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崆流考虑自己是否该继续追问之际,卡密拉却突然将语气一转,说道:“好了,废话别多说了,现在可是还在比赛之中呢。”
听到了这句话,崆流于是放弃了追问的打算,两人开始继续向前走。
“大概还有三四个时辰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怕就算比赛结束,也没有人能够不疲惫的。”
“这八成也是国王的优势之一,一整天的比赛,就算胜出的人,也必然会因过度的精神紧绷而无法发挥完全的实力,如此一来,想要挑战国王得到胜利,只怕更是难上加难了。”
崆流说着,不禁叹了口气。在理论上,这个世界所制定的规则的确很公平,但是相对而言,越早来到此的人却得到了越大的优势,不管是契约书类型的情报、对于环境的适应度,抑或是一些不违规的小手段利用,只怕都已经在老手之中流传以久了,而在这样的基础之下的比赛,像自己这样的新人,无疑的是只待宰的羔羊。
崆流这时也总算了解到了,当初曦所说过的话。这个世界就像是有种催眠的魔力,会让人不断的深陷其中,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神,来让自己变强,到了最后,原本想要离开的目的会被遗忘,剩下的,却只有对这世界的依恋。
事实上,崆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拒绝这种种诱惑多久,他不是圣人,要他面对这样吸引人的世界而丝毫不动心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若非现在他还无法忘记自己的责任,否则只怕早就与其他人一样,被这世界深深吸引住而无法自拔了。
也正因为他有如此的感觉,所以心中想要离开的念头也更加强烈,正因为对自己的定力不甚有信心,这才使他可以摆脱诱惑。
又走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任何的其他参赛者,两人不禁感到有些微的纳闷。
“该不会……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吧?”突然之间,卡密拉说出了崆流也同样在思索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就表示,我们必须有一人自愿退出,对吧?”
崆流缓缓地回答着,但他心中,却总感觉到有一点儿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却又有些说不上来。
“在这迷宫之中,没有任何的计时系统,而我们也无法知道剩下的参赛者究竟还有几人,在这种压力感之下,的确让人很容易疲惫。”崆流说着,不禁低下头来沉吟了一会儿,接着又道:“但我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大对劲……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
看着崆流那副犹豫不决的神情,卡密拉感到既是好气又是好笑,于是笑骂道:“到现在还在这儿婆婆妈妈的,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要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来决定一个输赢吗?”
原本只是个玩笑性的话语,但听到这句话的崆流,却猛然想到了,自己究竟为何会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原因。
只见他当下不动声色,稍稍的向前后不着痕迹的窥视了几眼,接着用极为细小的声音对卡密拉悄声道:“这可能是我的胡乱猜测,但我想……这附近,很可能有人在跟踪或监视着我们。”
听到这句话,卡密拉先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见到崆流认真的神情,于是连忙收起了原本轻松的情绪。
“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其实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我们走了这么久,没有碰上任何其他的参赛者,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不是只剩我们两个,就是其他参赛者躲着我们?”
面对卡密拉的话,崆流微微地点了点头。因为这场比赛最后只能有一人优胜,也就是说大家都是敌人,所以除了卡密拉与崆流外,其他人绝大多数都是独立作战。
然而,倘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独立作战的参赛者,在某种程度上与两人相比,就居于劣势。所以为了有更大的胜算,其他参赛者应该会试图制造出这样的假像来,好让两人失去戒心,甚至互相决斗,自己则是坐收渔翁之利,崆流会这样子的推论,的确是不无道理可言。
理解了崆流推论的依据之后,卡密拉又稍微看了看周围,然而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从现在四周围的情况看来,应该没有人可以跟踪却不被我们发现才对。而且……在此之前,他又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呢?”
“毕竟我们只是个不熟悉这世界的新手,也许在这世界之中,存在了一些诸如‘隐形’、‘监视’的契约书也不一定,曦也说过了,契约书的功用雷同于魔法与守护天使,那么有这些功能的契约书存在,其实一点儿也不稀奇。”
这样的想法,早在崆流遇见第一个参赛者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
如果将这个世界比作一场比赛性质的游戏,那么除了规则之外,必定还有一些行走于规矩与违规之间的技巧可以使用。
其实与其说是违规,倒不如说是一种策略,崆流渐渐才这个世界中发现到,所谓的魔法,并不单指“消灭敌人的强大力量”,应该是泛称于“可以帮助自己取得优势的技巧与能力”。
就像是刚刚那个人用来声东击西的魔法“指向回音”,在一般人眼中平凡无奇,甚至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但是一但善加使用,却不失为一种让人获胜的利器。
“就算真有你所说的那些契约书好了,那现在我们又该怎么做呢?”卡密拉对崆流悄声说着,“我们现在既不知道他们是用何种契约书,更不知道该怎么破解,难不成,真的要等我们剩下一人后让他们自动现身?”
“先别急,我也不确定这样的猜测是否正确……不过值得一试。”
从方才崆流就已经大略的估算过了,迷宫看似很复杂,其实只是通道盘根错节,真的说起来,其所涵盖的面积还不算是太过广大,也就是说,如果还有除了两人以外参赛者存活,那么相遇的机率应该很大才是。
“不如这样……我们两个假装分开,他多半会先挑身为女性的我下手,到时你在回头包抄。”
卡密拉这时,突然作出了如此的提议,然而,崆流沉吟了半晌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首先,我们不确定是否有人。其次,就算有人,也无法确定数目。再者,如果那个跟踪的人真的是个老手的话,我实在无法相信,他会相信我们无缘无故的分开。”
崆流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来,因为他真的很搞不懂自己,为何总是把最坏的几个可能先考虑一遍。
然而,卡密拉却也晓得,崆流说得不无道理,能在这个世界存活的人,除了实力外,还必须要有极度的心计,行事绝对都是异常的缜密小心,就像上次的那些“冒险者”一样。直到现在,卡密拉对于那晚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若是那天晚上曦没有出手的话,只怕现在,自己早就已经成为这世界的另一个牺牲者了吧。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得等到时间结束?”
“很遗憾……这的确是最保险的情况,因为目前敌暗我明,他或他们都占有着绝对的优势,如果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大可以等身为猎物的我们都疲惫至极之后再下手,这样对他来说,是最保险的方法。”
“这样说的话,还是轻松地等待比较不吃亏了。”说完,卡密拉索性就这么座了下来,随即抬头望了崆流一眼,说道:“你是打算接下来的时间都站着渡过吗?”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禁微微一笑,随即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互相靠着彼此的背坐在地上。但这样的举动并非是出于友情的默契,而是两人都知道,这样子坐着,可以完全的监是着通道的两方,敌人也比较没有办法将两人分开击破。
“时间大概还有多久?”大概是觉得彼此都不说话很奇怪吧,崆流突然这么说着。
“差不多三个时辰半吧……你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不好意思,我天生就是这样。”崆流说完,又半开玩笑地说道:“所以学院的老师们才会讨厌我吧。”
“讨厌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个伯爵耶,那些老头奉承都还来不及了,哪里敢开罪你?”
“说来话长了……”尽管这么说着,但是由于时间真的太过充足了,崆流还是把自己的身世大致说了一遍。
“反正就是这样了……当个人质已经够没价值了,如今连人质的资格都没有,所以现在,只有当个没米可吃的米虫了。”
“你这人真奇怪,凭你的能力还有这狡猾的心机,照理说来应该可以很容易篡位自立的,怎么却能认人轻贱?”
听到这句话,崆流先是一呆,接着笑道:“虽然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话到底是夸奖还是责备,但是我……压根儿都没想过这种事情。”
其实听到了卡密拉的话时,崆流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倒是从没想过自己有这样的选择,得到力量之初,他也是不断的排斥着,当然,更别提现在了。
“是为了两位公主吧?”突然之间,卡密拉说出了一个崆流很难开口的答案来。
但尽管心中的想法被道破,他却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且“嗯”地答了一声。
“对了,我一直很想像你道歉的,为了怕以后没机会,现在我就说一下吧……对不起。”
“为什么?”听到了崆流的道歉,卡密拉却不禁皱起了眉头来。
“严格说来,也是我害的吧……如果没有,你可能只是拿了钱走人,而不会被困在这里。”
“这样说也对,你的确是该道歉。不过……我也有些该道歉的地方。”
语罢,也不等崆流的回应,卡密拉突然站起身来,看了看两旁,随即猛然叫道:“你们两个也该现身了吧!难道真要我把你们给抓出来吗?”
在四周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卡密拉突然将双手一张,霎时之间,她的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对黑色的羽翼……
随之,她的羽翼上飘出了无数的黑色羽毛,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下一刻,只听得两人所在的通道两侧,突然分别传来了痛苦的叫声。
崆流往两边看去,却见到竟然有两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张契约书,倒在地上,由于脸上七孔都被羽毛给堵住,使他们根本无法呼吸,只能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
“崆流……这就是我要道歉的原因,我遍了你……我不是人类,而且……我自己也不知自己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堕天使之羽(下) [本章字数:1196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7:1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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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突然变了个模样的卡密拉,崆流实在难以掩饰他脸上诧异的神情。
望着那对羽翼,崆流立时联想到了两种身分,一是羽翼族,二则是……堕天使。
不过所谓的堕天使,以现在而论,乃是神话之中的存在,近代从未出现在历史的舞台,甚至有些历史学者推估,所谓的堕天使,其实只是古早以前对羽翼族的误解罢了。
然而,望着卡密拉的刻意回避过去的身影,崆流却不禁怀疑着,拥有这种层次的力量的她,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羽翼族呢?
大概是察觉到了崆流的想法了吧,只听卡密拉并不回头,只是缓缓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出生时,我就拥有着能改变形体,在人与非人之间交换的能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卡密拉开始讲述起了她的身世来。
原来她从有意识以来,就已经被一群赏金猎人抓住了,在连说话都还没有学会的状况下,就被奴隶贩子将之卖给了专门收购人类以外人种的妓院里……受尽折磨之后,却因此而激发出了她高于人类许多的魔导力,并藉此逃了出来。
然而,尽管她已经可以脱离那黑暗的世界,但是她的心却已经完全的被吸引入其中,在从小毫无道德性的教育之下,她只领悟到了一件事情……“谁都帮不了我,只有自己才能相信”。
也就正因为如此,她为了得到更大的权利与地位,开始做起了,当年她最憎恨的职业。
由于她超于常人许多的魔力与感知能力,让她的事业一帆风顺,只不过,也许是当年经历的补偿心理吧,她看待事物的方式,就如同当年那些奴隶贩子,或着是寻欢的客人那般。
“你……难道从没有想到过……要去找自己的父母……什么的吗?”
卡密拉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摇了摇头,接着才缓缓说道:“找到他们又能如何呢?问清楚为何要把我遗弃吗?”
听到了这句话,崆流确实在也答不上话来。
倘若是一般人,也许会用什么“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他们一定又不得已的苦衷”来安慰他人,但是崆流了解,其实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仅仅只是从来没受过苦的人,所想出来的完美理论罢了。
记得老师曾经说过,人心是很奇怪的,同样一种遭遇,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个不同的感触。
有些人,经历了一些遭遇之后,就会同情与自己拥有相同遭遇的人。但也有些人,却反而会更加的憎恨那些拥有相同遭遇的人,因为在他们的身上,往往都会让自己回忆起当年的痛苦。
卡密拉应该就是后者吧,因为自己的痛苦,所以连带让别人也一同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崆流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应该,但却又无法斥责,因为他知道,从没受过这些痛苦的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责备她。
两人就这样,呆呆地相望了片刻,这个时候,崆流突然转过身去,走到了已经快要窒息而死的参赛者前,先把他身上的契约书全都拿了出来之后,紧接着就替他急救。
“先把他们的契约书都给拿走,这样子就算待会儿醒了,应该也只有认输的份了吧。”
崆流一面说着,手上一面马不停蹄的动作着,因为算一算,这两男人都已经窒息的有数分钟了,如果不快点,只怕真的会弄出人命来,一想到此,崆流手上的速度便又加快了许多。
而从背后看着崆流这一副匆忙的神态,卡密拉却不由得呆住了。
原本,她之所以要把这些话告诉崆流,并不是想与他分享自己的痛苦,相反的,他是希望崆流在此之后,可以刻意疏远自己。或着是,让自己发现到,崆流对自己的同情而开始憎恨他。
然而,崆流没有这么做,他的语气并无改变,既不带着同情,也没有疏远自己,一切就如往常一般。
“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恨你了……”看着崆流的背影,卡密拉喃喃地自语着,但双眼中却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来,“因为我找不到任何让自己憎恨你的理由……”
※ ※ ※ ※ ※
无法构成就是理由,对卡密拉而言,她试图憎恨这个世界,也深信着自己憎恨着这个世界。别人对自己的好意,可以解释为因为优越感而存在的同情,别人讨厌自己,她也就更没有必要不去憎恨别人,对她而言,一直支持着她活下去的,就是恨。
而崆流的出现,无疑的是动摇着她精神支柱,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她会不断试图让自己憎恨崆流。
只不过,她终究无法办到,因为崆流与他遇过的敌人完全不同,她无法强迫自己恨他。
“那个……现在还有一个快死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先把翅膀收起来,然后帮他们急救一下?”
正当卡密拉心中闪过了千百种的思绪之际,崆流却突然用着一副希松平常的语气来如此说着。
而听到这句话的卡密拉,一时之间不由得怔住了,但随即也走到另外一位即将窒息死去的参赛者前,替他除下布满着口鼻的羽毛。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其实我早在当初就应该看出来的,连恶魔都收容的你……”
“那不叫收容!”崆流突然很坚决地说着,“那叫做同伴……这样讲也许很虚伪吧,但是我会尽可能的,不去在乎别人的身分,然后……试着将他当成朋友。”
“嗯……的确是很虚伪……”
没料到卡密拉会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崆流呆了几秒,随即,却又听到了她的笑声。
不知为何,崆流感觉到,卡密拉这时,已经开朗了许多,至少,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对一切的异常憎恨。
费了不小的功夫,两人终于将原本奄奄一息的两名参赛者给救活,并且在卡密拉半威胁的情况下,都让他们放弃了比赛。
而在两人所留下来的契约书里头的确各有一张“藏匿踪影”与“范围探知”能力的契约书。
根据卡密拉的询问可得知,这两张契约书虽然不难取得,但是由于可以在迷宫有很高的使用价值,因此十分的抢手,没有一定门到的人,多半都无法得到这两张契约书。
“原来还真有这种东西,亏我们刚刚还费这么多精神。”崆流半开玩笑地说着,随即使用了“范围探知”的契约书。
如此一来,两人就已经确定了,此时整个迷宫之中,仅剩下卡密拉与崆流还存在着。
“这样说来的话,曦不就已经……”当从契约书得到答案之后,崆流却随即想起了曦来。
但就在他刚感到有些担忧之际,却听卡密拉突然说道:“你就别穷担心了,那个人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句话,崆流并不认为这是由于卡密拉想安慰自己,于是便问道:“对了,从上次就很想问你了,你似乎对曦有些……了解……或着是……呃……”
正当崆流一时之间找不到更适合的形容词之际,卡密拉却突然说道:“直接说无所谓,我是害怕……”
“既然你都这么承认了,那我现在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对他如此害怕?”
“我是很想跟你解释,但很可惜的……我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感觉。”卡密拉说完,却又沉吟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头来说道:“但其实……我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因为……我自己可能有些许的改变吧。”
说完,也不等感到有些许讶异的崆流发问,卡密拉迳自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契约书来,并且抽出了那张代表弃权的契约书,其它的,全都交给了崆流。
“接下来的工作,就得交给你了,我等你把这个世界给毁灭掉。”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禁微微一笑,接过了契约书之后,又说道:“等出去外头的世界之后,我们很可能会继续当敌人吧……”
“那当然,只要你挡着我赚钱的路,我一样会与你为敌。”卡密拉说完,自己却因为这严肃的口吻而笑了起来。
看到了卡密拉的笑容,崆流感到有些许的欣慰,虽然自己并未有期待,但是不知不觉之中,卡密拉有所改变了,当然,改变别人的同时,崆流自己也是……
在相对的笑容之中,卡密拉缓缓举起了契约书来,霎时之间,一道光芒自契约书中发出,渐渐将卡密拉给包围了起来。
“……加油。”就象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一般,卡密拉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刹那,说出了这句话来。
※ ※ ※ ※ ※
当卡密拉消失于迷宫中的同一时刻,刹那之间,四周开始便得透明了起来。
没过多久,崆流感觉到,四周的景象全都消失了,而又过了几秒,他整个人就从迷宫之中,被移动到了一个圆形竞技场中央。
崆流像四周望去,眼中所见,周围坐满了人,崆流依稀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都是被莱流得所抓进这个世界的人。
在自己的正前方,有个类似王座的位置,上面坐了一个男人,相貌平平,眼神也不锐利,感觉不到身为王者的架势。
只见这时,他不断的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并且直盯着崆流看,似乎担心,崆流会发起疯来挑战自己似的,只不过很不幸的,崆流这次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
“恭喜你,你已经获得了比赛的胜利。”就在这时,一个像是女神形象一般的女性,带着强烈的光芒自空中降临,并且在如此说完的同时,递出了一张当作奖品用的契约书与另一个盒子来。
“这是你的奖品,‘音速霸者’。而盒子里头的,则是此次其他参赛者的契约书。”
接过了奖品之后,崆流也不等那个看似女神的形象询问,迳自问道:“我是不是还可以挑战国王?”
此言一出,群众哗然,但见那个身为“国王”的男性,脸上呈现出了讶异与惊恐的神色来。
就在这时,女神开口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你的确有挑战他的权力,而当你获胜之时,就可以决定这个世界的存亡。”
“好,既然如此,我确定我要挑战他。”
当崆流这句话之际,出乎意料之外的,周围的群众们都拍手叫好。
一时之间,崆流感到有些讶异,但他随即想到,其实自己此时的行为,就正是他们所等待着的。
迷上这个世界的人,大部分都是一群平凡,但却又想享受刺激的凡人,而正因为如此,当他们依恋这世界无法自拔之时,他们会极度渴求着一些刺激的事情发生。
就像现在这要,他们所兴奋的,并非是崆流的勇气,而是能期待著有一方将会死亡时的快感。
然而,现在的他们并不晓得此刻出现的人,并不是像以往那样,为了一种刺激或虚荣而挑战,此刻的挑战者,乃是为了结束这可笑却又充满诱人魔力的世界而挑战的。
在群众的呼喊声簇拥之下,身为现任国王的男人,缓缓地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下来,并且到了竞技场中央。
这个时候,女神发给了崆流与国王各一张的契约书,并说道:“这章契约书是用来认输用的,当你高举着它的同时,这场比赛就会认定为是你的对手获胜,但是如果两方没人认输的话,那就必须比到死为止。”
不知为何,听到这位“女神”在说明规则的时候,崆流总觉得有些厌烦,感觉上,这个女神似乎给自己一种不好的气息。
在女神的一声令下之后,最终的比赛正式开始了,只见现任国王二话不说,立即躲到了竞技场角落的结界边,用着颤抖的双手,拿出了一章契约书来攻击!
虽然崆流看这国王如此懦弱,但他的契约书强度却也着实不容忽视,只见到一只像是铁手般的庞然大物,朝着崆流抓来!
由于这个时候的崆流,在这世界无法使用“灵魂闸门”,手边又没有任何专司防御的守护天使,而在这一时之间也无法找出拥有防御能力的契约书来,因此便采取的最简单的方式……逃跑。
其实在这个世界之中的对决,也并非是单纯以契约书来进行对打,而是用各种可以使用的器具来进行比赛,这也就是为何,崆流可以堂堂正正的使用默世录手札却不被判定违规的原因了,换言之,如果躲得掉别人使用契约书所放出的魔法或着是守护天使,也就可以用最单纯的物理攻击方式来击倒对手。
一想到此的崆流,索性就放弃了去思索该如何用那些自己还没有搞清楚的契约书来进行比赛,只见他一手拿着刚刚得到的“音速霸者”,但却不使用,只是不断的围着竞技场绕圈,试图减少自己与国王的距离。
※ ※ ※ ※ ※
但由于契约书的好处在于,使用魔法的时间间距几乎是零,因此想要像以前一样,等待他人攻击之间的空隙是不大可能的,再加上国王虽然看四懦弱,但形式却极为小心仅剩,每章契约书的使用形式都了然于胸,丝毫不给崆流接近的余地。
只见他右手拿着一张正在使用的契约书,左手却拿了一大叠预备着契约书,并且随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交换着,配合著崆流的位置,做出千变万化的攻击组合。
只见霎时之间,全场几乎都是国王契约书所放出的魔法与守护天使,有时是只铁手,有时是道火舌,更有时,是一片绿雾,各种可能出现的攻击方式应有尽有,有曲折的,有直进的,还有拐弯的,让崆流躲不甚躲,更别提是接近了。
看着崆流益发狼狈的躲避,国王此时似乎是放大胆子,当下瞬间收回了原本那一大叠的契约书,又拿出了仅仅四张的契约书来。
就在这瞬间,崆流感觉到四周似乎安静了几秒,但他却不知道,国王此时拿出的那四张契约书,乃是这个世界最高级的四个魔法与守护天使。
只不过即使没有人解释,光看着现场的气氛,崆流就可以大致理解了,但即使是如此,无法一时得胜的他,却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突然之间,国王瞬间抽出了其中一张契约书来对准了崆流,霎时,一个身披白色战甲的女战士降临于场中!
“出现了!是‘英灵殿争战女神’!”
不知是哪个好事者在场外喊着,但崆流却不晓得,他们这场比赛是有开赌盘的,只不过比的并非是崆流是否获胜,而是比崆流会死在国王所用的哪个契约书上。
也不必别人去说明,光看着眼前的新敌人,崆流就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去节制魔力的使用了,即使消耗了寿命,也比死在这儿好。
如此想着,他连忙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但就在他即将要招唤出守护天使之际,前方的争战女神却抢先发动了!
只见高举起了背上弓,一拉,弓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光所集合成的箭来,并且瞬间对准了崆流,随即射出!
刹那之间,一道强烈的光线伴随着破空之声袭来,崆流知道不能硬接,于是往右一翻,刻不容发之间,以狼狈的姿态躲掉了争战女神的弓箭。
此时的局势着实对崆流有大大的不利,虽然他的体力比常人好,但是对于战场上的攻击防御却都不甚了解,如果有同等的力量,换成其亚在的话,他大可能挥剑斩箭,但对崆流而言,倒是痴人说梦了。
再加上其实崆流至今也没有真正独自面临大敌几次,以往面对强大的敌人,自己总是有着同伴的掩护,并且以一些诡计来取胜,然而现在的情形,四周没有任何同伴,更没有时间细想策略,因此感到格外的棘手。
就在崆流试图要找出至胜之法的同时,却见争战女神又已经拉开了弓来,瞬间又是一箭朝着崆流射来!
霎那之间,崆流猛然蹲下,那到光箭便从他的脑袋上方几公分处擦过,端是惊险无比。
然而,即使崆流躲掉了一次攻击,下一波攻击却又接踵而至,完全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已经接连躲掉了十来发的光箭,连他自己都不禁怀疑,为何自己有这种闪避能力了。
“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拼一拼了!”躲掉第十七发光箭后,崆流对着自己如此说着。
同一时间,他的脑中闪过了个异常疯狂的想法……
就在争战女神即将射出第十八发光箭之际,崆流瞬间使出了“夜羽翼”来,霎时,一只巨大蝙蝠在场中扬起巨大的狂风,使得争战女神瞄准的动作晚了几秒。
另一方面,崆流则是趁着这瞬间的空档,从默世录手札招唤出了“炎之咆哮”与“伤痛之骑士的信条”来。
这下子的举动,不禁让全场哗然,因为在他们对这世界的常识之中,绝对没有人可以同时使用三个契约书的道理。
然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崆流的能力本来就可以同时使用两个守护天使,如今再加上一张契约书,想一齐使用三个守护天使,自然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了。
※ ※ ※ ※ ※
但是毕竟这些人包括国王在内,都不是精通魔法的人,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转变,竟然失了方寸。
而看准了这一瞬间,崆流连忙驱使着“炎之咆哮”缠住了争战女神,随即,“伤痛之骑士的信条”则是挥刀向前,转瞬间便将双刀刚刚好架住国王的颈子!
“快认输!”崆流猛然大喝着,而国王就像被吓到似的,手上的契约书掉落在地,“英灵殿争战女神”消失。
如此一来,国王失去所有可能的反击方式,为了保命,他也只有一面求饶,一面用颤抖的手,将认输的契约书高举。
霎时之间,全场欢声雷动,原因并不是因为崆流获胜,而是由于大家都期待着,崆流能把前任国王杀掉!
其实仔细一想,事情也很简单,为了保持自己的国王地位,自然是不可能让任何能力强的人活着,但由于在这场比赛获胜之时,对方的契约书是不会发生转交的,因此最快速安全的方法,自然就是把前任国王杀了。
只见全场每个人这时都纷纷站起,高举晃动着手臂,接连大声地喊道?“杀!杀!杀!杀!”
这种集合的意志,就彷佛有种催眠的魔力一般,站在场中的人,会有一种即使杀人也无所谓的感觉,当每个字清晰的传入了全场众人的耳中时,崆流可以感觉到,一种近似疯狂的气息已经占据了每个人的理智。
然而,崆流终究还是崆流,他并没有接受这股众人强迫灌输的杀气,而缓缓的将“伤痛之骑士的信条”给收了回去。
一时之间,全场顿时沉寂了下来,随即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嘘声。
但崆流哪里还管这么多?将前任国王所掉落的契约书拿走之后,随即抬起头来,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女神,大声说道?“他已经认输了,我应该不必杀他才对吧?”
只见那女神缓缓点了点头,并且降落到了崆流的面前,说道?“你已经取得了本次比赛的优胜……”说着,她拿出了一张金色的契约书来,递到了崆流面前。
“这是身为国王的证明契约书,只要用这张契约书,你就可以在限度内改变这个世界的事物。但是你必须要注意,如果你或其它人将这张契约书毁掉,到时……我和这世界,都会被毁灭。”
“所谓的限度以内的改变,大致上是如何?”
“就是指这个世界的固定事物,或着是一些已经被决定好奇命运的人民。”
“原来如此……”崆流一面点头说着,一面接过了金色的契约书来,随即便使用了出来。
刹那之间,四周原本的杂音顿时都消失了,原本应该是周围布满了人的竞技场,此刻却变成了个空荡荡的空间,四周围除了崆流与女神外,没有任何一个人。
“为何你要这么做?”
“因为我并不确定……当我毁灭掉这整个世界后,将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其实崆流在心中早已经有所盘算了,倘若在自己决定要毁灭掉这个世界之后,众人并不是立即离去,那么自己就有可能发生一人面临上千名想杀了自己的敌人的命运,因此他索性便用契约书将自己转移至一个没有人的空间中,至于女神之所以会还在,想来多半是她有着监视国王的职责吧。
“你打算要毁灭这个世界?”突然之间,女神的神情不再冷静,但这其实也是在崆流的意料之中。
“这难道不是我的权力之一吗?”崆流说着,稍稍退后了一步,并且握紧了手中的契约书,“只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先要先确定一下,-的言行看来就像是掌管这个世界的神,只不过我很怀疑,这个人造的世界,真的会有神的存在吗?”
当崆流这么说着的同时,突然间,那名“女神”却发出了像妖女一般尖锐刺耳的笑声来。
“嘿嘿……没想到终究是被人识破了……”当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突然之间,她的身体就像是气球一般猛然涨了开来,随之,变成了一颗像是当初温费得那样的肉球来。
“不愧是曾经杀了我分身的人,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分身……难不成……你是用科技……”
一时之间,崆流的脑中浮现了当初瑟莉希雅曾经说过的话来。爱尔菲娜是被人用科技与练金术等数种技术所制造出来的,但是那时崆流却一直想不通,就算是槐斯国,只怕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拥有那种技术,当然,除非是有其他势力介入……
这也就是说,温费得与莱流得,其实根本是同一人,但却又不是同一个人,就像是爱尔菲娜与当年的女王那样,都是用科技与练金术所制造出来的另一个生命体。
莱流得用着自己制造出来的分身,同时在各个国度进行着自己的野心,倘若当初没有崆流的阻止,那么名为温费得的他,多半会先占有槐斯的势力,再藉此援助莱流得所拥有的小国来统一飒若,那么到时,整个大陆最大的就会是他所统治的国家了。
一想到此,崆流不禁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因为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许多科技,如今却被这群人给利用。
“你千万别小看我们光明魔导公会……虽然是魔导公会,但是不论是科学还是仙咒术,我们都拥有超越现有的技术。”莱流得说着,随即又笑了起来,“虽然让你当成一个实验品,参加我们的实验是个错误的决定,但是你放心,错误很快就会被抹消的。”
语罢,只见莱流得化身的那颗猛然往空中飞去,随即,一道道透明的重力波朝着崆流的方向扫射而来!
一时之间,崆流几乎无法闪避,只有连忙用出“几何学舞台”来将此攻击挡下。
“你该不会以为……身为正体的我,力量会与复制体一样吧?”语毕,突然之间,另一道冲击波却从下方朝着崆流的脚部扫来,那正是“几何学舞台”无法防御的死角处。
迫不得已之下,崆流唯有猛然退开一步,随即纵身一跃,躲开了延着地面而来的冲击波。
但谁知,这样的动作却刚好称了莱流得的意,只见当崆流还在半空中之际,那颗大肉球却又射出了一道重力波来打向崆流!
这一下来的迅速之极,而崆流又在半空,根本无法躲避,当下唯有手一挥,招唤出了“幻灯蝶蛾”来,好不容易挡下了此击,然而,同样的方法,却无法立即使用第二次了。
好不容易降落于地面的崆流,紧接着而来的却是由上下两方的重力波与冲击波的夹击。
此刻的崆流,除了用狂奔来躲避外,几乎毫无反击的能力,即使偶尔可以挪出空档来攻击,但不论是“炎之咆哮”还是“沙漠之冬”,全都被莱流得体外的那一层肥肉给挡了下来。
“这怪物……根本是个活动的堡垒嘛!”
看着使用“沙漠之冬”的第三度攻击依然是毫无成效,崆流不禁感到一种相当的无力感。
要知,当初面对温费得的时候,自己是靠着沙罗、蒂妲、雾生、其亚、深羽与威卡等人才勉强能够将其消灭的,但是此刻的莱流得的力量彼温费得强上数成,而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帮助,崆流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办法可以对付得了他。
正当他稍稍思索之际,却见莱流得所操控的冲击波又再度席卷而来,一时之间,崆流竟然是避无可避。
就在他打算硬是抵挡下此击之际,忽然间,嘉儿却从她脚下的影子中猛然飞出,双手架住崆流的手臂,带着他飞往空中。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你还在我的影子中。”崆流说着不禁露出稍稍松了口气的微笑来。
然而,莱流得这时,却又立即射出了几道重力波来,朝着嘉儿与崆流两人打去!
但所幸,重力波的范围小,而且也不似冲击波那般会移动,因此凭着嘉儿在空中灵敏的移动,便足以将绝大部分的攻击躲开。
但是,这样的情况,也只是稍稍可以应变一下罢了,毕竟嘉儿的体力有限,时候一久,难保不会有什么闪失,因此崆流赶忙趁着这个时机,双手接连使出了“沙漠之冬”与“炎之咆哮”来,试图打破莱流得的肉体防卫。
然而,不管崆流再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攻破他的防守。
正当崆流感到有些绝望之际,忽然间,背后的嘉儿开口说道:“你还要继续跟这种小角色玩下去吗?”
语罢,嘉儿竟然松开了手,任凭崆流跌落地面。
突然被摔落地面的崆流,抬头一看,却见嘉儿又如上次在比齐尼思那般,闪中闪着不属于她的光芒,用着一副傲慢且令人无法逼视的神态低头看着崆流。
一时之间,崆流无法说话,而同样感受到这股强烈压力的莱流得,也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我话不喜欢重复,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执着,但是力量就是力量,不属于你的,任你吃什么鬼东西,都无法得到,属于你的,不管你怎么逃避,永远都是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崆流,一时之间感到有些错愕,但随即,脸上却显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情来。
恐惧的理由并非来自未知,而是来自于已知。他了解到,此时“嘉儿”所说的话,就是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从第二封印解开的那时开始,崆流吸收了一部份被封印着的“逆”之力量。
这股力量,其实已经在无形之中开始作用,让每个守护天使原本的能力有所改变,例如沙漠之冬的变形,炎之咆哮的短程载运能力,几何学舞台突破了只能于封闭空间使用的限制等等,其实都已经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只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崆流都不愿意面对这种力量,因为这与平时不同,这股力量是来自“逆”的,他无法保证,一但使用之后,自己不会因此而被改变。
就在崆流自理性与力量之间挣扎的同时,却见莱流得已经稍稍克服了这股巨大的无形压力,开始试图要攻击嘉儿了。
但就在这同时,察觉到了此事的她,却突然转过了头来,对着莱流得冷冷一笑。
“你想找死?好啊,我索性就破例,用你当作教学工具,让小子看看。”语罢,她将手一举,崆流原本放在怀中的金色契约书顿时转移到了嘉儿的手中,“这张东西……应该就是你的命门吧?”
“呵呵……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别说这种笑话了,难道你真以为,小小一张卡片,就可以伤得了我吗?”
“给你一个忠告,说谎之前,请先想想,你的三流演技是否能骗得过敌人。”语罢,嘉儿从另一只手中拿出了利贝亚森交给她的“Longinus”来,接着又说道:“别灰心,你也算挺聪明的,把自己的弱点交到敌人手中,让他浑然不知,的确是个厉害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