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机妙
算
(一)
叁人坐上丁景泰那部宽敞,舒适,附有气温自动调节设备的豪华宾士房车,平稳得宛如
睡在柔软的弹簧床上一般。
丁景泰瞄了萧白石一眼,洋洋自得问:“萧大兄,你看
“还过得去。”我这部车怎样?”
“比九龙王的座车如何?”
“差得远呢。”
“吹牛,”丁景泰哇哇大叫说:“
,你当我不知道麽?”孙禹那部老爷
“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丁景泰冷哼一声,好像气派犹未摆足,有意显给萧白石看看,伸手在车顶一排电扭上按”萧白石笑眯眯说。凯迪拉克,怎比得上我这部崭新的宾士
了一下,座底慢慢突出个方方的箱子。
丁景表拉开箱门,立刻有一股冷气扑了出来,里面尽是冰果冷饮,原来是个小型冰柜。
丁景泰取出几瓶冷饮,分递给
冷饮解解酒。”白朗宁和萧白石,满脸傲笑说:“方才喝得太多了,来瓶
“唉,”萧白石微微一叹,说:“可借车里没有酒柜,真想再喝两杯。”
丁景泰怔了一下,说:“对!车里确实该有个酒柜,改天我另订一部,到
车上来喝一杯。”时再请你到新
白朗宁一旁听得不断摇头,对於中环土皇帝丁景泰与九龙王孙禹之间的事事都要别苗头
的心理,感到非常不
房车平平稳稳爬上了半山。解。
时间已近子夜,半山道上早已万籁静寂,别说行人,便是鬼影也难找到一个。
“萧大兄,九龙帮的人马何在?”丁景泰问。
萧白石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具袖珍型电晶体遥控对话器。
丁景泰斜首望去,只见那对话器不但体积小,天线更短得出奇,全部拉出来也仅及筷子
一半长,看上去犹如娃娃玩具一般。
丁景泰微微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说:“这小东西倒精巧得很,但不知管不管用?”
萧白石含笑将对话器捧在嘴边,开关一按,立刻
“叽叽”的响了起来。亮起一盏闪闪的
“九龙全体领队随车集合,九龙全体领队随车集合。”红灯,一阵讯号声音,
丁景泰难以置信的盯着萧白石,根本不相信九龙帮人马能够找到方位来随车集合。
萧白石手中的袖珍遥控对话器的小灯,仍然闪闪发光,有规律
白朗宁默默瞧着两人,沿途一直未曾开口。的讯号声也不断的响着。
过了不到两分钟,
纷纷驶近丁景泰座车的四周。前面样路上接连窜出几都车子,後面也有几部
丁景泰急忙命司机停车,乾笑两声,说:“看不出这小东西还真管用。”急急追
萧白石杷对话器捧到丁景泰面前,说:“这东西只求实用,不在大小,你用的那种货色赶上来,转眼便
,通话范围太小,而且只要对方调好周波,也照
早就落伍了。”样可以收听到,既不能及远,又不能保密,
丁景泰掏出自己的对话器,反覆看了看,满不服气说:“那有那么严重,我一直使用的
蛮好?”
萧白石翻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掀开衣襟,在胸前一具五英寸大小的总控制器
上按了一下。
“二号分机答话!”
“第二队领队孙启芳报告。”声音从对话器直接发出来,就像车里多了个人一
白朗宁微微吃了一惊,问:“小龙王也来了?”样。
萧白石点点头,继续发令说:“北角杨文达行
“报告总座,据收听中环帮彼此连络所得,杨文达已被该帮包围,地点大约在正前方五踪何在?”
千公尺左右的山腰部位。”
孙启芳虽是九龙王孙禹的爱子,答话时的语气,仍是恭谨。
萧白
“是,我马上亲住调查,一有结果立即回报。”石瞟了正在发楞的丁景泰一眼,大声说:“什麽大约?什麽左右?从新查过。”
萧白石呼了一声,又在控制器上按动一下。
“叁号分机答话。”
“第叁队领队刘刚报告。”
“杨文达周围情况如何?”
“报告总座,杨文达随来护卫,火力极强,一旦开火
如得部下拼命掩护,冲出去大概还不成问题。”,双方必定
萧白石哼了一声,又呼唤第四号分机。弄得两败俱伤,杨文达
“杨文达沿途布署如何?”
“报告总座,从山腰到山下平均每百公尺埋伏两辆卡车,十名
拦阻追兵用的。”枪手,大概是准备撤退时
萧白石把对话器一关,苦笑说:“杨文达有备而来,要想拦劫,还真不太容易呢。”
丁景
队分门负责的情形,对萧白石的才能,不得不信服几分,神态动作之间,就像刚刚打了一场泰亲眼看到萧白石手中的新型对话机的威力和集合部属之神速,亲耳听到九龙帮各
败仗,再也威风不起来了。
“你看该怎么办?”丁景泰有气无力的问。
萧白石含笑说:“我们大哥临别一再交代,一切都要遵从你丁兄命令行事,所以小弟不
敢妄作主张,如何处理,还是你丁兄吩咐吧。”
丁景泰眼睛一瞪,说:“少在
,用不着拿跷。”我
“好吧,”萧白石两手一摊,说:“既然你士皇帝圣旨下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面前鬼扯,我丁景泰不领这份情,有什麽点子快说出来
不过万一出了差错,你可不
萧白石针对着丁景泰在“飞达”酒馆
丁景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自怨自艾说:“我丁景泰最多只能讲讲狠话,其实我能把放的炮,硬给他顶了回去。能真的对我不够朋友啊。”
你萧白石奈何,就算我惹得起九龙王孙禹,也惹不起警方第一高手萧朋啊。”
白朗宁听得有些不忍,接口安慰说:“丁兄未免太自怜了,其实放眼港九这些人手,那
个比得上你丁景泰,九龙王孙禹本身并没多大才干,他一生最大的成功不过是抓牢了萧白石
,萧兄虽然足智多谋,深受九龙王父子礼待,却终归是屈居人下,为他人卖命而已,其他如
箫朋解超和我白朗宁之流,更是微不足道,如论本身既具才干,又有成就的,唯你丁景泰了
,你难道还不满足麽?换了别
丁景泰被白朗宁捧得开心已极,仰首大笑一阵,说:“你们两个一个损,一个捧,把我人,恐怕连狠话都不敢讲一句。”
弄得晕头转向。反正搞你们不过,萧大兄,别拖时间,你那些坏点子快
萧白石想了想,说:“杨文达仅仅带了一两百人,竟敢孤军深入,显然未把港九这些人出笼吧。”
看在眼里,依我之见,白朗宁乾脆不必露面了,索性我们攻他个出其不意,纵然侥幸被他逃
出,也必定搞得他狼狈不堪,教他以後不敢再如此目中无人。”
“好主意,就这么办。”丁景泰大声说。
“不成,不成,”白胡宁摇头摆手说:“杨文达既然指名见我,我怎能置之不理,一旦
传扬出去,岂不被同道耻笑。”
萧白石微微一笑,道:“那么就等你们见过之後,来个前堵後追,杀他个落荒而逃
算出了口恶气。”,也
“不成,不成,”白朗宁依然摇头说:“他既然冒险前来看我,无论如何总要放他安全
离去,如若趁机拦截追杀未免太无江湖道义了。”
“白朗宁,不要再谈什麽江湖道义了,要以大局为重啊。”丁景泰说。
白朗宁正容说:“平日我白朗宁虽然常在几位面前动动鬼心眼,打打坏主意,像这种不
信不义的事却还做不出来,如果我白朗宁是个妄顾道义之徒,丁兄还肯跟我推心置腹么?”
丁景泰愕了愕,说:“老弟说
白朗宁含笑说:“丁兄别急,这位大军师点子多得很,保证杨文达有的亏吃。”的对,这种违背道义之事,确实不该做,确实不该做。”
萧白石叹息说:“一条条都被你挡回去,那还有那么多主意好想,算了!还
来吧,本军师投降了。”是你们自己
“什麽?”丁景泰把萧白石领口一抓,
分钟之内想出好办法来,否则军法从事。”大吼道:“你这
白朗宁知道两人开玩笑,索性二郎腿一翘,看起热闹来了。狗头军师竟敢临阵退缩?限
萧白石抓了抓脑袋,大声说:“有了,有了,快些放手
丁景泰急忙追问:“什么好主意?快说
“不能说,又要被白朗宁挡回去。”。”。”你一
萧白石抓起对话器,说:“第五队,第六队听令。”
立刻有两人同声答应。
萧白石瞄了白朗宁一眼,发令说:“即刻分散潜入北角境内,准备配合第二队行动。”
两人一
萧白石又呼唤七八两队,发令说:“即刻开到北角界外准备拦阻追击第二队的敌人。”声领命,急急驰车而退。
窗外的车子又少了两部。
“第叁队第四队听令。”
叁、四两领队齐声答应。
“尾随杨文达车辆,准备会同第七、
窗外的车子又少了两部,只剩下一部车子,孤零零停在一旁。八两队,拦阻北角追兵。
萧白石收起对话器,扭开车窗,朝那车子招招手,一名大汉窜出车门,匆匆赶了过来
“第一队领队何武见过总座!”。”
说罢,又朝丁景泰,白朗宁点点头,说:“好家伙,港九的火力到了一半。”
丁景泰哈哈一笑,说:“半晌没见你露头,我还当你那条宝贝左手被黄狗咬断了呢?”
原来这第一队领队何武,也是港九有名人物,人称左手神枪,为人勇武好义,不但深获
九龙王倚重,与太平山下四把枪的交情也不错,见面难免说笑几句,因他平日爱吃狗肉,丁
景泰每次跟他取笑,总要带上个狗字。
“胡说!!”何武大叫道:“我何武虽然杀了不少黄狗,却都是用右
来讨债,我自会拿右手给他们咬,这条左手一定好好保留,否则九龙帮还拿什麽吓唬你丁景手杀的,万一它们
泰?”
众人听得一齐大笑起来,连一向在属下面前
过了一会,萧白石喝止住众人的笑声,拉住何武左手,说:“何武,你带领第一队紧随喜怒不形於色的萧白石,也为之忍俊不禁。
孙启芳潜进北角,专门负责保护他个人安全,其它事情一概别管,无论遭遇任何情况,都要
设法把他弄出来,绝对不能出疵漏。”
“总座放心,就是断了这条左手,我也要把他接出来。”
“好,我把他交给你了。”
何武规规矩矩答应一声,转身退回车里。
丁景泰一旁听得奇怪,忍不住问:“萧大军师,既然知道是件危险
,一定要派孙启芳去呢?”差事,为何不派别人
萧白石悠然说:“年轻时不教他立点功勋,将来让他拿什么服众?”
丁景泰瞧他那付诸葛亮保阿斗的
“第二队领队孙启芳报告。”神态作风,正想打趣几句,
“嗯,实际地点在那里?”萧白石的对话器突然响了。
“在总座座车正前方五千五百公尺的山路斜坡上。”
“身边警卫多少?”
“二十四人。”
“武力呢?”
“六只冲锋,八只卡宾,其它都是短的,看起来火力强得很。”
“怕了麽?”
“笑话,如果不怕您总座生气,早就赏他几发了。”
“别急,在这里揍他算我们欺侮他,等会派人到他窝里给他难看,教他尝尝我们的手段
。”
“总座打算派什麽人去?”
“嗯……还没决定。”
“总座,派我去吧。”
“派你去?不太合适,万一……”
“总座,为什麽您一直忘不了我是九龙王的儿子?难道您就不能把我当其他七队领队一
般看待?”
“本来你就是九龙王的儿子啊。”
“总座,帮个忙吧,别教我孙启芳让人看成扶不起来的阿斗。”
“唉,这件事实在教人为难得很。”
“总座,卖个交情怎样?将来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喝,你居然贿赂起我来了?”
“总座别误会,我不过是千拜托,万拜托,拜托得没别的话可说罢了。”
“好吧,看在你平日还听话的份上,说不得只有便宜你一次了。”
“谢谢,谢谢。”
“且慢高兴!後面还有条件。”
“总座尽避呀咐。”
“只能吓唬他,可别太认真干,你年纪还轻,不能抢了人家四把枪的生意。”
“知道了。”
“好,领着你的第二队,即刻出发,小心潜进北角,
左右的地方,你自己和四名弟兄坐在车上巡逻不停,见到杨文达的车子就干,干完就往外冲把叁十五名弟兄分布在入口一百尺
,其它我自会料理,听清楚了吧?”
“听清了。”
“如果不按照我的话去做,该怎麽说?”
“依照帮规处分。”
“好,快去吧。”
萧白石对话器一收,身旁两人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笑别笑,後面好戏就要开场了。”萧白石大声说。
“什麽好戏?”丁景泰问。
“白朗宁义释奸贼,杨文达惊魂北角。”
(二)
车子停在距离北角帮众五十公尺的路边上。
老奸巨滑的北角龙头杨文达,戴着金边眼镜,大摇大摆踱过来,一付有
白朗宁也从容跳出车厢,一步一步凑上去,眼角不时扫视着北角众人的动态。恃无恐的
丁景泰从车座下取出一枝配有红外线瞄准镜
准备一旦发生变化,先解决掉他再说
农历十八九的下弦残月,吐露着水银般的清光,洒射在两人身上,飕飕的山风,吹得两。的长枪,架在车窗上,瞄准杨文达的鼻梁,模样。
人衣角飘飘乱舞。
杨文达远远伸出手来,笑呵呵喊着:“白朗宁,
“多谢杨兄关怀,还过得去。”白朗宁也伸手迎了上去。又是几天
从双方举止神态望去,犹如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一般,谁会相信两人是正在几百只枪口下没见了,好吧?”
相见的死对头呢?
转眼两
左手。人的手掌已经别别扭扭的拉在一
“呵呵,”杨文达乾笑两声,说:“你们玩枪的人真没办法,吃饭用左手,抱女人用左起,因为杨文达伸出的是右手,而白朗宁的却是
手,跟老朋友握手也用左手,难道那只右手除了拔
“当然要用,”白胡宁微笑说:“劈敌人的头子,扭敌人的脖子,挖敌人的眼睛,都用枪就不用了麽?”
右手。”
杨文达倒抽了口冷气,说:“这条右手几乎都用在敌人身上了。”
“也不尽然!”白朗宁神秘兮兮的说:“松女人的腰带,我也喜欢用右手。”
杨文达微
人笑得非常开心。微一怔,立刻纵声大笑起来,白朗宁也被自己一番胡扯逗笑了,远远望去
车厢
如此发笑。的丁景泰,被两人笑得犹如堕入五里雾中,搞不清
“萧大兄。他们是怎么回事?”在这种场面下,还有什麽事值得,两
“谁知道。”
“你也有搞不
萧白石耸耸肩说:“搞不懂的事多着呢,你看,两人又坐下了。”懂的事?”
丁景泰一看,白朗宁果然拉着杨文达的手,双双席地坐了下来。
“好,好,”丁景泰兴奋说:“白朗宁这小子真有点门道,这一坐下,身形整个被杨文
达遮住了,北角众人如想动手,非得冲上几步不可,但在那些人上来之前,杨文达早就完蛋
了。”
萧白石点头说:“不错,安全性
。”确实增加不少,你这只枪口,也可以找只冲锋枪瞄瞄了
丁景泰白眼一
要我瞄准杨文达,後面那些枪根本派不上用场。”翻,说:“萧大兄,别的我斗你不过,沾上枪这门东西,你可差远了,只
萧白石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瞄准杨文达管什么用?也许後面那群人,根本没将
们龙头的生死看在眼里呢。”他
“错了,错了。”丁景泰满腹自信说:“杨文达生死对其他
却重要得很,双方一旦冲突,对方的火力一定集中在白朗宁身上,那时白朗宁如想全身而退人也许无关紧要,对白朗宁
,唯有以杨文达的身体做掩护,
身手虽然了得,心肠却未必狠得下来,他绝对不肯先将相识多年的杨文达置之死地,再以他可是杨文达也不是个省油灯,岂
的尸体做盾牌退回来,所以最上策莫过於我先替他下手,到时白朗宁有了掩护物,那些冲锋肯乖乖受制於人,而白朗宁
卡宾又能将他奈何?只要他能安身而退,还怕我中环帮两叁
?”百名弟兄对付不了那几只废铁么
萧白石一直静静的听着,待他话声一停,大拇指早就高高挑起,赞佩说:“土皇帝果然
要得,难怪我那目中无人的宝贝
丁景泰得意的笑笑,又把长枪架好,从红外线瞄准镜里朝叁十公尺外的两人望去。弟弟,也对你推崇倍至呢。”
白朗宁与杨文达正面对面坐在山路上,神情非常愉快。
杨文达捶着大腿苦笑说:“年纪老了,在车里多坐了一会,浑身都有些酸麻麻的。”
“抱歉抱歉。”白朗宁陪礼说:“方才多
“没关系,自己弟兄,说得太客气,反而显得生疏了。”杨文达拍着白朗宁的肩膀,态贪了几杯,倒害杨兄久等了。”
度和霭,语气亲切,满脸都是笑意。
白朗宁被他亲切得有些吃不消了,急忙扯进话题,问:“前几天杨兄找我,不知有
事?”什麽
“嗯,”杨文达点
这般尴尬地步了。”点头,沉重的说:“可惜那天没能好好谈
白朗宁听出话已入港
过了一会,杨文达又说:“白朗宁,听说冯大律师以六万港币月薪,聘你做探员了?”,索性不声不响,静静等候着下文。谈,否则也许不会弄到今天
“不错。”
“真可惜,真可惜。”
“有人出六
“嗳,像你白朗宁这种身手,港九能找出几个?别说六万,就是八万也不算高啊。”万块一个月请我,已经够运气了,还可惜什麽?”
“杨兄太抬举我了。”
“唉,”杨文达突然叹息一声,说:“我杨文达一向敬佩你老弟的才干,早就想拉你到
北角来,只因这些年来敞帮的景况一直欠佳,所以几次碰
敝帮情形才逐渐好转,正想高薪礼聘,想不到竟慢了冯朝熙一步,遗憾!真是遗憾。”面,都未会冒然出口,直到最近,
白朗宁眼睛一直盯着坡下几个探
“老弟,”杨文达一下抓住白朗宁的左手,说:“辞掉冯朝熙的差事,我出你十万。”头探脑的人影,根本没留意杨文达的话。
白朗宁听得眉头微微一皱,理也不愿理
杨文达还以为白朗宁嫌少,笑着说:“港九能拿到十万高薪的虽然不多,对你白朗宁确他,只轻轻摇了摇头。
嫌少了一点,二十万块吧,你瞧怎么样?”
“杨兄肯出如此高薪相聘,究竟打算教我替你做什麽呢?”
“什么事也甭做!”杨文达说:“替我全帮上下八百名弟兄壮壮胆子也是好的。”
“膨胀得好快啊,二个月不到,人手居然增加了两倍。”白朗宁冷冷说。
“想不到吧?”杨文达脸上充满得色。
淡淡的月色下,杨文达脸上的皱纹,随着他那急形於色的笑容,一紧一松的耸动,现出
一条条阴暗不定的纹路,看在白朗宁眼里
“杨兄冒着风寒,远远赶上半山,不会是专为拉我入帮吧?”,更增添了几分厌恶感
“一点不错。就是专为这件事来的。”。
白朗宁冷冷一笑,说:“既然专为拉角而来,何须带领那么多人手?”
杨文达急忙说:“这些都是我随身护卫,算起来也没多少。”
“杨兄的气派越来越大了,六挺冲锋,八杆卡宾,十只短枪,外加几十辆卡车,每辆车
上十个人,算起来全帮岂非都变成龙头大哥的随身护卫?好威风啊。”
杨文达听得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的安排,全都落在人
意的神态,更令人为之心跳,为了不愿被白朗宁发现自己心内的不安,急忙乾咳两声,说:家眼里,再看白朗宁那付满不在
“老弟果然厉害,老哥哥这点安排,全都落在你眼里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咱们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说吧,究竟是干什麽来的?”
白朗宁拉下脸色问。
“老弟别误会。”杨文达不安的挪了挪身子,说:“最近情况不大对,我不过
点,给自己留了个退步而已。”是小心一
白朗宁冷冷盯了他一会,说:“这几年港九地面一直很平静,只要没人从中掀动,怎会
发生不大对的情况?”
杨文达勉强笑了笑,说:“不瞒你说,我最近确实采取了一点主动
“何苦来?”。”
“唉,”杨文达叹了口气,理直气壮说:“这些年来,我杨
不饱,睡不暖,憋在北角那块死地方!连动都不能动,人家是人,我也是人,我凭什不能找文达一直压在人家下面,吃
块好地方混混?纵然我杨文达能过苦日子,可是我身为一帮之主,也不能不为全帮弟兄们打
算打算啊。”
“那么你的目地只是块好地盘了?”
“不错。”
白朗宁回手一指,问:“难道林家那片花园,也被你看上了?你几次找林大小姐麻烦,
是什么意思?”
“老弟,你何必趟这场混水?”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林家的
件差事,如果有人来敲我的饭碗,你说我该怎麽办?”安全。杨兄,我白朗宁是个穷鬼,好不容易才捞到这
“你要怎样?”
白朗宁活动着右手,狠狠地说:“只有把
“老弟,何必呢?”右手上的玩艺都拿出来了。”
“饭碗要紧!”
杨文达闪闪身子,躲开那只
比林家的薪水多出叁倍有
“杨文达,”白朗宁瞪起眼睛,大声说:“别打冤枉主意了,你以为多出点钱就能把我馀。”伸缩不停的右手,说:“老弟,别忘了,我出了你二十万,
买过去吗?”
“你不要钱,要什么?”
“钱谁都喜欢,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如果接下你二十万块的条件,将来有人出
我叁十万,我能回头再打你麽?”
“这个……这个……”
“别这个那个啦,老老实实告诉你,就是出我一百万也没用,我白朗宁绝
人打自己朋友的。”对不会帮着外
“难道我杨文达不是你的朋友
“算了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装模作样干吗?你勾引外奸,扩充自己势力,还当大家
不知道麽?”?”
“你的消息倒蛮灵通。”
“杨文达,别想得太天真,黑鹰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心人家反咬你一口,何况他黑
鹰帮全部开来,也未必胜得了港九这批人,你又何必自讨无趣呢?”
“这些倒不劳你老弟费心,只要你白朗宁撒手不管,我自问还有几成把握。”
“像这种既尽维护道
杨文达的脸色慢慢变了,再也找不出一丝笑意,声音非常阴冷的问:“白朗宁,你决心义的责任,又能赚钞票的事,我怎能撒手不管?”
不肯放手吗?”
“除非你把星马那群人赶回去,凭自己的本事干,我白朗宁立刻撒手,绝对不管你们这
份闲帐。”
“看情形我们敌对的情势是结定了?”
“差不多。”
杨文达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乌云,阴沉沉思虑了一会,说:“白朗宁!我最
步,我出你一百万,只要你离开港九一个月,如
“大义所在,把汇丰银行搬来也没用。”何?”後再让你一
“白朗宁,这是最後的机会了,为敌为友,都看你了?”
“杨文达,现在也是你最後的机会了,为奸贼,为英雄,你自己去选择吧。”
“我劝你再考虑考虑吧,跟我杨文达为敌,吃亏的
“该考虑的是你杨文达,过了今天,再回头就来不及了。”是你自己。”
“哼哼,”杨文达冷哼两声,瞪看白朗宁说:“你既然执迷不
,以後你要小心了,最
“以後你更要当心,最好不要见到我,只要你一露头,我的子弹保证专找你的鼻子,免好少出门,多睡觉,免得吃冷枪。”悟,我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得打在你的避弹衣上,教你受惊。”
杨文达气得眼睛几乎冒出火星,忽地站了起来。
谁知他快,白朗宁更快,脚尖在杨文达小腿上一勾,杨文达还
地,连姿式都没改变。没站稳,一屁股又摔在原
“白朗宁,”杨文达气得发抖,说:“你竟敢对我无礼?”
白朗宁从地上拾了一块小石头,使劲在两人中间一划,说:“杨文达,你我的交情到此
为止,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敌人,像你这种奸贼,人人得而诛之,我对你已够客气了,否
则早就在你头上开了个洞。”
“嘿嘿,别想得那么简单,只要你一动,
,你白朗宁应付得来么?”保证一秒中之内就有两百颗子弹照顾
白朗宁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打在杨文达的
下来。左顿上,差点把他那付金边眼镜打在你身上
“你……你敢动手。”杨文达轻声叫着。
“为什么不叫大声一点?为什么不教你那群随身护卫来保护你?”
杨文达脸色红得像猪肝一样,胸部不停的起伏,显然已经气极。
白朗宁却轻松得很,神态自若的瞧着他,一件有恃无恐模样。
“白朗宁,你料定我不敢跟你一拼么?”
“杨文达,还是乖乖听我的吧,拼也没用,你沿途的布置,早都被包围住了,剩下这二
十四个人有什么用?他们火力再强,一个也不可
得很,只要有你杨文达的尸体做掩护,谁能伤得我一根汗毛?”能拼过十几个啊?至於我白朗宁,更是安全
杨文达楞了楞,说:“我不信凭丁景泰那几百人,就能将我沿途的人马全部包围住。”
“瞧瞧那部车子里,除了丁景泰之外,还有什么人在?”
杨文达伸长颈子,眯起眼睛,仔细朝车窗里瞧
“会是萧白石?”了一会,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老眼一般说:
“足证明你这付眼镜还不坏。”
“九龙帮也插手了?”杨文达吃惊的问。
“插手的岂止九龙帮?”白朗宁笑得开心说:“像你这种勾结外贼的汉奸作风,港九同
道,那个饶得了你?”
“白朗宁,现在你要将我怎样?”杨
“看在多
“说吧。”年同道份上,最後再放你一马,不过你要按照我的指示撤退。”文达神态有些焦急了。
“教你那群人先坐车退出去,你要跟在他们一百公尺之後,走出两千公尺才能登
要你不玩花样,我以信用保证一定教你安身而退,直退到北角为止。”车,只
“人在矮檐下,不得
“你可以坐着发命令了。”不
杨文达正要站起来,听了白朗宁的话,只好又乖乖坐下,张开喉咙把命令传了过去,北低头,好吧,听你的。”
角帮人众摸不清是怎麽回事,凑上去一看,白朗宁正笑嘻嘻坐在那里,一点敌对的气氛都没
有。
“大哥!还是一块走吧。”北角帮一名弟兄大声喊着。
“你们先走,我跟白朗宁还有几句话说,
北角帮众人无奈,只好登上车子,缓缓开了出去。随後就来,
直到车子开出一百公尺外,白朗宁才把杨文达抓起来,朝前一推,说:“滚吧,慢慢滚你们在两千公尺外等我。”
,别动邪脑筋,免得提前到阎罗殿去报到。”
杨文达虽然恨得牙根发痒,却连句狠话也不敢说出口,
後一百分尺,朝山下走去。像条夹尾巴狗似的,慢慢尾随车
白朗宁目送越去越远的杨文达,心里说不出的懊恼,多一个强敌固
更属可悲。然败兴,失掉个朋友
丁景泰跑过来,诧异的问:“白朗宁!你用什么办法将他搞成如此可怜兮兮模样?”
白朗宁叹息说:“他自讨苦吃,人不做,偏要做
萧白石也跟了上来,笑眯眯说:“可惜快枪解超不在,否则正好来个山头夜会,商讨一鬼,可怜的日子还在後面呢。”
下对付北角帮的大计。”
“北角之战,不要去帮忙麽?”白
“免了。”萧白石摆手说:“事出杨文达意外,当他尚未摸清敌人来路,大家早就退出
来了。”朗宁问。
丁景泰急急说:“既然不需帮忙,
定,明天麻烦白朗宁通知七海龙王一声也是一样。”乾脆咱们叁人先研究研究对付北角帮的办法,有了决
“唉,”萧白石叹了口气,说:“如果有瓶酒就好
“好办,只要通知留守飞达的弟兄,教他们把我那部车子开过来就好了。”白朗宁微笑了,谈起来多带劲。”
说。
丁景泰眨了眨眼,问:“车里有酒柜?”
“不但有你车里没有的酒柜,还有你家中没有的好酒。”白朗宁有意藐藐他。
丁景泰吹了声口哨,说:“看不出那小丫头倒会享受。”
“因为她的钱多,多得几乎可以把香港买下来。”白朗宁对着月亮胡吹一通。
萧白石恍然说:“难怪黑鹰帮不放
丁景泰翘着嘴巴,拼命想再吹声口哨,却再也吹不出声音来。手了。
(叁)”
白朗宁拖着疲惫的身子,跨下汽车,已经深夜叁四点钟了。
吕卓云迎上来,问:“白朗宁,方才的枪声好像发自北角,出了什麽事情?”
白朗宁淡淡的一笑,拍拍吕卓云肩膀,说:“狗头军师已
先给杨文达个下马威吧了。”经把战场迁移走了,刚刚不过
吕卓云松了口气,说:“九龙王也下水了?”
“不但九龙王下了水,七海龙王也登陆了。”白朗宁心情开朗,虽然非常劳累,说起话
来依然蛮带劲。
“好,好,”吕卓云轻轻在白朗宁胸前击
港九有实力的大头都拖出来了。”了一下,说:“还是你白朗宁有办法,几乎把
“大势所逼,他们为了保全本身的利益,不出来也不行,因为找我们麻烦的只是黑鹰
,杨文达的目标却是本地的一群老朋友。”帮
“杨文达这老家伙,果然是勾引外奸做乱,该杀,该杀。”吕卓云咬牙切齿的说。
“快了,萧白石已计划将北角全部封锁,今後完全采取主动,以叁帮的实力算
达能够维持到一个月已经不错了。”来,杨文
吕卓云突然抓住白朗宁手臂,问:“北角的地盘如何?”
白朗宁笑了
吕卓云瞪圆眼睛,急声问:“四分天下?”,慢慢伸出四只手
白朗宁点点头。指。
“唉唉,”吕卓云连声叹息说:“太小了
“别急,”白朗宁笑嘻嘻说:“九龙王那份已经送给我了。”,太小了。”
吕卓云笑了两声,眉毛又锁起来了,说:“
“别急,”白朗宁笑意更浓,说:“丁景泰那四分之一也骗过来了。”北角地方根本就不大,一半实在太少了。”
吕卓云精神一振,意犹未足的追问:“七海龙王那份呢?”
白朗宁哈哈大笑,说:“
吕卓云乾笑两声,说:“多一份好一份,地盘大点比较好混,快些动动脑筋,想办法全你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四分之叁还不够?”
弄过来算了。”
白朗宁摇头苦笑说:“别做梦了,
角投下来,他们也绝不会放手的。”七海帮这辈子还没嗅过土味,就是把七海龙王头上的
吕
说着,突然又抓住白朗宁手臂,神秘兮兮说:“白朗宁,好好跟大小姐打打交道,如果卓云叹了口气,说:“好吧,四分之叁就四分之叁,小一点也总比没有好混得多。”
她肯帮帮忙,咱们可就更好混了。”
白朗宁朝暗暗的露台上瞄
。”了一眼,笑着说
吕卓云仰起脖子,正想大笑一场,谁知他还没笑出声音,露台上倒先传来了一串足够使:“乾脆咱们也学黑鹰帮那招,把她绑票算啦
两人汗毛全体肃立的娇笑。
“好办法,好办法。”林雅兰在露台上搭腔了。
吕卓云脖子一缩,转身溜之乎也。
白朗宁摇头仔细望去,林雅兰正坐在
轮廓从栏干缝里露出来,两只亮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瞄着他。露台外角的一张藤椅上,头门紧顶着栏干,俏脸的
白朗宁打个哈哈说:“快天亮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林雅兰答得倒乾脆。
白朗宁皱眉问:“等我干吗?”
“我又想起几个名字来了。”这小嘴尝到了甜头。
白朗宁噗嗤一笑,说:“大小姐,你迟了一步,现在
“真倒霉。”声调虽然不太愉快,听起来仍然悦耳得很。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白朗宁耸耸肩,回身朝楼上走去。”
房中一片漆黑,唱机里播放着一阵阵动人心弦的轻柔歌声。
白朗宁走进暗暗的房间,一直奔向露台。
谁知露台上已然空空如也,林雅兰不见了。
白朗宁摇头叹了口气,林雅兰这种女人,实在
白朗宁重又走进房里。随手把电灯打开。让他有些穷於应付。
可是灯光刚刚一亮,白朗宁就像看见鬼一般,回身扑向开关,急忙又将开关关闭。
“大小姐,这种玩笑可不能开得太大啊。”白朗宁近乎哀求的说。
林雅兰得意的“咯咯”一阵娇笑,笑声越来越近,转眼已
溜的玉臂,轻轻绕在了白朗宁的颈子上。
白朗宁慌里慌张的往外一推,正好推在一堆极具弹性的小丘上。经到了白朗宁身前,两
白朗宁仔细摸了摸,发现摸错了地方,急忙把手挪开,身子拼命在後退,直退到双腿被
软绵绵的床位阻住去路,才停了下来。条滑溜
林雅兰像条蛇似的,紧紧把白朗宁缠住,火热的娇躯,完完全全贴在他的身上,贴得一
丝空隙都没有。
“大小姐……”白朗宁急声呼唤着。
可惜平日那张能说善辩的嘴,也被林雅兰两瓣火热的樱唇封上了。
白朗宁虽然是他的化名,但他的真名也绝对不是柳下惠,何况喝了大半夜的酒,再加上
一番过火的挑逗,教他如何忍受得住。
白朗宁内心一阵慌乱,身体立刻起了急剧的变化,双手再也不
雅兰细腻柔滑的娇躯上。听自己指挥,自动落在林
(四)
白朗宁轻飘飘驾着车子,驶下山路,驶过市区,一直驶到海边。
“白朗宁,又是给我们小姐来说媒麽?”四海帮弟兄笑着问。
“你们小姐究竟想嫁几个?”
七海帮弟兄听得哄然大笑。
北角那四分之一的地盘,虽然小得可怜,可是在七海帮上下看来,却比什麽
所以大家不但一团高兴,办起事来也带劲得很。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