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让眼前三僧一道这四人看剑,恐怕他的剑还不够看。
罗小扇黑云小剑顿时一揽,独自把四招接下。那剑客见他如此,又拔剑欺身,乒乓间,就打了十几合。
罗小扇瞅准一个间隙,把他剑一拨,宝剑从剑客手中脱手而出,甩到一边。罗小扇笑道:“你的事,我看我们倒是还管得点。”
“好!既然你们公开与我姑苏剑客为敌!在南疆苏州楼的地盘上,我看你们能走多远!”那剑客怒哼一声,捡起长剑。
四人不禁一惊,罗小扇讶道:“慢!你是苏州楼的人?”
姑苏剑客冷哼一声,道:“你们既是知道苏州楼,就不该阻我的事!”
生平道:“阿弥陀佛,快些把事情说清楚吧!免得误会!”
那剑客哈哈一笑,道:“误会?什么误会?凭什么要我给你们把事情讲清?”
说罢袖子一扬,一只响箭冲天而起!
“咻——!”
一声尖啸,引气四面林子里,鸟惊兽动。
见他如此,四人摇头不已。
不多时,就见四面八方来了许多剑客打扮的人,姑苏剑客把剑一指,他们就把四人围在中间。
姑苏剑客道:“楼主,我们费力寻了小姐这么多日,适才我想把小姐带走,他们却出手阻拦!”
一个白衣公子潇潇洒洒从天而降,一见少女,脸上一阵喜色,又见围着那四人,不禁一惊。
那公子瞪了姑苏剑客一眼,道:“快住手!”
说罢撇开剑客,走到四人身前,施礼道:“在下苏州楼楼主忘忧,不知四位是?”
“你真是楼主忘忧公子?”
“区区在下,童叟无欺。”
罗小扇笑道:“我们四人,奉玄珠观森无前辈手谕,正是来拜访阁下的。但没想到,见面的方式,这般有趣!”
说罢从怀里掏出森无真人手谕,递给忘忧公子。
忘忧公子一阵尴尬,对从人道:“差点坏了事!快带小姐先回去吧!”
生平和尚也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姑娘见有人来扶她,扭着身子挣扎道:“哥……为什么要让这些臭男人来碰我……快放开我……”
忘忧额角青筋一跳,显然对这个妹妹也是毫无办法,才带收下四处寻找。他走过去啪啪点了她两处穴位,着姑苏剑客和一众从人把她扛走。四人见那姑娘居然是他妹妹,无不咋舌。
把众人都散了,才对四人道:“不好意思,舍妹贪玩,总是四处乱跑。丑事让各位见笑了!”
“不妨事……”四人无话可说。
换做是谁有一个这样到处乱跑惹人的妹妹,头疼起来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有苏州楼楼主亲自相伴,路上自然方便得多。
四人跟着他出了林子,就见一辆奢华的五彩马车靠在林边。马是好马,两匹纯白的高头白马,浑身一尘不染。这**,再不懂马的人看过,都能出是千金难买一匹的良驹。两匹马的脖子上,都各自挂着两个拳头大的铜铃,擦得蹭亮,在阳光下相当晃眼。车头两个赶车的把式一丝不苟,互相话都不说一句。见他们主人来了,一个立即下车从后面开了门,搭了木墩。
五人前后上车,车外收拾停当一声鞭响,马车就叮叮当当行起来。
如果从外面看,这辆两匹马拉的车是奢华,从里面看,就说是顶级豪华也不为过了。五个人坐在里面,还不嫌挤。软软的榻子,稳稳的缓冲了车路的颠簸。
忘忧公子按下一个机关,蹭的一声,版面开合,底下竟然是两个果盘,三壶酒。他把这几样都拿出来,呈道四人中间的小几上,道:“出门在外,也没什么好的款待,四位见笑了!”
小几上有几只倒扣的精致玉杯,罗小扇毫不客气,翻起一个,倒了一口酒。赞道:“酒真是好东西。”
三个和尚倒手都没有抬,生平道:“阿弥陀佛,我们这是去哪里?”
忘忧一乐,道:“自然是去苏州楼啊……”
生平道:“却不知楼主有什么烦心之事?”
忘忧闻言眼神便黯淡下来,也翻起玉杯,倒了一杯酒。
“此事说来,话就长了……”
红沙河旁的白土寨,水路有北通长江的红沙河,陆路有东往苏杭的古道,从古到今都是南疆的商贸中心。终日里商贾云集,车船密布。苏州楼就坐落在白土寨的红沙河畔。
红沙河的源头处,还有一个支流。
当地人叫那里做三巫溪。
三巫溪从大山底下的山洞流出来。养育了沿岸白土族人。
除了水甜清洌,本来平平常常。
忽然有一天,有人从三巫溪的水里淘到金子之后,三巫溪的平静顷刻之间就被打破了。
四处蜂拥而来想发财的客商,都涌到这里淘金。
不足半个月,三巫溪已经混浊不堪,小小的溪流被他们这群人如此折腾闹,别说淘金,连一条鱼,都淘不到了。
终于,贪婪的欲念怂恿之下,开始有人往流出溪水的山洞里走去。
人,越去越多,洞里,越走越深。
直到洞里一声巨响,进去后的人都没能再出来。
三巫溪的水从洞里流出来都被染成暗红色,浓浓的血腥气味刺鼻。
从那以后,三巫溪周围开始谣传洞里有妖怪。
不过这些话阻不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人。
于是一波一波的人,把三巫溪一次一次的染红。
“我苏州楼的人,在三巫溪的山洞里,也死了不少……”忘忧楼主说到这里,面色也不禁颇为惋惜。
罗小扇苦笑道:“若你想请我们去帮你淘金,那恐怕你请错人了。淘金什么的事,我们可干不来。”
忘忧道:“凤勾道友见外了。我说的事态恶急,乃是近日里,不止去洞内的人会丧命,连三巫溪流经的地方,也渐渐有人会在夜里横死。所以谣传又起,都说是三巫溪里的妖怪出来索命了……”
“贪富贵进洞淘金的,死一万也不足惜。但若伤了普通百姓,我们绝不坐视不理。”生平道,“劳驾楼主,掉转车头,直接去三巫溪吧!”
忘忧楼主道:“还不行,我们还不能去,少一个人。”
“谁?”
“青衣侯。”
青衣侯是谁,他们都没有问,忘忧楼主也没有往下说。毕竟楼主口中少他不能去,不用说在当地也是个重要的角色。
经过马车一夜的赶路,罗小扇本还想在这舒服的大马车里好好的睡上一觉,但叮当不绝的铜铃声,扰的他始终难入睡。
第二天晌午时分,马车终于进了白土寨。透过厚厚的车板,能听到车外各种方言的讨价还价谩骂熙攘。都不用看车窗看,也能感受得到这白土寨的繁华,果然不假。
车铃晃晃荡荡。
哪怕是从白土寨的正门进来,穿行在这沿河最繁华的码头,车也没有受阻停一下。罗小扇这才知道,马脖子上那两个铜铃,是做什么用的了。
的确如他所料。白土寨码头边上,没有人听到这个最响的车铃声,会不让道。
但他却想错了,众人让道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车铃是最响的。
苏州楼楼主身份虽然不及当地寨主,人家是个官。但是这里的所有人,都宁愿得罪官,也不会有人愿意得罪钱。得罪官,一些日子以后,你或许还能在这里找条活路,得罪苏州楼,恐怕在广阔的南疆,都决难寻立足之地。
五八章 不羁,青衣侯
马车穿街而过,走了三五里地。
过了闹市,车厢外恢复了平静。
忽然车把式一拉缰。
“嘚!”
忘忧公子一笑,对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了!”
说时车门已经开了。
街道的左边,两个石狮镇宅的宽门大院,就是青衣府。
下车一看,出乎罗小扇意料之外。这里不像一个侯府,却像极了一个戏园子。从敞开的院门里,传来一阵阵唱念做打,似乎演得正津津有味。
忘忧公子一笑,道:“哈哈……咱们进去看看……”
怎么一个侯爷,会在戏班子里?四人也不免生奇,跟着忘忧,踱入青衣府。
青衣府没有门房,似乎谁想进来,往里走,就可以。
转过石屏,坐落在院中的,果然是一个大大的戏台。侯府里面办起这般的大戏台,果然这小侯爷不是一般人。
虽然底下座椅上只观众寥寥几人,但台上依然演得一丝不苟。
四人走入坐席,忘忧轻声道:“这一折戏,叫《三击掌》,演的是唐朝丞相王允的三女儿王宝钏因婚事与父反目,被父亲剥去衣衫,赶出家门,父女三击掌,誓不相见。宝钏当即离开相府,住进寒窑,与薛平贵成婚的故事。是青衣侯的最拿手的一出。”
说完再不说话,眼盯着台上,看台上着青衣的正旦“王宝钏”正唱道:
“老爹爹莫要那样讲,
有平贵儿不要状元郎。
有几辈古人对父讲,
老爹爹耐烦听端详。
姜子牙钓鱼渭河上,
孔夫子陈州绝过粮。
韩信讨食拜了将,
百里奚给人放过羊。
是这些名人名相名士名将一个一个人夸奖,
那一个他中过状元郎。
老爹爹莫把穷人太小量,
多少贫贱做栋梁。”
台下虽然看官没有几人,却同声一片叫好!
忘忧公子道:“这一出,是讲的王宝钏和丞相父亲王允不合,宁愿抛弃富贵,也要和薛平贵在苦窑相会。青衣侯乃开朝太祖玄孙,世袭侯爵,但偏爱戏曲,和老侯爷闹了不合才自己到这南疆来……有过如此的经历,才把这一出,演得如此动人……”
罗小扇看得入神,惜起王宝钏的真性情,连起自己的心事,不由跟着叫好。
看得三个和尚竖掌道起佛号。
说到这里,演到这里,台上老生欺身过来,和王宝钏三击掌,约定此生再不见面。锣鼓一收,角们都从台右的“入相门”,进了后台。
又从“出将门”走出一个老者,对台下一拱手,道:“今天侯府来了贵客,先演到这里,各位见谅!”
为难的提起像是粘在椅子上一样的屁股,不多的戏迷唉声叹气的起身,似乎这一出看了千百遍的戏,他们还没看过瘾。
等闲人都散了,听到后台有人说话:“多谢各位老师,你们都歇着吧!”
“是,侯爷!”
就听见后台阁下琴鼓铙钹的声音,接着,从后面绕出来一个俊朗的青年。
一身青衣似乎饱经洗涤,前额上几缕不羁的金发,任意的散落着。
他冷峻的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话也没说,一屁股坐在忘忧楼主旁边。
“楼主,照您说,刚才的戏演得怎么样?”
他看也不多看旁人一眼,坐下来眼光就落在他亲手布置的戏台。
“那还用说,得侯爷领衔主演,哪出戏不是妙极?就是王宝钏自己站台上来演,任谁看都得逊色侯爷几分啊!”
忘忧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白土寨鼎鼎大名的小侯爷——青衣侯。”
刚刚台上的王宝钏娇滴滴婉转身段,楚楚可怜又恍若的莺啼婉转的美妙唱腔,竟然是这个青衣男子的杰作?这不禁让罗小扇大吃一惊。
罗小扇道:“侯爷这一手,厉害!我是乾元山阴阳峰的罗小扇,道号凤勾。”
青衣侯听到“乾元山”,这才别过脸来,显然侯爷之尊,听说过修真巨擘乾元山也是平常的事。微微一笑,算是见了礼。
他道:“乾元山,从这里去,不远万里。远道而来的贵客啊。”
罗小扇介绍三僧道:“这三位,是活埋寺的高僧。”
活埋寺的威名,在南方并不在乾元山和玄珠观之下。听到活埋寺,不禁又使青衣侯为之一愣。
生平几人和他互相见过礼后,青衣侯道:“楼主,带几位贵客到寒舍,不会只为看戏而来吧?”
青衣侯虽然举止傲慢,似乎从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一般,但言语中,却颇为爽快。他行动起来也颇为爽快。
他们来,当然不是只为看戏。
所以马车又启程了。
苏州楼楼主的奢华大马车,坐进六个人依然不嫌挤。
随意的行了几里路,在路边看似胡乱的一停。
就有人呈来他们家最好的酒肉,如番邦进贡一般,恭恭敬敬的呈向马车。似乎马车里收下他们的进贡,就是他们最大的光荣一般。
忘忧道:“沿河再往上走,就是三巫溪流域了。前面我们苏州楼的生意也少些,恐怕就没有大鱼大肉招待各位了,各位在这里吃饱喝足吧。”
除了三个和尚只吃了一些果品左右再劝不进东西之外,另外三人是好好的大快朵颐了一顿。
“驾——驾——”
匆忙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吁的一声,都停在大马车后面。
一人翻身下了马,走到马车旁,十分仔细的轻轻敲了三下。
“楼主,我们的人都到齐了。”
那声音不是姑苏剑客,又会是谁?
“多彩小姐呢?”
“小姐已经交给夫人了。”
“好。”
车外的人闻声都上了马,一阵风似的往前赶去。
青衣侯忽然放下酒杯,怒道:“为什么是去三巫溪?!”
青衣侯瞪着忘忧公子,道:“楼主有约,天下哪里我都去,偏偏三巫溪,我不去!”
几人见他忽然失态,不禁哑然。忘忧叹道:“三巫溪,妖魔动乱。”
青衣侯冷冷道:“妖魔动乱,有这四位去足矣。要我去干什么?难道要我给他们演一出不成?”
“你要能知道妖怪想看哪一出,那也是你的本事!”
“总之,我不去。”
“你不去不行。三巫溪的洞口已经被官府派人封锁,没有侯爷的令牌,谁也不能擅自去三巫溪的洞内。”
青衣侯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道:“令牌我给你,要去你们去。”
忘忧忽然冷冷道:“你为什么不去?你怕了吗?”
“怕?”青衣侯忽然呆住,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绪失控道:“管我什么事?!事情又不是我惹出来的?”
“只要事情发生了,总得有人负起责。白土寨附近的事情,除了你我,还有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青衣侯别过脸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车厢的木板墙,再也不理人。
罗小扇只觉得这个小侯爷也太乖违了些。不知为何发起怒来,不知为何又不做声了。
他只等马车快走。
三僧比他更急。他们不喜欢坐马车。特别是这种华丽的,软榻温香的马车。
能尽快的到三巫溪的洞里,找出妖魔鬼怪,完结此行,才是最好。
忘忧叹了口气,在车厢上敲了两下。
车把式得令,马车缓缓的起步,慢慢的跑了起来。
忘忧叹道:“三巫溪的事情,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走不了你,也飞不了我。”
说罢和罗小扇搭了几句,也闭着眼靠着车厢,团起手眯了起来。
顺着清脆的泉声,大约行了一日光景。
忽然马车停了。
生平双眼一睁,合十道:“阿弥陀佛,到了吗?”
忘忧看了青衣侯一眼,道:“快到了。”
说罢就听见车厢敲响,有一刚猛的男声问道:“车厢里可是苏州楼的忘忧公子?”
忘忧道:“不瞒霍将军,正是在下。”
男声问道:“得罪了,侯爷有令,三巫溪凶险,为诸位性命着想,谁也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忘忧道:“巧得很。侯爷就在车里。”
“哦??”
说罢,忘忧把车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满脸虬髯的铁甲大汉,往里瞧了一眼,道:“属下不知侯爷到此,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青衣侯望也不望他一眼,淡淡道:“霍将军,你着人让开……不用拦我们。”
“启禀侯爷,从去凶险……”
青衣侯脸转过来,漠漠的敲了他一眼。那铁汉正是侯府一千亲兵的将领,直辖于青衣侯之手的霍去病。此霍去病虽非彼霍去病,但他也曾在七年前“三苗暴乱”之祸起时,挥兵一夜捣平乱民,威震南疆,也是让南疆小儿闻名不敢夜哭的狠角色。他满脑疑惑,不过既然是侯爷亲令,他也不敢再拦。
立即躬身退下,吆喝众人让开路障。选出四五十个贴身的护卫,跟着姑苏剑客等苏州楼先前到了此处的人一起,亲自护在马车前后,顺着三巫溪走去。
路比先前颠簸许多。若不是有厚厚的软榻,和车轮上包裹着的一层厚厚动物皮革,恐怕这个车里也不会这么好坐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忘忧拨开一个暗格,拿出两盏精巧的油灯。
一拨火折子点上,顿时灯影摇摇晃晃,把车厢照的通明透亮。
跳动的火苗,犹如他们的心,多少还是对未知的东西,有几分不安。
“楼主,前面有火光!”
“你们保护马车!其余兄弟们,跟我去看看!”
众人一凛,就听见拔刀出鞘声,一些人已经紧紧的围住马车,另一些人的脚步已经朝前面跑远而去!
“禀侯爷!抓到几个擅自闯进这里的人!”
“是些什么人?”
“是……是这附近村里的居民,他们请来了两个游方和尚,想趁夜在水边做法降妖。已经都抓起来了!”
听的罗小扇一笑。
没想道这深山里头,也有这种招摇撞骗的行家。
生平道:“阿弥陀佛,放了他们吧。若不是这些村民已经吓得破了胆,又何必冒险在这夜里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忘忧转念一想也是如此,道:“生平大师说的有道理。”
青衣侯冷冷道:“就依高僧所言,你们去办吧。”
“是!”
说罢就听见车外有人跪地磕头的声音。
“多谢侯爷开恩,多谢楼主开恩……”
罗小扇怒道:“那些妖魔也忒强横了些罢!让这些百姓冒砍头的罪都要乱请和尚来做法!太可恶了!”
众人不语。
忘忧眯起眼睛。
青衣侯脸上又似结起一层冰。
马车才行了不远,又停了。
车厢从前面轻轻的敲了三下。忘忧道:“前面车过不去了,诸位随我下车吧。”
五九章 尸变,三巫洞
下了马车,罗小扇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四周火把光彩熠熠,把他们六个围在中间。
沿溪而上的路更窄了,甚至可说已经没了路,路在浅溪里。
溪水叮叮,虽然没有猩红的鲜血流淌,却还是带着一股腐尸般的奇臭。
看来三巫溪的传闻,不假。
不用楼主亲自吩咐,姑苏剑客留下了四五人陪车把式守住马车。其余人拥在六人身前,姑苏剑客为首带着苏州楼的人点着火把开道,霍去病带着侯府亲兵各执火把护在六人身后。
生平三僧一看这溪,也不禁皱眉。
不由得边走边多念了几遍往生咒。
夜里有星有月,隐约能看到前方不远处依稀也能看到山的轮廓。
走到山脚,众人果然看见一个洞。
三巫溪就从那个洞里流出来。
不用说,这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这个洞原先不是这个样子,是来淘金的人多了,那些人把他凿大了些。”忘忧道。
说到这里青衣侯瞪了他一眼,他便没再说。
忘忧转身,对苏州楼的从人道:“你们都在这里待命。不需再往里走了。”
此言甚合生平的心意,苏州楼这些手下虽在普通人眼里是个中高手,不过对于未知的妖魔,他们随同前去的话,无疑也是送死。
既然都到了这里,青衣侯似也放下心中的纠结,对霍去病道:“你们也守在这里就行了。”
霍去病道:“侯爷,纵使那妖魔万般厉害,属下也愿单枪匹马护在侯爷身前开道!万死,亦不辞!”
“万死亦不辞!!”
随行的四五十个精英将士都是侯府最忠诚的护卫,同声亦口,豪情直上云霄,寒夜里威震十里。
罗小扇叹道:“我们六个进去还办不成的话,你们就是多去一万个,恐怕也白搭。”
此言一出,姑苏剑客和霍去病脸上都挂不住,怒视着他。
霍去病怒道:“你!”
青衣侯摆摆手,道:“勿要抗命,你们在此等候便是了。”
说罢一伸手,就有亲兵递来火把,他举着火把,就往山洞内去了。
忘忧点点头,也一伸手招来几个火把,他们一人一个。
六人就往黑漆漆腥臭不知躲着什么冤孽的三巫溪源洞,进去了。
洞外众人不敢违抗,都屏息堵在洞口,只待洞内稍有异响,他们都会置生死于不顾,毫不犹豫的冲进去!
沿着溪水往洞深处走,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六人脸上眼色都不好看。
不过照见石壁上,水里,到处是人为淘金留下的痕迹,不用说,这里还只是一个开始。
忽然前面的路窄了,顺着溪水转个弯,是个斜着往上的不容二人并排的窄洞。看来三巫溪的发源,就是从那边山内发出来的。
青衣侯不再愿意走在最前面,什么也没说,捂着鼻子站到一边,忘忧楼主无奈,只得走第一个。
不时有夜间觅食的蝙蝠,从他们脑袋上掠过。
它们身形细小的身体精巧非常,灵活的肉翅哪怕贴着他们的脑袋飞,也绝不会拨乱一丝头发。万物始成之际,它们便有了在黑暗中急速穿行飞翔的本事。
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说蝙蝠是吸人血的,罗小扇忽然想起这些,有些心虚。和蝙蝠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忘忧见罗小扇不自觉的躲闪,道:“潮湿的山洞一般都栖息着蝙蝠,不过可以放心,十之八九的蝙蝠是以蚊虫为食,再有另外也不过是吃食山中野果的罢了,如传说的吸血蝙蝠,恐怕是万种之中才有一种。”
说话间他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喝一声,“小心!”
火把照去,地上斜靠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罗小扇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尸体。
他仿佛被什么抽干了身上的所有汁液,活脱脱就像脱水的肉干一样皮肉紧紧的萎缩附在骨头上。他的口张得大大的,一手护着心口,难道临死之时受到了恐怖的惊吓?
伸出来的小腿正好挡在路上,刚才咔的一声,应该就是被忘忧不小心踩断了。
看他衣着就知道,正是当地的服饰。
只有几个和尚口里默默念着往生咒,几人再没多话。
有人不想说,有人不知该说什么。
往前走,上了一个阶之后,路忽然又开阔了。不过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不禁心寒。
这简直是地狱。
每走一步,他们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你稍不留意,说不定就踩到哪个人的口里或已经被破开的胸腹之中。
满地的尸体,都如先前看见的那一具一样,干枯,萎缩,每一具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罗小扇道:“等等!”
“怎么了?”忘忧急忙转身。
罗小扇指着靠墙边的三具尸体说道:“他们的姿势,是不是有些奇怪……”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那两具尸体还真不一样。
其中一具体型较小的,巴在体型较大者背上。嘴巴死死的咬住他的后颈。到死,到干透,都没有松开。
顺着他们看去,被咬的壮汉的拳头,插在另一具尸体的腹腔里。
虽然这里的尸体已经干透,没有了额外腐臭的气息,但纵使这样,还是血腥难当。
“他们看起来像是自相残杀……”
“不……诅咒……是诅咒……诅咒应验了!!!!”
青衣侯忽然颤抖起来,双眼暴突,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哪还有当初在台上领衔主演,风度优雅之态?
“什么诅咒?”忘忧忽然怒道,“什么诅咒也阻止不了我们!总不能看着这些人白白死去,都饮恨九泉吧!”
生虎道:“阿弥陀佛,这洞里既然有蹊跷,我们便要去了结一番。此时打不得退堂鼓。”
“这是上古的诅咒……凭我们……凭我们几个怎么能对抗得了?”青衣侯已经失去冷静,失心疯一般狂吼起来。
忘忧在岩壁上插起火把,拍了拍青衣侯的肩膀,罗小扇道:“小侯爷,不管是什么妖怪作祟,我们身后还有四大门派。天地间有实力和四大门派相抗衡的妖怪,只怕不多。”
听他这话,青衣侯才渐渐平息下来。不再说话,脸色恢复冷峻,但多少已经没了之前的那么孤傲,夹在最后的生云和生虎之中往前走。
六人后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谁!?”
没有人。身后的黑暗深处,却有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眼睛透着幽幽磷火一般的绿光。
绿眼瞪了他们一会儿,忽然一震,从黑影处洒出一把惨绿色的灵符来。
“小心!”
六人怕被灵符附住,连连退后,傍到石壁一侧。
那灵符似不去追逐他们,而是如受到精密的操纵,各自落到一具干枯的尸体之上,精准到每一张符都贴在尸体的额头,数不清的千百张里竟没有一张多余,也没有一具尸体没被贴到。
难怪每个尸体的脑袋都是朝着外面,没有一具是朝地或朝着石壁的!
罗小扇一看惊讶不已,这灵符刻画好生诡异,根本不是乾元山上见过的任何一种。
“洪荒巫力,起尸咒!”
绿眼下的黑影里,迭然窜出数十点幽火一般燃烧的血珠,窜出来如有眼睛一般,各自沾上一张灵符。
顿时只听故意压得很低沉的咒语回音在石壁间回荡,惨绿色的符咒隐隐发红,血珠如同溪流的源泉,呈匪夷所思的血液流动之态如不规格的吹墨画,顷刻间把所有惨死的尸体全部染红,包在血珠的笼络里。
咒语停了。
“咳咳……”
一声轻轻咳嗽之后,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已经不知去向。
“哈……”满地的尸体之中,一具看上去很年轻的尸体,肩膀僵硬的抽搐了一下,用前肢把上半身支了起来。
早已干扁的脸皮和肌肉,经过灵符上血滴的滋润,艰难的扯动起来。竟然硬生生的拔出了插在另一具尸体脑中的另一前肢。
哈着粗气,它颤微微站了起来。
接二连三,所有的尸体,都似乎恢复了新生,机器一般,都缓缓的站了起来。失去下生站不起的,也都用前肢把自己撑起来。高高的昂着头。
每一个枯草一般的乱发下的头颅,都被撑起来。那一双双空洞的眼,全部盯在六人身上。
额头上的灵符忽然燃起来。
那似乎蕴藏上古巫族诗意的文字飘洒成炫目的绿色,如果当烟花放在年夜的半空,应是极其美好的景致。
不过此时不是年夜,这里也不是闹腾的集市!
惨绿的火光腾起三尺,复又像被极大的吸力吸引住,猛的收到每一具尸体之中。
每一具尸体都极不自然的一颤,已经干枯的肌体,仿佛是雨后心生的木耳,极速膨胀起来!
呈铁灰色的肌肤顿时如获新生,慢慢的鼓胀饱满。虽然动作依旧僵硬生疏,但却忽然获得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一般!
“哈……”
“哈……”
“哈……”
厚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不对,不是喘息。那些转生的丧尸,只有喘,没有吸!
那些可怜的淘金者转变而成的丧尸大军,拖着残肢断脚,瞪着死灰一般的眼睛,同时动了!
“不好,这是尸变!!!”
六十章 丧尸,血蝙蝠
“【一年春事都来几?早过了、三之二。绿暗红嫣浑可事,绿杨庭院,暖风帘幕,有个人憔悴。】”
吟这半阙词的,正是一个公子模样的人。吟完看着同行二人,笑而不语。
另一个少年笑着朗声接道:“【买花载酒长安市,又争似、家山桃李?不枉东风吹客泪,相思难表,梦魂无据,惟有归来是。】”
额前一缕金发。在暖春的煦日底下,显得格外不羁。
额外还有一个穿黄衣的小子,笑道:“莫非只你们会吟?”
摇扇的公子好奇问道:“哦?莫非你还知道我们吟的是什么?”
一个眉粗眼大的黑衣少年道:“这是欧阳修的一首青玉案。只道是伤春,思乡之情。”
却不知,这上下两阙,正倒合了吟出他的二人的心意。
公子抚扇道:“咱们兄弟三人,终日里游山玩水,未能成就一番事业,也终究不可久为……”
金发少年从怀里摸出几片金叶,笑道:“只管玩乐吧,我家还颇有些基业,纵使玩个两百年,也玩不跨的。”
公子道:“三弟,这些……终究是你家里的。我们兄弟也不是无能无志之徒,怎能长久的靠你接济?”
黑衣少年道:“大哥说的对,总用你家的钱,我们算什么本事?若被令尊知道,还不看扁了我们?”
“也罢!”金发少年嘿嘿一笑。把金叶子重新揣进兜里,嘿嘿笑道:“大哥少年得遇神仙指点,功夫超然世外,二哥天生怪力,江湖也少有敌手,我再不济,还有丰厚家产,请了仙师学过。就凭我们三兄弟还闯不出一番事业,那可就奇了!”
顺着蝶,随着花。
溪水,从山里流出来。
这一处溪水婉婉转转叮叮当当,明澈见底小虾游戏,也颇为雅致。
不知不觉间,午后的太阳,照的整条小溪,泛出点点金光。
白衣公子一愣,指着溪水里道:“那是什么?”
另两人毫不在意,看着波光闪闪的溪水道:“难道太阳照在水里,还变金子不成?”
白衣公子不理二人,脚下发力,好身手就显露出来。他一跃就到了膝盖深的溪水里,手往溪里一探,捻起一块金光闪闪的石头大叫道:“二位老弟,你们可瞪大眼瞧清楚了!这不是金子是什么?”
三人都是有眼力的人,那溪水里的石头,果然是含量极高的金矿石!!
三人一声大笑,黑衣青年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咱发了嘛!”
一人脱下一件外衣,争相捡起了金子。
不敢到处声张,他们仔仔细细的循着溪水,把捡起的一袋袋金矿石,找到一个掩蔽处埋了起来。
再往上走,就道了溪水的源泉。
直壁的青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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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变?!”
六人无不大惊。
哪怕是月圆之下有老鼠惊动而托灵气而起的最差劲的尸变,都是一个村庄的噩梦开始。像这样极具恐怖能量、如此众多的尸体,同时尸变,就是他们六个,也从来见都没有见过,连想,也从来没有想过的场景!!
那些“复活”的尸体狂乱的扭动着僵硬的身躯,如看到灯火的飞蛾一般,前仆后继蜂拥而上,朝六人袭去!
走在队伍最后的生云双目一垂,合十道:“我佛慈悲!”
“六字大明咒!”
说罢双掌左右一分,一道佛光,顿时盖过火光,也压住妖气,一撮一扯,双手间的一串佛珠应声飞起,见风而涨,悬在尸群头顶,佛光暴涨,佛珠笼罩之下显出“唵、嘛、呢、叭、弥、吽”六个金灿灿的大字盘旋不休!
射下的金光,把群尸全部拢在里面!
三僧齐力祷起咒文,闭目合十虔诚姿态,自然是宝相庄严。隐隐身后还有佛光窜起。
“我佛慈悲,你等本已经下到地狱,何苦又回这身皮囊来染这尘事呢?散了吧!”
说罢三僧携手,对着各出一掌!
三道金光窜起,六字大明咒更是鲜亮!
旋转地如六盏彼岸明灯一般的庄严大字,轰然一落。罩在群尸的头顶三尺处。佛光挥洒,顿时群尸如魂魄被剥离一般。无数细微的黑点,开始从他们破裂的皮肉地下,痛苦尖嚎的口中一点点的剥离出来。
镇魂、超度的功夫,天下能出活埋寺之右的,恐怕没有。
罗小扇还吓了一跳,本准备拔剑的,再看和尚手段,不由拍手称妙。
“好和尚,顶呱呱啊!”
话音未落,只听洞内一声轻喝。
那些飞来飞去相安无事的蝙蝠,忽然如着了魔障一般,遮天蔽日蜂拥而来!
第一批数百只的蝙蝠撞在六字大明咒上,惨叫的画成血水,血水未落,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洞穴里的蝙蝠如无穷无尽一般,哪怕佛光纯正的如同烈日,他也化如乌云,势要把佛光遮得个一干二净!
三僧额角流汗,生平道:“不好!”
“俗话说‘有打怕乱打,妖精怕神经。’它们如同神经一般发了疯连命都不要了,这可怎么挡?”罗小扇不由后背渗出冷汗。
说话间六字大明咒上的佛光,已经被层层叠叠无数的蝙蝠所遮蔽。越来越多的蝙蝠,开始裂开嘴,翻出四颗恐怖的獠牙,在洞顶盘旋一转,如潮水翻浪一般,朝六人所站之处涌去!
摇扇。
“我来挡蝙蝠!你们往里退!”
忘忧公子一跃而起,窜到五人身前,苏州楼的楼主,虽然不及四大门派掌门名声在外,但在这南疆,他,就是天王。他,也自然有对付这些蝙蝠的办法。
“杀!”
忘忧公子铁扇弹开,左右一甩,真气翻腾。
一道扇形的波光,朝着袭来的蝙蝠浪,毫不留情的迎了上去!
煞那间别说被波光直接击中,就是被刮过,擦到,波光经过的那条路线上的蝙蝠,都破成了肉泥。
蝙蝠的头,血,皮,脏,爪,在他们眼前,纷纷如雨下。
“快走吧!我挡住他们,稍后就过来!”
忘忧楼主回头一笑,不料看到的,竟然是众人脸上齐齐变色!!
他猛回头,不知是否被无形的操纵着,那些不要命的蝙蝠,又集结起更大的一群,更猛烈的来势,更嚣张的朝他冲来!
哪及多想,眨眼之刻,六人全数被蝙蝠所围绕在内!
黑云应声出鞘。
罗小扇一边砍下一只蝙蝠的脑袋,一边说道:“楼主,恐怕这些蝙蝠,就是那吃血的万众之中才有一种的吧,天杀的早知道该先去你们的赌坊里碰碰运气,如此好运,竟给我们遇上了!”
这些蝙蝠纵使极快极凶,数量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不过对这六人来说,想自保完全游刃有馀。
但是破碎的蝙蝠肢体血液,沾染到后来者,更激发后者的强烈嗜血欲望!更加凶残的涌过来,用顽强的生命和让人惊叹的数量为后来者的后来者,增加了更宽广更好施展的搏击空间。
砍碎一轮又一轮的蝙蝠,忽然他的剑,砍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
罗小扇定睛一看,果然,是丧尸!!
“大家小心!丧尸来了!”
染血的丧尸已然暴走!
那容他们多话,无穷无尽的蝙蝠倒下一批,就有后一批染血后更加疯狂的丧尸涌上来,丧尸倒下,嗜血的蝙蝠又无边无际的袭来。天上地下,只要挥刀舞剑,就绝对能砍到实物!!
六人脚下开始堆砌起很高的尸块,血肉。这样下去不行,这就如同蚂蚁斗象一般,只要到了自己精疲力竭的时候,那还抵得住蝙蝠的利齿,丧尸的獠牙?
一种面对这种低级对手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无来由的从六人心里慢慢生根发芽。
青衣侯骂道:“这怎么办?没完没了了!!”
“大家往里面撤吧!五行咒术,雷刀!土牢!”
说罢就听得一连串的巨响,一缕龙卷风从罗小扇的肩膀上凭空而生。带着风雷之力,窜起一丈高!
“撤!”
说罢随着他黑云一翻,地面分崩瓦解。
四人一起腾身躲入前方的窄洞。
就看那龙卷风越卷越凶暴,把胆敢冒犯的蝙蝠,丧尸,无情的撕扯成碎片!
随着他的转动,尺长的惊雷还不停的从风里乱射出来,无端的收割了远处不少肢体,头颅。
地面分崩瓦解之后,从满地的血肉碎片底下蹭蹭蹭的窜起泥墙,泥墙直直的网上窜,直到和洞顶接触好,才稳定下来。
终于,除了少数一些吸血蝙蝠和丧尸被隔在墙这边,多数,都进不来了。
众人合力收拾完这些不死不休的家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生平一脸惋惜,道:“我佛慈悲,我本想超度他们一番……可惜……可惜……”
青衣侯道:“可惜?可惜什么!还给他们念情,我们的下场就和他妈的丧尸一样了!”
前面又是一条窄小的通道,六人丢了火把,不过对他们而言,妨碍也不大,忘忧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探路,他们仔细的穿过去,就走进了一间石屋。
刚走进去还来不及左右摸索,忽然走进来的洞口一声巨响,众人回头一看,洞口莫名其妙被一颗巨大的怪石封住了!
“嘘!”
青衣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六人屏息以待。
片刻,再没有任何声响。
六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各自摸着石壁探索起来。
这洞里怎么会有如此精妙的机关?绝不可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洞里一定还有人,或者,就是那个妖!
那个妖竟然能把他们引到这里关起来,看来它的实力,之前还是被他们小觑了!
罗小扇想起当初呆过的吞云山地洞,一阵心惊。
“这该死的地方,不该有岩蛇吧?”罗小扇哼哼了一句。
“喂!”忽然一声大喊。
六一章 石狮,死定了
太阳还是很暖,金子已经得了很多。
三人都懒懒的。毕竟知道这个宝处的,还没有其他人。
少年,最不缺的就是时光。
所以,他们根本用不着急。
顺着溪水,溪水居然是从山缝下的天然洞穴里流出来的。
“咦?这里是个洞?”
白衣公子道:“这,岂不是上天赐给我们三兄弟的藏宝之穴吗?”
“我还是不去了,金子留给你们吧。”金发少年从小到大,最不缺的两样东西,大概就是钱和权了吧?
“你不去怎么行?”黑衣少年左一勾,右一搭,把两人都拉到一块,嘻嘻笑道:“嘿嘿,别忘了,我们是三兄弟!少了一个,也不叫三兄弟!”
这么多的金子,恐怕他们一辈子都花不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