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方才崆流被蕾碧卡抓起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了她衣服上有着强大的附法力,再加上一种直觉,他感觉到眼前的敌人,似乎并没那种能耐,能够一次使用两种强大的魔法,因此便所幸孤注一掷,赌赌看自己的估算是否正确。
而且当他方才与希娃对话之际,已经得知了,蕾碧卡的那招“冰封圣十字”虽然很强,但是一次似乎只能针对一个人,尽管被攻击的那个人会于念咒的同时被咒力限制行动,但是对其他人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而综合了上述的几个情报与条件,崆流用最快的速度告知了希娃与蒂妲这个计划,如今果真是一击奏效了。
“哼!想不到果真如耐维尔说的,你的力量看起来最弱,但却是最有威胁性的。”
面对着蕾碧卡的赞美,崆流只是摇了摇头,随即举起了手来对准了她,“我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否正确,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伤了村民的你……我无法原谅。”
“别以为我就只有那一招,光是靠这两把剑,我就可以杀光你们!”
说完,蕾碧卡突然怒吼一声,随即竟然朝着一脸茫然的亚雷文跑去!
眼见着敌人挥舞着双剑杀来,但亚雷文却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巴,一副愣住了的神情。
就在崆流等人想上前搭救的同时,突然之间,雪地里冒出了无数冰兽来,将众人缠住。
“可恶!”眼见着亚雷文已经要惨死于双剑之下,其亚突然大喝一声,撇下了袭击自己的冰兽,随之冲上前去,艇剑朝着蕾碧卡的背部砍去!
但谁知,就在其亚的“光风赍月”击中了她的背部之际,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剑竟然就这么被反弹了回来。
“有我身体表面的冰保护着,你们的力量是打不穿的!”
蕾碧卡中了一剑,虽然毫发无伤,但是却露出了生气的神情,她放弃了原本的猎物,转过身来,开始与其亚对峙。
只见到蕾碧卡挥舞着双剑,不断朝其亚进攻,而其亚虽然力量不如希娃,但剑术上却自成一格,加上神剑与魔法的帮助,一时之间,竟然与她打的难分轩轾。
“浑蛋!这女人力量真大。”当两人三剑交错对峙着之际,其亚不禁在心中暗暗骂着,现在的他,尽管眼前有如此美好的景致,但却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去欣赏了。
“你的实力不弱嘛,我最喜欢强的男人了。”
突然间,蕾碧卡笑着说,但是这句话却让其亚感到心惊,由此看来,眼前这女人,对付自己八成是还游刃有余的。
正当他这么想着之际,突然之间,他感觉到对方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自己的手则是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眼看着其亚手中的“光风赍月”即将要落地的瞬间,突然,亚雷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杀红了眼,大吼一声,随之拔剑,将全身魔力灌入“惊涛骇浪”之中,随即用力的刺穿了保护她身体的冰,**她的背部!
“成功了!我成功了!”亚雷文高兴的大叫,随即却因为全身力量用尽而坐倒在地。
由于那倾力的一击,将她护身用的冰层打了个洞,强大的魔力顿时在她体内窜流,使她苦不堪言。
而另一方面,蕾碧卡则是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着,没多久就昏了过去,其亚这时则是将她背上的剑抽出,随即将两柄剑交错架住了她的颈子,而希娃快步走上前来,同样用冰刀抵柱她的背,蒂妲则用炎线缠住了她的颈子。
“你们会不会太绝了啊?”看着毫不留情的三人,崆流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用手对准了她,以备万一能随时攻击。
“蕾碧卡小姐,劝你最好把关于公会的事情告诉我们,否则的话……我想你是不会想知道,我们人类战争时,都是如何对付敌方高阶女性战俘的……”其亚说着,轻轻的将剑从她颈子往下滑去,停在她大腿的交会处,“对付敌人,我是绝不留情的,我就不相信,你的冰就连你的贞节都能一起保护着。”
听到了其亚的话,就连希娃都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要污辱敌人,让我一刀杀死她吧。”
说完,也不等其亚的回应与崆流的阻止,希娃便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然而,就在冰刀即将要将她首身离异之际,突然一道极雷当空打来,重击在她的身体之上,在一道强烈的光芒之后,蕾碧卡的身体就如同灰飞湮灭般,消失无踪了。
“她遭到天谴了!”看到这一幕,勉强站起身来的亚雷文,兴奋地说着。
然而,崆流这时却突然蹲下身来,开始检查着原本蕾碧卡所倒下的地方。
突然间,他似乎捡起了什么东西来,并且脸色微微的一变。
“怎么了吗?”察觉了崆流神色有异,其亚担忧地问着。
但却见崆流先是楞了几秒,随即却又摇了摇头,“不……没有什么事……”
语罢,他站起身来,但却同时有些讶异的朝着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到,不知何时,希娃早已经消失无踪了。
“算了……至少……我想她应该已经试着给人类机会了。”
说着,崆流不禁稍稍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了疲惫的微笑来,心情放松之下,他也就这么昏了过去。
※ ※ ※ ※ ※
当崆流再度醒来之时,却发现到自己此时竟然是**的身体,泡在一个充满了热水的池子里头。
“这是……温泉?”看着自己周围还在不断流动涌出的热水,崆流不禁疑惑地自语着。
此刻他身处的地方,是一个被被竹篱分隔围住的池子,透过竹篱看去外头的景色,崆流推估这里大约是旅馆的后院位置。
温泉的水深有点儿浅,而且从色泽与气味观察,似乎也不含有硫磺等物质,但是从他身旁不断涌出的热水感受,这个温泉的真实性自然是无从让人质疑的。
但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个村子应该是没有温泉才对……正当崆流这么想着同时,却听到了竹篱所分隔的对面,传来了沙罗的声音……
“崆流?刚刚是你在说话吗?你醒了吗?”在沙罗这句话之后,也陆续传来了嘉儿、橘与龙音等人的声音。
“你们……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回来之后依旧昏迷不醒,而刚好旅馆老板说,古老的温泉突然又出水了,希望我们当第一批的客人,所以就……”
经沙罗如此说着,崆流这才回忆起,自己在雪山之上,挨了一记蕾碧卡的“冰封圣十字”后,又硬让自己身体活动,结果体力与魔力透支过度而昏倒的事情。
“你现在没事吧?”沙罗问着,同时却也可以听到她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声音。
“我没事!已经完全好了!”为了防止沙罗会走过竹篱,崆流连忙极力说着。
其实对于湿婆大陆的人而言,在这种温泉或浴场,男女共室一起洗澡其实不算是少见的,只不过槐斯的人民个性比其他国家朴实,因此才会围上竹篱,分隔出男女范围。
“对了……蒂妲呢?蒂妲她……也在那边吗?”
崆流突然如此问着,随之却听到了对面传来了一阵平静却又令人熟悉的声音,“……我在,有事吗?”
“呃……没有,没有什么事情,只是问问看罢了。”
突然之间,崆流不自觉的又有些个退缩,一想到在那神殿中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崆流就不由得感觉到一种窒息般的感觉纠结在胸。
“怪了,我们也在,怎么你就不会问一下呢?”突然间,龙音的话打断了崆流混乱的思考,但却也让他哑口无言。
“呃……这……大家好啊……好久不见了……今天天气不错……”
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的崆流,只能扯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缓和自己内心中的尴尬情绪。
“哼!这种口是心非的问候语说了不如没说!”
“龙音,不要这样说啦,搞不好崆流他是身体还不大舒服才会这样的啊。”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你不要再给我一面拍着翅膀一面说话了,水都被你溅起来了!”
不知不觉中,整个对话已经变成了龙音与嘉儿的双口相声,而后又有橘与沙罗的加入,成了不折不扣的群口相声。
听着对面女孩们爽朗的笑声,那种热闹的气氛,不禁让崆流有着些许的安逸感受。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平静了……
“嘉儿的身材原来这么棒啊?脸蛋明明都还这么幼稚,为什么臀部跟胸部能发育成这样呢?”龙音突然这么说着。
也许是因为这时候的女性都是裸裎相见吧,平时比较看不出来的身材,顿时就成了讨论的焦点。
“人家身材哪有好……橘……比较好啊,这么苗条。”
“你以为我想啊?我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练金术士学院那边同样的伙食,穗那家伙却可以发育得那么过头。”一面说着,橘不禁大大的叹了口气,接着看向了沙罗,“你也很好呢,明明这么丰满,皮肤却也这么嫩。”
“唉!我可是保养的很费心呢,哪像姊姊啊,明明都没有保养,皮肤还是那么好。”
“雾生小姐的皮肤不是更白吗?”蒂妲说着,众人眼光不禁朝在角落静静不说话的雾生望去。
“……请问……您为什么连现在这种时候都要蒙面啊?”嘉儿不解地问着。
“修行。”雾生用着最简短的口气回答着,并且站起身来,走到了距离众人更遥远一点的地方。
然而,尽管此时四周弥漫着热水产生的雾气,但是拥有龙神族眼力的龙音,却是把方才雾生站起那瞬间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哇……本来看女人整天包的跟黑色木乃伊似的,原来她的身材这么好啊?”龙音有些夸张地说着。
而其他几个女孩一听到,则是赶快涌上前来,好奇地追问着。
当然,这一连串的对话自然也让隔壁的崆流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该不会下意识的将我也当成女人了吧?这种话也能让我听”满脸通红的崆流,不禁如此无奈的自语着。
“谁叫你平时总是表现的一副性无能的样子。”突然之间,崆流的身旁不远处,传来了其亚的声音。
“其亚?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龙音开始讨论嘉儿身材的时候。”语罢,其亚却拎起了手上用绳子串成的两壶酒来,看向了崆流,“要喝一杯吗?”
接过了一壶酒后,崆流用力的灌了一口,睽违许久的滋味顿时从口腔顺着食道滑入了腹部。
“终于让我喝到了……但是这里的商店不是不能卖酒吗?”
心中虽然充满了久旱逢甘霖的喜悦,但是这却无法停止崆流习惯疑惑的思考模式。
槐斯虽然是个产酒王国,但实际上,性情朴实的村民们大多认为酒因为会乱性,因此槐斯王土下的许多村庄都有着戒酒之令,普通时候,酒都只是用来祭神,或着当作外销的一种商品。
“这里商店没卖,所以我就从他们村子里头神坛上摸了两壶来。”
“……你会遭天谴的。”
“嗯……说的也是,那我不喝好了,这壶也给你。”
“……”面对其亚率性的作为,崆流唯有苦笑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另一壶酒。
这个时候,大概是注意到其亚的出现了吧,女性那边的声音顿时降低了不少,为此,其亚不禁稍稍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什么守护天使可以看透竹篱与浓雾的啊?”
“……就算有,你以为我会拿出来吗?”
“怪了,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想看吗?”其亚说着,不禁稍稍凑近了崆流,在他耳边说道:“刚刚进来前我偷偷瞄了一眼,龙音那女孩,身材简直是一流喔。”
“……那又如何?”崆流回答的同时却不禁叹了口气,“我劝你最好别打龙音的主意,否则的话……我已经没有‘碧朵加的美貌’可以来帮你解毒了。”
“开开玩笑罢了,别当真嘛,而且如果真的要,我大概会选雾生吧。”
“……原来你是这种口味。”
“你不觉得冷漠的女性最有魅力吗?你应该也是这么觉得吧?冷漠的女性是你最喜欢的。”
“我为什么要这样觉得……?”听到了其亚的话,突然之间,崆流意会到了其亚另有所指……
“搞了半天,你就是要扯到这个话题上来啊?”崆流说着,不禁大大的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跟她一起走入山中大半天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吧?”
“难得你也会这么敏锐,这样看来,八成真的有什么,对不对?”
“很可惜,什么事情都没有。”崆流说完,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 ※ ※ ※
经过了温泉治疗与稍稍休息之后,崆流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劳已经完全复原了。
只不过,在心情上,倒是有许多让人无法释怀之处。
首先,希娃为何会说自己拥有“逆”力量呢?而“逆”到底又是什么呢?在神殿里头,自己一时愤怒,拿起了“黑与白的冲突”来,这到底又代表着什么?
渐渐地,崆流感觉到自己仿佛越来越不像是自己,或着该说,自己正在转变,变成一个他所不认识的人……
但是,尽管崆流担心着那个正改变的自己,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的确需要那个恐怖的力量……因为,敌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管是达特耐维尔也好,或是爱丝蕾碧卡……
一面如此想着,他一面从原本自己在雪山上所穿的衣服中拿出了一张已经破烂掉的咒符来,那是自雪山上,蕾碧卡被极雷击中处的地下所捡到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张黄色的纸符,上面用朱色写满着轩辕大陆的古代文字,崆流依稀能够记得,这是湿婆东方的轩辕大陆所特有的“仙咒术”。(注:其实从西边通往轩辕比较近,只不过本故事目前的年代尚未发展此航道)
所谓的“仙咒术”有些类似湿婆大陆上的魔法,但是比起需要跟神订下契约的魔法,“仙咒术”起先则是比较注重个人的修业,而后再慢慢的借住天地之力。
然而,所有类似魔法的能力都有着“咒一人必有二果”的通性。而由于“仙咒术”本身不具契约型式,因此使用者为了降低使用“仙咒术”时给施术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又称逆风),咒符与结印的使用就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这点倒是与“阴阳术”很像,使用越强的“仙咒术”就需要更久的时间集中精神与结印,而使用咒符的张数与每张咒符的制作时间都会有所改变,简单说来,越强的“仙咒术”,就需要越高等的结印能力与咒符等级。
当然,崆流对于这些东西只是略有耳闻,真正讲起更深的道理时,他更是无法答得出来。然而,分辨出谁用的魔力源自何处,这样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看着手中的咒符,崆流不禁想起了生平第一次见到使用“仙咒术”的人……“达特耐维尔”。
这也就是说,如果崆流的感觉没出错的话,当众人于雪山之上要杀了蕾碧卡时所出现了降雷,就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
如果乐观的看来,也许那记降雷是因为耐维尔不忍看到同样身为使徒的伙伴在死前被人侮辱,因此让她死个痛快。
然而,天性很难过于乐观的崆流,却想到了老师以前说过的话……“冰是不会导电的”。
倘若真如蕾碧卡所说的,她的周身都围了一层冰保护着,那么耐维尔的降雷理论上是不会伤到她的,相反的,那记落雷地出现,一瞬间造成了大家视线上的盲点,更给了耐维尔带她逃跑的机会。
尽管这样的推论不禁让人有些质疑,世上真有人有这么快的速度,可以在这瞬间于众人身前把人抱走而不被发现?但是曾经见识过“光明魔导公会”两个“使徒”力量的崆流,却并不会觉得这是丝毫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推测终究只是推测,与其让大家整日担心惧怕,还不如暂且把这个事情隐瞒起来,尤其是对于已经见识过“光明魔导公会”实力的几个人而言,这的确是个该被遗忘的恶梦。
但是正因为崆流选择了这样的决定,一下子,负担在他背上的责任似乎又更重了些,他同时也明了,自己的力量是完完全全的不足,平日总是想当个普通人的他,不知何时,开始希望,自己拥有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力量……
※ ※ ※ ※ ※
在此同时,由于崆流现在正在养病,无心去街上买东西的沙罗,在心情有些郁闷的情况之下,来到了冻结了的河堤边散步。
“最近真的好无聊呢,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沙罗一面走在河道旁的路上,一面对着自己肩膀上的银雪抱怨着。
“唉!如果这雪是下在渊明就好了,这样的话一定很好玩!”
虽然她的说法似乎完全没有顾虑到农人的心情,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场雪所下之地,的确是让原本寂静的都市更加死寂。
正当沙罗一面与银雪进行着难以沟通的对话之际,突然间,银雪不知为何的,竟然跳下了沙罗的肩膀,往前头跑去。
“银雪!你在干嘛啊?”
沙罗大喊着,随即连忙跟上前去。跑了好一会儿后,才见到银雪此时正在一个女性的脚边围绕着。
那个女性身材相当窈窕,身高更是比沙罗高出许多,尽管背对着沙罗,但她依旧可以从女性的身上感觉到一股令人生畏的气息。
“那、那个……对不起……”
不知为何,平时总是话多且毫不怕生的沙罗,此时竟然有些胆怯了起来。
就在这时,也许是听到了沙罗的声音吧,那名女性缓缓转过身来……是希娃!
由于现在还是白天,希娃此时身上穿的是普通人类女性的衣服,而皮肤的颜色也改成较为一般色泽,只不过由于依旧是异常的白皙,就连同为女性的沙罗看了也不禁有些入迷。
“人……小妹妹,是你在叫我吗?”可能是不想吓到别人吧,希娃就连语气都变得稍微温柔了起来。
“……嗯。”对于希娃的问题,只见沙罗先是呆了几秒,接着才连忙点了点头。
“这孩子是你的宠物?”
希娃一面说着,一面抱起了脚边的,温柔的摸着它的头。
“宠物……我比较希望能够称之它为朋友。”
说着,沙罗不禁对着希娃粲然一笑,不知为何,沙罗面对着希娃的同时,虽然有着些许的惧怕,但在这几句谈话之间,渐渐地,这种惧怕似乎变成了一种仰慕与尊敬的感觉。
对她而言,这种感觉还是生平第一次发生在除了姊姊与自己已死去的母亲身上。
“朋友……是吗……”说着,希娃的神情变得更加温和,她就仿佛是在与银雪对话似的,将自己的耳朵凑近银雪,“看来……你说的话的确没错。”
“会很奇怪吗?我把它……当成自己的朋友……”
沙罗问着,不禁露出了有些胆怯的神情。一直以来,其实她并不会特别跟任何人解释自己与银雪的关系,大部分的人,也因此很自然而然地将两者之间想成是“守护天使与拥有者”这样简单的关系,只不过不知为何,当面对希娃的时候,沙罗却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自她打小以来,就是在众人的呵护下成长,虽然受人欢迎,但跟那些人的交情也仅止于走在路上会打声招呼,聚会上见了面时会寒喧两句罢了,除了自己的姊姊与崆流外,几乎都没有真正的朋友。
但是崆流不是女性,不能说些知心化,而蒂妲又是有些过于严肃。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而然的,银雪就成了沙罗每天自己待在房间的时候聊天诉苦的对象。
尽管银雪并不会懂得沙罗的话,更无法回应她,但是两人的心情却是相通的,沙罗高兴的时候银雪会开心地转着圈子,摇晃着它雪白的长尾巴,沙罗难过的时候,银雪也会不发一语的靠在她身旁,默默低吟着。
这些回忆对于沙罗而言,都是十分珍贵的,也更是增加了银雪无可取代的地位。
只不过对于湿婆大陆一般人的想法而言,守护天使多半是偏向于“工具”,就算是少见的神格系守护天使,通常也是被当成一种相当于“忠臣”的地位,像是沙罗或蒂妲那样当成朋友的,在湿婆大陆许多魔导士的眼中,都只是小女孩的幻想罢了。
“如果我回答你很奇怪的话,你该怎么办?难道就此与它保持距离吗?”
“不、不会的,如果你说奇怪的话,我也许只会……很伤心吧……因为它竟然被人瞧不起了。”
听到了沙罗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回答之后,希娃不由得点了点头,接着摸了摸银雪的背,让它回到了沙罗的肩上。
希娃这时缓缓地走近了沙罗,右手轻轻地举起了沙罗的左手来,握着她手中一只昨日于市集买的银色镯子。
“小姑娘,愿不愿帮我一个忙?”
“呃……可以啊?”面对近在咫尺的希娃,被称为“小姑娘”的沙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然而,希娃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突然之间,沙罗感觉到镯子上传来一股冰冷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却非刺骨,甚至还有点让人感觉到温暖……
“相信这个镯子,以后对于你们的旅程,一定会很有帮助的。”
希娃说完,也不等沙罗的追问,转身便离去。
而就在沙罗想追上前去的同时,她忽然察觉到,四周的气温开始上升了,冰开始渐渐融化了,仿佛一切,都将恢复原本的面貌一般。
“这次就放过你们,也算是对那小姑娘的一点补偿吧。”语罢,希娃不禁低下头来,对着天空喃喃说道:“请原谅我的卑鄙做法,但是……我不能让‘逆’再度复活,只要那小子一显露出‘逆’的本质,我就必须将他永远冰封……”
第四十章 高塔上的神圣乐章 [本章字数:1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6:58: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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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之后……又过了两天。
整个村子里头的积雪几乎都消融殆尽了,港口恢复了原本的面貌,运河也变回了原有流量。
对小孩子们而言,这也许是件有些有些寂寞的事情,但是对大人们而言,他们都感谢自己的生活能够恢复正常。
那位原本一直想要消灭希娃的富商,在崆流等人的逼问之下,终于坦白自己是暗中受了别人的指使,他同时也向大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非法猎捕雪貂贩售了,但……没人能够永久保证。
看到村子恢复正常,不知为何,崆流心中的感叹却多过他的喜悦。
人类是否有得到教训?崆流根本不知道。也许,正如同一个远古时代伟大哲人曾经说过的一样:“人类在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无法从历史中得到教训”。
站在港口旁,看着来来往往的商旅船只,崆流在此时此地,进行着可能是最后的一次道别。
这趟旅程对他而言是意义非凡的,因为他只剩下了屈指可数的寿命,她的每分每秒,都得比别人更加珍惜,他走过的一尺一里,对他而言都是人生旅途中的一大步。
“崆流!你还在发什么呆啊?我们要走了啦!”
突然走过来的沙罗,一把抓住了崆流的手,朝着浮士德号的方向走去。
原本,其实像浮士德号这样大的船只是不可能航行于运河之上的,但是因为有利贝亚森在的缘故,浮士德号可以在吃水很浅的情况下,用高速在运河中前进着,只不过,面对着许多目瞪口呆的村民,其亚则是赶忙将其解释为“运用新魔导技术的船”。
在几乎是被硬拉着的情况之下,崆流跑上了甲板。
“不是说好中午准时开船的吗?你又晃到哪儿去了?”才刚上船,崆流就立即得面对蒂妲无情地斥责,“除了规定以外的时间,我并会限制任何人的行动,但请你记得规定的时间,否则的话,在必要的时候,你甚至有可能被一个人丢下来。”
“是,我知道了。”面对蒂妲几近得理不饶人的说法,自知理亏的崆流,也只有点头认错着。
但尽管如此,崆流的脸上却不禁露出了笑容来。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真实,崆流感觉到蒂妲对自己的斥责,仿佛是在掩饰另外一种心情……担忧。
不久之后,浮士德号开始向前航行了,沿途之上,村民们夹道欢送着,这种感觉,不禁令许多人有些惆怅。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村子的时间过的好像比渊明与铁尔都慢。”其亚喃喃说着,但却道出了许多人心里的感觉来。
众人以往居住的是渊明的首都,商业贸易发达,魔导技术也进步,而铁尔则是更胜一筹,至于比齐尼思更是个繁忙的不夜城,历经了这些国度的众人,如今却来到了那个平凡且朴素的村子,自然会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尽管众人大多数年纪尚轻,喜欢刺激与冒险总是多过平静,但在心底深处,却又不得不承认,比起像是比齐尼思那种人来人往的大商业都市,在十数年后众人依旧会怀念的,还是这个平静的小村子。
“唔……崆流,进步与繁荣真的好吗?”突然之间,靠着船桅的橘如此地问着,“感觉起来,这个有些原始的村庄,比起铁尔或是比齐尼思,还要更让人温暖啊。”
“我也不知道答案,保守与革命,其实都是必须存在的,只不过……没有人能完全的确定谁对谁错……”
崆流说着却不禁叹了口气,这并非是逃避问题,只不过这个答案,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
“对了,雾生小姐,苦修教士的典籍中,是不是有些关于限制人类文明发展的教义?”
其亚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人一同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雾生。
“古老教条中的确有,限制人类一切对于魔法与科技的研究,甚至连器具都没必要改良。但……这也就是为何后来苦修教士中,有人引发出了教派改革的原因……”
雾生的言下之意,似乎是表示她对这教条有些无法?同,然而,她真正的想法却谁也没敢多问。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繁荣与进步,我们就没机会一起旅行了,对吧?”
蹲在船桅旁双手撑着下巴的沙罗,抬起头来对崆流甜甜的一笑。
然而,崆流回应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因为倘若真这么追根究底地去想,那自己的生命也是因为如此才……
一想到此,崆流连忙拍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把已经偏离的想法给拉回,但这举动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你怎么了?干嘛没事又打自己?”其亚说着不禁笑了起来。
“呃……有蚊子啦……”
语罢,担心他人继续追问的崆流,假装打了个大哈欠,“啊……一吃饱又想睡了,我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一个人走入了船舱里头。
※ ※ ※ ※ ※
由运河出发通往槐斯的首都,普通船只约需三天左右的航程。
然而,浮士德号在利贝亚森的力量驱动之下,最快可以当日到达,但是为了不使槐斯人民受到惊动,因此控制在两日左右。
为此,利贝亚森还连连叫苦,因为对于可以顷刻间航行数里的?而言,要他将速度自我克制,实在是件有些不人道的指示。
午夜时分,才刚刚睡醒没多久的嘉儿,在睡眼惺忪之际,迷迷糊糊地跑到了甲板上头。
“早安啊,利贝亚森爷爷。”
嘉儿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对着船首像如此说着。
“我已经告诉过你二十三次了,不要叫我爷爷!”
利贝亚森有些生气地说着,而整艘浮士德号也因为?的怒气而稍微晃动了起来。
“……那要叫您什么呢?”
“直接叫我名字吧!不用那些累赘的称呼了!”
“那怎么行?您是我的老前辈啊!”嘉儿固执地说着,并且用力地点着头,“那……要不然我换个称呼好了……利贝亚森叔叔……利贝亚森哥哥……利贝……”
“够了!别再跟我扯这些了!”突然之间,利贝亚森的怒吼打断了嘉儿的话,“当初我离开‘圣域’就是讨厌跟你们扯上关系,想不到现在崆流那小子又给我捡一只回来。”(注:圣域=地狱)
听到利贝亚森这么说着,一时之间,嘉儿的神情变得异常悲伤,嘴巴微微张开,上巴稍稍上扬还不断吸着气,眼珠里头打转的泪水,表现出即将哭出来的准备动作。
“人家……人家只是……唔……”
“算了,当我怕了你,只要你别哭,就随便你叫我什么都行了!”
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利贝亚森放弃了原有的立场。
也许是由于已经受过一次教训了吧,记得当初在海上的时候,有一天嘉儿也因为被利贝亚森直接了当的言语给弄哭,搞得整艘船失去控制,差点要翻入海涡里头,一想到那次事件,利贝亚森就觉得自己连眼珠子都还在震动。
“不过,你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干嘛?该不会只是怎我闲扯这些话的吧?”
“当然不是啦,我是想要来问问前辈您,懂不懂得大人用和姊姊她们用的那种魔法啊?”
“你是指……‘契印魔法’?知道是知道,但问了又干嘛?”
“我……我想学……”
当嘉儿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取而代之的是将近十数秒的寂静,接着下来,却听到利贝亚森的笑声。
“呵呵……真不知道?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吗,魔法是人类发展的名词,对于恶魔,却只是个先天能力罢了。”
“呃……您的意思是……无法教我??”嘉儿一面说着,一面却不禁低下头来,“我果然不是个当恶魔的料……”
“我并不全然是这意思,只不过,需要自己体会的事物,一但先被人教了,只会妨碍你的成长罢了……?八成也是这么想吧,把你放到人类世界闯荡,领悟自己的能力,这绝对好过照本宣科地教你恶魔该有的知识来的好。”
“谢谢您……我知道了。”
嘉儿说着,勉强露出了微笑来,尽管她现在已经能够了解了,但是神情上,还是有些许的落寞。
但就在她即将要转身走回船舱之际,忽然间,利贝亚森突然又叫住了她。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想要能够有力量帮助崆流他们吧?”
听到这个问题,嘉儿没有转过身去,但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个东西,就当作你先帮我寄放一下吧。”
说完,突然之间,船首像朝天空射出了一道光芒,随之,就像是那光芒在天空反射一般,一个物体射在嘉儿身后的木板上。
嘉儿转过身去,却见到一柄黑色看来有些老旧的长枪插在自己身前的木板上。
“这柄破烂玩意儿是当初?借放在我这的,虽然不晓得你可以发挥多少力量,但是姑且就转借给你吧。”
“这把枪是……”嘉儿说着,不禁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情,因为她能感受到,枪上所附的诸多怨念。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啦,人类好想叫他做……对了,叫做‘朗基努斯’。”(注:Longinus)
“朗基努斯啊……”也许只是一种感觉吧,当听到这名字的同时,嘉儿也觉得自己比较不害怕了。
当下她于是伸出了手来,触碰着枪身,但就在这同时,那把枪竟然像是个软体身物一般,一面缩小,一面钻入了嘉儿的手掌中,吓得她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然而,过没多久,嘉儿却因为有些痒而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只见这时,整把“朗基努斯”都已经进入了嘉儿的身体里头,并且在她的右肩上型成了一条黑色的蛇纹。
“好像有点恐怖……能不能让它变得可爱点啊?”
看着自己的肩膀,嘉儿不禁如此问着,但随即却因感觉到了利贝亚森突然萌生的杀气,因此连忙再次道谢与道歉,随即像逃跑似的回到了船舱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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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贝亚森几乎日夜兼程之下,众人总算是到达了运河的最终一站。
由于最近洽好是槐斯“皇印祭”的时间,因此众人无法直接入城,而是必须要在皇成外头的城镇里头先待上一段时间,等处理的公文函送来回几趟,确认了许可之后,众人才得以入城。
对于这样繁杂的作业系统,众人自然是相当无法认同的,但正所谓入境随俗,毕竟这并非自己的国家,也无法多说什么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大家就闲的发慌了,整天就住在船上,白天时偶尔还能到城市里头逛逛,但一到傍晚,所有人都紧闭起了门户,就像什么妖魔鬼怪在外头似的,偶尔中途遇到些僧兵,还要把自己的身分解释个老半天才准放行,实在令人头疼。
最可怜的是嘉儿与龙音,在这极度纯朴与排外的国家风气之下,她们几乎都没有几乎到外头逛逛,因为僧兵队长身上都装备着可以感应出非人类气息的“异命仪”,虽然不确定那东西是否能看透凤所下的伪装之法,但是崆流等人倒是没打算要去冒险尝试。
唯一庆幸的是,利贝亚森的伪装能力比大家想像中的都高,竟然在僧兵上船检查的时候能躲过“异命仪”的侦测,然而,这却也不能表示大家就可以完全放心的继续待在这儿。
就这样,一晃眼又过了两日。
在穷极无聊之下,崆流跑下了船,打算趁着天亮时到街上去走走。
槐斯都城是个极为平静且具有古典风味的城市,由于法律上对于建筑的再造与重建都有极大的限制,使得崆流眼前所见的这些房屋建筑,少说都有百八十年的历史。
在道路与城市的规划上,槐斯显现出了严谨且固执的国风,商号与住宅是完全分开的两边,只不过商店多半以普通的食物南北杂货贩卖为主,并不像是比齐尼思那样,有许多餐厅与小吃摊。
据崆流所知,这好像与他们这里的房屋不常改建的关系很深。其实最早的小吃摊,就是为了方便工人在很快的时间便能用餐完毕而设置的,但在槐斯这里,时间就像是一泓缓慢的泉水一般,无法让人感到压力。
但让崆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却是,街道上竟然没有什么小孩在玩耍,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缺乏了某种元素的死寂一般。
崆流随后才想到,依照传统,槐斯都城的三代以上的居民,其子嗣都享有在皇城里头的书院受教育的权力,这也就是为何,街道上头几乎看不到什么孩子的原因。
在理性上,崆流对于这种国家义务教育的制度的确很赞成,然而在感性上,他却不禁怀疑,一个没有童年的孩子,他所受到的教育能否弥补他的无趣童年呢?
正当他这么思索着的同时,不知不觉中,崆流竟然走到了通往皇城书院的入口处。
那是在“皇印祭”期间,都城可以进入皇城中的唯一一条开放道路。
其实依照原本的传统,“皇印祭”期间即便是书院也不得开放,但据说后来在一次七位政务官的表决之下,以三比四决定了让孩童们在“皇印祭”期间依然能继续读书。
顺道一提,原本槐斯是由历代圣女担任女王的专制政体,但是近来各类国际大事的决定,乃至于接见他国外宾,都是由七位政务官一人或多人担当,俨然成为了类似内阁的政治局面。
只不过由于政务官依旧是由七个家族代代世袭,因此距离完整的内阁政治还有一大段距离。
这个时候正好是学生们上完早课放学的时间,只见许多年岁不等的孩子们,三五成群的由里头走出城门。
书院的教育分了很多等级,不只是年龄上,就连身分上的分级也异常严格。
好比说,皇亲国戚的儿女,可以读到十八岁,大官的儿女则是十六,有钱人的子嗣可以在付钱的情况下读到十二岁,而一般民众的小孩,往往是十岁不到就被迫放弃学业了。
其实仔细想来,这样的义务国民教育的实行,美其名是在提升全国人民的教育水准,但实际上还是在于把社会阶级化。因为学院成立之后,都城中是不准有私自讲学授课的,一般民众所受的教育,依旧还是得依从着高位者的思想。
大概是对皇城里头的建筑物有些好奇吧,崆流不禁有种想往里头走的冲动。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闯入的,但只是在城门口外朝里头望望,想来应该是不犯法的才是。
他如此想着,当下就不由自主的往里头走近,并且透过城门开启的口,往皇城里头张望着。
“你是干什么的?”大概是由于这个模样有些惹人注意吧,崆流看了没多久后,就被一个守门的僧兵发现到了。
“抱歉……我只不过是想看看里头罢了……”
尽管那僧兵的态度充满着敌意,但崆流没打算逃跑,因为他并不想在此多造成误会,而是用着相当具有礼貌的态度回应着。
所幸那名僧兵似乎也挺理性的,当下点了点头后,又打量了一下崆流的服饰,“看样子,你并非是本地人。”
“嗯……我是从渊明来的,因为对于这里的文化相当感兴趣,所以想要看看,是否能见到皇城里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