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明知道崔斯说的没错,但崆流却依旧还是无法释怀。
然而,现在的情况,又容许身为外人的他多说什么吗?
等待着女孩与族人们讨论出最后的结果,崆流叹了口气,朝着自己的房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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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崆流稍微吃了点族人送来的食物之后,却见女孩这时,又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我想你会来问,所以干脆先告诉你……我们打算,跟他们作战。”
“……喔,这样啊。”沉吟了好半晌之后,崆流如此平淡地说着。
站在理性的角度,他应该要如崔斯所说的那样,为这个决定而高兴,然而,一想到死去与即将死去的人,他就高兴不起来。
“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大赞同这个决定。”
“其实我自己也不晓得,可能是种精神上的洁癖吧,但我就是不喜欢战争。即使我知道,你们有正当的理由……”说到此,崆流转头,看着女孩,“坦白说,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族人的想法,死了这么多同伴,脸上却看不到悲伤,然而,却会同意与他们开战,这不是很矛盾吗?”
“矛盾吗?只怕我们没有人会这么觉得。”女孩摇了摇头,并用理智的语气说着,“对我们族人而言,为了死去的人而悲伤、哀悼,或着是复仇,都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因为无端引发出的战争,也只会造成我们这边无谓的死伤罢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们为何又要与他们开战呢?”
崆流用著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问着,而女孩则是冷静地解释道:“为了我族的未来。此次战争,也许会让大部分参战的人死去,但是,我们的死,却会开启其他族人的未来。如果我们不开战,那么未来也许……会消失。”
“原来如此……因为整个种族的存亡,所以你们选择战争……”
崆流说着,却无奈地点了点头,即使知道了这样的原因,即使能够理解这样的想法,他却还是觉得,这样子的答案,有些悲伤……
“昨天你跟我说过,你们一族每个人都只有二十五年的寿命,既然是如此,为何你们却像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
“你错了,就是因为我们珍惜,所以不打算浪费。”女孩一反常态的,用着稍微严肃的语气说着,“二十五年的生命,的确短暂,但是如果用每一代来累积,我们就拥有了不只千百年的生命,对我们这族而言,重要的不是单一个人,而是整个族群。所以为了整个族群,我们要开战,否则的话,没人能保证,今天他杀我们数人,明日不会毁了我们全体。”
“那……你们难道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崆流如此说着,但他却没发现,自己此刻说的话,却等于在破坏原本的救援计划。
“你认为我们有时间造船离开吗?”女孩说着,看了崆流一眼,接着又道:“而且……谁能保证,我们可以平安地找到一个地方居住呢?”
听到这句话时,崆流突然想到,以现在每个国家的局势与状况看来,不管这群族人出现在哪个国度,都必定会引起各国的争夺甚至追杀,除非他们能够再度找到一个拥有丰富资源的无人岛,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好结果。
“算了……这是你们的决定,我本来就不该加以干预。”崆流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决定要开战了,那可有什么策略吗?”
“我们打算先抓住他们的巡逻队员,一方面探听敌情,一方面也可以了解敌人的意图。”女孩说着,微微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希望不可能多大,但我还是有些希望,可以从他们的口中,了解一些让人接受的原因。”
对于这句话,崆流自然也相当同意,只不过他晓得,这个可能性真的是太低了……
“我今天会来告诉你这些,其实是有原因的……”女孩说着,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可以帮助我族战斗吗?”
听到这句话,其实崆流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有一个像他这样的魔导士助阵,战斗之中将会占许多优势。
这个时候,只听女孩继续说道:“这是我们一族的战斗,本来不应该要求外人帮助,但是我想,你也有需要我们战力帮助的地方,如果能合作,相信对两方都好。”
当女孩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崆流露出了稍微诧异的神情,而看透了这点的女孩,则是淡淡一笑,随即解释道:“觉得很奇怪是吗?为何我会了解你们的打算?相信你应该是这样想的吧,其实我早就晓得了,不过还好你之前没有要求,否则那时,我也只有拒绝你了。”
一时之间,崆流不禁感觉到有些惭愧,又有些赞叹。想不到自己原本的想法,即使不开口说出,却已经都被女孩给猜透了。
就在崆流露出苦笑之际,女孩紧接着又道:“有句话我不妨直说。我们可收留你们,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牺牲自己来帮助你们,若不是今天有开战的需要,否则我也不会提出这种合作的要求来,同样地,若是你们不愿意帮忙,我们也不会介意,只不过正式开战后,我们一族并无法继续收留与保护任何人。”
若是一般的人,也许会认为女孩太过薄情寡义吧,但是崆流却欣赏这种说话方式。
在女孩的注视之下,崆流经过半晌的沉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吧,我可以帮助你们,不过同样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忙,我要借用你们族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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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根据崔斯的计划,就必须先派一个人潜入其中,以此里应外合。
然而崆流却不怎么想这么做。首先,光是想要混进去,就已经危机重重了。而且在没有任何的保证之下,他也无法确定自己或是雾生进去之后,可以顺利的在时限之前招集好足够的人员来进行计划。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崔斯的计划中,明显的忽略了族人们的生命安全,简单说来,他只想救出被关的人,而不顾其他种族的生死。
另外一方面,女孩与族人们的计划则是相当简单。首先,他们会先捉住巡逻队的人来探知敌情,接着,再依据所得之情报,来进行大规模的总攻击。
至于崆流,他的任务则是负责处理族人们最没辄的魔法与结界。
为了使计划更为完备,崆流在女孩的同意下,趁着半夜,只身来到了光明魔导公会本营附近。
由于那地方大多是沙漠,在几乎没有任何藏身之地的情况下,崆流唯有在居住区那儿拿了块灰色的布料,藉以盖住全身,这才稍稍能多接近敌人的基地一点。
他此刻的位置,大约是在监狱的西侧,一眼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们平时进出入的门口。
大致上与崔斯所说的相同,八角形的监狱每个角上,都建造了一座高台,上头则是常驻了一个守卫。
结界位于监狱的周围,似乎同样也是由这八个高台所支撑。也就是说,这八座高台,身兼着防御与攻击最主要的能力。
“如果想硬攻进去,光是这八个怪物就会让我方损伤半数了……”
虽然崆流这时还不知道它们防御的武力有多高,但是崆流并不打算要赌上一赌,当然,也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逞强。
在探查完了监狱外头状态之后,崆流带着一丝丝沮丧的心情回到了地下遗迹里头。
但就在他行经钢铁雕像的放置场所之际,却忽然发现到,远方的暗处,仿佛有个人影在窜动着……
原本,崆流并不会去理会这样的小事,但是他记得女孩曾经说过,一般的族人们,基本上并不会在这样的时间中单独行动,单然,更别提是在这个雕像的附近了。
一时之间,崆流脑中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即时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颇为担心。
于是,基于一种好奇与担忧的心情下,崆流缓缓跟上前去。
由于他在此已经居住了好一段时间,眼睛已经熟悉了这样的黑暗,虽然还比在光亮中稍差,但至少也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远远望过去,崆流从远方的背影发现到,那个人似乎是个男性。
跟了约有一刻钟,但却见那人依旧继续走着,但让崆流所无法理解的,那人似乎相当熟悉这里的路线,甚至比一般族人更加熟悉。
“他究竟会是谁呢?”一面抱持着这个想法,崆流一面加快了脚步跟上前去。
但是由于此处空间广阔,加上四周极度安静,为了不使自己被发现,他也无法将速度加快太多。
也不知拐了多少弯,绕了多少道,在对方过度迅速的脚步下,崆流渐渐无法跟上,终于,在下一个转角之后,他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顿时之间,他在一个房间之中停了下来,空无一物的场地四周,却有着通往四个方向的出口,也正因如此,崆流根本不晓得,对方究竟是朝哪个方向走去。
正当他呆立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间,他身旁的一个走道上,却传来了细小的脚步声。
霎时之间,崆流也没有多想,转身便朝着走廊上走去。
但就在他快速地绕过了转角处之际,却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崆流记得,那人正是除了崔斯以外,另外一个从光明魔导公会手中逃出来的人。
“是你?”──崆流想这么问着,但这句话却被他先给说出了口来。
“……为什么你这么晚了还会出现在这里?”
犹豫了一会儿后,崆流如此地问着,但是对方却似乎没有回应的打算。
“听说决定开战了,你应该挺高兴的吧?”
“一点都不会!”再次听到这句话的崆流,神情显得乡的严肃与不悦,“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并不会因为战争而高兴。”
“是吗?那我还是惊讶啊。”
男人这么说着,但语气之中却与他的言论完全相反。
不等崆流回应自己的话,男人迳自转过身去,似乎打算要离开。
但就在他即将离开走廊之际,男人却突然回过头来,叹了口气后才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奉劝你……最好也可以试着,去不相信其他的人。”
第六十章 电子妖精 [本章字数:1190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11 17:15: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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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男子的离去后,留在此处的崆流,却依旧放心不下来。于是,他打算继续在此处看查一番。
从默世录手札中拿出了幻灯蝶蛾之后,崆流的四周围顿时之间明亮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个与原本的居住区不大相同的区域。
虽然四周依旧是同样类型的建筑方式,但是再材质与密度上,崆流却觉得此处的设计更严谨了许多。
若依照地理位置看来,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大概就是地面上树林与沙漠的交界,也就是位于族人与光明魔导公会的中央。
“看来这遗迹,比我想像中的大上太多了……”
突然之间,崆流脑中浮现了一个有些夸张的想法。而被这种想法所驱使之下,崆流不禁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女孩曾经说过,就连他们也不晓得这个遗迹究竟有多大,并且由于种种古代的禁忌与告诫,他们也不敢继续拓展自己的区住空间向前迈进。
也就因为如此,他们只懂得取得自己需要的空间来使用,对于这个遗迹的全部区域,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然而,对方又是怎么想的呢?光明魔导公会本身,是否知道这遗迹的存在?
根据崔斯所说的话,他们之所以俘虏了这么多的人,主要原因就是在充当工人奴隶,而需要这么多的人力,不外乎就是挖掘与采矿。
基于这样的推断之下,崆流不禁怀疑,光明魔导公会这群人的目标,或许就是女孩与族人所区住的地下遗迹,或着是……遗迹部分的某个东西。
又往前继续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此时崆流不由得更加确定了,依照这样的距离看来,再没有多久,他必定可以到达对方监狱的正下方。
与另外居住区的道路截然不同,此处的天顶高度更高,四周也没有复杂的通道,给人的感觉与方才相比,更像是个地下的巨大空间。
看到这壮观的建筑方式,崆流不禁有些怀疑,当初居住在这里的人,究竟是把此地当成什么样的场所了?因为这空间真的是太大了,跟以往他所见到的遗迹形式,几乎是完全不相同的。
正行之间,崆流这时却突然察觉到,远方有数人的脚步声传来。
霎时,崆流心中浮现出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他连忙转身,并在查看了一下四周之后,躲到了一个转角处的墙边,并且稍微探出头来亏视着前方状况。
没多久,只见到八名身上穿着奇怪重型铠甲,手上那着怪异武器的人,从远方缓缓走了过来。
这群人的脚步相当整齐,仿佛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女孩这边的族人,多半是敌人那边的手下,他们身上穿的铠甲几乎笼罩了群身,就连关节处,也用着不同于以往的接合方式覆盖上去,崆流直觉的感受到,他们所穿的,绝对不是一般湿婆大陆应有的东西。
但更怪异的却是他们手中的武器,似刀非剑的,有些像是老师制造的炎铳加长加大,但却是通体黑色,给人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当崆流在远处监视着他们的时候,却见另外一个方向,又有同样穿着与装备的八人走来会合。
看到这情况的崆流,顿时感觉到事情有异。
如果敌人已经可以来到这里,那么应该也表示他们可以轻松地进入女孩与族人所在的居住区,但为何,他们迟迟没有大举进攻呢?毕竟战争最要紧的就是时机,他们既然已经可以潜入此地,又何须继续等待呢?
再者,他们既然不进攻,那又为什么要在地面上攻击族人呢?而且还是刻意攻击没有战力的人,与其说是一种残杀,更让人觉得是挑衅动作。
突然之间,崆流隐约想到了对方的计划,虽然无法立时整理出一个完整的头绪,但他却知道,倘若不及时把事情告诉女孩,那么事情即将会有悲惨的结果。
于是,崆流放弃了继续监视的动作,并且尽可能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之下,转身朝着原路往回走。
所幸,路途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敌人,由此也可看出,对方的巡逻路线似乎还没有深入居住区太多。
但就在崆流即将正式进入居住区所在的位置之际,前方迎面却走来了崔斯。
“崆流,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了从远方快步走来的崆流,崔斯脸上呈现出了诧异的神情。
而这个时候的崆流,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连忙把自己所见到的,以及所推测出来的事情,都告诉了崔斯。
“……你的意思是,对方已经可以侵入这里了?”崔斯说完,却又微微皱了眉头,“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当然没有……总之,现在必须赶快把事情告诉女孩,让他们早作准备。”
崆流这么说着,便想往前走去,但这时,崔斯却突然拉住了他。
“等一下,干麻告诉他们呢?”崔斯说完,微微笑了笑,接着才说道:“搞不好我们可以趁着他们进攻的时候,进入对方的阵营中救人呢。”
“你的意思是……要把他们都当成牺牲的棋子?”
“难道不对吗?反正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下等生物,还是你以为,只要你自己稍微牺牲一点,就可以改变这些事实吗?”
“所谓的大家……又能代表什么呢?你自以为自己高等,那你可知在他人眼中你又是什么呢?”因为对于崔斯的话极度不满,崆流的语气变得相当冷漠,“很抱歉……在我看来,你只是个见不得别人好,整天以为自己比人优秀,用自己的眼光为他人在这世界上的价值评分,但事实上自己却连零分都不值。你就带着这样沉重心情活下去,在我看来,该那群光明魔导公会使徒根本没差多少。”
“我这样又有错吗?我跟你一样啊,都是想改变这世界,所以才打算摧毁的啊……”
一时之间,察觉到崔斯话语中满是恶意的崆流,缓缓转过头来瞪着他。
“别这样看我嘛,既然你无法同意我这个提议,那我就换个提议啊……”
崔斯说着,却不立即接着说下去,而只是微笑着不发一语。
而看到他这样的崆流,也已经不想再去理会。但就在他要继续往前走之际,忽然间,前头却传来了与方才相同的脚步声……
霎时之间,崆流猛然转过头来,却见崔斯露出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微笑,“你难道还想不通吗?对方会到这里来,难道还会不懂得派人来当间谍吗?”
“崔斯,你……”一时之间,崆流理解了这一切。
光明魔导公会并不是不愿意攻击,而是为了某种目的,正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的来临,那告知时机来临的人,就是他们派遣于此地的间谍……崔斯!
“你也是……光明魔导公会的一员……你也是使徒?”
听到崆流这么问着,只见崔斯冷冷一笑,就在这同时,已经有无数队的敌人,缓缓走了出来,将崆流给包围了起来。
“我想现在的情势,应该不需要跟你解释任何的事情吧?”崔斯说完,又是冷冷的一笑,“你放心吧,我会让你像是以前那人一样,默默的死去,而杀死你的,就是另外一个不合群的家伙,而我……则会代替你帮助这群下等生物……达成我的目的。”
在崔斯的说话之间,崆流已经被敌人给团团包完,只见他们这时都已经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崆流,就等着崔斯的一声令下。
“等一下……你该不会忘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同伴吧?”
崆流一面说着,却一面张望着四周,确定敌人的位置与可能脱逃的路线。
“多谢你的提醒……我也会好好安置她的,当然……是在她帮了我之后。”
“是吗……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崆流说完,就像是学着崔斯一样,露出了冷冷了一笑,随即,瞬间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并且呼唤出了言之“炎之咆哮”与“音速霸者”来。
刹那之间,炎之咆哮硬是再敌人群中闯开了一条路来,同时,崆流在“音速霸者”的力量下,以超常速度从那空隙中逃出!
由于时间过度的紧迫,崆流根本无暇去顾及自记到底走了哪些路程,使得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迷失在这偌大遗迹迷宫里头。
然而,相对于不熟悉这些地形的崆流,敌人却不知为何异常的了解,不只可以紧追着崆流不放,更可以从各种不同的路线包围过来。
严格说来,其实敌人也并不算强,单打独斗没一个是崆流的对手。
但问题却在于,他们的装备与战斗方式却异常的精良,八人一组,四人主攻,两人掩护,两人防御,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的铠甲尽管笨重,但是却异常的坚韧,对于崆流主要的几个攻击性守护天使都有很高的耐性。
而武器则更令人吃惊,乍看之下,他们的武器似乎都相差不多,但是实际作战之后才知,这些武器有的是射出钢铁弹丸,有的放出火焰,有的射出毒刺,更有更的特色与功能,也因为这许多出乎意料的因素,使得崆流多次与他们交锋,几乎都是险象环生。
而更加令人不解的,对于崆流的几个属于精神性的守护天使如自然灵假面、千黯之暗、暗黑零下、死海悲歌……等等,他们都拥有着完全的免疫性,崆流有时甚至不禁怀疑,追捕着自己的敌人,是否真的是人类……或着是生物。
在这巨大的遗迹里头你追我逃了许久之后,崆流却还是被逼到了一个闭锁着的巨大铁门前。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前后左右都有通道,但前方却是被铁门堵死,而其他三个方向,却汇集了大批的脚步声。
“要拼吗?还是……”一面想着,崆流一面往自己身后的巨门看去。
敌人此时的数量大约有一百多名,并且随着时间继续增加当中,倘若崆流使出全力,也不是说绝无胜算,但是他却必须考虑到迟迟未出手且实力成谜的崔斯。
再加上,他了解,自己此时背负着许多人的生命,即使再怎么光荣,也不能于此地战死。
于是乎,就在这顷刻之间,崆流作出了决定来。他转过身,对着巨门伸出双手,刹那之间,他的双手凝聚了红色与蓝色的强光。
就在下一刻,崆流猛然大吼一声,“炎之咆哮”与“音速霸者”顿时自他手中窜出,并且将巨门打开了一个勉强足够他通过的小洞来。
同一时间,他感觉到敌人已经来到附近了,于是他也不及细想,一纵身便跳入了门孔之中。
没过得多时,敌人的追兵也已经来到了门前,但他们似乎都被眼前的们给吓到了。原因不明,但是他们却都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不敢追入其中。
这个时候,一名铠甲重兵似乎突破了恐惧而来到了门前,但就在他把手伸入里头试探的瞬间,一股如同强烈电流一般的能量却流贯他的全身,下一瞬间,他的铠甲开始产生微小的电流,随即就爆炸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这群重装士兵们一下子都呆了,他们谁也不敢再接近那道门中。
就再这时,崔斯从后方缓缓来到,他看了那被崆流炸出的通道,虽感微微诧异,但倒也不怎么惊讶,当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他进去里头,多半也将凶多吉少了,你们就留在这儿,也不必进去,假使他真能活逃回来,直接杀掉就好了。”
语毕,崔斯摸着自己的脸颊,瞬间改变了原来的神情,从光明魔导公会的使徒,变回了那自由斗士的形象。
“现在……该去做点正经事了。”
而另外一方面,逃入了那巨门之后的崆流,并不感觉到这里与其他地方特别有什么差异。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这里的光线相当明亮,跟刚刚比起来,几乎是白天与黑夜的差别,也因此,崆流不必利用任何的魔法或物品来照明。
“希望这里能有出路……”
崆流一面如此祈祷,一面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这时候的他,自然早已经察觉到了敌人没有追来的事实,只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安心。
敌人不会追来的原因,简单想来,不外乎就是,特殊原因而使他们无法追入、认为无须追入、或着判定自己无法逃出。总而言之,现在崆流自己也晓得,对他们而言,捉捕自己已经有如瓮中捉鳖似的。
然而,即使知道是如此,崆流又启是会轻言放弃的人?对他而言,只要事情未到最后关头,就还有希望。当然,他所谓的希望,其实与其说是他自己个人的生死,倒不如说是把真相告诉女孩的这个任务是否能够达成。
在方才的对话之中,他感觉到崔斯与其他几个使徒一样,都对于价值观有了相当大的扭曲。这对人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但是由于自大与自卑的心理作祟,崔斯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压在他人身上。
记得以前老师就曾经说过类似的心理病态,有种人,把世界上分作了两边,一边是对一边是错,而自己本身当然是对的,反对他的人,都是错误的同伙。而自己永远是孤军奋战,但他却始终认为自己是因为理想高远而曲高和寡。然而,即时有了这样自命清高的理想,他却还是会不断攻击那些比自己更要有人认同的人,因为对他而言,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像崔斯的人,最恐怖的并非在于他的心计,而是在于他的病态。为了别人听命于他,崔斯有可能做任何的事情,崆流晓得,若自己不再快点回去,那么崔斯就有可能把自己污蔑成敌方的间谍,甚至因此杀人来作为假造的证据。
一想到此,崆流就不禁懊恼自己,为何不能及早看透崔斯的伪装?那种满口假仁假义,背地里却净做见不得人之事的人,崆流竟然有一度相信过他。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得阻止他才行。”下定决心之后,崆流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 ?※ ?※ ?※ ?※
又往里头快步走了许久,四周的状况看似一成不变。
这样的情形,不禁令崆流感到有些许的怀疑,后方听不到敌人的声音,显然他们已经放弃,但又为何呢?
一想到此,崆流就不禁更加加快了脚步,只打算早一点从这里出来。
往前直走再直走,崆流开始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被骗似的,走在这条完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
没有任何的岔路、转弯甚至高低起伏,但不知怎么地,就是没法逃离这片无止尽的空间。
就在崆流稍微觉得精神疲惫之际,他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到,自己身后的不远处,竟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堵墙。
不仅如此,他从刚刚便感觉到,四周为仿佛有种水流动的声音。
然而,每当他稍有停留,或是微微回头之际,这种声音却随之消失了,也正因为如此,崆流许久之后才渐渐察觉。
事实上,这声音非常的微小,即时是在这样安静的场合一般人也不见得能够发现,但是崆流却还是隐约能够感受到。
但是,崆流当下并不多做什么,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走着。
却哪知,当他这么若无其事的一走,却更加确定了,每当自己不去注意的时候,有某种东西正缓缓地移动着。
然而不管崆流再怎么快速的回头,却始终无法找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后流动着。
照理说来,如果是类似水的液体的话,应该不可能在他回头的瞬间就躲开。
就这样,与那仿佛不存在的事物我奔你追了好一会儿后,崆流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若是在平时,他还可以坚持自己的理性,但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他却实在已经没有办法在完全的这么理性下去了。
突然之间,他猛然朝前奔去,而步行之间,他也感受到了,后方那个不明物体的移动声响。
“不管是什么,这次一定要你现出原形!”如此想着的瞬间,崆流猛然停下脚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回身!
然而,在这一瞬间,他却见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光景。
只见到原本后方应该是一望无际的钢铁走廊与墙壁,但谁知这时所见到的,竟然像是由液体所构成的一般。
仿佛是察觉到了已经被崆流识破一般,只见这液体缓缓的流动集中向一处,不多时,那液体竟然化成了人型。
液体本身是银色的,看来就像是水银,但是集合之后,却像是一种坚硬的钢铁一般。
而那液态的钢铁,在崆流的注视之下,渐渐成型,化作了一个与自己相似的形象,但是却没有任何五官与表面形象。
一时之间,有些惊讶的崆流,不由得想先拿出“默世录手札”来备战,但就在他刚把手举起的同时,却见对方也作出相对战斗姿态。
原本,看到这样的情形,一般人都会更加的紧张并且拥有更强的敌意。然而崆流这时却感觉到,与其说对方是对自己存有敌意,倒不如说是因为它感觉到了自己的敌意,而作出相对应举动,就与许多动物一样。
于是,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犹豫之后,崆流缓缓放下了手来,并且打消了原本的一切敌意。
对常人而言,没有人会笨到再这种未知的敌人面前放下一切的警戒,但是崆流却不同,他并非特别,只是讨厌战斗罢了。
也正因如,每当动手交战之前,他都会考虑再三,如果可以避免的战争,他自然都要尽可能的避免,就是这个缘故,才使得他反而可以在常人无法活下去的战争之中,依旧存活下来。
“你……是什么?”
崆流一面说着,一面缓缓伸出手来处碰它的脸颊,而它也同样地伸手触碰崆流。顿时之间,崆流的手掌与脸上,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机质的冰冷。
就在两人(?)互相触碰的刹那间,崆流的掌心,却突然发出了如同“因果律星”那般的光亮来。瞬间,崆流回忆起了当时与因果律星接触的情况,他这时才赫然领悟到,原来当时?给自己的,其实就是?身体的一部份能力。
而那部分,与眼前这个类似生命体,似乎拥有着某种程度以上的共通点。
“你……跟我一样?”突然之间,眼前的物体,用着无法分辨男女的嗓音如此问着。
“跟你一样……你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突然退后了一步,随即,原本没有五官的脸庞,缓缓变作了一个女孩的相貌,而身型也微微变成女性的曲线,只不过从表面的色泽上看来,依旧还是一个如同钢铁雕像一般的人型。
“我是DC─001,电子妖精,歼敌用战斗人型。”
听到这样的自我介绍,一下子连空流也呆了,若是平常的遗迹,里头出现什么守护神、守护兽之类的,崆流还能略有耳闻,但是他还真的没听到此刻这女性所说的名词。
“呃……有没有……比较简单的名称啊?”
“制造我的人,将我的研究计划代号定为‘辉夜’。但我并不认为,那是我的名称。”
“呃……我猜那应该是名字,至少……比什么D什么00的好记……”
崆流原本是半开玩笑地说着,但一惊觉自己的处境,他便立即转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还有,有什么方法从这里出去吗?”
“我在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醒来后,就已经在这了。敌人不断进入,而我则是不断毁灭。”辉夜说着,抬起头来用着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崆流,“你也是敌人吗?我也得……毁灭你吗?”
语毕,只见辉夜举起了手来,瞬间,她的手化作液体型成刀状,又重新凝固,随即指着崆流。
“等一下……对你而言,敌人的定义是什么?”
“敌人,想要消灭我的人,想要阻止我的人,危害到这里的人。”
“那……我应该不算是吧。”
崆流这样说完,原本以为不可能会有作用,但是没想到,辉夜真的放下了刀,恢复成了原本的手臂型态。
“呃……我这样说,你就相信我不是敌人了吗?”
“从你的心跳、脑波、语调所得的数据,我可以判定你这句话的可信度有百分之九十七。”
这句话,崆流虽然依旧是有听没有懂,但至少可以确定,辉夜这时已经没有毁灭自己的打算了。
“对了,我必须离开这里,你知道哪里有出口吗?”崆流说完,怕辉夜无法理解,于是又补充道:“我说的是位于这个区域的出口。”
“有,可是,我不能把情报告诉未登记身份的人。”
听到这句话,崆流知道辉夜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用着绝对坚定的立场告知崆流。
“如果我自己找的话,可以找到出口吗?”
“不可能,没有我系统的认可,你永远无法从这里的出口出去。”
辉夜再度冷酷的反驳了崆流的想法,只不过,他似乎无法认可这样的答案。
“没有别的办法吗?我现在真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崆流这么问着,因为他多少已经能够理解,其实眼前的辉夜,与因果律星一样,都是由人类的科技或魔法所制造出来的产物。她或许拥有自主意识,但可以确定的却是,她的思想与行动似乎被一种强大的意志所限制,行事一定要有某种程度的依据。
在这样的情况下,崆流晓得,自己此时只有两个可能的选择,一是遵守她的规定,二是与她为敌……
当然,崆流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赢得过她,因为光是刚刚她举刀指向自己的动作,就已经快得无法让崆流给躲开了。
“你听我说,现在有人打算攻击这里,我必须要去警告另外一边的住民。你可不可以帮我?”
“抱歉,即使真是如此,我也不能帮你。我的任务不是帮助你,而是守护这里,但是我并会因为未来的可能性而攻击或帮助他人。”
听到这句话,崆流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尽管知道女孩是遵守着一个规定,但是这种死板的思考形式,却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那……我问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的系统认可我为已经登记身份的人?”
在一般人耳中听来,这句话仿佛就是在问一个敌人要如何打败他,但这时候的崆流,除了这个方法外,也想不其他更有效果且更直接的了。
只不过崆流相信,眼前的辉夜,是个可以用讲理的方式来沟通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有如此的决定。
果然,当崆流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只听辉夜不假思索地说道:“必须要前往主控中心登记你的资料,但在此之前,必须符合其资格。”
“那要怎么符合其资格呢?”
“正常情况下,必须由主控中心的人员替你开门进入。不过,现在整个主控中心已经没有人了。”
“呃……那在不正常情况下,要怎么闯入主控中心呢?”
“主控中心从这面墙另外一头的走道可以到达,不过在此之前,你会先被系统视为入侵者而遭到攻击。”
“你的意思是,我会被你视为敌人吗?”
“不是,在我的自主意识中,可以在程度上选择敌人,你所要对付的敌人,是防卫性小型机械人。”
辉夜说着,露出了一丝的微笑,崆流理解到,这或许是她自己的思想,也许她也想帮忙,但是这样程度的协助却已经是最高的界线了。
“看来……也只有这个选择了……”
崆流说完,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接着转身面对着辉夜所指着的墙壁,瞬间呼唤出了“炎之咆哮”与“沙漠之冬”来,将墙壁给打破。
而再这同一时间,整个走廊传来了不断的警报声响,不紧如此,他耳中也已经能够听到有种奇怪的脚步声正向他接近当中。
“它们还有四十五秒就会到了,你必须要快一点。”
“……他们?”听到辉夜的话,崆流顿时呆了一下,但随即连忙穿过了孔道,朝着主控室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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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行之间,崆流已经能感觉到,方才辉夜口中所说的敌人已经朝着自己缓缓接近。
于是,当下他更加快的脚步,朝着前方努力奔跑。
而另一方面,辉夜这时则是跟在崆流后方不远处,但是从行动看来,她似乎没有要攻击或帮助崆流的想法。
就在十多秒之后,崆流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与刚刚辉夜相似的东西……
“它们是我的以前的旧型,力量并不强,但是会阻止你继续前进。”
辉夜用着毫无情绪的声音说着,有时候崆流实在不晓得,她对自己到底是敌意还是善意。
在知识上,像女孩这样的人工生命,崆流只懂得一点点皮毛理论,对于她的详细情形甚至于思想的自由度,崆流根本完全不了解。再加上,自己刚刚才被人背叛了一次,要立即完全相信一个陌生的生命,实在很难做到。
就在这时,只见那液体化作了一道透明的墙,将崆流前方的道路给完全档住了。
而同一时间里,后方的追兵也终于来到了崆流的视线范围之中。
崆流回头望去,却见到一副令人吃惊的景象。那竟然是数以千计的钢铁小蜘蛛,在崆流的后方以惊人的速度爬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一次看到像这样既是生物又是非生物的东西,崆流不禁稍感吃惊的大叫出来。
但谁知,一旁的辉夜,这时却对于崆流的话感到惊讶,“为什么你不晓得?这是最基本的防御性兵器。”
“什么基本?我活这些年从来没见过!”
听到这句话,只见辉夜首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随即却又低下了头来,回归原本冷酷的表情。
同一时间,前方道路被阻的崆流,一时之间无法破开这道透明的墙壁,于是他转过身来,打算要面对这群他从没见过的敌人。
这群机械蜘蛛,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线路与齿轮的外型,这与崆流曾经学过一点的机关学知识完全不同,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其基本的性质上依然存在着共通点。
像是为了试探一般,他拿出了默世录手札来,并且瞬间对蜘蛛群的角落放出了“沙漠之冬”来。霎时之间,崆流手掌中放出了巨大的石龙来!
只见得“沙漠之冬”的庞大身躯瞬间冲向了无数的钢铁蜘蛛,将它们由上而下重重一击。
“成功了吗?”原本以为如此的崆流,却见到,当沙漠之冬卷起的烟尘消散之后,那接钢铁蜘蛛,竟然只有受到些微的损伤,依然继续爬来。
“你的武器破坏力还不够,至少要再强化百分之五十才行。”
辉夜如此解释着,不可思议的,尽管她人此时是站在蜘蛛群的中央,但却完全不会被攻击。
“这不是武器,这是守护天使,一种魔法。”
崆流随口回答着,手上却不停地交错使用出了“炎之咆哮”与“沙漠之冬”来,试图抵抗这群自己从来不曾听闻过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辉夜却不合时宜的继续问着,“什么是魔法?什么是守护天使?我的资料中没有那种武器型号。”
面对这个问题,由于崆流这时必须专心抗敌,因此并没有去回答,但谁知,辉夜却又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着。
察觉到情况有些变化的崆流,于是便回答道:“你的……什么资料库里是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这些……你所属的那个时代,还没有存在……吧。”
一边回应,崆流一边继续释放着魔法,但由于这时必须分神与辉夜交谈,所以他此时的动作是防御多于攻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