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嘉儿这句话,崆流总算是停下了脚步,但却不禁大大地探了口气,随即转过头来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露出这种表情的……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崆流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之所以生气,虽表面上的原因看来,乃是因为卡密拉方才的行为,然而实际上,崆流生气的真正原因,却是因为她背叛了自己曾经有过的信任。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傻,但却无法否认,他在先前,曾经有想过与卡密拉化敌为友。
然而,却怎么样也没想到,正当自己开始对她有了信心的同时,她却竟然作出了这样的事情。
崆流当然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他也并不打算改变任何人,只不过他原本深信着,其实卡密拉除了贪财之外,心中还是拥有着属于人的一面。
也正因如此,当方才卡密拉作出那样行为之际,崆流才会感到这么生气。
“可能是我想得太天真了吧……只不过……我真的挺想要跟她当朋友的。”
崆流喃喃说着,也不等嘉儿的回应,随即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但就在这时,嘉儿却突然一个飞身挡在崆流的面前,伸出手来阻止他向前进。
“崆流……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啦……只不过我还是觉得,当朋友或当敌人,有时候,应该也不是只因一两件事而决定的……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崆流彷佛若有所悟。但他随即笑了笑,对嘉儿说道:“还真谢谢你的提醒……其实,我可能也是太冲动了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她找回,大家想办法,离开这里要紧,其它的事……就交由时间来判断了。”
※ ※ ※ ※ ※
由于一直等不到卡密拉的出现,崆流与嘉儿索性放弃了在大街上寻找的愚笨打算,而先来到了旅馆下榻。
所幸,整个城中,也只有唯一一家旅馆,因此想来只要时候晚了,卡密拉必定会出现在此。
才刚进入旅馆之中的嘉儿与崆流,却没想到才刚走入了大厅之中,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我房间已经替你们订好了,钱也附过了,待会儿就照着这钥匙上面的编号进去吧。”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曦,用着极为平静的语调说着,他在把三副钥匙扔给崆流后,接着又说道:“只不过……从你们的表情看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了。”
“想要得到挑战权,就必须先有足够的金钱,但现在只剩三天的时间……我能说问题不大吗?”就象是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情一般,崆流半开玩笑地说着。
“如果只是十万的话,其实到迷宫里搜集魔物,三天并不是难以办到的。”曦说完,却又突然抬起了头来,往崆流看去,“不过依你的个性,我想你是不会愿意这么做的吧。”
面对曦的话,崆流无可奈何的微微点头,接着又问道:“但是我还是有些事情不明白,那些生物……就像守护天使,他们又是如何诞生在这个地方的?”
“?们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被招唤过来的。”
“另外一个世界,你是指……原本的世界,还是……”
“另外一个领域,神与魔所曾经存在过的领域。”曦说着,又拿出了一张新的契约书来,“当你地一次触碰守护天使时,难道你不会感到奇怪吗?这些生物的习性,照理说是不可能在这世界正常生活的。”
听到曦这么说,崆流难掩错愕之情,正当无法回话之际,他却接着又说道:“每当人使用精神能源,另外一种能量就会在一个负面世界累积,经由魔法,穿透于这个世界,再被固定形体,那就是所谓的低等神只。而这些神只,被许多方式利用,就会呈现出许多不同的型态,例如式神、守护天使、招唤、契约书……等等。”
“那现在……这个世界就是……”
“没错,其实这个世界跟外头没啥不一样,这里使用的契约,也可以在外头使用,而他们想要作的事情,就象是一种实验……”
“实验……实验什么?”
“实验契约书可不可以间接控制大部分的人类。”
“你的意思是……”
面对崆流的话,曦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起头来说道:“魔法的能量,在这人世间是越来越低了,不久之后,那些人间中自称贵族的魔法,终将与平民无异,当两者间的优劣无法明显分野之际,将会有千年来无与伦比的变革……”
正当崆流打算继续再询问下去之际,曦却又如上次一般,化作黑烟消失了。
看着曦消失之处,崆流脑中不禁充满了疑惑。不管是光明魔导公会的阴谋,还是曦的真实身分,感觉起来,就象是笼罩了一层浓雾似的,让人怎么也无法看透。
正当崆流呆立在大厅中央之际,忽然间,嘉儿却指着门口叫道:“是卡密拉小姐耶。”
闻言,崆流回头,却见这时,卡密拉站在门口处,笑盈盈的朝着两人走来。
“抱歉,刚刚逛过头了,一不小心就把你们给忘掉了。”
看着卡密拉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容,崆流并未细想什么,只不过因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因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正当崆流转头想要走去曦事先帮自己安排好的房间之际,卡密拉却快步跟上前来,拉着崆流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午夜十二点时,来旅馆后头的巷子一下,我或许有方法,赚到那十万块也说不定……”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世界的缘故,众人在这里,竟然不会感觉到饥饿与疲惫。
尽管旅馆之中也是有餐厅的存在,但是用餐的人,却似乎都是被这个世界是先设定好的人。
崆流回到房间后,就没有再出来,他只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床上,思索着方才曦所说过的话。
撇去一些人为因素,这个世界几乎可说与外头无异,也就是说,只要有固定的能量供给,就算在真实世界,一个不会魔法的人,也可以藉着这些契约书来使用魔法。
如果单纯照着这个观点看来,这的确事件很好的事情,只不过崆流了解,一个魔法的使用,绝对不如那些不懂魔法的人想像得这么轻松,就好像自己,虽然有着解开封印的力量,但是生命却被极度燃烧。
其实所有魔法都是这样,有得必有失,为了维持宇宙机制的正常运作,在得到魔法力量的同时,必然会失去什么。
就好像是人为了长生不死,而成了吸血鬼。温费得为了力量,成了个性无能的大胖子。这都是证明了,在这因果循环的世界之中,是不会存在有不舍而获的事情。
倘若在这种前提之下,崆流就不得不怀疑,当使用这些契约书时,自己究竟是舍弃了什么?
“被困在这个世界的人不会饥饿,不会疲劳,多半也可以长生不死,这样一来的话,使用契约书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的后果?”当崆流脑中出现了如此想法的同,他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因为他知道,像这种付出与得到的魔法机制,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绝对不是光明魔导公会的那些人能够脱离的了,而且崆流也很难去相信,实力极强的光明魔导公会,竟然会需要用到这些契约书来使用魔法。
正当崆流对于此事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忽地猛然惊觉,时间竟然已经相当于午夜了。
可能是由于没有必要吧,此地并没有报时的系统,崆流只能凭着原本的时间感,去大略推算此时的时间。
“可能会早一点……算了,总比迟到好吧。”崆流心中这么想着,便走出了房门,朝着与卡密拉约定的地点走去。
稍早之前的时间,卡密拉已经早一步来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待崆流,并且作一些准备。
“只要他死了,一切事情都会解决了……吧……”卡密拉在心中如此说着。
今早在那男人的劝说之下,卡密拉已经答应了他,要帮忙除掉崆流这个眼中钉。
在做出了如此承诺之后,男人告诉了卡密拉他叫做“完斯”是“冒险者”的主要干部之一,给了一张写上自己名字的契约书,并且要求卡密拉,当把崆流的契约书都拿走并引入了无人的空间后,就可以使用这张契约书,如此一来,他与“冒险者”的同伴们就会出现,杀了崆流。
如此简单的事情,照理说来,对于心狠手辣的卡密拉而言,是再容易也不过的事情了。
只不过不晓得为什么,从她彷徨的神情之中,却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犹豫。
“我是怎么搞的啊?难道我不该杀他吗?”卡密拉心中暗自说着,并且不断的催眠着自己。
然而,越是要逼自己去想自己是怎么恨崆流,却越是无法找到自己恨他的原因。
说他阻了自己的财路?现在情况好像也不是这样。说他伤了自己的手下?但是当日一战却没有任何人死亡,在崆流的“彼岸花”能力作用之下,她的部属也不过是虚脱了一日,休息几天就完全康复了。
到最后,卡密拉真的没办法想到,自己要去恨崆流的原因。
“算了……杀了他就杀了他嘛!干嘛还要帮自己找原因?”
基于心中一时的烦闷,卡密拉不耐烦的大叫着,但却没想到,此时背后却听到崆流的声音说道:“找什么原因?”
闻言,卡密拉猛一回头,却见崆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
“……你这个人也真没礼貌,怎么可以偷听女性的自言自语呢?”
卡密拉突如其来的先发制人,倒让崆流忘记了追问,只能随口回了一句“抱歉”。
“我已经来了,这下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你想到的那个方法了吧?”
“先等一下……”卡密拉说着,一面却收起了那张本来一直扣在手中的呼唤契约书,“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语罢,卡密拉轻轻地靠在墙边,在沉吟了一会儿后终于说道:“你讨厌这个世界吗?”
“……严格说来并不是。”对于卡密拉的话,崆流尽管有些诧异,但还是继续回答着,“如果照着某个角度去看,这个世界的人,只要努力,就可以拥有魔法,比较起外面世界的现实,这里的确是让人充满了梦想……”
当崆流说到这里时,只见卡密拉脸上露出了些许喜悦的笑容,但谁知,崆流紧接着却又说道:“然而,这个世界的本质却有问题,虽然我无法猜透光明魔导公会抑或是莱流得本人的想法,但是我可以确定,他们至少不是带着善意去制造这个世界。”
“干嘛管什么善意恶意呢?只要在这个世界很快乐,难道还不够吗?”卡密说着,转头望向崆流,“在这里,人不会感到疲劳与饥饿,甚至也不会衰老与死亡,难道这样的世界,还不够完美吗?”
“是很完美没错……只不过,我不认为人生就是该完美。”语罢,崆流却不禁露出了自嘲性的苦笑来,“也许我很傻吧,以前的我,也许真的很期盼可以永远过着悠闲的时光。然而,在我所经历这段旅程中,我却可以渐渐体会到,生命就要会消逝,所以才值得自己去珍惜的。”
久而久之的,崆流也渐渐对自己的寿命看开了,只不过这并非是消极的面对,相反的,甚下不到五年的生命,却能够更让他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感觉。虽然这样的代价有点多,但是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就不想再去多想什么了。
看着崆流豁达的笑容,卡密拉却不禁低下了头来,神情落寞的她,冷冷地说道:“有什么好珍惜的?生命只不过就那一点价值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珍惜的……”
看着卡密拉的神情,听着她话里的内容,崆流此刻终于真正感觉到,卡密拉属于人的一面。
他能够感觉到,卡密拉的人生中必定曾经遭遇什么,一些让她改变,让原本的她无法接受的事物。
然而,卡密拉这时却完全的将头低了下来,一语不发。
崆流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该发问时候,于是只有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开。
但就在这时,卡密拉却突然又说道:“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有可能……放弃离开这里的打算?”
面对这个问题,崆流没有回应,但是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而看到这个回答的卡密拉,突然一咬牙,再度拿出了那张呼唤用的契约书来,用手紧紧捏住,接着说道:“……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立刻离开!”
直到崆流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卡密拉的视线之后,她这才颓然地蹲坐在地。
“我真的不想杀他吗?”她一面说着,一面却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头。
以自己的个性而言,她可以为了任何一点的利益,去夺取任何生物的自由,甚至是生命,就像当初贩卖异种奴隶那样。
只不过,当面对着崆流的时候,她却无法让自己如此的冷静看待,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他似的,其实在过去的许多时间里,卡密拉可以杀掉崆流的机会,多的不胜枚举,但总是像现在一样,功败垂成。
正当她如此思索着之际,忽然间,一旁又走来了三名男性。
霎时之间,卡密拉不禁一惊,因为三人中为首的男性,正是今日白天要串通自己暗杀崆流的完斯!
“真是遗憾啊,美丽的卡密拉小姐,你终究没有照着我的约定做。”完斯一面说着,一面毫无掩饰的露出了恶毒的笑容来,“不知你是否晓得,一但背弃了与‘冒险者’的约定,代价可是很高的喔。”
一面说着,三人一面都各拿出了一张契约书来。
“等一下,为何说我没有遵守约定呢?刚刚他只是太过小心了,距离比赛日期还有两天,还有杀他的机会。”
倘若是在普通世界中,以卡密拉之能力,实在没有必要与这三个鳖三谈什么条件,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中,谁的契约书多谁就拥有优势,因而卡密拉此时只求能拖延时间,等到这个危机度过后在做打算。
但谁知,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三人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以为,我们给你契约书的原因真的只是用来呼叫我们吗?”
闻言,卡密拉心中一凛,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契约书,接着才说道:“原来……这是用来监视并且试探我的东西啊。”
“你猜的没错,像这样的契约书,我们‘冒险者’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张,有时的确是用来呼叫同伴,但是真正的作用,却是用来彼此监视。”
完斯说完,另一个男人接着又说道:“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若打算要让游戏继续进行下去,规则就变得相当重要,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个世界上存在有希望让这游戏结束的人活着,就像是那小子,还有……你!”
当这句话说完的瞬间,却见那男人拿起了自己的契约书来,突然之间,无数道像蛇般的生物从契约书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卡密拉杀来!
一时之间,前方密密麻麻的一片,通路全被占满,卡密拉根本无从回避,而根本不习惯这种战斗方式的她,却也无法立刻取出契约书来反击。
眼看着她即将要惨死于此人手上之际,忽然间,从她身后方应该是死胡同处,窜出了一个黑影来。
只见那道黑影瞬间穿透了前方的蛇林,来到男人的面前化作人型,接着一手夺卡,一手挖心,瞬间将他毙命,而那张契约书,也落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曦的手上了。
“你是什么……”最后一个“人”字还没有说出口,另一边的男人也被曦用契约书的角给划开喉咙来,开膛而死。
而最后剩下的完斯,眼见情势不妙,当下连逃脱用的契约书也忘了使用,转头拔腿就跑。
但谁知,就在他以为自己脱离死亡的危机之际,背后却传来了物品破空之声。
刹那间,他心知不妙,猛一回头,却见那张曦刚刚夺得的契约书迎面飞来,一时之间,他也不假思索,虽见契约书来势甚猛,但终究是纸片,伤害性不强,于是双手叠于面颊前,试图挡下此攻击。
但他却哪里知道,曦所投出的契约书力道之猛,竟藉着旋转的高速,瞬间接连斩断了他的右手、左手与脑袋。
当三人相继毙命后,一如前几次那样,其身体都化作了一颗光点,瞬间飞出这个世界,而他们身上所带着的契约书,则是掉落在地面之上,但让人纳闷的却是,契约书仅只有十二张,远少于他们身上会带着的数量。
“想不到这个组织倒也挺严谨的嘛……”捡起了那几章契约书后,曦不禁冷冷一笑,接着对卡密拉说道:“他们似乎有规定,在发生需要决斗的场合,不能带太多的契约书,如此一来,即使同伴不幸死去,组织的元气也不会有太多的消耗。”
语罢,曦又将那几张契约书都交给了卡密拉,接着说道:“把这些给崆流,应该足够换到十万块了,但是我想……他铁定是不会想知道这些契约书哪里来的才是。”
接过了契约书之后,卡密拉却一脸疑惑与怀疑地看着曦,接着问道:“在你用那不像人类的方式离开前,是否有想过,要解释一下此刻的情形呢?”
“我并不认为我有必要解释什么。”语罢,原本背对着她的曦,缓缓转过身来,冷冷地笑着,“不管你是要恐惧、害怕还是要厌恶、怀疑,这些都随便你……”
“你难道就不担心,我把你的名字给说出来吗?”就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卡密拉吃力的维持着冷静的笑容说道,“我只不过像要知道,为何你会愿意去帮他,这应该已经不只是那个小恶魔的原因了。”
“你在跟我交换条件吗?也罢……反正我最喜欢的就是交换契约……崆流,是个与我完全不同的生命体,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这个世界就会有点无聊,永远都是那一群批着圣人衣服,背地里禽兽不如的人存在。”
“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吗?”卡密拉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你难道以为像我这样的东西,行为需要很大的理由吗?”语罢,曦露出了充满邪气的优雅笑容,“你必须搞清楚,你我的层次完全不同,想从我的答案中找到属于你的答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 ※ ※ ※ ※
翌日中午,卡密拉就已经将那几张契约书拿到商店里换成了钱,回到饭店之后立即交给了崆流。
原本她是打算直接把契约书交给崆流,再让他拿去换钱的,但是卡密拉也清楚,崆流看到那几张契约书,必定会问一些她难以掰出答案的问题来,于是就干脆自己去把钱换了,再交给他。
而当崆流问起这些钱哪里来的时候,卡密拉的答案则是“昨晚夜闯附近有钱人家偷来的”……尽管这答案依旧无法让崆流接受,但至少比让他知道是杀人强夺来的好。
对于崆流而言,他却也实在无法猜透实情,毕竟期间关系复杂,纵使有大智大慧之人也无法在毫无线索的状况下推估,再加上卡密拉的解释在情在里,在这个世界,倘若是用偷窃的话,其实也不会有人去追究,因此崆流自然是难辨真假。
“伤脑筋……虽然你这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到人家家中去翻箱倒柜的……”语罢,崆流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尽管那些人的灵魂此时都已经被“没有终结的剧场”操控,但崆流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偷窃这个行为。
“你就别再哀声叹气了,偷都已经偷了,他们也不见得会感到痛苦,难不成还要我再还回去?”
大概是由于心中还是有些烦乱吧,卡密拉的语气似乎并不怎么和善,一旁的嘉儿看了担心,于是连忙说道:“算了啦,反正钱都已经有了,虽然偷东西真的不对,但是……至少比杀人强盗要来的好吧。”
嘉儿原本以为,自己讲的话可以稍稍使场面缓和,但谁知,听到这句话而感到有些心虚的卡密拉,却用着冷冷的眼神瞪了嘉儿一眼,随即对崆流说了句:“要不要随你。”之后便快步走出了旅馆。
“不去管她好吗?”当卡密拉的身影还没从两人眼前消失之际,身后又传来了曦神出鬼没的声音。
听到了曦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崆流微一沉吟,接着站起身,转过头来,“嘉儿麻烦你一下了。”语罢,但见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崆流便转身跑出了旅馆。
留在旅馆大厅之中的嘉儿与曦,此时分别各自坐了下来。
只不过,当感觉到曦的存在之际,嘉儿的神情似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用不着害怕。”曦用着冰冷的语气如此说着,但却没有任何接下去的语句。
而听到这句无头无尾的话,嘉儿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渐渐地感觉到心安了许多。
就在这时,却听曦突然问道:“快乐吗?当你跟着这些人类一起旅行的时候。”
“嗯!很开心,虽然有时候会无聊,有时候会伤心……但是……还是觉得很快乐啊。”
“是吗,那就好……”语罢,曦微微点了点头,并且从那张像是钢铁般的冰冷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在此之时,看着曦的嘉儿,却突然露出了一丝疑惑性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知自己该从何说起一般。
但正当她皱起眉头双手按着太阳穴在苦思着的同时,曦却突然说道:“用不着想了,你终究还是得忘记。”
第五十三章 堕天使之羽(上) [本章字数:1095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7:10: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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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个城镇并不算太大,崆流大约走了一刻钟之后,总算是找到了卡密拉的踪影。
只见她这时,正一个人独自坐在的河堤旁,沉默不语着。
看着她那仿佛排斥一切的孤独背影,一时之间,崆流还真不晓得该不该去叫她。
但就在他感到两相为难之际,卡密拉却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干嘛要跟来?”
听到了这句话,崆流一时也没有细想,开口便答道:“是曦要我过来的。”
如果是一般人,也许会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过于无情了吧,但是卡密拉却也不以为异,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我……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把你当成敌人还是朋友,但是我能告诉你,我并不会很喜欢与任何为敌。”
崆流一面说着,一面坐到了河堤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个一两尺。
“你现在干嘛要跟我说这种话?”卡密拉冷冷地说着,随即摇了摇头,“我这个人你也清楚了吧,我没有所谓的朋友或敌人,谁对我有利,我就帮谁,谁对我不利,我就杀了他。”
“……也对啦。这样的做法……也不算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啦……”
听到崆流竟然可以笑着如此说道,卡密拉不禁转过了头来,用着一丝诧异的神情望着他。
“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什么吗?”崆流有些疑惑的反问着。
“我以为你一定会大声反驳的。”
卡密拉不禁如此说着,因为从她遇见崆流开始,他都一直以为他是个满脑子大仁大义,不懂现实层面的草包,因此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卡密拉着实感到相当的惊讶。
听到了这个回答,崆流不禁露出了苦笑来,接着才回道:“我也以为自己会这样做,但是仔细想想,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斥责你。毕竟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而我也有我的,如果不希望互相未彼此改变的话,又何必要争辩什么呢?”
在这趟旅行中,崆流已经理解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谓的正义,而且彼此的正义,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
崆流并不是那种会试图要让所有人因他而改变的人,因为想要改变别人,而自己却又不作任何改变,那是不可能的事。在这样的矛盾思索之下,崆流渐渐发现到,与其在意别人,倒不如好好的维持着自己所谓的正义,虽然那不见得是对的,但至少,也不至于大错特错,面对着一个绝对没有答案的问题,他的应对也只有如此消极了。
“那我问你,既然你不反对我的想法,那为何,你当初会要阻止我抓走那个小恶魔呢?”
“就是因为不反对你的想法,所以我才会阻止你啊。”崆流说着,微微一笑,“诚如你所言的,你当初作的事情,对我并不有利,所以我当然会打算阻止你。”
“这么说的话,崆流伯爵看来,还与我的想法挺想的嘛。”卡密拉说到这儿,总算是恢复了以往那副自信的笑容。
“彼此彼此,卡密拉小姐。”语罢,崆流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两人之后又谈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所提出的,但是彼此却已经协议,在从这个世界逃脱前,之前的恩怨,就暂且搁在一旁。
※ ※ ※ ※ ※
两日之后,众人所期盼的比赛终于展开了。
根据曦事情所探听得的情报可知,比赛的方式其实非常的胡来。
简单说来,就是让参赛者全都进入皇城所设的一个迷宫之中,以一整日的时间,让参赛者们彼此互相屠杀,最后活着的人,如果两人以上,就再进行开放性决斗,直到剩下唯一一人时,就可以与上届优胜者,也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决斗。
然而,一般而言,参赛者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即使最后从迷宫胜出的人,元气也必然大伤,自然不会笨到与从头到尾隔岸关虎斗的国王决斗。再加上由于先前的比赛,自己的实力都被国王摸清楚了,所以其实是非常居于劣势的。
比赛的时间,是定于比赛展开日期的一大早,进入迷宫之后出口不久就会封死,想要脱出,就只有三个方法,一是胜出,也就是活到最后。二是使用进入迷宫前所发的脱出契约输,但是一但使用后,身上的契约书都将转成优胜者的奖品或着被处于同时同地的其他人所取得。三则是死亡……
“这也就是说,参加比赛的人,大抵分为两类,一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契约书,二则是为了当上国王。”
听完了曦的解释之后,崆流作出了如此的结论。
这个时候,距离比赛开始大约还有一刻钟,因为比赛的规矩之故,先进的人胜算比较高,因此大家此时都已经在此处排队了。
在三日的光阴之中,四人好不容易凑出了足足三十余万的钱来,刚好可以让崆流、卡密拉与曦,三人一起参赛,至于嘉儿,她则是藏身于崆流的影子当中,随时预备着突发状况的发生。
“但是光从当上国王这个目的来看,却也可分为两种,一是为了离开,二是为了统治这世界。两种最极端的想法……”
“等一下,我还是不懂,你方才有说,从这世界开始的十多年来,已经轮了五届国王,但是……为何没有人离开过?”卡密拉突然如此询问道。
“其实原因很简单,能当且想当国王的人,已经迷恋上了这个世界,自然无法离开。而少数有能力当却又试图想离开这里的人,总是会在此之前,就被人解决掉。”
曦说完,微微地望了卡密拉一眼,而她自然知道,曦口中迷恋上这世界的人,就是指“冒险者”或是……一时的自己。
“但是……就算是有人想要离开,也不见得会在离开前把这世界结束啊。”
“你以为她们肯冒这个险吗?而且在这世界之中曾经有传闻,说是只要有一人离开这里,整个世界都会结束。”
“这会不会也是莱流得的阴谋之一?”崆流这时突然如此说着,“莱流得把大家关进来,自然不想让我们出去,一但他散布出了如此的谣言,大家就会互相牵制,就算是得胜的国王,只怕也无法擅自决定吧。”
“你说的的确很有可能……”就在曦这么说着之际,此时,三人眼前的城门打开了,“但是我想,不管答案究竟是什么,至少都要先尝试过再说吧。”
说完,三人互相望了一眼,随即走入了迷宫的入口中。
※ ※ ※ ※ ※
意料之外的,迷宫似乎打算三人走进的第一步便开始了。
当一群参赛者们全都走入了一个大房间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无数个分开的通道。
为了分担分显,三人决定在此分道扬镳,崆流走入第三个通道,卡密拉走入最后一个通道,至于曦,他却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如此无数个分歧通道又经过了三次,这个时候,原本闹哄哄的四周,都已经变得安静无声了。
崆流知道,真正战斗,现在已经开始了。
此时的空间已经不如先前那样的大了,一个通道的宽度,也顶多能让两个中等体型的人擦肩而过。
而通道本身就像是树枝一般,无数的交叉会合,每一条分歧通道上,也许都已经开始了战斗,而每一个转角处,也许都暗藏着杀机,一想到此,即便是平时一派轻松的崆流,也不自觉地将每跟神经完全绷紧。
但其实,此刻的崆流,还是无法作出杀人的准备。
虽然他也知道,在这个道德已经不是通用思考的世界之中,杀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但是他还是无法做出为了离开这里而杀人的决心,也正因如此,与其他现在是战战兢兢,倒不如说他是害怕吧。
他实在很担心,倘若自己在下一个转角遇到敌人,那又该怎么办?说理,是绝对行不通的,但是要他先下手杀人……
就在他如此想着之际,厄运却紧接着来临了,他此时清楚地感觉到了,在前方不远处,有个脚步声正渐渐靠近着。
“要逃吗?还是要应战呢?”一时之间,崆流竟然感到荒了手脚。
虽然他的脑中清楚,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但是真要他去实践,却是说什么也难以做到。
“逃……还是逃好了。”正当崆流作出了这个选择,并且转过头来之际,忽然间,他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刹时之间,崆流呆了几秒,而那个被崆流看到的人,则是一咬牙,随即便拿出了一张契约书来发动攻击!
在这同时,崆流也总算是回过了神来,眼见这时,从那男人的契约书中涌来了一大团的黑雾,于是崆流连忙随便从怀中抽出了一张契约书来,不及细看其中之文,便使将出来。
突然之间,只见崆流第一日所遇到的巨大黑蝙蝠猛然自契约书中跑出,它鼓动着巨大的双翼,造成了一股极为强劲的飓风,瞬间将黑雾全都吹了回去。
而那被黑雾反噬的男人,一时无法躲避,更无法作出其他的动作,只有蹲下身来,双手抱着头,试图将伤害减到最低。
然而,当黑雾全都散去之际,崆流仔细一瞧,却见那男人身上都已经是血肉?糊的一片了,看来那道黑雾,带有着极高的腐蚀性。
“好痛啊……我想要回去……我想要回家啊……”
只见男人一面呻吟着,一面朝崆流爬来,但没走几步,随即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当他化作了光点消失之后,崆流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捡起了男人身上仅有的两张契约书,分别是“黑渊之雾”与“指向回音”,他这才知道,刚刚的脚步声,也是这男人用契约书制造出来诱敌的,也就是,倘若刚刚崆流存着杀人之心,那么死的人,就换成自己了。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虽然说是逃过了一劫,但是他的心中却一点儿都不好受。
“我一定得结束这个世界,否则的话……还会死更多的人……”
看着手中男人的遗物,崆流不禁如此告诉着自己,然而,他依旧无法确切的说服自己,为了结束这个世界,杀人是否值得……
※ ※ ※ ※ ※
很快的,崆流在迷宫之中已经待了足足有七个时辰。
在“指向回音”与“自然灵假面”的不断交替使用下,崆流竟可能的避开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即使遇上了,也尽可能的让双方都全身而退。
然而,这却不代表在这迷宫中,不会出现其他的牺牲着。
当然,崆流这时自然也不会晓得,在除了自己所在的区域外,也已经出现过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决战与混战,此时还存活在迷宫之中的人,已经不到比赛开始时的十分之一了。
“与其他参赛者相遇的机率好像越来越低了……”
崆流不禁如此暗咐着,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因为他明白,这个意思就是,参赛者已经越来越多步入死亡了。
同一时间,崆流也感觉到了,面对现实的情况,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不管自己如何躲避,最后的最后,必定是要与剩下的生还者一决生死,也就是说,想要获胜,就非得杀人不可。
在崆流心底,曾经一度期盼着最后剩下的人,可以是自己、卡密拉与曦,如此一来的话,三人就可以躲开决一生死的命运,而用最简单的方式,选出一个人来参与最后的决战。
然而,仔细一想,崆流却发现到,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是单纯的逃避罢了。
不论情况变成如何,有人会死,有人会杀人,这些都是必然的事情,他之前的想法,顶多就是没弄脏自己的手罢了,于现况几乎没有任何实质的帮助。
正当崆流这么想着的同时,突然间,前方却闪出了个人影来。
刹那之间,崆流一惊,正打算要躲开之际,稍一定神,这才发现到,原来突然出现的人,竟然便是卡密拉。
“你竟然还没死啊,真是令人惊讶。”卡密拉看到了崆流,一面走来,一面如此笑着说道。
“没死是没死,但差不多也去了半条命了。”崆流说着不禁露出了苦笑。
看着卡密拉的到来,正崆流正想要问她的情形如何之时,却猛然想到,以卡密拉的个性,只要她还在迷宫之中,就表示她先前所遭遇到的其他参赛者,如今都已然……
正当崆流这么想着之际,卡密拉就像是看透了崆流的心思一般,用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接着说道:“够了啦,何必如此钻牛角尖呢?反正答案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才是……”
听到这句话,崆流其实也并没有觉得好过,但还是点了点头,稍稍露出了一丝疲惫的微笑来。
“我从刚刚开始就没有遇到其他参赛者了,你呢?”
“我也一样。”崆流说着,朝着自己的前方后望了一眼,“迷宫的规模,比赛的时间,参赛人数,相遇机率……从这种种迹象看来,我想比赛结束的时间,很有可能会提早才是……不……可能不会提早。”
“……的确,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分出胜负来的话,不管剩下几人,比赛也不可能提早结束。”卡密拉说着,微微一沉吟,接着突然问道:“对了,你可有见到曦?”
听到这个问题,崆流立即摇了摇头,“他从比赛开始后没多久,就已经不知去向了,希望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要他那种东西发生事情,只怕比登天还难……”卡密拉说着,微微地叹了口气,“真不晓得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我想……不管他的作风行事如何,至少……我们也不需要把他当成敌人看待吧。”
听到这句话,卡密拉却没有立即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但愿如此……”
由于比赛似乎已经进入尾声,为了保险起见,崆流与卡密拉同行,两人分别注意着不同方向的岔路,以备敌人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经过,剩下的人,多半都是些老手了,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中,他们必然是有所准备。”
“嗯……那这样的话,与其如此,不如我们按兵不动,等待比赛结束,可以光明正大决斗,如何?”
“……我想……可能不大可行,因为这群人,多半都是想要收集更多契约书才来比赛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方式八成会在此尽可能多消灭对手,取得契约书,解此增强自己的实力。”
说到这,崆流实在有些后悔参加这个比赛,因为这个游戏的本质,其实说穿了,就是要人多消灭对手,强夺他人的力量。而且迷宫中范围极小,躲避不易,双方相见,多半都是必有一死方能罢手,当一个人走入迷宫的同时,其实就已经走入这个罪恶的陷阱之中了。
“虽然你分析的是挺有理的,但是这样……有说跟没说一样嘛。”卡密拉不禁如此抱怨了几句。
“我只是习惯性的把情况分析一下罢了,但真的说起来,不论是想逃离或是想碰上,在某种角度看来,机率是相同的。”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对你而言,是想早点碰上其他参赛者,好快点结束这场比赛呢?还是把比赛拖延至最后,成为直接战?”
“……坦白说,两个我都不想,我甚至怀疑,自己参赛的选择是错误的。因为不管如何,最后都必须要杀人……”说到这里,崆流突然露出了苦笑,“还记得我们被抓进这个世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吗?其实本来……我根本没有动手杀莱流得的心理准备,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会因那时的犹豫而死吧。”
“真搞不懂你这句话究竟是在夸奖还是讽刺。”卡密拉说着开玩笑似的哼了一声,接着又说道:“我是不知道为何你不想杀人,只不过我可以确定,如果往后你还继续如此的话,那么你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到了这句话,崆流也不加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因为他自己心理明白,就算不死在敌人手上,他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你的话我懂,只是……跟你无法知道我为何不想杀人的理由一样,我也无法理解,为何像你或是其他的人,可以轻易的杀死别人,毕竟……不都是一条生命吗?”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尊重自己的生命,对吧?”卡密拉淡淡地说着,淡神**显露出了一丝的凄凉,“如果你经历过,那可彻底理解生命有多卑微的痛苦,了解到,自己的生命在他人眼中是多么廉价之时,你一定会发现,其实生命根本就没什么好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