛇来。那蛇体型非常奇特,身体呈现出一圈又一圈的花纹,头底上则生了根圆柱型的尖锥。
“这条‘异血蛇’最喜欢喝人类的鲜血,不仅如此,他还会在你体内产卵,并且让无数小蛇吸你的血,慢慢转化成一种酸素,腐蚀你的身体,但是你放心好了,你不会很快死亡的,以你的年纪看来,少说也能够撑个十多年。”
一面解释着,阿尔一面缓缓将蛇拿近崆流……
“住手!”
眼看着蛇头即将钻入崆流颈子的瞬间,躲森林中的嘉儿终于暗耐不住性子,娇喝一声便想冲上前来。
“笨蛋!不要来这里,快点去救他们啊!”
就在嘉儿即将抢入的瞬间,崆流大喝一声,这才使得嘉儿突然转头,以最迅速的速度冲至圆形祭坛之上。
“崆流,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正当嘉儿说完,便打算将蒂妲等人松绑带走之时,突然之间,圆形祭坛上浮现了一个结界,瞬间将嘉儿困住了!
“难道你以为,这种调虎离山的计策对我能用上第二次吗?”
话才说完,只见阿尔一弹指,只见八个半鱼人兵便从一旁抬出了个大铁笼来,而蒂妲和沙罗等人则被关在里头。
这时,嘉儿回头看去,这才发现祭坛上根本只有四根柱子,其他一切都是由幻影构成的。
被关在铁笼中的沙罗一见到了崆流,便激动的张开口来大叫,但是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哼!只不过是让她们戴上了受诅咒的颈环,乖乖地当个不会吠的小狗罢了。”
闻言,崆流看向了蒂妲等人的方向,果见到她们全都戴着一个奇怪的颈环。崆流这才想起,那是以前在战争时代中,为了囚禁魔导士并防止他们以魔法脱逃时用的器具。只要戴上了那东西,别说是说话念咒了,只要是发动魔导力或试图叫出守护天使,都会引起颈环上的“反魔导机制”,至于后果如何,则是由使用者决定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的死期也该到了。”
语罢,阿尔这次就像是忍不住了似的,毫不停留地将蛇刺入崆流的颈子。
只听得“嗤”的一声,蛇瞬间就钻入了崆流的体内。
顿时之间,崆流赶到难以言喻的疼痛,就仿佛一时之间,天底下最难过的几种感觉一齐出现似的。
不仅是痛,伤口附近更有说不出的痒,而随着血液,蛇慢慢地朝下方移动,而那种痛楚也随之增加。
察觉到了蒂妲等人正难过地看着自己,崆流更加咬紧了牙根,试着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阿尔示意要半鱼人兵放下崆流,任凭他倒在地上挣扎。
“很难过是吗?只要你求我一声,我就会考虑杀了你的。”
却见崆流虽然痛苦,但是却一语不发,脸上还努力的露出平时的微笑。
“看不出来你海挺能忍的嘛。”
说完,阿尔却转过头来,走向了蒂妲等人身前。
此时的蒂妲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她瞪着阿尔的那冰冷眼神,却想是能把人冻死一般。
“不要露出这么恐怖的眼神嘛,我跟你们谈个条件……只要你们愿意发誓服从我,成为我的人,我就可以考虑救他,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