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6-8 13:58:42 字数:3914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逃得过命运的捉弄却逃不开你的柔情,最美的烟花,绽放在最耀眼的尽头,回望生命过处,远思一生爱恨,已然无悔无恨。
玄音阁里。
小凤和阿烈坐在桌边,阿烈看着小凤的眼神有一丝不置信也有一丝不解。
“你真的确定肯跟我走了?确定可以舍下罗玄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
心还是抽痛了一下,像是有个缺口,明明冰凉到疼痛,却只能视而不见,其实,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微微的饮了点杯中的热茶,感到一股暖流经过,舒服不少,小凤只是喜怒不见,轻声说道:“我说过只是要让罗玄活着,其他的事情,不在我的努力范围之内。再者,你不担心楚蝶姑姑吗?时间,不多了呵!”
明明是极其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那样残忍的话语,阿烈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曾经沧海,才可以修得这般波澜不惊。
“我自是明白这次来的目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是不会反对。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小蝶不知道怎么样,这样,那就今晚启程吧,我可不想夜长梦多,等你反悔。”阿烈没好气的说道。
小凤只是低头浅浅一笑,是怕罗玄来了我不肯走吗?不会的,罗玄不会来,而我,也一定会走,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见小凤只是含笑不语,阿烈叹了口气,这是他期待的结果,但是,好像哪里出了错,他总觉得小凤不对劲,就像是,不仅仅是离开这里,而是真的会离开所有人一样,包括,桃源林的人。一定是,他忽略掉了些什么,否则怎么会看不穿她隐藏在笑颜下的心思呢?小凤,你在计划着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放弃什么?阿烈不明白,皱着眉头出去打理行装。
坐在华年楼里,小凤依旧是惬意的喝着茶,噙着笑意,似乎不过是出门而已,并不需要盛大的离开,而他们知道,也许,是离开一段日子,也许,是永别。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来打破这压抑这呼吸的沉默,就像谁也不肯开口说,小凤留下来不要走。因为非走不可,所以无可逃离,可是,因为等待是漫漫无期,所以谁也不知道要有多大的信心才可以接受她说我走了这一个事实。
念儿进来的时候,似乎,让大家送了口气,甚至于小凤,似乎也轻松了不少。而这个习惯了在大家面前撒娇的淘气的孩子似乎瞬间懂事了,只是见他慢慢的走到小凤身边,习惯性的坐到小凤身上,圈着小凤的脖子,柔声说道:“娘,你今晚就要走了,念儿舍不得你走,可是念儿该懂事的对不对?念儿不会像以前一样孩子气的阻止娘出门。只是,念儿会等娘回来的哦,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哪怕是一辈子,念儿也会等娘回来,娘还要教我吹笛子的不是吗?”
微微的愣了一下,吹笛子呵,还真是好久都没有碰过笛子了。小凤理了理念儿的碎发,微微笑了,微扬的嘴角满是宠溺的温柔,这个孩子是她付予了一生的柔情养大的孩子,是不是亲生骨肉却胜似亲生的孩子,她疼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呢?可是,不得不走呵,生与死,聂小凤,只可以选择生,不是吗?
“念儿,以后要乖,知道吗?看我家念儿都长成大孩子了呢?真好,等到娘回来,念儿就该是风流倜傥的谦谦君子了吧,放心吧,娘会回来的…”
谁也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一下午的,只是小凤似乎很早以前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该知道的人早就准备了这样的离别,那么,不知道的人,又该怎样来接受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呢?在小凤和阿烈的马车缓缓出城的时候,一匹快马正从城外赶回来,擦肩而过,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距离,她的心却忽然间疼的似乎失去了知觉,掀开了车帘,朝外淡淡的一瞥,之间那个自己熟悉了几十年的身影,正随着那匹快马,迅疾的朝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伸出的手,触及的是无尽的虚空,看着他渐渐褪成了一个黑影至消失,她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再见了,再也无法见到了…
罗玄回到忘川的时候,已然疲倦至极,进门的时候看着筱乔冷然的神色和惜木摇头叹息着上了楼,觉得有点奇怪,然而手里握着那枚曾经扔了的玉佩和那个熟悉的九连环,心里暖暖的,回了房间沐浴更衣,沉沉睡了过去。殊不知,这一夜的安眠,代价却是之后几年的夜夜失眠与等待。
马车外的天空湛蓝的几乎可以透出水来,似乎已经不再受到罗玄的干扰,小凤的情绪几乎是波澜平静到让阿烈觉得诧异,或者说,这样的小凤是他不曾听说过的小凤。那个小凤,是多么具有老主人的风范啊,决胜于千里之外,下手之狠绝、个性之倔强,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存在。那个小凤,可是从地狱里出来的烈火红莲呢,可是眼前的小凤,却静好的像盛开在尘埃里的白莲花,这样的出尘。难道,这就是罗玄教养下的小凤吗?不禁对罗玄又那么一丝另眼相看。聂家的儿女,都不是善男信女,无论是狠绝还是冷血,与生俱来。媚娘如此,小凤依旧如此,可是,罗玄却将这朵嗜血红莲染成了白色圣花,不得不让人惊诧。
“小凤,你喜欢江湖吗?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称霸江湖、统一武林?”阿烈忍不住好奇,毕竟,这个小主人的确有那样的能力,只要她愿意,不过是唾手可得罢了。
听了阿烈的话,小凤反笑,江湖吗?仰首间,那只孤寂的苍鹰在蓝天里盘旋许久终于展翅离去。这片静蓝的天空,又恢复了平静。风依旧凉凉的,忍不住拢了拢狐裘,坐回了马车里。
“阿烈长老,你有没有一次曾经想过也要安静下来离开这刀口舔血的生活,过着安静的日子呢?”小凤抱着怀里的暖炉,微闭着双眼,轻轻的问道。
“安静的日子?”阿烈怔了怔,继而大笑,“哈哈哈,安静的日子啊?谁不想呢,可是,倘若不是个小小老百姓,谁又能过上安静的日子?小凤,只要你冠着聂家后代这个名号,就永远离不开江湖,得不到宁静。你知道吗?这对我们来说,是妄想,是奢求。”
似乎是意料中的回答,小凤并没有什么神色,只是淡淡的应道:“是啊,所以我奢求,奢求这个江湖里最耀眼的人给我安静的生活。罗玄,他的确给了我一段很久常的美好生活,你知道,没有温暖的人,是不能也不该得到温暖的,所以,罗玄自一开始就错了,他把不该救我,救了我就意味着要毁了他自己。我在向他奢求温暖啊,无止尽的温暖,需要他用一辈子的代价来付予的温暖,你看,罗玄做错了,所以他的代价,那么惨烈哀伤。”似乎是说着不相干于自己的事情,阿烈几乎看不见小凤一丝情绪波动,如果只是伪装,阿烈不禁惊忧,这样的小主人,真的很可怕呢!
“凤儿,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阿烈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因为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自小凤的周身散发出来,带着危险,带着冰凉。
“想问我爱上罗玄是不是为了利用他对吗?呵呵,不止你一个人想问,或许,连我师父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吧…只是,真的很重要吗?难道我爱他,还不够吗?还有什么,会比爱一个人更加重要,只要他说一句爱我,刀山火海我都不会惧怕,他在怕什么?怕我会毁了武林江山,呵呵,真是傻呢,如果我恨他,才会毁了他最想守护的一切,还是不了解我呢…”小凤冷冷一笑。
“你为什么不对他解释,你明明知道其实罗玄也是在意你的是不是?小凤,你是在惩罚罗玄。”阿烈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感到惊讶,原来自己的小主人真的、真的够绝情、够冷心。
小凤似乎不为所动,微闭的双眼眨了眨,说道:“你错了,知道什么是长痛不如短痛吗?我知道罗玄在意我,即使他每次都不能在适合的时间做出适合的选择,但是,我可以伤他一时,却不能伤他一世。你们都不能确保我能否活下来,那么,我又何必让他来面对这样的结局,罗玄不想我死,可是现在我却生死未知。要他等我一辈子吗?算了吧,等一个人有多苦有多累我知道,所以,不要他再累了,就当作我回不来好了,也许,能够新生呢,罗玄,比你们想像的都要理智。不过,如果我的离开能够让罗玄感到心疼,我会觉得不胜荣幸。”小凤淡淡一笑,宛若夏花。
呵,谁又真的比谁无情呢?我绝情,只不过因为我爱你。
翌日早晨,罗玄起床梳洗完毕到楼下,发现绛雪他们等着他,脸色似乎有些犹豫,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正好自己也有话要说,心情似乎很好,微笑朝他们走去。
喝了口热茶,听见台子上惜木依旧在抚琴,筱乔坐在一旁,目光延伸向了远方。罗玄对着惜木微微点头,惜木浅浅一笑,只是那眼里的复杂,被此刻喜悦于自心的罗玄给忽略了。
“爹,你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绛雪忍不住问道。
“怎么呢?”罗玄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你昨天回来的路上就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人?”绛雪觉得奇怪。
“路上?奇怪的人?”罗玄想了想,“好像在我进城的时候,遇见了一辆马车,我急着赶路没有注意,现在想想,那马车很是华丽,似乎很眼熟啊…”
“难道是栖凤阁的马车?”罗玄大惊,若说到马车,他们在金都只坐过栖凤阁的马车。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到底怎么呢?”
见到罗玄恍然惊醒的模样,绛雪也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小凤现在和她是恩断义绝,但是,为什么会有一种失落感,恨过了怨过了,才明白自己一无所有了。
“昨天黄昏时刻,栖凤阁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出来了,送走了那辆马车,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能够这么大的阵容的,除了师父我想不到还会有谁,所以,也许爹你该自己去确认。”
罗玄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上了楼。
“你们是不是知道小凤已经离开了金都?”带着一丝奢求,虽知道机会渺茫。
“我以为你不在乎呢!”筱乔看着罗玄,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罗玄不放弃的问道。
“与你无关,小凤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结局不是吗?”筱乔侧过头看着罗玄,眼神冷漠,不是不知道要离开是小凤无可选择的路,只是想着小凤被罗玄拒绝带着失望离开,筱乔就不得不将这份遗憾责怪到罗玄身上。
罗玄就算再不明白状况也了解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难怪昨晚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们会那样看着自己,原来,都是因为小凤走了,而自己,在小凤离开之前,竟然一直都不在。这几天,自己竟然一直都不在,而她,就这样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带走。
罗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出忘川,只是,他没有办法看着筱乔那样冷漠的说:你让她带着失望走了,也许,是一辈子的回不来了…
一辈子吗?为什么就不肯多等我一下呢?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再等一天呢?小凤…
番外一
更新时间2011-6-8 13:59:49 字数:2008
罗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栖凤阁的,看着那凤飞龙舞的三个大字,看着紧闭的朱门,忽然觉得落寞了。
一个人一辈子是曾经习惯也以为会一直习惯的生活,然而,就像小凤曾经说过的那样,千万不要让一个习惯了寂寞与荒凉的人感到温暖,倘若失去那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现在,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想要握住牵绊了一世的琴弦,也许,就算,只是个错误又如何,那就一错到底好了,至少三生石前,忘川路上,都不会形单影只的寥落。不是每一个大侠都喜欢耀眼一世的,自己已经耀眼了很多年,而现在,只想将这从鬼门关门口抢回来的生命,付予那个最爱自己却也是最恨自己的人。
小凤,你知不知道,插在心口上的箭,是无法拔下来的,将它拔下,会疼,可是让它一辈子在心上,也会深深浅浅的疼,我已经折断了你这支箭,还要怎么让它毁灭,如果所有的悔恨与疼痛都源自一个人,未尝也不是一种幸运吧。我只是,迟到了而已,只是,想要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而已。哪知,你却已经离开。
看了看紧握在手里的玉佩,罗玄神色黯然。就这样,相忘于天涯了吗?
飞短流长满娇阳,情怀恻恻每神伤。惆怅玉人独归去,寒风凛冽断人肠。
我要用怎样的一场绝世烟火,来祭你一生流觞?
转身的落寞,宛若飘零的蝴蝶,轻柔的哀愁,撒成一片抹不开的浓烟,萦绕在眉头。
“你是要走吗?”忽然从身后传出来的声音,罗玄的脚步顿时定住,回头,只见念儿以一种很奇怪的神色看着他:“你来找我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罗玄哭笑不得,如果是阿离或者凉玉站在他面前,就算再伤悲,他都可以坦然面对,可是,现在眼前的人却是念儿,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一个纯粹却能读懂人心的孩子,一个,小凤最疼爱的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永远都无法伪装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像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远足的人,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干净。
无奈的笑了笑,罗玄只是摸了摸念儿的头:“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念儿对于罗玄的疑问很意外,接着很不屑一顾的说道:“你觉得举世无双的栖凤阁小少爷念儿,一个人出门还有危险不成?要危险,也是别人应该担心吧?”
罗玄宠溺的笑了笑,是呵,怎么会需要人担心,一个人就可以让人闻风丧胆,手段之狠绝恐怕是当年刚下山的小凤都不及的…
“你是来找我娘吗?不过很不幸的告诉你,她走了。”念儿耸了耸肩。
“我知道。”罗玄的声音变得辽远和空寂,回望那片远空,她又该是在哪个地方,选择了怎样的未来呢?
“不要担心,她会回来的,我说过会让把我娘嫁给你的,就不会让你失望的咯,你不要这么灰心嘛,有我在,没什么事情办不好的。”念儿很仗义的模样,拉了拉罗玄的宽袖。
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罗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那声叹息意味着什么,而罗玄自己知道,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心,倦怠了…
罗玄离开了金都,似乎是大家意料中的事情,谁也没有再说什么,栖凤阁的人虽然也曾不满于罗玄对小凤的态度,可是,有因必有果,爱恨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谁也无法掺和,谁也无法替他们决定什么,一个小小的饯别浅浅的表示了栖凤阁的心意,罗玄明白,所以未曾多言,这些人,爱小凤胜过爱自己,而他,又是那个让他们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的人,不是说没有歉意,只是这歉意,多来自小凤,还有对这深厚情谊的感动,也许,还有小小的羡慕,偌大的江湖,除了言陵甫,曾经那样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换的自己的完全,似乎真的没有过类似的感动了,或许是他自身本就是绝世神医,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关怀,或许,习惯了自己生活的人,对于温暖没有太多的期待,可是,栖凤阁里的温暖,让他感到孤独。
站在城门下,罗玄忽然想起了某天,他们也是那样站在城楼上,秋风萧瑟,而小凤却一身洁白宛若仙子,杀人之间都不见一丝情绪,每一招出手几乎是完美的艺术一般,那样的小凤,将杀戮当成了刺绣一般,极尽完美婉转。那个时候,觉得小凤其实根本就是不在乎人命的,不管,是谁的。可是,那一天的温暖,他也一直都未曾遗忘,相拥而归,他未曾感到过的宁静。
离开这里,回到哀牢山,是罗玄早就下定的决心,那时候以为可以携手同归,想不到只因自己的错过换得悴然独行,一个人一段路一伤悲,想来,除了守着那片清静的天空,也没有什么值得此刻的他再多走几步。江湖?呵,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了不是吗?自从打算接受小凤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没办法再回到曾经的江湖了。
“好了,大家不要送了,我走了。”罗玄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对着栖凤阁前来送他的几个人微微笑了,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小凤而已,只是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感激了,虽然阿,自己并不需要。
“阿玄,你待在哀牢山不要走哦,我会去找你的。”念儿对着罗玄笑的一脸灿烂。
罗玄温柔的点了点头。
“罗大侠,小凤的事情我们自知不该怪你,倘若有小凤的消息,如果需要,我们会转告你的。”阿离讲话似乎永远都是冷静的。
罗玄应了声:“好。”便不再多话。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看着罗玄一行六人终于绝尘而去,凉玉和阿离笑的清寂而苦涩。
爱别离,求不得,有时候,这就是命运弄人。
再有能力的人,也都不过命运的安排。
番外二
更新时间2011-6-8 14:00:12 字数:2193
那是一片碧草蓝天,宁静澄澈,罗玄忽然想起,曾经,自己也和小凤在这里大打出手,这一片天呵,藏匿着太多的过去,而身后自己种下的花草药材,渐生风姿。
这里的冬天,不会再寒冷了。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罗玄似乎很是肯定,只要小凤还活着,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先生,又有人来了,又是那个浅川悠惹的祸!”小小的药童白芷没好气的说道,心里还在不停的嘀咕,那个什么浅川悠的,真是讨厌,不停的惹祸,还要先生给他收拾烂摊子…
罗玄忍不住微微一笑,今天又是哪家的人呢?
看着先生不怒反笑,小小的药童一下子呆住了,自家的先生真是好看呀,不过,先生是不是给气糊涂了呀,怎么那个连影子都没见过的家伙惹祸先生还笑呀?完了完了,我家先生肯定被那个讨厌鬼气傻了,哼哼,看他来了我不毒死他…白芷回到药房后,哭丧着一张脸,蹲在墙角边整理药材边诅咒。
这厢,一少年公子坐在马车上不停的打喷嚏,秀眉一横,眼波流动,懒懒的说道:“又是哪个家伙在诅咒我?本少爷有那么坏吗?”软软糯糯的声音,煞是好听。
马车里另外一个小姑娘白了他一眼:“就像少爷你这样整天闲着没事做去祸害人家,人家能不骂你吗?”
少年公子闻言,立马一副哀怨状:“浅画你这样说你家少爷,少爷我伤心了。”美目含雾,着实让人不忍心,哪知小姑娘极其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压根儿就不同情他:“少爷你哪有乖呀,我们回阁里后,阿离管家一定会骂死我们的。”
“哎,本少爷不都让阿玄给善后了吗?不用担心的。”
“可是少爷,你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管你这些事啊?”浅画不理解,当初少爷出来行走江湖的时候,软磨硬泡的将若夕主事赶回了栖凤阁,却将自己闯祸惹下的麻烦都交给一个陌生人处理,真是奇怪。
“谁说阿玄是陌生人啊,这些小事可都是聘礼,聘礼懂不懂啊,傻丫头?”
看着念儿笑得像只小狐狸,浅画忍不住抖了抖。聘礼,少爷是要娶那个阿玄吗?所以才这样麻烦人家?太好了,浅画忍不住雀跃,终于有人可以管着这个妖孽般的少爷了,那个阿玄在浅画心里立刻高大起来。看着浅画那面含喜悦的模样,少年公子的嘴角咧了咧,这个小丫头还真白痴,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呀,不过,捉弄她一下也不错,笑意更加深浓了。
夜幕下马车疾驰,这已经是小凤离开的第四个冬天了。
这一次来的人竟然是方家堡的人,罗玄不禁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小家伙还真是玩心大发了啊,真是个小祸害…
“爹。”方兆男和玄霜齐声叫道。罗玄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方家堡的教头,被那个自称为浅川悠的人给伤了。”玄霜解释道。
“我知道了,请随我来后堂医治吧。”罗玄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
“爹,浅川悠是谁,为什么江湖上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你明明就跟这个人没关系,这几年也没有离开过这里,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个浅川悠?”方兆男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不过是个小友人罢了,既然他指名要那些人来这里,我也没有不管的道理,何况,我已经说过不会离开这儿,所以,我也无法阻止那些事情,江湖,已经不是我关心的范畴,你们的能力不会对付不了他吧。”罗玄浅浅的笑。似乎,自从浅川悠事件发生之后,罗玄就喜欢笑了,总是这样似有若无的笑着,看不出情绪,像是温暖的,却又似乎没有温度。方兆男彻底的迷惑了,只好随着去后堂看罗玄给那教头治伤。
半晌后,罗玄才处理好这次的麻烦,净手回到大厅,却看见白芷正在和一个小女孩斗嘴,两人吵得不亦乐乎,罗玄忍不住头疼,看来今天的麻烦还不止一桩啊。
见到罗玄来了,白芷立马上来:“先生,这个家伙太过分了,来到这里就点名要见你,还说话不客气,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白芷边说边瞟了那大大咧咧坐在一旁的少年公子,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么嚣张的人,想那武林盟主来到这里都会毕恭毕敬,这是哪里来的个锦衣公子啊,这么盛气凌人。
罗玄示意白芷安静,白芷立马噤声。
似乎很满意罗玄的表现,坐在一边的少年忍不住笑道:“阿玄,好久不见呀!”十足的轻佻模样,让罗玄忍不住冷汗,这小家伙是在哪里学的这般模样。
“怎么,今日竟然亲自上门呢?”罗玄玩味的笑了笑,坐到了一边的沉香木椅上。
“想你了就来了,怎么,不欢迎?”轻挑烟眉,含笑看着罗玄。
“你不惹祸我就不头疼了,来了也好。”
“我怎么觉得你很乐意为我收拾烂摊子呢?本少爷的魅力果然十足啊!”像一只华丽的孔雀,浅画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鄙视了自家的少爷。
“好了,念儿先回房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罗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收拾下自己的心情了,看着当年可爱聪慧的小孩变成了眼前这个华丽魅惑的神仙公子,还真有点不适应啊。
站在一旁的阿悠准备送自己家少爷回房,他却摇头拒绝,微闭的双眼流光似水,浅画和阿悠知道又有人该倒霉了。
“阿玄,我们好久不见,不如今晚叙叙旧如何,悠,浅画,你们自己随便,阿玄,你送我回房好吗?”一双翦水玉瞳看的罗玄真的不忍心拒绝。见罗玄犹豫,他却瞬间像八爪鱼一样粘到罗玄身上,没办法,抱起这个不足高的少年,罗玄皱着眉朝厢房走去,而那华丽少年回头对着自己的随侍胜利的微笑。
“少爷的习惯还真坏呀,这么大了还是喜欢人家抱着他,真不知道那一身的武功是干什么用的。”浅画极其郁闷的说道,阿悠却笑了:“你不觉得这样的少爷很可爱吗?至少不像个修罗…”他记得那一次少爷血洗那个匪帮的情景,人命在他眼中宛若浮萍,而他一身浴血从横七竖八的尸体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脏死了,又毁了我一件衣服啊,可惜了裘蝶姑姑的手艺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少爷永远都是这样天真无邪的样子,就算是装的,也比做个修罗好。阿悠默叹。
番外三
更新时间2011-6-8 14:00:45 字数:9231
所谓过去,就是谁也回不去的远方,而我们回首的时候,遥望曾经,才会发觉,也许,未来,也并没有那么冰凉。
罗玄对于念儿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曾经粉妆玉琢的孩子,在这四年里,已经长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或许,不仅仅是眉清目秀可以形容的,这样好看的男孩子,恐怕很难找到,而他那肆无忌惮的个性和邪魅的笑容,怕是少有人能够抵抗了,难怪这几年虽然江湖人传说蔷薇公子浅川悠祸害无数,却依旧有人甘愿往火坑里跳,就算不负有这样绝美的容颜,凭着他深厚的武功和高超的医毒之术,恐怕也难有人轻易将他制服。并不担忧念儿真的会危害武林,对于栖凤阁的人而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是他们的规矩,然而,人若犯我,恐怕就是毁而灭之了。不得不说他们狠毒,却也没有理由指责,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不再是隐藏的秘密,连所谓名门世家都可以为了所谓利益明争暗斗,何况乎这样的一群人呢?或许,这也是罗玄越来越不愿意出入武林的原因之一吧,失望太多,也会失去耐心的。
“怎么忽然来这里了?”罗玄倒了杯茶给懒懒的斜坐在沉香木椅上的念儿,念儿斜挑秀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说,阿玄,你最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本少爷游山玩水多么快活,还得跑到你这儿来,阿玄你太让本少爷伤心呢!”
念儿的话,让罗玄的心蒙德一颤,能够让着养尊处优娇生惯养行事无常的大少爷来到哀牢山,难道是和小凤有关?可是,最近自己一直都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半步呀?到底是什么?已经四年了,罗玄越发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而现在,他脸上的急切,足以让念儿坐在那边心里偷乐。
“是不是小凤回来了?”罗玄的声音平淡却夹杂着一丝隐藏的急切,念儿似乎并不打算告诉罗玄,只是说道:“我记得一个月前栖凤阁里送了封信来吧,阿玄,都一个月了,别说你没有看见。”
“你说什么?栖凤阁来信?我不知道。”罗玄大惊,似乎,并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念儿的表情扭曲了:“罗玄你你你你骗我吧,那可是我都亲眼看到送到哀牢山下我才离开的,你竟然说没有收到。难怪一个月你都没有动静,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可就不关我的事咯,哈哈,阿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念儿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让罗玄再次觉得头疼,而念儿的话却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不顾念儿还坐在一旁,人已经出了去。
白芷将那个暗红色烫金翻出来给罗玄,罗玄不顾白芷诧异的眼神,紧张的看着这帖子。如此华贵的帖子,里面却只画了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是,凤凰呵,小凤,是你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不来师父这里呢?曾经,你用血染天下的手段来呼唤师父出来,那么在你离开的日子,师父就同样以这样静默却无处不在的方式等你回家。呵,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哀牢山下结庐而居只专心医患却淡出江湖的罗玄呢?普天之下,又有谁不知那个搜尽天下至毒至贵之药救了罗玄一命只为还尽罗玄一生恩情的聂小凤呢?小凤,我们注定要羁绊彼此一生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念儿看着罗玄手里的帖子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似乎,这一个月的错过,与他无关。罗玄知道小凤是不会责怪念儿的,而自己,也没有理由去怪他,这几年,为了拒绝所谓名门正派的邀请,所有的请帖都被白芷收着,自己也没有因为一封请帖离开过,只是没想到,念儿却开了这样的玩笑,以致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小凤早已归来。
“以前不都是飞鸽传书吗?怎么这一次想到用请帖,念儿在江湖游玩这么久,不会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罗玄似乎并没有很懊恼这样的失误,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么,来日方长。
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念儿顿了顿才说道:“你不觉得这张请帖很精致吗?她回来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应该特别点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连谁来的请帖都不看,不错,很适合,我很满意。”
“你满意?我不明白我罗玄需要念儿满意什么呢?”罗玄有心玩笑,却不知那厢念儿也是无聊之极,两人你来我往斗智,酣畅淋漓。
既然已经知道了小凤回来,罗玄想亲自前往栖凤阁,可念儿却阻止了他:“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娘知道姐姐已经去了的消息,回来之后很不开心,前两天又离开阁里了,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身边带着倾城和寒烟,至于她想要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所以,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小凤想要干什么呢?除了你们,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东西了吧?”罗玄是知道凉玉的事情的,当初也很震惊,这样刚烈的女子,恐怕世间少有,谁会用一生去祭奠不可能的梦呢?凉玉却做到了,如果不可以生,那就死吧,就用死,来完成这最盛大的祭奠,留住忽必烈一生的步伐,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凉玉不再,小凤受到的打击绝对不小,似乎,在她心里,绛雪和玄霜都敌不过凉玉,那,是个从尘埃里走出却散发着洁净而清冷的光芒的女子呵。
放下了手中的帖子,罗玄遂对念儿说道:“念儿,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念儿见罗玄已经没有心思与他下去,也不多言,知道罗玄离开了,那种让人心惊的笑容才再次回到了念儿的脸上。要幸福吗?就算你们谁都守不住,我聂念罗,也能够守住我想要的一切,不管是已经离开的姐姐,是娘,还是栖凤阁里的一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作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就是姐姐告诉我的,那么,阿玄,你也该为你的失职付出代价,不该,因为你,让她变得如此无助而脆弱,即使,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念儿不是嗜血的魔王,可他那时而显露的寒意和不屑让罗玄很不适应,安逸的日子久了,也会不喜欢忽然出现的威胁的。念儿的身上,有敌意,即使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但是那藏而不漏的敌意还是被罗玄发觉了,而他,却不知道这是为何,至少,他觉得,念儿和他之间,因为小凤,不该出现这样的敌意的。除非,是因为小凤。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呢?
站在外面,暗沉了一天的天空早就飘起了雪花,身上的狐裘,是小凤亲自送给自己的,很暖和,可是,小凤你呢,如今又在哪里?
透过窗户,看着独自站在雪花里的罗玄,念儿的心又柔软的几分,这四年里,不是真的没有来过这里,罗玄,你可是每一夜都是这样孤寂的思念着她?有些人,会有恨,有些人,却无法恨…
关上了窗户,念儿回到了床上。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路边,一个颜色冷峻的男子下了马车,进了一家药店,买了几份伤风的药,就朝着镇上最好的酒楼里去了。
小凤坐在马车里,神思恍然。所谓近乡情怯,也许就是这样,有时候近在咫尺的人,却没有办法定下心来去相见。从桃源林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回来,为了罗玄。这个世界上的人,不会有人会与她有这样深刻的羁绊,除了罗玄,只有罗玄。其实是很想见他的,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这幸福到底能不能长久,于是,心也就彷徨了,路越走越远,人也会越来越孤单,而他,一直在等她回来,她知道。
事到如今,她和罗玄之间,已经没有了能够说他们不应该在一起的理由,至少,罗玄不会再给她这样的理由,然而当一切都无碍的时候,她自己却退却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会比她更加爱罗玄,但是也不会有人会比她,会给罗玄带来更多的伤害。前进一步,是幸福,可哪怕只是多走一步,她都会觉得以后罗玄会有多么的辛苦。
倾城下去准备热水,小凤坐在窗户前,看着天外的雪花。似乎,一直都是在下雪的,离开的时候,回来的时候,每一次和罗玄相见的时候,总是有雪花,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就真的只剩下这些冰凉的雪花陪着你吗?师父,一个人要走的路太寂寞,我不想你再辛苦。
雪花融化在掌心,凉凉的,眼泪滑过了面颊,咸咸的。师父,可不可以说对不起呢?我不想一辈子都是你的负担,以前是,以后,再也不要了…
泪水就那样滑落,毫无预兆,倾城拿着刚煮好的伤风汤进退两难。有些人的眼泪,不屑于看,而有人的眼泪,是不忍看。她不是个喜欢流泪的人,这一生,似乎,只为一个人。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肯去见他呢?倾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逃避,是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的,只是,小凤,为什么就不肯软弱一点呢,就算你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未必他就不愿意担负起让你们幸福的责任啊?一种相思两处愁,你不该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
敲了敲开着的门,倾城将汤药放在了桌上:“小凤,趁热喝了,我们不能将一个病着的小凤交给罗玄吧,这可不是当时我们给他的承诺。”
关上了窗户,小凤回到了桌边:“你们给了他什么承诺?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将一个完好的小凤从此交给他来爱护,一生一世。”倾城少有笑容,此刻却也浅浅的笑了,或许,是他们的默契,竟然可以再一次相信罗玄。
小凤没有讲话,静静的喝着药水,眉色微卷,似乎,一直都在喝药,几年了,是因为,觉得这样的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和师父并肩而立了吧,师父的身边,并不需要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药是苦的,连带着笑容也是苦涩的。她知道,自己还是下不了回去见他的决心,尽管,这就是自己离开桃源林的目的。
“有念儿的消息吗?”小凤放下手里的药碗,问起了念儿。
“有,前两天伤了方家堡的教头,这会儿,他自己也到罗玄那里去了,据说,是因为觉得自己送信不力,于是自己罚自己亲自上门,不过,也不知道他这次又想玩些什么…”说起念儿,心情也好了,倾城也不由多说了几句。
小凤是早就知道这几年念儿做的那些荒唐事的,只要无伤大碍,她也没太在意,没想到,回来至今还没有见到他,想来是断定自己会向哀牢山去,才会去那里,这样,就让念儿在那里消停几天,自己也好慢慢上路。
果然,罗玄不再提小凤的事情,而念儿也恢复了贪玩的本性,原本安静的药庐,如今住着这么些人,也变得热闹起来,那个方家的教头,见到念儿,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你这个家伙竟然送上门来,我楚雄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上次让你侥幸伤了我,现在也给你还回来的时候了…”在罗玄这里已经伤好的楚雄,看着念儿心里憋闷的火气。整个药庐里所有的人对罗玄是毕恭毕敬,就连武林盟主罗玄的女婿方兆男也是在药庐里帮忙晒药材,唯有那个叫念儿的搬了个沉香木椅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指挥着自己的随侍端茶送水的,罗玄竟然也不过问,由着他这样嚣张。楚雄不知道念儿的来历,而最简单的武夫是不会想那些复杂的事情的,他只想教训念儿,却不想几天下来吃苦头的都是自己,再怎么好脾气的人6也难以忍受,何况是个武夫,终于无法忍受念儿的捉弄,不顾及罗玄和方兆男都在,楚雄终于爆发了。
“浅川悠你个混蛋,给我出来。”站在院子里大声一吼,连同罗玄也被给惊动了。
“楚教头,不知道那孩子又做了什么,惹您此般动怒?”罗玄是没有表情的,可楚雄见是罗玄,气焰不知为什么也就弱了几分:“罗大侠,没什么,是那个浅川悠,我正在找他。”言辞恭敬。罗玄没有再问,抬头看了看屋顶,嘴角是淡淡的笑意,楚雄一下子懵了,顺着罗玄的视线看去,却只见念儿在屋顶上铺了一件波斯毯躺着晒太阳,旁边那个浅画还边递给他剥好的杏仁。极其不屑的看了念儿一眼:“算了,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这是罗大侠的地方,我楚雄怎么说也是堂堂男子汉,不和你个小毛孩计较。”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念儿可以听的一清二楚。其实念儿本来就无意招惹楚雄这样简单没心机的人的,只是在方家堡一时兴起才误伤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才让送到罗玄这里来。而那个楚雄,对罗玄的崇拜和对他的鄙夷,他也看在眼里。笑意在嘴角蔓延,他摆了摆手,浅画便下去了,只留了他一人在上面,不知道是看天,还是睡觉。
罗玄看浅画下来,也没有说什么,依旧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多久,一直闭着眼的念儿睁开眼了:“来了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本少爷会当你是哑巴的。”略微刻薄的语气,却像是在赌气。
罗玄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了下来,手里是藏了很久的梅花酒,还是栖凤阁里的,很喜欢的味道,冰凉的香味,像一个人,一个地方,一段回忆。
念儿瞥见罗玄手里的酒,不说话就抢了过来,喝了一口,才叹了口气道:“阁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喝梅花酿了,没想到你还有。”
“怎么不装了?”罗玄拿过酒杯给自己倒了杯,轻嗅这冷冽的香气,才慢慢的喝了下去。
“装?很累的,本少爷才不需要。那个爱笑爱惹事的也是我,放荡不羁的是我,善良单纯的是我,狠绝嗜血的也是我,一人千面罢了,何必要装了。”清淡的语气里似乎有点点的忧伤,这才是真的念儿吧,罗玄在心中微叹。
将剥好的杏仁递给念儿,却不想他那顽劣的脾性又回来了:“呵,本少爷能得举世无双罗神医亲手服侍,斟酒剥杏仁,倒也是人间一大乐趣呀…”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我只不过做一个朋友做的事情…”罗玄看着手里的杏仁,微微说道。
肆无忌惮的笑意听了下来,念儿的眼神有些暗淡:“你,还记得?”
罗玄但笑不语。
念儿转过头,避开了罗玄的目光:“真要命,我干吗要交你这样的朋友,会死人的。”
“没关系,我救你,我是医者。”
“那你能够医好心病吗?”
“无能为力,连自己的心病都医不好,怎么医好你的心病?”罗玄猛喝了口酒,冰凉的液体直击心底,目光定格在远方的那浮云之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痕,医不好的时候,就只能由着它暗疼,无能为力。
念儿其实是恨过罗玄的,所以才有敌意,可是,他知道,就算恨又能怎样,并不是罗玄想要这样的现状,他没有理由将一切都怪罪到罗玄身上,而对于小凤所遭受的一切,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紧握的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都浑然不觉,罗玄的眼里有着慈悲也有着歉意,虽然,他并不需要歉疚。
“好了,不要再这样了。”拿出丝帕擦干念儿手心的血珠,撕掉衣服的边角将伤口包扎好,罗玄对上念儿的双眼:“念儿,一切都会过去的。放心,以后,有我在。”
别扭的别开了头,眼眶有些湿润,念儿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屑的说道:“本少爷武功盖世英勇神威也能做好这一切,谁要你关心啊。”直接飞了下去,准确无误的落到了阿悠的怀抱里:“阿悠,我困了,回房。”
留下方兆男楚雄等不知所措,一头雾水。罗玄笑了笑,就算再怎样,也还只是个孩子,始终,都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罗玄也下来了,不顾及大家诧异的眼色,回房了。离开时还不忘吩咐到:“白芷,多准备点杏仁,给念儿送过去。”
“哦,知道了,先生。”白芷茫然的应答着。
“那个,老爷,那个小孩子是谁呀,罗大侠为什么对他那样容忍啊?”楚雄非常的不理解,像罗玄这样干净美好的人,怎么会招惹上那个浅川悠,简直就是一个小混世魔王啊。
“没什么,念儿是爹的忘年交。”方兆男不自在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