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橘这么问着,但龙音却是一脸茫然,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四周众人,都纷纷用着责难的视线看着她,除了崆流以外……
“龙音小姐……”就在龙音感到迷惘之际,崆流突然走上前来,“可不可以,请你……在我暂时离开的时候,保护大家一下呢?”
那个时候的那句话,极有可能是崆流对她的最后一个要求,龙音到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
只不过在她事后的追问之下才知,原来崆流其实可以解除诅咒,只不过,他把那个机会让给了别人……
“什么嘛!是他自己要牺牲的,又跟我没关系……”她试图这么告诉自己,然而却无法抹灭掉,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崆流使用了一次“碧朵加的美貌”的事实。
“咦?前面怎么好像有几只狗啊?”
正在龙音陷入回忆之际,嘉儿惊讶的语气,将她拉回了原本的时空。
“怎么会有什么狗……?”
就在她抬起头来朝嘉儿所指的方向望去之时,这才发现到,远方竟然有数以百计的冰兽朝着自己与嘉儿的方向奔来!
“笨蛋,那哪里是狗啊?快逃啦!”
由于上次吃过了冰兽的苦头,龙音知道,自己与嘉儿绝难对付这一波攻势,当下立即转身,便想要逃走。
然而,嘉儿跑的慢离冰兽也近,就在他要飞到空中躲避之际,却见已经有一头冰兽朝着她的背上飞扑而至……
但就在冰兽即将命中嘉儿的瞬间,突然间,远方的天空中射来一道红色的光束,顿时将冰兽融化。
“太大意了吧?龙音。难道你连敌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吗?”
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凤,此刻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双手交抱在胸前,对两人微微一笑。
“是你救了我吗?”已经飞到空中的嘉儿对凤说着,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后,嘉儿开心地露出了笑容,“非常谢谢你!”
“甭客气了。”凤优雅的将手一挥,随即高傲的一笑,“我可也不想看到,因为你上头发的脾气,而将全村给毁掉的惨况。”
“啊?上头?”不明就理的嘉儿还真往自己头上张望,但却什么也没有。
看到了嘉儿的举动,凤竟然不由得露出了讶异的神情,随即抱着自己的腰笑了起来,“呵呵……还真是个可爱的小恶魔啊。”
“呃……谢谢……你的夸奖……”
嘉儿有些?腆的回应着,不知为何,面对凤的时候,嘉儿不由得会产生一种尊敬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两人对答之际,人还在下头的龙音,却陷入了几乎要与冰兽对咬的苦战之中……
“你们两个难道就不会想要帮我一下吗?”
龙音大吼着,随即深呼吸了口气,运起了“龙气”来,随手抓一只冰兽,朝着凤的方向抛去!
“真是粗鲁。”凤略嫌无奈地说着,随即举起了笛子一挥,轻而易举的便将冰兽打飞到数丈之外的石墙上,撞碎成了一团。
而嘉儿在这时,见到了龙音陷入苦战,于是便打算下去支援,只不过看她从树上折了根枯木,勉强举起来之后又不忍心打下去的模样,还真的是令人哭笑不得。
“你要就用魔法攻击,不然就给我飞到天空去避难,不要拿根小树枝在我前头晃!”
龙音生气地吼着,而嘉儿却是显露出了一脸无辜的神情。
“我……我还不会攻击魔法啊!”
“你是高等恶魔,干嘛要用人类的魔法?”
语罢,凤突然移动到了嘉儿身旁,并从后头缓缓地贴近她。
被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嘉儿一时之间呆住了,明明与凤同样是女性,但与她这么靠近之际,嘉儿竟然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不要紧张,全身放轻松……”在嘉儿耳畔说着,凤又拿起了嘉儿的右手来,开始凭空划起了古文字。
只见到顺着凤与嘉儿手的轨迹,空中出现了一串用光所型成的古文字。
“这是你的力量,可跟我无关喔。”
凤说着,突然放开了嘉儿的手,但却见嘉儿手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顷刻之间,数百个光古字在空中浮现。
但就在他把字都写完之际,嘉儿却一脸茫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才好。
“你难道从来没看过你的大人用过‘最源头’的契印力量吗?”
凤的话提醒了嘉儿,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来,双眼里浮现了个六芒星的魔法阵,接着下来,眼前的数百古字开始汇集为一个光点,嘉儿伸出手来,触碰了那光点一下,瞬间,光点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朝地下打去!
刹那之间,只见到由火焰落入地面的点为中心,出现了个大型的六芒星魔法阵,而那些身处于魔法阵中的冰兽们,则一个个像是被黏住似的无法动弹,接着随即被自足下所延伸出的火焰给吞噬了。
但就在眼前敌人已经消失,龙音与嘉儿稍稍松了口气之际,却突然听到凤冷静地说道:“还没完呢。”
几乎就在凤这句话说出的同时,突然之间,雪地中冒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型。
那人型通体呈雪白,看起来便是一个男性的形状,但是除了手脚之外身体却没有五官与其他器官。
“什么鬼东西?”龙音说着,便想先发制人,举起拳头来打向了那个东西。
但谁知,当她灌入了“龙气”的拳头正重人型的瞬间,却突然有种几乎同样强劲的力量将他弹回。
“有人在他身上下了很强的防御魔法,普通攻击起不了作用的。”凤说完,却也不出手,看来她是有意要考验龙音似的。
“给你一点提示吧,它的体内有个供给能源的魔法阵,摧毁了魔法阵,也等于摧毁了它,然而,魔法阵的位置却是防御最强的地方。也就是说,你如果无法一击将它毁灭,就会将自己陷入险境。”
“不用你说我也晓得!”说完,龙音摆开了架势来,虎视眈眈的紧盯着眼前这奇怪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那个冰人突然将身体偏转了一下,似乎是察觉到龙音身后出现了什么人一样。
“崆流?你怎么过来了?”身处空中的嘉儿,远远看见了崆流,连忙飞到了他身前。
“我担心你们被人类发现,所以就……”一面说着,崆流的视线一面却不自觉地朝那个冰人身上望去,“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别开玩笑了,我哪会有这种奇怪的朋友!”龙音大吼着,但同时却依旧盯着眼前的冰人,“它跟中午的冰兽是同一挂的!”
就在龙音这么说着的同时,却见那冰人突然举起了手来,越过了龙音,直指着崆流,“你们……不准再碍事,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你这句话,代表着谁?真是希娃,还是……另有其人呢?”
“跟你无关。”
冰人用着平板的语气说着,从龙音与崆流这边能清楚感觉到,冰人似乎只是个传话的工具罢了,本身不具有灵魂。
“既然这样,很抱歉,我人个性虽然懦弱,但还不至于会受这种程度的威胁就放弃。”
崆流说着,露出了微笑来,但其实这时,他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随时抵挡冰人的攻击。
“那……我就要你死!”
突然之间,冰人纵身一跃,打算从龙音上头飞跃过去直接攻击崆流。
“你当我不存在啊?”
龙音娇斥一声,随即举起手来,硬生生的将它给拉到地面。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到冰人发出了“哼”的一声冷笑,随即,龙音抓住了它脚踝的手,竟然开始冻结。
察觉到这异状的龙音,连忙放掉了手,但饶是如此,她的手却几乎已经是冻僵了。
“这家伙很不简单。”
龙音心中暗咐着,龙神族对于魔法的耐性远高于人类,面对这冰人的攻击尚且如此,倘若是人类被这种冰所攻击,其后果之惨烈,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
“龙音!你没事吧?”嘉儿与崆流齐声问着,并且打算上前相助,但却被龙音给拒绝了。
“你们可都别过来,我要一个人对付它!”
龙音一面喊着,一面挥出一记手刀,重重地砍在冰人的胸口上。
然而,只听到“碰”的一声,冰人虽然向后倒去,但依旧像是毫发无伤似的站起,而龙音的手,却已经被冻僵了。
“就算是龙神族,面对我这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也不可能讨得到便宜的。”
冰人用着极度傲慢的语气说着,这种态度不禁让崆流回想起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敌人……
而在这时,龙音也已经深刻体认过眼前敌人的力量了,她知道自己这时一点都大意不得,因为眼前敌人的攻击,随时都有致命的可能在。
“哼!谁管你零不零的?冰块还敢这么大的口气?”龙音逞强般地说着,但心中却不禁开始想,到底该怎么对付它。
就在这时,龙音突然发现到了,冰人胸口前,有一丝丝的裂痕,那正是自己前一招攻击的地方。
“那会是弱点吗?可是如果不是的话……算了,赌一赌吧!”就在这么想的瞬间,龙音突然抢上前,一拳朝它挥去!
“真是不知死活。”冰人说着,突然伸出手来,双手抓住了龙音的双臂,“这次要把你的手完全废了!”
就在众人以为龙音即将遭受攻击的瞬间,却见龙音将双臂一推,双掌顿时触及到了他的胸口,接着一声怒吼,龙音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龙气”自双掌打入它的体内。
这股强大的力量,由原本的无形无像,型成了一道弱光,自它胸口裂缝处灌入了冰人体内。
刹那之间,冰人全身停止了动作,而龙音则赶忙趁机逃开,并且转动着双手,减轻被冻僵的情况。
“这就是你的……能力?”它一边说着,一边却又缓缓走向龙音……
然而,就在它才刚踏上前两步之际,突然之间,裂痕由它胸口处开始迅速蔓延,下一刻,冰人瞬间就应声粉碎,只剩下一颗头与无数冰尘飘散在空中。
原来方才龙音早就预料到了它会抵挡自己攻击的,因此索性就把胜利的希望全摆在一招里。当她双掌接触的瞬间,“龙气”并非是用来“打击”,而是将其一口气“灌入”它的体内,冰人全身无经无脉,自然无法驾驭龙气,而龙气找不到轨迹可以通行,于是就从冰人胸前那个裂缝瞬间爆出。
“这下看你还不死?”龙音说着,又用脚踩到了它仅剩下的头上。
然而,就在龙音因得胜而洋洋得意之际,忽然之间,那颗头颅冷不防的凌空飞起。
这一下太过突然,所幸在后方的嘉儿即时扶住了龙音,这才没让她摔个四脚朝天。
却见那颗头颅浮在空中,并没有要攻击的预兆,只是将头转向了崆流,“最后一次警告,立刻离开这里!”
那颗头颅说完后,突然间也爆了开来,飘散在空中,化作了尘埃,随即消散在空中……
※ ※ ※ ※ ※
几乎是敌人被龙音击败的同一时间,原本站在附近屋顶上观战的凤也消失无踪了。
嘉儿与龙音因为觉得有些疲倦,所以便回到了旅馆,而崆流则继续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几乎没有一点人类的气息,感觉起来,甚至与一个死城无异。
留在这儿的崆流,沿着笔直的街道前进,一方面想要找出一点线索,另一方面……却是希望藉由散步冷静自己的情绪。
如今,一切呈现在他眼前的证据,几乎都已经可以解释,史书上的那三十二字记载中,其实就有把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明明白白地写了出来。
然而,现在的崆流,却不禁开始担心,这些真相的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何种力量……
方才,在面对那个冰人的时候,他脑中直觉地出了“光明魔导公会”这个字眼,一想到了那日在美杜莎的岛上,“达特耐维尔”的惊人实力,崆流不由得就开始有些恐惧了起来。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他的能力在层次上有明显的差异,也许在魔力上,自己并不会低他多少,然而不论在攻击形式、魔法熟练性甚至于其他许多的关键条件上,达特耐维尔都有可以轻易杀掉崆流一干人的人恐怖实力。
仔细想想,这还是崆流头一次会有这种“赢不了”的感觉,以前的敌人,都是只要敢赌命,也许会有成功的可能,然而这一次,那个敌人却绝对不是自己可以用“牺牲”就能够击败的。
只不过,崆流现在感到有些矛盾,在理性上,为了应付未来有可能再度面对的达特耐维尔,或着是“光明魔导公会”的其他使徒,崆流现在其实非常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然而,在感性,他却又有些排斥让自己变强的选择。
并非是怕死,更不是想要多苟延残喘一阵子,只不过单纯对于力量这种东西有些个无法适应罢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同时,崆流的脚步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港口旁边。
此刻的港口,由于没有任何商旅行人,因此显得格外的宁静。
一时兴起,崆流索性跑到了港口的冰面上,一面观察着周遭的船只,一面漫步着。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冰冻结了海港,否则这倒是片美景呢。”
看着这一大片的冰面,崆流不禁如此想着,倘若现在是凌晨或傍晚,曙光或晚霞照在这一大片的冰上面,一定是非常的美丽。
大概是因为心中很烦吧,崆流突然有些孩子气的仰躺在冰面上,一边感受着这片寒冷,一边看着美丽的星空。
由于他现在身上穿着的是曾经沾染过了龙血的衣物,因而冰面上的寒气对崆流并不会有太大的威胁,而现在的他,可能是因为心境的不同,即使趟在冰上,却也依旧感觉不到冰中含有的那种恨意了。
就这样,崆流躺在冰上好一会儿,因为精神在长达数日奔波的旅程之中已然有些疲惫,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产生了倦意。
但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之时,突然感觉到,有个东西正在拉扯他的衣服……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崆流猛然睁开眼睛,并随之坐起身来,这时才发现到,原来有只雪貂不知何时竟然跑到了自己的身旁,并且像是为了叫醒似的,不断的用嘴拉扯着自己的衣袖。
“是银雪吗?”崆流想着,随即侧近头定神一看,却发现到这头雪貂虽然有点像,但却比银雪更大上一号,而且毛也更加的雪白。
察觉到崆流已经恢复了意识,那雪貂这才停止了拉扯的动作,但却依旧象是不放心似的在他身旁围绕着。
就在这时,崆流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说……
像雪貂这类的生物,是异常的聪敏灵巧,加上往往深处雪山,因此捕捉极为困难,而想要活捉他们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一个猎人假装昏死在雪山里头,这样天性善良的雪貂们见到了,就会上前替他取暖,而猎人们则趁这时出现,把它们全都捕捉起来。
“你是在救我这个已经没救的人吗?”
崆流半开玩笑地问着,但却见它竟然象是能听懂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并且还不时摇晃着那白色毛茸茸的尾巴,模样十分可爱。
“那真谢谢你了。”
说完,崆流轻抚了它的头,并且站起将它抱入怀中。
“它可能是山上迷路下来的吧,得把他送回山中才行。”一面自言自语,崆流一面低头对雪貂问道:“你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吗?还是要我送你回去?”
由于雪貂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生物,而且灵性极高,因此国家已经禁止猎杀与贩售了,只不过就崆流所知,有不少贵族妇女,都十分喜爱由雪貂皮所制成的衣服,尤其是纯白的雪貂皮,更是许多贵族女性梦寐以求的宝物。
也正因如此,崆流知道,自己得赶快让它回去才行,否则的话,等到天亮猎人发现到它,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但正当崆流这么问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个陌生女性的声音……
“他自己懂得回去的路。”
闻言,崆流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崆流前方的不远处。
女性拥有着一头淡色的长发,五官的轮廓相当的深,身上穿了件彷佛是舞姬般的两件式的单薄衣物,并且将胸前、腰间与大腿的大部分肌肤都坦露出了出来,但更令人惊讶的却是,仔细一瞧,女性的肌肤竟然是接近淡蓝色的。
一瞬之间,崆流意识到,站在自己身前的女性,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
就在这时,崆流怀中的那只雪貂,突然跑了下来,随即回到了女性的肩膀上头。
只见到那女性轻轻抚摸了雪貂的头,接着才将视线转到崆流身上,“这孩子说,你身上有龙以及其它族类的气味。”
听到这句话,崆流先是一怔,随即才微笑道:“因为……我有些其它族类的朋友。”
“朋友吗?是你单方面的说辞吧?没有一个人类,会用对等的立场看待其它族类的。”
女性说着,看也不看崆流,只是迳自抚摸着跳入她怀中的雪貂。
“如果有人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只不过……至少我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完全平等的看待他们。”
其实崆流也无法保证自己没有一丝人类的优越感,然而,对这种过度优越感毫无自觉得人,他更希望自己可以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观念调整到对那些生物们一视同仁。
听到了崆流的这句话,女性这才抬起头来,用着优雅却又冷酷的视线,看了崆流一眼。
“……对于你刚刚说过的话,你敢用命来发誓吗?”
女性说完,却见崆流苦笑着摇了摇头,“很可惜……我的命对我而言,已经不怎么重要了,如果要发誓,我大可以毫不犹豫地发誓,只不过……我并不想欺骗别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啊,能够这么说的人,除了过度阴险之外,就是过度善良了。”
“阴险也好,善良也罢,总之……我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说。”崆流说着,露出了微笑来。
其实他已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了,眼前的女性不是别人,正是把这村子冰冻住的……冰雪女王──希娃!
第三十六章 冰雪女王(下) [本章字数:1182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6:5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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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人,往往都会被人当成牺牲品的。”女性叹了口气,随之又用手指逗弄了几下雪貂的颈子,并对它微微一笑。“但是阴险的人,终究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尽管他可能可以想尽一生荣华,但是历史最后却会给他一身臭名。”
“既然……你比我更加了解这些事情,为何你还要把这里冰封呢?”
不想再继续漫无目的对话的崆流,索性单刀直入,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核心问题说了出来。
但却见那女性听到这句话,脸上既无诧异,更无惊讶,只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高傲微笑。
“就一个人类而言,阁下的胆子算是大的了,既然知道是我,为何还有勇气站在我的面前呢?”
“听你这句话,看样子,你应该是承认了吧?”说完,崆流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女性……希娃,“即使你把这里,普通人类还是不会了解你的用,相反的,已经有一群人决定来讨伐你了!”
“讨伐我?哼!难道人类不晓得吗?若以他们先来后到的土地所有权法律而言,我才是这里的主人。”说完,希娃却将手摊开,环顾着四周,“但是我知道我无法拥有,所以我与这里共存,谁知,人类却为了一己之私,而将这里改变了。”
“这的确是我们的错,但是……每个人类,为了能让自己活的更好,所做出的一点改变,其实这并没有错,就像鸟会结巢,蜘蛛结网,而动物猎捕其它动物的意义是一样的。”
“不用冠冕堂皇的词藻来掩饰自己犯下的错,这世界上没有所谓的不知者无罪,一但犯错,森罗万象的天地就即将给予制裁。”
“我不是在掩饰什么罪行,人类、生物乃至于你,其实不都是在耗损着天地间的资源吗?只不过……我们无法让自己与这天地遵守着新生与毁灭的原则罢了……”语罢,崆流向前走近了一两步,“但是我搞不懂,人类咎由自取后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为何你要做出这些事情来呢?”
“……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村子的真面目……”希娃说着,并用着冰冷的眼神瞪了崆流一眼,“看在这孩子的份上,我今天就饶了你,但是,你绝对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语罢,希娃再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带着雪貂,转身便要离去。
“请等一下!我不懂你的意思……”话还没说完,崆流的声音就突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掩盖。
当风雪停止,希娃早已不知去向,整个偌大的冰面上,顿时只剩下崆流一人孤立当场。
※ ※ ※ ※ ※
清晨,由于昨晚一夜辗转难眠,崆流原本打算是最起码睡到中午之前一个时辰再醒的。
但谁知,天才刚亮没多久,他就被外头一片敲锣打鼓声给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急忙奔跑出来的崆流,随手抓了一个迎面而来的路人问道。
“听说村子里花钱请来的勇者已经到了,大伙在隆重欢迎他。”
“啊?勇者?”一时之间,崆流尚未清醒的脑子还无法处理这个奇怪的字眼。
就在这时,只见到整条大街上两边都站满了人,而在另一端偏近于港口处,远远可以看见一个红色的八人大轿缓缓过来。
轿子上头没有遮幕,众人可以清楚的瞧见,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相貌中上的年轻少年坐在上头,神色自若接受着大家夹道欢迎的他,还不时的对下方的众人挥手致意。
“他就是‘南方剑圣’的后裔啊?”突然间,其亚走到了崆流一旁观看着,“长得也没有多俊嘛,就不知道剑术如何。”
在湿婆大陆之上,自然会有些“勇者”的传说,而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远古时代打倒了“逆”的四位勇者。由于他们当年是分别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兵毁灭“逆”,并且拯救整个湿婆大陆的,所以大家将他们总称为“四方勇者”。
由于这四个人的职业各不相同,所以后人又在穿凿附会之下,替他们取了更响亮的名号,分别是西方的“大法师”,南方的“剑圣”,东方的“圣者”以及北方的“武尊”。
但由于已经历经了许多岁月了,“武尊”与“圣者”的后裔根本无从考证,尽管有不少人以这名字招摇,但是多半都还是挂羊头卖狗肉之辈。
而到目前为止,勉强可以确立其血缘正统性的,也只剩下了“西方大法师”与“南方剑圣”两个血系了。
假设村长等人没有搞错,那此刻出现在崆流等人面前的,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继承了祖先剑术天才的新一代剑圣──“亚雷文”。
“怎么样,你这个勇者,看到他那个勇者,心里可有什么想法?”其亚半开玩笑地说着,但却被崆流瞪了一眼。
“我真庆幸自己不是他,不用在那里被众人注目着。”
崆流说着,不禁摇头苦笑,也许在旁人听来很奇怪吧,但他就是不喜欢出风头。
渐渐地,亚雷文所乘的轿子在旅馆的门口停了下来,看来这位勇者也要下榻在与崆流相同的地方。
“勇者大人,我为您引荐一下吧。”眼尖的村长看到了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崆流等人,于是连忙走上前来说着,“这位是渊明国来的使者──崆流伯爵,想必您并会陌生吧?”
“崆流伯爵?哼!听都没有听过。”
一听到这名字,亚雷文高傲地将头撇了过去,表现出一副十分不屑的神情来。
“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在铁尔城中对抗亡灵的勇者……”这话才刚说到一半,却见亚雷文狠狠地瞪了村长一眼,“你给我搞清楚,现在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配称得上是勇者,其它人……都是些欺世盗名之辈。”
听到这句话,崆流这时倒也轻松了不少,事实上,如果他真的用尊重的态度对待自己那可能还比较麻烦呢,既然听到他如此说了,崆流摸了摸头,微微一笑,便打算识趣地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却忽然听见了人群之中,传来了沙罗与橘的声音……“崆流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是谁?敢这样对本勇者说话?给我站出来!”
语罢,亚雷文将视线转向了后方的人群里头,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却见这时,不等亚雷文的找寻,沙罗与橘便从人群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两位……也是渊明来的使者,公主与练金术士……”
村长走到他身前说着,并且极力挽回已经有些失控的场面,但却被亚雷文一掌了推开来。
“原来是公主啊,难怪这么美丽……”
亚雷文说着露出了充满魅力的微笑来,但是沙罗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嘟着嘴说道:“你这个人凭什么骂崆流?你又没有见到过他的实力!”
“哈哈哈……就算他再有实力,又怎么可能比得上身为剑圣后裔的我呢?”
“剑圣是剑圣,你是你,崆流跟你的实力孰强孰弱,哪里里又干系到了你们祖先了?”橘用着平易却又带着一丝讽刺的声音说着。
而听到了沙罗与橘为自己说话,崆流不禁感到有些不祥的预感。
但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去的同时,那位勇者突然又走到了崆流身后,并且伸出大手一把将他抓了过来。
“公主,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会比不上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子?”
“你当然比不上。”橘和沙罗一齐说着,但这句话明显的伤到了亚雷文的尊严,只见他顿时脸色一阵铁青。
亚雷文出身于勇者世家,又是几代单传的男性,被家族寄予了异常高的厚望,也因此,他从小被养成了,凡是说话就要有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凡是挥剑就要轰天般的掌声相随。
正因为这种已经接近偏执的想法,让他对于“虚荣”相当的在乎,今天之所以来到这个村子,其实并不是为了钱,真正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来会一会近来这个被人称为“勇者”的人。
“伯爵,既然公主这么看重你,不如我们就来比一比吧?”
亚雷文说完,也不等崆流的回答,便抽起了腰间的长剑来,毫不客气地指着崆流。
“伤脑筋……怎么会搞成这样的状况?”
崆流想着,不禁看了看指着自己的剑,又看了看亚雷文认真的神情,不由得为自己的虚名露出了苦笑。
然而,亚雷文却将崆流自嘲性的苦笑当成了是对自己的藐视,当下心中更窜起了一股无名火。
“赶快拔剑吧!还是说,你自大到认为自己不用剑,就可以打败我?”
亚雷文说着,又高高举起了长剑来,随即竟然朝崆流的脑袋上砍去!
※ ※ ※ ※ ※
然而,崆流却象是毫无知觉似的,连躲都不躲,但见那把长剑都已经架在他的脑门上了,崆流依然不改其微笑。
对于这样的情况,亚雷文更加的火大,他只当崆流这样的举动是看不起他。
“崆流!”就在这时,其亚突然把他一把抓了过来,“你疯了吗,刚刚那一剑为何不躲?”
其亚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着,因为即时凭着其亚敏锐的目光,他也无法看出亚雷文的那一剑究竟是虚是实,想当然尔,对于剑术一窍不通的崆流,又怎么可能看破?
“为……为什么要躲?他刚刚只是吓吓我罢了啊。”崆流说着,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微笑。
其实崆流并不晓得,为了尊严已经接近疯狂的亚雷文那一剑原本的确想要砍了崆流,只不过在封印已经解开的崆流眼中,那一剑并不快速,甚至可以轻松躲过,因此便以为那只是虚招罢了。
而另一方面,无巧不巧的,发现崆流竟不闪躲的亚雷文,又看到了崆流的微笑,以为其中有诈,于是也停下了动作。但他又怎么能想到,其实自己刚刚那一剑,本来是可以轻易杀了崆流的。
而就在其亚对于崆流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之际,崆流却又缓缓地走到了亚雷文的前方。
“亚雷文先生,我并不想跟你决斗,勇者这名字……你想要自然是你的,我不会打算跟你抢的。”
说完,崆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便要转身离去。
但谁知,对于与崆流决斗仍不死心的他,为了逼崆流出手,竟然趁他转身之际,挺剑朝他刺去!
“崆流!小心!”从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的沙罗与橘不禁大叫。
而崆流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原本不想动手的他,但苦于此刻的情势为急,为了自保,于是连忙转身,手中用出了“灵魂闸门”,随即用力一挥!
顿时之间,“灵魂闸门”与亚雷文手中的“惊涛裂岸”互相冲击,发生了一阵剧烈的强光,并且开始了自发性的对峙。
然而,亚雷文手中的神剑──“惊涛裂岸”虽然与其亚的“光风赍月”是出自同一匠师之手,但是“惊涛裂岸”的作用却是在于将使用者的魔导力转换成打击力,因而此刻的比拼,其实是魔力上的比拼。
另一方面,崆流手中“灵魂闸门”所型成的光盾,其法力乃是出自于“救赎者”之手,自然比一般附法的武器还强,再加上崆流的魔导力也比亚雷文多,因此渐渐地,崆流竟然开始处于上风。
只不过,由于亚雷文决不容许自己失败的性格,使得他竟然开始用死撑的方式来试图挽回劣势,因此乍看之下,两人是势均力敌,但真要比起来,其实亚雷文早就是如风中残烛了。
然而,不擅长与人比拼的崆流又如何能知道?他感觉到亚雷文剑上传来的力道又增强一点时,自己也不自觉的又增加了一些,如此时候一久,崆流毫无知觉,而亚雷文则是早已面如死灰。
其实用魔导力比拼,最关键的乃是在两者之间谁能够维持平静的心,而在这点上,亚雷文却是远远逊于崆流数筹,勇者的荣誉与自尊心遭受的威胁,此时早已让他的神智大乱。
就在这位勇者即将一败涂地之际,崆流这才发现到,看似游刃有余的亚雷文竟然露出了疲态,当下他心中一凛,转念便已猜透了真相,于是连忙收回了魔力。
但崆流这突然的举动,却使得亚雷文的剑在没有“灵魂闸门”的阻隔之下顺势将崆流的手臂划出了一道伤口,顿时之间,崆流的手上开始流出了鲜血来。
而在这同时,精疲力竭的亚雷文,将剑插入了地上,勉强才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呃……在比试之下,两位实力不相伯仲,有他们的帮忙,我们一定能够消灭希娃拯救村子的!”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了极为紧张之际,村长连忙这么说着,这样的说法自然是亚雷文求之不得的,于是赶忙收起了剑,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装成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入了旅馆中。
然而,尽管亚雷文算是有了个台阶下,但是他在众人面前的失态与无礼,却也被众人给认清,反倒是崆流,他的评价再大家心中着实又提高了不少,尽管这非他所愿,但是在众人心目中,勇者这个名称已经渐渐在易主了。
“崆流,你有没有怎么样?”等到众人稍稍散去,橘与沙罗连忙来到了崆流身旁,替他包扎着伤口,“对不起,我不该多说那些话的,但是……我就是为你觉得不平啊。”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崆流笑了笑,并且摸了摸沙罗的头以示安慰,“他当他的勇者,我做我的平凡人,只要彼此都能把这角色扮演好,不就够了吗?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崆流这么说着,但他却不知道,经过了此日的比试,崆流这个名字,又在湿婆大陆更加响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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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亚雷文在房间中稍作歇息,而村长与富翁则是已经招募了一批年轻人组织的义勇军在村子里头整戈待旦。
眼见大势已难挽回的崆流,于是做了个有些孤注一掷的决定……
他打算要跟众人一同前往,并且试着早一步找到希娃,把事情都给解释清楚。
“如果把‘光明魔导公会’的事情都解释清楚,我想她应该会听吧。”崆流在心中如此期望着,因为如果这个方法再没用,那么众人贸然入山,势必会引发一场血战,搞不好,就连村子都会灭亡。
因为崆流可以确定,自己是不会与希娃敌对的,就算敌对,胜败之数也很难说,而从刚刚的情况看来,亚雷文大概也不会有获胜的可能,因此这组讨伐队趟若正面与希娃为敌,大抵绝对是难逃一死。
很快的,还有两个时辰就中午了,日正当中之际,是最村子中最温暖的时间,同时也是身为冰雪女王的希娃,魔力最薄弱的时间。
在亚雷文的带领之下,众人斗志高昂地朝着山上走去,而崆流、其亚与蒂妲则是跟在后方。
因为敌人是希娃,沙罗的魔法起不了作用,而为了以防“光明魔导公会”以调虎离山之际伺机攻击村庄,于是雾生、橘、嘉儿和龙音就守在村子里头。
村子附近的雪山其实并不会太大,但是根据文献史料上的记载,这座山其实本来是个有“不灭之炎”存在的圣山,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灭之炎”的力量消失,于是就成了雪山,而希娃之所以会选择在这里栖息,也多半因为这是座灵山的缘故。
由于这座雪山长年就是村子里木材的来源地,因此山里头已经有了一条供人行走的道路,这使得上山的路途可以更加快速。
大约又走了又半个时辰左右,一行近百人的队伍来到了山腰处的木屋前,那里就是有人曾经目击希娃的出现之地。
由于在雪地里体力消耗极快,所以带头者下令,要大伙在这里稍作歇息,并且顺道看看有没有希娃出现的迹象。
就在众人开始休息的时候,崆流、蒂妲与其亚则是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来到了一处角落。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其亚说着不禁看了看每个讨伐队着成员,只见他们每个人都神色紧张,手中握住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一副要与希娃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我想不大可能劝他们放弃的。”
“嗯,我想也是……所以现在我必须早一步找到希娃才行。”
“……你在开玩笑吗?你认为自己能够跟她和平的谈吗?”听到这句话,其亚不禁略微大声地问着,但随即赶忙把音量放低,“不是我要打击你,但是真的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讲实话,我也不晓得,只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里头还有更大的阴谋在……”
崆流说着,稍稍叹了口气,随即又大略了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以及关于……“光明魔导公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其亚说着,一想到了达特耐维尔的力量,就不由得感到有些恐惧。
“所以我希望比他们早一步找到希娃,把事情解释清楚,这样……她也许有能力帮大家对付‘光明魔导公会’。”
“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如果能的话,最好造成一场小骚动,让大家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不至于发现到我的离去。”
“没问题,这种小事就包在我们身上。”
说完,原本是蒂妲与其亚一同行动的,但是这个时候蒂妲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怎么了吗?”发现到了蒂妲神色有异,崆流不禁担心地问着,“是不是感冒了吧?”
“你把我当成小孩子吗?”蒂妲用着有些微怒的语气说着,但随即却又低下了头来,“我要跟你一起去。”
蒂妲说完,也不等崆流有任何的反应,只见她转头便看了其亚一眼,而其亚则是微微一笑,随即走上前去,回到的人群之中。
“啊!”突然间,其亚没来由得大喊一声,随即拔起了长剑,假装有些惊恐地说道:“刚刚……有个女性从前头树林晃过……是希娃!她……她好像正准备要袭击我们!”
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大伙都慌了,毕竟其亚是个贵族,对他们而言,其亚说的话是不大可能出错的。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站起身来,稍稍往树林的方向走了几步,试图找寻着希娃的影子。
而在这同时,崆流与蒂妲则互望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立时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入了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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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有一盏茶的时间,确认了没有人追过来之后,崆流这才停下了脚步,并且拿出了老师送给他用来寻人的白水晶。
“只希望这座山里头不要又有什么幽灵了。”基于前一次的教训,崆流在使用之前不禁这么祈祷着。
“那东西真的可以找到希娃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蒂妲突然如此问着,语气之中,似乎有着些许的怀疑。
“呃……有点根据总比什么根据都没有的好吧。”
崆流说完,不禁苦笑了两声,随即闭起眼睛,开始集中精神感应希娃的能量。
他开始试着回想,在港口那个时候所感应到的怒气与恨意,并且藉由水晶的引导,感应出希娃的方向来。
大约仅仅过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水晶开始起反应了,缓缓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