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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西法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7:13

“那你可能还得等上一阵子了,皇城开放,必须等到‘皇印祭’结束当天的封印大典,所以你先请回吧。”正当僧兵这么说完之后,他却突然又叫住了崆流,并且从怀中取出了“异命仪”来,“失礼了,但是最近时刻比较敏感,我职责所在,凡是陌生人都要如此盘查一下。”

说完,僧兵将原本闪着绿色光线的“异命仪”举在崆流的面前。

“异命仪”是用来探查人类以外生物地显示仪器,仪上有一半圆玻璃珠,闪着绿光时代表人类,而其他光线则对应着各种其他种族,顺道一提,恶魔是黑光,而龙神族则是黄光。

然而,就在“异命仪”移到了崆流面前之际,原本闪着绿光的球,竟然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光芒,但那也只有瞬间,大约零点一秒不到,光线就恢复成原来的绿色了。

“奇怪……刚刚那白色的光芒是……”僧兵看了看“异命仪”,又看了看崆流,不禁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在僧兵身后传出了一个男性文雅的声音……

“别再为难别人了,你那仪器,搞不好都快坏了呢。”

闻言,突然之间,崆流与僧兵一同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却见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那儿,微笑地望着两人。他的相貌不算是俊美,但却相当有气质,眼神就与他的语气一般,都是带着浓厚的书香味,配上了那一袭飘逸的白衣,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深羽殿下。”一看到那名年轻人,僧兵便立即礼貌地行了个礼。

但却见那位被称之为深羽的男性稍稍点头回礼之后,便朝着崆流的方向走来。

“你说你想要看看皇城里头对吧?”

深羽用着直接却又不失礼貌的态度问着,而崆流则是反射性地点了点头。

“那就由我带你去吧。”深羽说完,随即看了僧兵一眼,接着又道:“请放心,在这里我有这个资格,不会麻烦的。”

在深羽充满善意的邀约之下,崆流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当下便跟着他走入了皇城里头。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走入皇城之后的没多久,崆流突然停下脚步来问着。

“当然可以,只要我知道。”语罢,深羽转过头来,再度对崆流点了点头。

“刚刚他口中所指的殿下是……?”

在崆流印象之中,槐斯并不会有所谓的殿下与王子这般的职称,因为圣女乃是依据前任女王的遗命,从世家贵族中出生时辰、外貌特征等等相合的女婴中选出的,而生为圣女的女王,自然是不得与男性结合,当然更不可能会有“殿下”的诞生。

“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并非这个国家的王子,我是‘圻加’的第三皇子。由于种种缘故,来这里留学。”

一瞬间,崆流自然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却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并且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还觉得奇怪呢,什么时候这里竟然改革得连殿下都出现了。”

崆流笑答着,但是面对着的深羽,却不禁有些许的错愕。

“真是的,本来以为我这么说,一定会让你下一大跳的。”语罢,深羽收敛了原本的表情,再度露出微笑,“不过这样也好,你的冷静,也表达出了你不是一般的人,你说你来自渊明,从口音听来是不会错的,而你额头上刻意用头发隐藏的皇冕,象征着你是贵族的身分,你眼中深藏的光辉,暗藏着无比深厚的魔法力,如果我猜的没错,阁下就是……崆流伯爵。”

深羽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将自己的观察娓娓道来,如此详细且精湛的观察力,不禁让崆流连连点头。

“搞了半天,原来早就被你识破了。”

“失礼了,其实我也不敢完全确定,直到刚刚,我才能够有信心地说出自己的推测。”语罢,深羽微微一笑,“我的情报来源果然不假,素闻阁下的个性相当的‘没大没小’,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你这句话是夸奖吗?”

崆流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仔细想想,这还是他第一次能与一个男性谈得来的,而且身分又是王子,只怕这样的相遇可算是一种奇缘呢。

“的确不能算是种夸奖呢,只不过,似乎也无法找到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阁下了。”

“呃……普遍的讲法,应该会说我是个不知死活的次等贵族。”

“是这样啊,受教了,我会铭记于心的。”

说完,深羽与崆流却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两人的个性,似乎本质上有着异常的雷同,尤其在于“没大没小”的这种个性上,简直可说是不分轩轾。只不过深羽的个性表现出来比较得体,而崆流则是更加的率性。

“对了,我想不透,就算你知道我是崆流,但又为何要……”

“这倒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语毕,深羽露出了些许苦笑,“别看我这样子,其实我相当的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了,也不大去特别解释自己已经做过了的行为。”

语罢,深羽不知为何地露出了一丝遗憾与哀伤的神情,但就在崆流察觉到的同时,深羽却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到这里差不多了。”说着,深羽从衣袖里头拿出了一面金色的牌子,并将之递给了崆流,“这个东西你拿去吧,可以让你在白天自由进出皇城,只不过请小心,皇城大部分的建筑还是无法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的。”

“如果我拿了,那你不就……”

“这个也请放心,我自有自己的方法,况且,以目前槐斯的状况,也是不允许他们对我这个圻加的王子失礼的。”

听到这句话,崆流猛然抬起头来,但是深羽似乎不打算解释自己刚刚的那句话,于是崆流也只有放弃追问的打算。

“这样帮我……你不怕我对这个国家造成什么伤害吗?”

“我说过了,我想做的事情就会去做,就算要后悔,也是以后吧。”

说着,深羽对崆流稍稍点了点头,接着转身,朝着原路的方向走去。

※    ※    ※    ※    ※

“看样子……距离天黑还有好一阵子。”

虽然早已知道,但是崆流还是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太阳,确定现在的时间距离黄昏还有很长的一段时光。

逛了一会儿崆流发现到,皇城虽大,但是其实僧兵与巡逻兵力比想像中的还少了很多。由此看来,所有的兵力反而是集中在入口处与都城之中,而整座皇城,几乎就像是空荡荡的死城。

但崆流并不知道,绝大多数的中上级僧兵在“皇印祭”期间必须集体日夜念颂祈祷文,而在此期间中,守护着皇城的结界,以及驻守在皇城中央“神圣之渊”的“兵神”都是极度警戒状态,而且又有一群特殊的“歼魔部队”随时待命,虽然这座皇城看来是极为平静,但对敌人而言,着实是重重杀机。

就在崆流漫无目的闲逛在皇城里头之际,突然之间,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歌声……

“命运流转,心灵永存。时光起源,还返于神。悲伤痛苦与血泪,一同回归……”

崆流依稀记得,那正是当初在铁尔时,丽莲祭吊死难者的祈祷文。

然而,那个时候这篇祈祷文只是用悲伤的语气缓缓念出,如今却是被一个优美的女性声音唱成了歌。

只不过,从这歌曲里头听出来的感觉,悲伤减少了许多,反而多了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

不自觉地,崆流开始寻找起了歌声的来源,他环顾四周,但却没看到任何女性的身影,而自己身处的一个广场周围,却也没有什么建筑物传出如此的歌声。

然而,歌声依旧不断地传入崆流的耳中,虚无飘渺,似远似近。就如同一下子在云端,一下子却又在自己身边那般地,让人无迹可循寻找。

正当他打算要放弃的时候,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似的,从怀中取出了白水晶来。

严格说来,在别人的皇城里头使用这种东西是相当失礼的,只不过对于许多事情向来有异常执着的崆流而言,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只不过,那歌声的来源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远了很多,崆流将近走有一柱香的时间,才来到了水晶感应最强烈的地方。

那是一座独立式的高塔,高度约有五十公尺,但是长宽却仅仅如一个小阁般。

塔的入口只有一个,门是打开的,而歌声似乎就是从塔的最顶端流下,自门口处涌出。

“没有人把守?而且……好像也没有结界……”

正当崆流在门前不远处犹豫着自己是否该贸然闯入之际,突然间,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塔的入口还是有“东西”把守的。

仔细一瞧,崆流这才发现到,门口的两侧各站了一台巨大的“兵神”把守着。

两座兵神的高度约有十二公尺左右,比例则是以人的架构放大制作的,左边的兵神漆上了黑色,手中持着一把长剑,乍看之下如同一座庄严的骑士雕像。而右边的兵神则是红色,手中举着一把斧头,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威猛的战士石像。

所谓的“兵神”,指的是当年封国之前,轩辕国派兵攻打湿婆,后来谈和以后,轩辕帝便送了几台由木头与铁器所制造的巨型士兵也就是“兵神”来做为友好的证明。

根据历史记载,制造兵神的技术,已经因轩辕长年来的群雄割据而失传了,但是剩余的兵神,更成为了许多城池的守护神。

因为兵神力大无穷,又可以使出“拟似魔法”,一台兵神,简直是可以抵过千军万马。

如今看到两具兵神竟然派来守护一座看似不大起眼的塔,崆流自然能明白,里头所关着或是保护着的,是多么重要的人了。

但不知为何,崆流心中还是有着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这种感觉对于崆流而言是很少见的,就他个人,他并不喜欢因为自己的恣意妄为,而影响到其他人的安宁。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真的非常想要进去,哪怕是一眼也好,满足自己没来由的好奇心,也就够了。

如果其亚在的话,听到了崆流说出心里的话,一定会取笑他是迷上了那个唱歌的女孩子了。但是崆流这次可能无法否认,因为他对这首歌真的有某种程度以上的着迷,而对于那唱歌的人,自然也有种像窥见庐山真面目的冲动。

“管他的,总之……先去试试看吧。”

如此想着,崆流深呼吸了一口气,并且装出毫不畏惧的神情往前走去,来到了两座兵神的前方。

“呃……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当说完这句话之后,崆流不禁对自己的理智丧失了信心,就算面对的是被称为兵神的东西,但它们终究没有生命,又怎么可能回答自己的话呢?

就在崆流为自己可笑的问题露出了苦笑之际,突然之间,距离他比较近的黑色兵神却突然蹲下了身来。

只见它低下了自己的头,并从额头上的一颗巨型黑色玻璃珠中发出了一长道不断左右移动着的光线来,反覆照在崆流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兵神缓缓站起身来,并且望了红色兵神一眼,接着就恢复了原本站立的原状,一动也不动。

“这……难道算是许可的意思吗?”

崆流一面想着,一面半信半疑地走入其中,所幸,兵神并没有再度做出任何的动作,而是让崆流安全地进入其中。

好不容易进入了塔中,接着出现了,却是一层又一层的阶梯,塔的本身呈现中空型,而阶梯则是围绕在塔的内缘上,但也正因如此,想要到达底端的楼层,却需要走更长的路程。

所幸崆流在解开封印之后,体力是异于常人,这才能够在保持正常速度的情况下,走到了顶端的阁楼前。

接着下来出现的是一道黑色的木门,而依照这座塔的整体结构看来,门之后应该就是歌声主人所在的房间了。

在这门前站立着,崆流可以感觉到自己已经非常接近那歌声的来源了。

但不知为何,尽管是站得这么近,那女孩的歌声却依旧是异常朦胧,声音虽然比较大了,但却还是相当的飘邈虚无。

就在崆流打算先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里头声音的同时,谁知那木门竟然比想像中的还轻上许多,才一贴近,门就应身而开了!

“啊!”崆流顿时惨叫一声,并且身体不稳地跌入了其中,并摔在阁楼的木板地上,额投着地,发出了“咚”的一声。

而就在这的同时,也许是因为崆流的突然闯入吧,原本不绝于耳的歌声突然停止了。

崆流连忙抬起头来,却见一个看似比自己年纪略小的少女,此刻正坐在地上,转过了头来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崆流。

那个女孩年约十五、六岁,但是这仅是由身材发育的情况上看来,如果光看脸蛋与眼神,只怕会让人觉得只有约莫十一、二岁的年龄,她身穿着一袭简单样式的白袍,流着一头比她身高还要长的黑发,两颗乌黑的眼珠子,不断的在眼眶里头打转着,就像是对于崆流的突然出现感到很好奇似的。

而被这个小女孩望着,崆流不由得露出了笨拙的微笑,想要爬起身来,但手却又一滑,再度亲吻了地板一次。

“呵呵……呵呵……”

突然之间,女孩对于崆流笨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银铃一般,与刚刚的歌声,别有另外一种境致,但却同样的是那么优美且缥缈。

当下,崆流再次肯定了,眼前这个女孩,就是方才歌声的主人。

只不过,这女孩有些奇怪,因为她的眼神,好像对于崆流有种好奇,就像是从来未曾见过一般。

就在崆流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之际,却见到那女孩同样转过身来,学起了崆流倒在地上的模样……

这样的举动提醒了崆流,让他连忙站起身来,并且下意识的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但却见哪女孩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做着与崆流同样的动作,只不过虽然说是同样的动作,但是让那女孩模仿起来,却是比崆流还要可爱个上万倍就是了。

这个时候,崆流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而女孩也是如此,并且互相望着。

过了好一会儿,崆流依旧不知该说什么话,但却见那女孩突然微笑着开口说道:“哥哥……你是来杀我的吗?”

第四十一章 天使之声(上) [本章字数:1202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6:59: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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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杀你?”

一时之间,崆流似乎无法理解女孩话里头的意思,只能仿佛像是为了确认似的,重复了一次她的话。

但却见那女孩用力的点了一下脑袋,并且稍稍歪着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

“因为她们都这么说啊。‘下一个出现的陌生人类男子,将会夺去你的生命’。”

“她们?她们是谁?”

“哥哥你说话好奇怪喔,她们就是她们啊!”

语罢,女孩抿着嘴巴,开心地笑了起来。

女孩的笑声与笑容,就仿佛会感染到周遭的人事物一般,崆流觉得自己心情变好了许多,四周围也似乎明亮了起来。

“对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听到女孩的称呼,崆流不禁露出了微笑,虽然自己还是生平头一遭被人称之为“哥哥”,但是这种感觉却一点也不突兀。

“……我叫做崆流,你呢?”

“我叫做……爱尔菲娜。”

不知为何,爱尔菲娜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思考,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来。

“爱尔菲娜……这名字很好听喔。”

原本以为爱尔菲娜会再度露出微笑的,但谁知她却只是低下了投,用着极为细小的音量说了声“谢谢”。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崆流小心翼翼地问着,因为他感觉到,眼前的女孩……爱尔菲娜,就像是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一般,给人一种极为纤细,却又十分让人向要疼惜的感觉。

“不,一点都没有。”说完,爱尔菲娜抬起头来,露出了微笑,“崆流哥哥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呃……说来有些可笑,我是因为觉得你唱得歌有点耳熟,所以就闯了进来的。”

说着,崆流又习惯性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脑杓,并且露出了苦笑。

“歌?”爱尔菲娜听到了崆流的话,却歪着脑袋,睁大了水亮的眼睛看着崆流,一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可爱模样。

“就是刚刚我跌进来之前,你嘴里哼着的啊。”

崆流解释着,但就在他提到了刚刚自己跌进来的事情之时,爱尔菲娜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崆流才发现到,这女孩之所以会让人感觉这么特别,就是因为她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即时面对着的是全然陌生的崆流,爱尔菲娜依旧可以像对待熟人一般,让人很快的便感到一种适应感。

“那首歌……是谁教你唱得?”

崆流问着,但爱尔菲娜却突然抬起头来,水亮的双眼盯着崆流问道:“崆流哥哥,你是从塔外的世界来的吗?”

“呃……对啊。”对于爱尔菲娜突如其来的问题,崆流先是一怔,但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菲娜,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菲娜一瞬间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但随即又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崆流,似乎是怕他拒绝似的。

“……你该不会,从来都没有走出塔过吧?”

“菲娜有出过塔过。”她一面反驳着,一面大力的摇了摇头,“菲娜记得,菲娜的母亲是在塔外面生下菲娜的。”

“……这还不跟没出过塔外是一样的吗?”崆流不禁如此想着,但面对如此坚持的菲娜,他也只好放弃说出这句话了。

“那你想知道外面的什么东西呢?”

“全部!菲娜想知道外面的一切。”菲娜这话才一说完,却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这样的要求,会很麻烦崆流哥哥吗?”

看着菲娜歪着脑袋,一脸担忧却又期待的可爱神态,只怕就连真的麻烦的人也只会回答不麻烦了,更何况是整天闲来无事的崆流?

于是,他当下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只要我知道的东西,我都可以告诉你。”

听到这句承诺,菲娜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她突然伸出了双手,环抱住了崆流了颈子,开心的紧抱住他。

大概是因为菲娜的心智年龄比外表还小的缘故,她的举动仅仅只是表现出心中的欢喜罢了,对于男女之情根本毫不知觉。

然而尽管如此,被紧抱着的崆流却是尴尬异常,姑且不论她的心智年龄几岁,但在身体发育上,不论身材或是相貌,爱尔菲娜却已经是个拥有十足诱人魅力的美丽少女了。

几乎是有些勉强的拉开了爱尔菲娜之后,却见她脸上依旧是充满了笑容。

看到这样的笑容,一瞬间就连崆流也忘却了先前的尴尬,一心只想要好好保护在自己怀里的女孩。

当然,这时的崆流并未发现到,自己之所以会被她吸引,是因为两人有着相似的命运……

虽然已经答应了要把外头的事情告诉他,但是因为时候已经不早了,崆流担心逗留太久会让人起疑,于是崆流与爱尔菲娜约定了明天再继续聊。

※    ※    ※    ※    ※

当崆流下了塔,并从皇城回到了都城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不知不觉地,他发现到,与爱尔菲娜在一起的时间,似乎是特别的快,但却又特别的慢。

时间越来越接近黄昏,崆流发现到了,在都城里头行走的路人也越来越少,相对的,僧兵的速度却也不断增加。

倘若由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只怕以为这是什么战争中的戒严时期也说不定。

稍稍观察了一下四周围的状况,崆流知道像自己这样一个外人,倘若依旧还在都城里头逗留,那么再度被僧兵盘问的可能性相当的高。

当然,其实严格说来他也不会在意受到僧兵的盘问,只是麻烦的事情能少一点总是好的。

如此想着的他,当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朝着位于运河口岸的浮士德号方向前进。

都城本身的范围比较接近半圆形或扇形,运河口岸位于扇形正下方偏右的位置上,而皇城的入口则是衔接于扇形的顶端。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配置,主要是因为古代的地势以及后期的发展之故,原本槐斯的皇城里头是属于贵族与平民杂居,后来在贵族的驱赶之下,人民开始朝着外头的冲积平原上发展,因此构成了一个类似扇形的城市。

后来虽然经过了几代女王施行的建设计划,但是大体而言,除了将商住分离外,其余一切则是造着原本的分配定案。

此刻崆流所前往的运河口岸,算是年代最近的区域,也正因如此,住家商号之间较为混杂,然而气氛却也热闹了许多。

“崆流,你一个上午都到哪儿去了啊?”

才刚走入了港口前的一个小市集里头,却见到沙罗从一个贩卖首饰的摊位上走了过来。

这也算是一种休闲活动吧,沙罗凡是每到了一个新的城镇或国度,总是一定要跑到市集上去逛上几趟,看看这个国家有没有什么比较蹊跷的玩异儿,或是一些没有见过的首饰。

“每天都在这里晃,真的好无聊喔。”挽着崆流的手走在大街上,沙罗不禁大大地叹了口气,“这里市集小,东西又少,不仅如此,同样的东西竟然贵上三成耶!”

沙罗用着相当不满的语气说着。但其实商品之所以会贵,主要是因为槐斯的政策之下,经商贸易的税率远比其他平民农人来得高,再加上保护主义,使得许多进口货物的成本也异常的高,如此一来,商人们为了求生存,也只有把价钱提高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毕竟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特色,就像比齐尼思,东西虽然便宜,但是生活却比这里复杂太多了。”

听到崆流说的话,沙罗不禁回响起了在比齐尼思的痛苦遭遇,当下只有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这样看来还是我们渊明比较好,东西虽然不见得特别便宜,但至少没那么乱,却也没现在这么平淡。”

听到了沙罗的话,崆流不禁温柔地笑着,并且摸了摸沙罗的头。

只不过,他的眼神之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的感伤。

因为以目前的情形看来,这趟旅行着实是危机重重,姑且不论要如何劝说这个机近冥顽不灵的国家解开封印,光是那在暗中偷偷运作着的“光明魔导公会”便让崆流等人相当吃不消。

但也正因如此,崆流知道,自己的责任相当大。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宿命里头让他拥有现在这样的力量,为的就是保护大家,完成这趟旅行……

“崆流!你怎么啦?一直在发呆?感冒了吗?”

突然之间,沙罗的声音将崆流的意识唤回。但却见这时,沙罗的手在盖在崆流的额头上,无意之间,他猛然注意到了沙罗手上那只手镯……

“沙罗……这个手镯是……?”

“你说这个吗?这是我在比齐尼思那边买的镯子啊。”沙罗说着,却突然装出了娇嗔的模样来,“我戴这只镯子很久了耶,你怎么现在才给我发现到啊?”

“抱歉……”崆流说着,露出了傻笑。

然而,他却感到有些诡异,因为当他注视着那镯子之际,镯子上发出了一道仿佛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冷光,当他稍加凝视之时,却猛然感受到心底深处一种厌恶感,就好像,有种冲动,想把那碍眼的光芒给破坏掉似的……

当然,沙罗并不可能猜透崆流心中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而一时之间,她也无法将崆流的态度与当天遇到希娃时的遭遇联想,因此当下她也只是笑了笑,继续挽着崆流的手臂向前走。

※    ※    ※    ※    ※

傍晚的时候,众人齐聚在餐厅里头用餐,但不知为何,蒂妲却迟迟没有出现。

“蒂妲呢?我好像从早上就没有看到她的人影。”

崆流一面放下了手上汤匙,一面如此问着。

“公主她去办事处申请进入皇城的资格,只不过……好像还没回来。”

雾生说完,不禁望了窗外的天色一眼,而众人也知道,这个时间,全城都已经进入了仿佛戒严似的状态了。

“姊姊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沙罗担心地说着,因为在前天时,她就有因在市集上逛了太久没注意时间而被僧兵盘查的恐怖经验,一说到这儿,她那时所感觉的惊慌,就又再度涌上心头。

“我想应该可以放心,毕竟公主做事都很得体,她也许是认为不方便在街上行走,所以在哪儿借宿一宿也说不定。”

相对于沙罗,其亚倒是显得一副轻松的神态。

“是这样吗……”沙罗一面说着,一面低下了头来。

并非是不相信其亚的话,只不过终究还是忍不住担心罢了。

不管怎么说,蒂妲会如此晚归都算是种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即使再怎么与自己解释,都还是多少让人放不下心。

“……不如我去外头看看吧。”崆流说着,于是站起身来,而沙罗也打算跟上前去,但却被崆流阻止了,“我去就够了,人多的话,反而引起僧兵的注意。”

“的确如此,如果是崆流伯爵的话,逃跑的机会也比较高。”雾生附议着,只不过这句话是褒是贬,实在难以让人理解。

既然连雾生都这么说了,沙罗也没有什么再反驳的理由,当下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崆流,“你要……小心点喔。”

“嗯,我知道了。”点了点头后,崆流走出了船舱。

而将时间追朔回早晨,也就是蒂妲前往都城办事处申请入城许可的时间。

办事处的位置是位于皇城的附近,而以都城这个扇型去标示的话,那他就是在扇型顶点的左边位置了。

正常速度之下,从崆流等人所在的运河口岸走到办事处大约需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但最令人感到麻烦的,却是由于城市规划太过刻板,造成每个房子的外观相似,使得初来此地的人往往容易迷路。

正因如此,即使蒂妲刻意起了个大早赶去,但到了办事处里头,时间却已经接近正午了。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排了长长的队伍好不容易才轮到蒂妲之时,办事处的人员却以中午休息为由,离开了自己的岗位。

就这样,又等了半个多时辰,蒂妲才把第一份申请的资料填好,但接着下来,却又要等他们所谓的“上级审核”。

由于办事处人员说只需要一下下就可以办好,蒂妲于是就这么坐在办事处里头等待,但谁知,由于可能最近睡眠不足,加上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之故,她竟然不自觉得睡着了。

当他被办事处的人员叫醒之际,天色已经黄昏了,知道无法在时间内赶回港口的她,不得已,只有在附近找了间旅社暂住一宿。

其实如果真要赶路,用“天使之吻”飞去港口,绝对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只不过在别人的都城擅自使用魔法而且又是“皇印祭”的期间,这在礼貌与国法上都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    ※    ※    ※    ※

此刻蒂妲所在的旅馆,是一个独立的三层建筑。面积上虽然不大,但是颇有一种古色古香的高雅气派,与蒂妲倒是满搭调的。

一楼是个小小的沙龙,一张一张的古董小桌子摆在颇有年代的地毯之上,整个室内散发着咖啡与红茶的香气。

这里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旅行到此的人们,他们的目标似乎与蒂妲一样,都是想要申请得到入城的许可,里头的人组成挺杂的,有骑士、魔导士、苦修教士、练金术士与祭司,大多都是跟信仰有关的职业,相较之下,倒是没有商人之流在其中。

也许是因为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吧,身处此地的蒂妲,感觉到特别的平静。

她选了一个较为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玫瑰花茶,与一小碟用来替代午餐与晚餐的小点心,静静的享受着这种忙里偷闲的感觉。

跟沙罗或其亚那种贵族比起来,蒂妲出乎意料的能够适应槐斯的生活步调,也许对蒂妲而言,公主的身分只是个职责,而真正的她,其实是个喜欢平静的人罢了。

“希望沙罗不要太担心才好……”才刚享受这份片刻不到的宁静,蒂妲就因过度的责任心强拉自己回到了现实。

有太多事情无法放下,这也许就是蒂妲之所以总是无法真正放松心情的原因,对她而言,身为公主与姊姊的双重身分,是不容许自己有片刻的松懈的。

也正因如此,她不能随着沙罗一起欢笑,像崆流那样发呆,更不可能,暂时忘却自己的一切……

正当她的思绪正不自觉地往烦恼的方向去想的同时,旅馆门口却突然走入了一个更会增加她烦恼的人……崆流。

“崆流……?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蒂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正走到他面前苦笑着的崆流。

却见这时,他缓缓的坐下,并且举起了自己的手来。只见崆流的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条彷佛用火焰构成的细红线正发着微微的亮光,而那红线的另一端,则是接在蒂妲的手上。

“看来这条线,会缠着我们好一阵子了。”

崆流说着不禁微微一笑,当然,这时候的他,自然并不晓得,所谓的红线在轩辕大陆上古老传说中对男女而言的意义……

“就算是如此,难道你不怕沿途之中遇上僧兵吗?”

“……其实我刚刚已经碰到了。”

语罢,崆流不禁微微苦笑了起来,也不知怎么地,才刚出了港口的市集没多久,崆流就立即碰上了僧兵。

赶紧逃亡的崆流,却没想到引来的为数更多僧兵围捕,若非接连使出“自然灵甲面”与“黑暗灼热”来让混淆僧兵们的视听,否则崆流只怕到现在还在外头与他们捉迷藏呢。

“在别人的国度里头四处躲藏……真不愧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听完了崆流的概略叙述之后,蒂妲不禁如此说着。

但就在这时,突然之间,旅馆的门口再度走进来了一个身穿红色与黑色相间僧兵袍的男人……

“刚刚是不是有人逃入这个旅馆之中?”

那名年约四十出头的男人用着威严无比的声音吼着,随之,将自己原本扛在肩上的巨大斩马刀用力往地上一砸,震耳欲聋的声响彻底破坏了每个人的雅兴。

“……好像……被发现了。”

崆流说着不禁稍稍低下了头,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躲得很巧妙了,却没想到,这群僧兵竟然还是有本事追查到这里来。

而在这时,旅馆的负责人想上前解释,但却被那男人一挥手作势阻止了。

“我们并不想打扰各位,今天来此,只是想找出刚刚在都城里头胡乱使用守护天使与魔法的犯人,请各位放心。”

男人一面说完,一面指挥着刚刚才进来的僧兵,开始用一个奇怪的仪器盘查起每个人来。

“请大家不要惊慌,这是‘生源仪’,可以检测出各位的魔导力强弱以及波动性,刚刚我们已经测出了那个犯人的波动性,所以现在我们只要找出符合的人就可以了,请大家放心。”

听到这句话之后,崆流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不管怎么逃,他们终究可以找出自己来,原来除了可以侦测出人类以外生物的“异命仪”之外,他们还有一个专门针对拥有魔导力的人使用的“生源仪”,如此一来,向崆流现在这样的能力,自然是异常显眼的。

也不知幸或不幸,崆流与蒂妲的位置刚好是最角落,而依着顺序,还要一柱香左右的时间才会轮到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出入口都已经被僧兵们包围住了,再加上此刻情形也是十分的稳定,根本无法找到趁乱逃脱的机会。

“请大家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很快就会结束调查的。”

男人用着相当理性却又充满威严的语气说着,这样的态度让原本想要生气的人也无法生得起气来。

然而,眼看着即将要调查到自己的崆流,却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确是过于大意了些,但是为了早点找到蒂妲,这才使得他乱了些方寸。

眼看着“生源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崆流不禁犹豫了起来,如果自首,那么会有什么罪?根据他印象之中曾经听人提起,“皇印祭”期间擅自于夜晚游荡,轻微禁闭十日,重则三月,而他擅自用了魔法,又是他国之人,罪自然更重,只怕三个月必定是跑不掉。

然而,一般人也就算了,以崆流所剩无几的生命去换算,这三个月几乎等于是数年的光阴,他又如何肯坐以待毙?

但是倘若在此时逃走,那么首先就会连累蒂妲,再者,即使能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一时之间,崆流脑中不禁转过了许多的想法,他虽然个性上总是不会害怕牺牲,但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他自然也不会笨到去接受。

眼看着已经是面临抉择的最后一刻了,突然之间,楼上传来了一阵优雅的脚步声与深羽的声音……

“请各位住手。”深羽说着,翩然的自楼上跳到了僧兵首领的身前,向他微微点头,“威卡僧兵长,别来无恙啊。”

“深羽……你现在是想干预我的事情吗?”

“是啊,还请您不要见怪。”深羽说着微微一笑,并将手挥了几下,“这里的气氛很好,很适合喝个茶,悠闲的享受时光,但是在我看来,却不适合让阁下的部下在此骚扰大家。”

“我这是公事公办,跟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有关,我想来喝个茶,却见到这么刹风景的事情,阁下认为,这不重要吗?”

深羽优雅从容的态度,赢得了不少人赞赏的目光,而与他相形之下,威卡就似乎略逊一筹了。

“既然如此,我们查完一楼就走,请您让开。”

说完,威卡突然伸出了大手来,试图推开挡在崆流与自己之间的深羽。

但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个女孩从深羽的后头冲上前来,用手中的折扇拍开了威卡的手。

“你想对我丈夫做什么?”女孩娇斥着,但从女孩脸上红润的表情看来,她此举倒像是要强调自己与深羽的关系似的。

但也因为这名少女的介入,一时之间,威卡与深羽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了起来。

“啊……”就在这时,深羽突然轻轻地打了个不合时宜的哈欠,“抱歉,一无聊时,我就容易想睡觉,阁下可以请回了。”

听到这句话,威卡一瞬间脸上杀气大盛,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也罢!今天就卖您一个面子,但是你也知道的,我的个性,可绝对不会就这么跟您算了的。”

“当然,在此随时恭候大驾。”说完,深羽点了点头,手上却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而威卡看了,则是冷哼一声,转头便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威卡竟然头也不回地向后丢出一颗“生源仪”来,并朝着崆流的方向打去。

那“生源仪”来势猛烈,眼见如此的崆流,为了保护后方的蒂妲,自然是打算硬接下来……

“不可以。”但就在他刚伸手之际,深羽突然这么说着,并且从怀中迅速抽出一张只符来,包裹住“生源仪”,并且让它在自己的手中打转,等到力量都已经卸去之后,才收了下来。

“看来……还是被他看穿了。”深羽望向了威卡早已离去的方向,接着转过了身来,“请阁下以后还是小心点为妙,因为威卡可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深羽说完,对着蒂妲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轻轻地拉过了一张椅子来,坐到了崆流等人的位置旁,而刚刚那位少女,此时则是安安静静的随侍在侧。

“这位想必就是蒂妲公主了,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的美丽。”

“过奖了。”蒂妲微微点头回礼,但接着却用有些疑惑的眼神看向崆流。

面对蒂妲露出的那种“你不跟我解释我就杀了你”的眼神,崆流苦笑了几下,接着就概略地把今天白天的遭遇大致上说了出来,当然,他并没有提到关于爱尔菲娜的部分。

“其实,刚刚那位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有些顽固罢了。他是全槐斯僧兵的实际首领,以目前而言,也是全槐斯最强的剑士与魔导僧兵,阁下倒也好运,在他追捕下竟可以逃到这里来,若是普通人的话,只怕早就让他手到擒来了。”

“没什么啦,只不过熟能生巧罢了……”崆流半开玩笑地说着,但接着而来的,却是蒂妲冰冷的责难视线。

“对了,为什么你刚刚会说那句……‘被他看穿了’呢?”

“是这样的……”大概是了解崆流试图转移话题的打算,深羽微微一笑,接着从怀中取出了刚刚那颗“异命仪”来,“他刚刚将这东西丢过来,自然是想试探阁下是否为他所要找的人,虽然我出手了,但是这却也间接表示了我袒护的对象就是阁下。”

“如此看来,岂不是什么方法都躲不过了吗?”

“这倒是请阁下放心,威卡说卖我一个面子,就真的会如此,只要接着下来,阁下不要再出任何纰漏,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要他不再出纰漏,我看还是先把他杀了吧。”

蒂妲突然冷冷地插入这么一句话来,但是深羽却忍不住微笑着,“时候也不早了,在此与两位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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