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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西法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7:13

也许是有些不适应吧,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温柔改变,但沙罗却还是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姊姊……我懂了。”沙罗一面说着,一面露出了微笑来。

但就在这时,看着眼前这一切而露出笑容的崆流,却被身旁其亚的手肘给用力顶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蒂妲做了什么?不要骗我了,女人会有改变的话,一定是做了那件事对吧?”其亚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在崆流耳旁敲声说着,“怎么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紧张呢?有做到最后吗?还是……你早……”

就在其亚想继续说下去的同时,崆流却突然反过来抓住他的耳朵,并且悄悄说道:“如果现在我们不是在马车中,我可能会考虑把炎之咆哮塞到你的嘴里头去……”

※    ※    ※    ※    ※

经过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之后,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

“请各位一个一个下车,并且往前继续直走。”

在大臣接近命令式的口吻之下,众人再度被迫下了马车,但连看四周风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强制移动到了一个类似议事堂或着圣殿之类的地方。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厅堂,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女性油画,那正是第一代圣皇女的画像。

在画下方,则有一弧形的平台,并且从平台上依序延伸出了七个高台,那是政务官应该要站的位置。

而在一行人后方,则是陈列着无数女性的雕像,她们或祈祷、或持剑姿态不一,但相同的却是,雕像将她们的“神圣”描绘的栩栩如生。

厅堂的屋顶,用着着无数块彩绘的玻璃所绘制而成的,每一块,似乎都代表一个历史的轨迹,与一个女王的传奇。

众人站在厅堂中央,明显得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神圣感,只不过,就崆流一人而言,却又多了些孤寂……

“欢迎渊明国的诸位来此。”正当众人镇摄于强大的历史压迫感之际,却突然见到前方有个女性正缓缓地走来。

那女性年约三十上下,神情和善,姿态高雅且柔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如同女神般的柔和气息。

金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温柔的微笑与优雅的体态,这是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瞬间可以最先发现到的。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槐斯国的一贯的蓝色神官服与蓝色镶着宝石的帽子,但是令人惊讶的却是,明明是件普通的制式服装,穿在她身上时,却仿佛是女神的衣裳似的,就连同为女性的沙罗与橘,都不禁看得有些着迷。

“我是槐斯国的政务官之一‘瑟莉希雅’,请多指教。”

自称为瑟莉希雅的女性说完,却并未伸出手来,而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请问,为什么只有您一位来见我们呢?”回礼之后,蒂妲随即开门见山地问着。

“实在抱歉,皇印祭在即,政务官们忙着处理各项政事,而圣女大人则在……冥思当中,因此无法招待各位,对不起。”

瑟莉希雅用着和谐且平缓的语调说着,姑且不管她的话是否有理,光是让人听来,就已经不由得深信了。

只不过,崆流在这时却稍稍感觉到,瑟莉希雅的神态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但是面对这样的人,崆流却也不方便直接说破。

“既然是如此,不知您是否有权力,决定我们关于封国一事的决议呢?”

“这……很抱歉,如果不是圣女或政务官的集体表决,光我一个人,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

“真是的,一句话把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突然之间,其亚用著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如此说着,“瑟莉希雅女士,我倒想请问你,倘若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决定国事,那么国家还是国家吗?”

大概是由于最近一直生活在过于平淡的状态之故,其亚显得有些无法忍耐,再加上瑟莉希雅的话中听来虽然句句在理,但其实却是否定一切的答案,再加上其亚本身对于比自己老十岁以上的女人比较没兴趣,才会直接地说出这些话来。

而另外一方面,尽管蒂妲觉得其亚的态度并不好,但却是句句在理,因此也没有出言加以制止。

“真的非常对不起,但是我无法做主,真的很对不起。”

面对的其亚的责问,瑟莉希雅这时显得有些慌张了起来,虽然此举无损于她的气质,但是却让人感到有些个无奈。

“我想现在应该不是道歉不道歉的问题,比起您连连表达歉意,倒不如真的想个解决办法来吧?”

蒂妲用着平静的语气说着,但是瑟莉希雅依旧是面有难色的低头不语。

但就在大家不知该如何继续对话之时,突然又有个男人走了出来……是威卡!

“是谁在这个神圣的殿堂大吵大闹的?”

威卡用着极为严肃的口吻说着,并且走上前来,冷冷地盯着其亚看着。

而此刻正处于有些不悦状态的其亚,面对这位陌生男人的视线,显得更加的愤怒。

“干嘛?柔的劝说不成,现在要动武了吗?”

“两位请别这样。”瑟莉希雅居中调解着,但似乎并没办法平息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像你这种小鬼我见多了,别以为手中有把好剑就可以嚣张,我像你这种年纪时,气焰可比你还旺呢!”

“是吗?就可惜……你老了。”

面对威胁与恐吓向来不曾畏惧地其亚,理所当然地用着不屑的神情看着眼前这位“老伯伯”。

“看来不教训你一下是不行的。”

就在威卡说完这话的瞬间,只见他伸出了没握剑的右手来,瞬间抓住其亚预备拔剑的手,随即往后一翻!

顿时之间,只见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在厅堂里回荡,而其亚整个人则被摔在地板上,不仅如此,威卡还抓紧了其亚的手腕,作势要拗断。

“以槐斯女皇给予我的权力,纵使你们来自渊明的使臣,我也一律可以依法究办!”

“你最好给我住手。”就在威卡即将要扭断其亚手臂的瞬间,崆流突然冷冷地说着,并且拿出了炎铳来。

“那是‘铳’吧?你以为那种小孩的玩具对我会有用吗?”

“我知道啊,对你没用。”一面说着,崆流一面若无其事地将炎铳对准了……瑟莉希雅。

“在僧兵队长的面前,政务官瑟莉希雅女士遭到发了疯的渊明城使节杀害,我想这对你我而言都不算是好事吧?”

“哼,原来这就是你们渊明的人当客人的态度。”

“彼此彼此,阁下与槐斯及政务官对待客人的态度,也着实令人汗颜啊。”

崆流这时的心情非常的愤怒,尽管他也承认其亚的态度是冲了点,但是绝对罪不至此,而且事实上,此刻槐斯对待众人的态度,也异常的敷衍,就好像是哄小孩似的。

对崆流而言,自己被鄙视了倒也无所谓,但是眼看着其亚用剑之手即将要被扭断,他就不得不出此下策。因为对魔法并不精通而守护天使也已经失去的其亚而言,他唯一能够有成就的,就只有剑术了,崆流决不容许威卡接下来的行为。

“请大家不要激动,我承认,我与威卡都有错,对不起。”

突然间,瑟莉希雅在被崆流的炎铳指着的情况下,缓缓地走到了威卡的身旁,对他摇了摇头。

但却见,原本固执的威卡,慢慢放开了抓着其亚的手,并且“哼”了一声,随即退开了一步。

“崆流伯爵,请您放下铳来吧,或着,你要杀了我也无所谓,但这样子做的话,我就不能保障诸位的安全了。”

“……得罪了。”崆流缓缓地放下了铳,但是双眼依旧直视着威卡。

“请您放心,我可以保证,我与威卡都会忘记这件事情,但相对地,希望诸位也同样可以先冷静下来。”

这个时侯,蒂妲缓缓走上前来,对着瑟莉希雅说道:“对于这件事的发生,在此我向您道歉,只不过……”

“我知道公主殿下的意思,但是真的非常抱歉,皇印祭结束之前,我们暂时都无法解决此事。”

“是吗?那距离皇印祭结束的时间,还有……”

“还有三日。”突然间,威卡如此说道:“因为一些缘故,今年的皇印祭可以提早结束。”

“是何缘故?”原本一语不发的雾生,突然冷不防地问出这句话来。

但却见威卡却是什么话也不说,冷冷地瞪了雾生一眼,而雾生也用同样的方式回礼。

眼看着气氛又要僵化的瑟莉希雅,连忙开口说道:“……这样的话,那请诸位不妨在皇城多待几日,等皇印祭结束,我保证一定招集政务官们,商量此事,虽然不一定有各位满意的答案,但请各位相信,我会尽力而为的。”

“也只有如此了。”蒂妲说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其他的人,但却见他们各各脸色都挺无奈的。

“搞了半天,还是得等,而且这么一来,八成是要住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时时被人监视的房间里头了吧?”

其亚说着,再度瞪了威卡一眼,看来刚刚受的气,其亚是暂时不会考虑去忘记的。

“您的意思是……该不会刚刚来接诸位的马车,是窗子都被封死的吧?”瑟莉希雅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威卡身前,露出了生气的表情说道:“威卡,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

“……不能。”出乎意料之外,瑟莉希雅的气势像是压过威卡似的,让他稍稍避开其视线。

“请问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殿下,实在非常抱歉,我国的礼仪中,接待各种内外宾,都有固定用的车辆,而诸位贵为渊明使节,其中更有公主与伯爵等人,依照传统,应该是用最高级的马车接送,只不过……”一面说着,瑟莉希雅一面转头生气地看着威卡,“只不过,有些人就是自以为聪明!”

“对不起……”威卡说完,低头深深地道歉着,但是瑟莉希雅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转头微笑着对众人说道:“请诸位放心,有我在,诸位不会再受到那种不平等的对待……这样吧,诸位姑且就先在我的官邸里住上几天,我保证,你们会有自由,而且也不会受人监视,对不对威卡?”

“……我会遵守的。”

不知为何,这位号称全槐斯最强剑士的男人,却会完全地败在瑟莉希雅的手上,看着这一幕的众人,甚至包括了崆流与其亚,不由得都感到,其实威卡也不是原本想像中那么坏的角色。

正当众人在瑟莉希雅的带领下,缓缓地走出了殿堂之际,崆流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着那幅挂在中央的油画,口中喃喃地说道:“刚才没注意到,这画怎么这么像……爱尔菲娜……?”

正当崆流这么想着的同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威卡的声音……

“小子,别怪没有先警告你,若是你敢做出伤害瑟莉希雅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彼此彼此……若是你敢伤害我的朋友们,我也一定会让你……不,是你们全国都后悔。”

其实崆流根本不会晓得自己该怎么做,甚至于,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不过,方才看到其亚的手即将被扭断的残留愤怒,驱使着向来温柔的他,讲出了如此冷酷的话来。

对此,威卡似乎稍稍地感到有些许的讶异,但就在他试图回话之际,崆流却早已走出了厅堂。

※    ※    ※    ※    ※

在瑟莉希雅的带领之下,众人搭上了另外一辆更大更豪华的马车。

“你们看,窗户可以打开耶!”才刚上车,沙罗便立刻试着打开窗户,并且像是发现了宝藏似的开心的大叫着。

对此,一旁的瑟莉希雅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抿起嘴来轻轻地笑着。

这次车子的速度比前一次快多了,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众人就来到了瑟莉希雅的官邸。

但令人感到有些奇怪的却是,尽管瑟莉希雅在槐斯国的位阶高达七位政务官之一,可说是仅次于女王之下最高的官,然而她所住的官邸,却似乎与她的身分有些搭配不上来。

“诸位……真是抱歉。”大概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疑虑了吧,瑟莉希雅似乎有些难为情地说着,“虽然我有权力像国家要求换一间更大的官邸,只不过……我从小就习惯住在这儿了。”

“那……您还有其他的家人吗?”

“都已经去世了,我母亲在五年前时走了,我父亲忙于政事,却因过度疲劳,去年年中,也离开了。”

由于槐斯国的规定之中严格限制着,官邸的长期使用者,必须是官职拥有者的本人、夫妻、父母或子女,甚至仆役,其余任何的旁系血亲,或是兄弟姊妹,都不得长期居住。

只不过事实上,这项规定严格遵守的人并不多,只要与上头有点关系的人,几乎都可以让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住入。

“对不起,问了你这个问题。”

“不……没关系的,因为坦白说,我跟我父亲的情感并不深厚……”瑟莉希雅说完,却像是为了躲避这个话题似的,转头笑着对众人说道:“别提这些了,我们还是快点儿进去吧。”

进入了瑟莉希雅的官邸以后,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好香喔,这是‘阿弗落克’的香味对吧?”橘说着,转头看向了瑟莉希雅。

“嗯,我很喜欢这味道,所以房子里头总是点了这花提炼出来的香。”

瑟莉希雅说着,微微一笑,并且指了指墙角的台子上摆着的银色香炉,果见里头此刻正飘出淡淡的轻烟。

将众人的行李安置好了以后,瑟莉希雅贴心的为众人准备好了早餐。

“抱歉,事先没有准备,家中食材就只剩下这些了。”

瑟莉希雅用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语气说着,但是看着眼前丰盛料理的众人,却怎么也无法附议她所说的话。

早餐承袭着槐斯国一贯的风格,相当清淡,水果与蔬菜的沙拉,上头淋着略带酸味的调和酱料,刚考好的面包,涂料则预备了花生酱、奶油、木梅果酱与蜂蜜,饮料则是葡萄、牛奶、橘子的榨汁,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酒类。唯一的肉类就是稍稍用牛油煎过的腊肠,不过味道对众人而言还是淡了些。

“对了,这些东西是谁做的啊?我不记得刚刚有看到仆役啊?”满脸幸福的吃着沾着蜂蜜的面包后,沙罗突然有些好奇地问着。

“是……我做的。”瑟莉希雅有些不好意思的举起了手来。

“好厉害喔,当上政务官的人,还这么会做菜?”

“没什么啦,只不过是……习惯一个人住罢了。”

“那还是很不简单啊……看来,人家必须多多努力了。”

“……那就先从拿刀切肉开始吧。”

蒂妲淡淡地说着,语气之中有着些许的笑意。顺道一提,喜欢清淡口味的她,面包是喜欢都什么不沾就吃的。

“姊姊,在说我之前,我看你也要练习一下火烤以外烹调方式吧?”

“我没必要学那种东西。”

“说得也是呢,毕竟公主不大需要下厨,但反倒是……”

正当其亚一面说着,一面试图把眼光转过去看向崆流之际,却见崆流无声无息的将原本用来涂奶油的刀虚架在其亚的颈子上。

“需要用吗?”崆流微笑地说着,但是却让人感觉到有一丝的杀气。

“呃……好……谢谢。”

不敢继续说下去的其亚,接过了崆流手中的奶油刀来,继续静静地吃着。

而另外一方面,坐在主位的瑟莉希雅却是双手撑着下巴,一副兴趣盎然地看着每个人之间的互动。

※    ※    ※    ※    ※

用过餐之后,众人开始了各自的活动。

没事好做的其亚,跑到房间睡大头觉去了,看样子,他似乎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厌烦。蒂妲在瑟莉希雅的同意下,前去港口接灵心来住,只不过这倒苦了龙音与嘉儿,还是得乖乖待在船上。雾生要去过两天皇印祭的祭坛那边看看,但是令人惊讶的却是,沙罗竟然也一起跟去了,这组合倒还真是有些耐人寻味。

而原本无所事是的崆流,则在橘的邀请下,前往练金术士协会。

由于与爱尔菲娜的会面通常都是下午,因此崆流打算趁着时间尚早,在这里四处走走,于是索性便跟着橘来到了位于槐斯皇城一隅,占地大约有一个魔导学院大的练金术士协会。

“位于槐斯王城的协会,可是仅次于总协会的第二大,但是资料收藏量却是比总会还多的喔。”橘兴高采烈地说着,“但是因为想要进入通常很花时间,而且认可也需要相当的实力,这次多亏了公主还有大家,才让我有机会进来。”

“呃……可是……我这不相干的人就这样去的话,不是就……”

“放心啦,练金术士协会是对内很严,对外人通常都是很和善的。”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练金术士协会,但出乎意料之外的,门口竟然是大开着,并且没有任何的守卫。

“这样算正常吗?”尽管皇城之中守备森严,照理说是不大有可能有人侵入,但是这样松懈的守备,却让崆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他才刚走到了门前的瞬间,原本的疑惑顿时完全消失了,他这时才发现到,原来门口两侧以及门上放着的雕像,其实都是“Gargoyle”(石像怪)。

“别怕啦,只要有我在,?们不会吃了你的!”

一面说着,橘一面拿出了练金术士特有的信物,那是一张金色的卡片,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橘将它拿给了三个石像怪看了一眼之后,便带着崆流安然无事地穿过了大门。

乍看之下这样的鉴别是很简易的,但事实上,倘若是不同人拿到了橘的卡片,并试图蒙混过关的话,当他一踏入大门门槛的瞬间,就会惨死在石像怪的利爪之下。

走入了门里头后,放眼望去,却是一个看似极为平凡的书院。

在这被石像怪守护着的围墙后头,说穿了其实就是一个很平凡如同书院一般的建筑。

如同皇城一般,练金术士协会的建筑承袭了一贯的传统感觉,但是在细部却可以发现到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

好比说每隔一段的路上,都会放置着一个石灯笼,而根据橘所说的,戒严令是不影响协会的,因此每当太阳下山,灯笼里头的照明用魔导石就会点亮,藉此来为许多半夜还需要到他处研习的练金术士照明。

而一些比较阴暗无人的角落,则会放置用来记录影像的特殊魔导石,以此来防范一些宵小行为的产生。

由于现今时代的价值观改变,目前从事练金术士这门学问的人,以女性居多,因此对于安全问题,练金术士协会似乎非常的在意。

毕竟练金术士虽然在战场上头的立即价值不大,既无法如魔导师般,以咒文立即摧毁对手,也不像骑士那样可以冲锋陷阵,但是事实上,许许多多具有扭转局势的大型兵器与发明,都是练金术士所制造出来的。

撇去制作守护天使的“天使匠师”不提,制造魔法武器的锻造师,提炼治病、咒杀用秘药的药师或巫师,发明魔导器具的创师,这些形形**的特殊职业,其实都是要有着练金术士的底子才能够成功的。

“对了,以前都没听你提起,练金术士的修业完毕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与橘一起走在协会里头,见到了许许多多正在实验或制造器具的练金术士,崆流突然转过头来这么问着。

“以前是打算要当个药师,但现在……可能会先去试试当个天使匠师吧。”

橘说完,对着崆流粲然一笑,言下之意自然是不必多说了,只不过,面对这番盛情,崆流却只是能微微的笑着回应。

“不管如何……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好,不要勉强喔。”

崆流笑着说道,而橘则是点了点头,但她却不知,崆流这句话的涵义,与她心中所想的,颇有出入……

在橘的带领之下,两人走入了一个空间颇为宽广的实验室里头。

才刚进入其中,许多股奇异的草药顿时扑鼻而来,这让崆流不禁稍稍皱了皱眉头。

实验室里头有很多个大的密封玻璃管,每个罐子里都摆着类似动物胚胎之类的物品。

大概是因为实验之中必须保持固定的温度之故吧,崆流觉得这里比外头还要冷上许多,倘若此刻是夜晚,如此的气温再加上陈列着许多生物胚胎的玻璃罐,倒还真会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让崆流有些疑惑的却是,每个大型玻璃管的下方,都摆着还在闪闪发着光芒的魔导矿物,并且在管子所注入的水里头,也定期注入着一些奇怪色彩的不知名药品。

“这些到底是……”

“不要摸!”正当崆流打算要接触管面的瞬间,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喝止他的声音。

崆流转过头去,却见一个手上带着皮手套身穿着练金术士标准黑斗篷的女性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孩子还很脆弱,请不要任意触碰,会吓坏?的。”

“米兰达学姊!”一看见那女性,橘便开心的来到了她面前,并且为两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她叫米兰达,是大我三届的学姊,现在可是这协会的负责人喔。”

“别胡说,只是暂时代替罢了,等蕾娜大人一回来,我就会不是了。”如此解释着之后,米兰达走到了崆流面前,脱下了手套,并且伸出手来,“你好,崆流伯爵,常听橘提起你,幸会了。”

面对这种正式的礼仪,崆流尽管有些不适应,但却还是勉强的回应了。

“对了,这些玻璃管,里头培育的究竟是……?”

“这些是守护天使,不过还没有成型。”米兰达一面说着,一面指了指崆流身后的管子,“比较小的那一排,是兽型的守护天使,也是最容易制作,且最容易控制变化的,只不过情绪不易掌控,时常容易失控。”

“如果失控的话……会怎么样?”

“被当成魔物,有的会当场杀掉,有的则会成为实验品。”

米兰达用着相当平静的语气说着,但是崆流却对这种答案有些难以接受。

“只是因为?无法变成你们所预期的事物,就必须要摧毁他吗?”

“我昨天听橘提起过,看来你的确在想法上有些异于常人。”对于崆流有些失礼的态度,米兰达似乎是一点儿也不在意,“我们练金术士的工作,除了研究之外,就是让人们的生活更舒适,如果守护天使数量增多,那么社会之中的阶级就会慢慢瓦解,虽然我们现在的工作几乎是在玩弄生命,但同样的,我们却对这些因此而牺牲的灵魂,赋予全心的尊重与感谢。”

对于米兰达的话,崆流虽然依旧还是无法认同,但至少他能明白,米兰达并不是以私心在玩弄生命的,如此想着,他也稍稍感到释怀了许多。

就在米兰达继续为崆流介绍着他的工作的同时,突然之间,却听到外头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

“米兰达大人,不好了!”几个同样身着练金术士服的女孩一看见米兰达,立刻冲上前来,“蕾娜大人在临行前留下的守护天使培养槽发生变异了。”

“什么?又发生了?”米兰达说着不禁露出了一丝慌张的神色,但随即冷静地问道:“这次是哪一个发生异变?”

“是……‘骑士的信条’……”

当那练金术士话才一说完,只见米兰达脸上露出了相当吃惊的表情,“立刻通知全员戒备,还有……把‘封魔阵’全部打开!”

语罢,目送着她们离去的米兰达,转过头来看着崆流与橘,“很抱歉,你们来我却不小心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要紧的,这也不是你的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当然有,请跟我来。”对于崆流礼貌性的发问,米兰达却是毫不讳言地直接说着,这种直爽的态度倒是让崆流感觉到米兰达不拘小节以及不拐弯摸角的个性。

“封魔阵都已经开启了,只要?出现,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将?镇住。”

“?……那个守护天使?是……?”

“那个守护天使叫做‘骑士的信条’,是少数人造的神格系的守护天使。”米兰达说完,转过头来,“因为?当初是以专门战争工具为目的制造的,现在发生异变,只怕会转化成妖魔,我担心一般的协会装设的封魔阵无法压制他,所以希望你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嗯,好,只要我能做到。”

崆流说着点了点头,尽管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对于人类试图创造神格系的守护天使没什么好感,但是现在却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倘若真如米兰达所说的,“骑士的信条”是战场上的工具,那么如果不能让?在这里被制服,一但放他出城,只怕到时候,整个都城都会被搞个天翻地覆。

但在这同时,崆流却不禁也感觉到,尽管槐斯皇城对外的防御是多么的严,但是倘若攻击由内发生,那只怕会带来惨痛的后果。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同时,忽然间,三人西北边传来了类似鸟叫一般警报声。

“?被封魔阵抓住了!但是那个方向是……天使命石的仓库!”

米兰达一说完,也顾不得崆流与橘了,立即朝那边冲去,而橘与崆流也连忙跟上前去。

“如果?进入仓库的话就完了!”橘一面跑,一面对崆流解释着,“如果?真的被魔化,那么天使命石就是他最好的食物,原本神格系的?,再加上变异与命石中的能力……”

“只怕整个皇城将会被那变异的力量给毁灭……”崆流不禁喃喃地说着,当下更加紧了脚步,朝着米兰达的方向奔去。

而在崆流与橘朝着天使命石的仓库前进的同时,接获紧急通知的僧兵也已经进入了协会之中,当然,威卡也在其中。

“部队分三路,向警报方向前进,确认敌人之后立刻攻击,格杀勿论!”

威卡大声说完,随即扛起了那把巨大的斩马刀来,率先朝前头冲去!

第四十四章 骑士的信条(下) [本章字数:1169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7:0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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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崆流等人赶到守护天使仓库的同时,却见到一个巨大的铠甲武士正被无数个类似结界的石头封锁在结界里头。

那个将近有兵神这么大的物体,就是失控的守护天使“骑士的信条”,?此刻正被无数练金术士包围在仓库门口。

崆流这才发现到,原来所谓的“封魔阵”,其实就是协会之中布满着的石灯笼,当警报开始之际,每个石灯笼就会成为封魔阵的一部份,并且随着敌人的方向而改变发射角度,反射型成一个极为复杂的魔法阵。

“米兰达大人,?已经被封魔阵压制住了,请给我们接下来的命令!”

其中一个站在石灯笼旁待命的练金术士一见到米兰达地出现,连忙大喊着,但即使如此,她们依旧还是专注的盯着敌人。

崆流并不知道,现在情况乍看很轻松,但其实每个待命的练金术士都不断将自己的魔导力加附在石灯笼之上,这才好不容易镇住了?的行动。

“你们再撑一下,我先试着与?沟通看看。”

一面说着,米兰达一面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戒指来戴上,并且将戒指的宝石面向着“骑士的信条”。

然而,良久之后,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米兰达不禁放下手来叹了口气,“不行,?完全没有与我沟通的打算。”

“那现在……该不会是要摧毁?吧?”一旁的崆流不禁如此问着。

“那是最后的打算!”米兰达回答完之后,将头抬起,并且右手一挥,“全员听令,加强封魔阵的力量,试着把?封回原形!”

米兰达一说完,只见原本困着“骑士的信条”的结界顿时光芒大作,仿佛有一道道隐形的丝线,将?牢牢的捆绑着。

渐渐地,崆流感觉到,原本那些看不见的束缚,慢慢化作了可以见到的实体,就像是一个光蛹似的,缓缓地将“骑士的信条”包裹在里头。

眼见到这个结界的强大威力,崆流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因为一般而言,想要完全封住一个神格系的守护天使,如果在没有宿主或祭品的情况下,其实是很难办到的。

然而,在数十名算是一流的练金术士合力之下,又藉着石灯笼组合的封魔阵帮助,所聚集的能力,竟然是如此的强。

“橘,麻烦你一下,替我守护这边。”

眼见封印即将完成,米兰达转头望了橘一眼后,迳自朝着?身前走去,准备进行最后的封印手续。

而橘这边,则是立即补上原本米兰达的位置,并且再度加强整个封魔阵的力量。

反观崆流,因为他并不熟悉这些技术的运作,因此只能在一旁袖手旁观。

然而,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是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眼见光蛹已经完全的将“骑士的信条”包围住了,但是崆流的心中,却还是有那种莫名的不安……

“米兰达大人!”突然之间,一个练金术士发出尖叫,随之而来的,是石灯笼相继爆炸的声音!

刹那之间,封魔阵的力量锐减,只见到原本被包在光踊里头的“骑士的信条”,这时竟然拿出了一把剑,并且试图冲破封印,朝着米兰达杀来!

“小心!”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崆流猛然大喝一声,随之冲上前去,并且全力使出了“灵魂闸门”来,抵挡住了“骑士的信条”砍向米兰达的那一剑。

顿时之间,局势变成了“骑士的信条”与崆流的对峙。

只见到“骑士的信条”举着剑,不断的往下压着崆流,那力量异常的巨大,若非崆流手上的“灵魂闸门”乃是一等一的附法道具,否则只怕他早就在这巨刃之下被劈成两半了。

而另一方面,由于原本持续输出力量的封印被弹回,许多练金术士都无力的倒在地上,而被崆流所援救的米兰达,却因为两者对峙之际散发出的强大魔导压,而无法接近。

崆流一面维持着“灵魂闸门”的力量,一面试图找出可以阻止?的方式。

然而,就在崆流即将要从怀中取出炎铳之际,他忽然听到了眼前的铠甲骑士对自己说道:“圣女们……在哭泣……”

※※※

一瞬间,崆流不禁呆住了,他实在无法确定,这到底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的说了这句话。

“封印的本身……充满悲伤与绝望……”崆流眼前的巨大骑士继续说着,同一时间,崆流感觉到?剑上的力道锐减了许多。没多久,原本对峙的情形即将回归平静。

但谁知,就在崆流试着回应?的话并与?沟通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威卡的声音……

“全僧兵听力,集中魔导力攻击!”

在威卡的呐喊声之下,无数僧兵举起了十字弓来,并且射出了充满魔导力箭头的弓箭来。

就在弓箭击中“骑士的信条”的那一瞬间,一阵强烈的爆炸将崆流吹向后方,并且狼狈地倒在地上。

“停止攻击啊!”大叫着,崆流连忙爬了起来,但是再度看向前方时,却见到?身体这时已经被毁灭了大半。

“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攻击呢?”崆流生气地说着,并且跑到了威卡的身前,“你确定?是敌人吗?毁灭?是唯一的方法吗?”

“不然呢?幸好?的盔甲还没完全实体化,否则的话,就算是用更大三倍的火力也会无效了。”

威卡用着毫不犹豫地态度回应着,但这却令崆流感到相当的生气,“如果?不是敌人呢?如果?只是……想要说些什么呢?”

“哼,臭小子,虽然我早就听别人说过。渊明来的伯爵是个会同情敌人的怪人了,但在我看来……你这只不过是做作的伪善者罢了!同情敌人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会说这些话,只不过是种虚伪罢了,如果我刚刚不那样做,你早就死了!”

“伪善……对,我伪善!但是我就是这样!自己欺骗自己,我这么想,我这么做,都只是想要让自己能够在死前求得更心安理得罢了,至少我不会像你这种人,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面对与自己想法截然不同的威卡,崆流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近乎想要杀掉对方的愤怒。

他从来不认定自己为“善”,也不会对自己的想法或行为有所自豪,因为对他而言,自己只是个不起眼的平凡人罢了,说他是伪善其实也很正确,因为“人为之善”

本来就是掩盖着原本真正的欲望的。

然而,崆流之伪善,自然比他人之真恶,更好上了千千万万倍。

“哼,总有一天,你会改掉你这种幼稚的想法的,因为这世界就是如此,总有一天,你必须学会去面对的。”

不理会崆流的话,威卡说着露出了冷笑,随即大手一挥,与米兰达交代几句后,便带着僧兵们离去了。

“我不会改变的!即使世界真是如此,我还是不会改变!既然我已经这么决定,我就要做到底!”望着威卡远去的背影,崆流第一次下了这么一个坚定的信念。

这信念是以前的自己所不会有的,但是在这趟旅程中,崆流也终于开始,对自己真正的使命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威卡离去之后,米兰达将一颗天使命石交给了崆流。

“这是刚刚……‘骑士的信条’所剩下的部分,虽然可能已经剩下不到一成的力量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交给你。”米兰达说完,对着崆流露出了亲切的微笑,“其实我相信你说的话,就在我面对?的那瞬间,我的确跟你有同样的感觉……?,绝对不是带着敌意面对我们的,相反的,也许?真的在警告着我们什么……但我没有你那种勇气,不敢冒险去听?所说的话。”

“我想你也不必自责了,至少……?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看着米兰达自责的神情,崆流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指得究竟是什么,但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告诉给槐斯的当权者们知道。”

崆流说完,又将方才“骑士的信条”传给自己的讯息重复了一次。

“圣女们在哭泣……封印……虽然我并不清楚这指得是什么,但请放心,我一定会试着与槐斯高层联系的。”

“谢谢,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当崆流即将离去之时,米兰达却又追上前来,“刚刚威卡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是个好人,只不过……因为他童年时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每当遇到像你这样,会有同情敌人或着试图逃避战争想法的人,他就很难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我相信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心理障碍罢了。”

“请放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一面说着,崆流一面回头微笑地对米兰达点头示意,“我老师曾经说过,每个都有自己的立场、角度与思考的方向,一个人就可能有很多种不同的想法,只不过……能改变自己的人,永远也只有自己。”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在我眼里……你是个怪人,但是我却很欣赏你的怪。”

当米兰达这么说完后,原本严肃的神情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崆流也笑了,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友情彷佛已经深厚了许多。

由于橘自愿留下帮忙其善后,崆流于是独自一人走出了练金术士协会。

原本他打算提早一些时候去赴与爱尔菲娜的约,但谁知他才刚走出去没多久,迎面却碰上了深羽。

“好久不见了……其实好像也没有多久。”

深羽用着优雅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着,但崆流却很难对他露出相对的笑容。

因为对崆流而言,即使深羽不断的表示善意,但却无法化解崆流心中对于深羽以及“达特耐维尔”之间的臆测。

怀疑的心就象是堤防的小孔一般,一但心中有着些许的芥蒂,如果不完全处理,就会越来越严重。

“你是不是跟光明魔导公会有关系?”──崆流很想这么直接问,但是在考虑到许许多多的问题之后,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有点愚蠢的打算。

“阁下看来心事重重,不知是否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呢?”

“……如果说没有的话,那就是我在骗人了。”崆流说着,不禁露出了苦笑来,“算了,刚刚那句话当我没说过吧,但我倒是想要确认一下,我们……之所以可以这么快通过申请,该不会是……你的缘故吧?”

“严格说来,其实也不全在于我,主要还是我祖国的势力介入。”深羽微微笑着,言下之意,自然是承认了崆流的话,“倘若我此举有何不妥,那倒真是得罪了,还请见谅。”

“也无所谓妥或不妥,只不过……很难让人丝毫不去怀疑罢了。”

“我懂阁下的意思……”深羽说着,却突然抿嘴一笑,“其实跟我以前对阁下说过的话一样,我做事向来就是率性妄为,只要考虑这么想,我就会这么去做,也不管自己以后是否会后悔。”

“听起来跟我还真有点像……”崆流心中不禁暗暗说着。

然而,就在崆流还在想着该如何回覆之际,突然间,深羽对着崆流说道:“简单说来,其实我很喜欢阁下。”

“……”一时之间,崆流呆住了。

“啊,请不要误会了,在我祖国,‘喜欢’的意思比较广泛,可以用作情人、兄弟、亲戚或着是朋友甚至是师生。”说着,深羽看着恢复了正常神情的崆流,“该怎么说好呢,当我看到阁下之际,心中的确有种亲切的感觉,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会想要帮你们,我想我这样说……对阁下而言,应该已经足够采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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