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间,黑豆豆每天带着一幅拼命的表情吃火龙果,吃完了就满山疯跑锻炼。尼克一直很忙。他还真的找到了残月女巫的城堡,卖给她一驾马车和三匹白马,换了五十个金币。他骑了一匹白马回来,还给这匹马起了个名字叫小白菜,并且在树屋旁边给她盖了个马棚。
“你把这匹马跟它的同伴分开,它一定不太高兴。”拉蒙替马鸣不平。
“不会的。”尼克很轻松地说。
“你怎么那么确定?”
“因为那个老女巫认为白色不适合她,她把另外三匹白马全都变成了黑的。这匹马明显对黑色不感冒。他看到同伴被变黑,闹腾得几乎都要疯掉了。那个贪心的女巫这才同意把这匹马给我留下,还少给了我五个金币。哎呀,谁让我那么善良呢?”
拉蒙撇了撇嘴,觉得尼克真的是跟善良这个词挨不上边儿。
“待会儿我回一趟老家,问问蓝牙长老知不知道那个北方小岛的位置,可能要过个一两天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给我的马准备好没有露水的青草,干净的水,还有——每天要给她洗澡。明白了?”尼克不怀好意地玩着他的小号双刀。
即便是又多了一匹马伺候,拉蒙还是要比原来黑豆豆小的时候轻松得多。尼克走的那天,太阳还没落山,他就已经干完了全天的活。暴牙婆婆拿蒸馒头的水,给她泡了一大杯草末茶。拉蒙难得地清闲一下,捧着茶杯在矿场旁边散步看夕阳。那天天气不错,拉蒙心情也挺好。他难得地主动跟一个路过的老年地精打起了招呼。
“天气很好啊,大叔。”
那位老年地精瞥了他一眼,没精打采地看看天空,“哼”了一声。
拉蒙很尴尬,轻轻说,“您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吧?”
老地精很不高兴的说:“我就是不高兴,想知道为什么,去矿坑看吧!”
老地精弯腰驼背的走了。
拉蒙很少走近那座宝石坑,第一次见到这个地方,他就觉得这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太不人道了,小村里的生活虽然贫穷,但至少像是正常人的生活,在这个地方,感觉所有地精都是在枷锁下面痛苦呻吟的奴隶。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着他,让他放下茶杯,再一次慢慢接近宝石坑。
热浪袭人。宝石坑里有如炼狱。
宝石坑里还是那样的忙碌,但是地精们好像更加绝望了,他们不断地捞出岩浆,打碎半凝固的熔岩,不畏酷热疯狂的在里面寻找宝石,但是,很少有人能发现什么贵重的东西。连那个负责收取宝石的妖怪,也在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断喊叫着一些什么。整个宝石坑,都像是在等待死亡。
“这些天来,能找到的宝石越来越少了。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们毕竟已经在这儿开采了两百年。”
说话的是一个地精老婆婆。
“如果老是找不到宝石,会怎么样呢?”拉蒙小心翼翼的问。
老婆婆说,“那样的话,宝石矿会被关闭,我们所有的地精,都会被赶走。人类管这个叫作“失业”。想想吧,将近两千个小地精同时失业。整个米尔纳王国都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得下我们这么多地精。”
“那样的话……”拉蒙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老婆婆说:“我们会到处流浪,被饥饿、寒冷折磨。我们会被各种各样的天敌猎杀,直到我们找到一个新家,再次被什么强大的巫师或者人类收留,做他们的奴隶。”
拉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半天,才说,“婆婆,如果真的出现了那样的情况,我们可不可以去请求国王帮忙?”
老婆婆慈爱地笑着,摸了摸拉蒙的头,说:“孩子,你真的不了解那些国王。”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帮助我们的小地精,宝石矿可能还会支持一段时间,如果这段时间,你和你的小龙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他们都叫我果长老。在地精部落的四个长老中间,我是经常要去做好实际事情的那一个。”
拉蒙问果长老:“地精们,真的没有办法自己生活吗?”
果长老蹲下来,小声对拉蒙说:“我不相信地精就不能享有自由!我的孩子。但是自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为了自由地活着,我们需要变得很坚强。地精还不是一个非常坚强的种族,但是,我愿意偷偷的,小声地,跟勇敢的孩子们一起密谋自由。你愿意加入吗?”
拉蒙的眼睛亮了,他在果长老白发苍苍的容颜下面,看到了一颗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心。他很高兴的拍拍老婆婆的肩膀说:“算我一个!”
尼克回来了。
“都打听清楚了,今天我们就出发,去北方小岛!”
拉蒙“嗯”了一声,好半天才问:“我,可以去吗?”
尼克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我没有说过你留下来干什么,当然就是你可以去了!你不想去啊?”
拉蒙赶紧说:“想去,想去,当然想去。我只是有点意外,还以为你又会把我当累赘,不让我去呢。”
尼克很神气地说:“你呢,确实是接近于累赘,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不过呢,那个什么月亮女巫,好像还挺喜欢罩着你的,有你跟着,也可以解决一下小麻烦,你还有点用。”
拉蒙听了,不知道是该羞愧,还是该欣慰。
尼克又说,“要去北方小岛的话,你需要跟奥钦请假。”
“跟…奥钦…请假?!”拉蒙觉得,这句话是个严重不通顺的病句,或者说,语法没问题,内容完全是白日做梦。
“你要是不敢去的话,我陪你去。你就说我是你表哥。”
他真的去了,很强悍的看着奥钦,很平静地说他要带拉蒙出去冒冒险,见见世面,拜访个巨龙什么的。计划十来天之后回来。要请假。
他甚至懒得扯谎,拉蒙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姨妈姑妈病危之类的事情呢。
奥钦被他整得有点烦,一口回绝,说他不管尼克的什么白痴冒险,但是拉蒙一天都不能离开,厨房需要干柴,每天都要。
尼克很不屑的说:“你叫奥钦是吧?不愧是个没头脑的牛头怪。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表弟可是个超级厉害的魔法师,蒸不了一锅馒头的功夫,他就可以给你砍来十天的柴,一直堆到房顶。不信的话,我跟你打赌!要是他砍来了柴,你要准许他请假。”
牛头怪马上同意打赌,他甚至没有问,如果拉蒙砍不到那么多柴怎样,他一定是被尼克的嚣张劲儿气得够呛。
两个人走出了厨房,正巧暴牙婆婆刚刚蒸上一锅馒头。
尼克满不在乎的说:“拉蒙,让你的魔法斧头去砍柴吧,如果你能在一锅馒头蒸熟之前,砍到十天的柴,奥钦老大就会准许你请假。”
拉蒙有点茫然,尼克说:“别那副表情看着我,你不会告诉我,一把魔法斧头不会砍柴吧?”
拉蒙老实巴交的说:“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柴都是我亲手砍的。只有在有危险的时候,我才请小斧头帮忙。而且,就算是小斧头能砍柴,蒸一锅馒头的功夫,我也不可能把那么多的柴背回来呀!”
尼克有点绝望,奥钦表情有点嚣张。
尼克拔出了刀。凶相毕露。
“拉蒙,你现在已经面临生命危险,如果你不能按时完成砍柴任务的话,我就会很没面子,我没面子就会发飚,到时候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这个,拉蒙还真信。
他无奈掏出了小斧头,连捆干柴的绳子也拿在手里了。
“斧头哥哥斧头哥哥快来帮帮忙,
快让这里的干柴堆满到房梁。”
小斧头腾的一下跳在空中,很神气的点了点头,还用木柄拍了拍拉蒙的肩膀,斧子柄挑起了绳子,飞快地冲向远方的山林。
尼克收起了刀,带点儿的挑衅地看着奥钦说。“有戏。”
不一会儿功夫,一大捆干柴凭空飞了回来,勉强挤进厨房的门,稀里哗啦,整齐的堆放在那里,很不少了,不过还没有到房梁。馒头锅才刚刚开始有蒸汽冒出来。
小斧头飞到水盆那儿,浸了一下水,又飞回去挑起绳子,瞬间消失。
尼克在那儿解说:“没有一次砍够呢,是因为你的厨房门太小,柴火多了飞不进去。而且,拉蒙,你那根绳子也短了点儿。”
这次更快,第二捆干柴很快出现,飞进厨房,堆呀堆呀的就堆到房梁了。拉蒙还想帮忙,插不上手。
小斧头任务完成,挑着绳子飞过来,把绳子抖落在拉蒙脖子上,自己飞回了包袱。拉蒙连声道谢,感激得五体投地。
奥钦还不甘心认输,大喊着问暴牙婆婆:“那锅馒头早就蒸好了吧,是不是你偷懒还没起锅?”
暴牙婆婆没好气地说:“什么呀?早着呢!你要让我现在起锅的话,三四百个半熟的馒头你吃啊?”
奥钦无语。
尼克得意洋洋的问:“服气了吧?那你准了拉蒙的假喽?”
奥钦只好点头。牛头怪的少数优点之一是愿赌服输。不过他怎么也不明白,怎么会有拉蒙这样的怪人,手里拿着一个完全可以自动砍柴的宝贝,偏偏还要自己每天上山砍柴。
树屋旁边,尼克已经收拾好了行装。这次路途遥远,还是要飞着去,黑豆豆和巨鹰之外,还有一只胖鸟来帮忙,渡渡鸟。
拉蒙很高兴,毕竟这是救过自己一命的神奇鸟儿。
“你好啊,渡渡鸟!真没想到你会来帮忙!”
渡渡鸟一副待答不理的样子,“你好,木头脑袋的拉蒙小人了。希望这几个月你没有长胖。我来帮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难得有什么冒险故事里面有厉害的女孩。”
拉蒙没听明白:“谁是女孩呀?这儿有女孩吗?”据她所知,这里的雌性动物好像只有小白菜。
渡渡鸟替他感到羞愧,“当然尼克是女孩了,难道是你,大傻瓜!”
看看尼克,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拉蒙瞬间被雷倒,“你真的是女孩?为什么不早说。”
尼克懒得理他。过了一会儿才冷冷的说,“我也没说过自己是男孩对不对?这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小鬼。你不用追求我,我也不用欣赏你,你我之间,完全可以忘记性别。”她摊开两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行了,别犯傻了。准备出发吧,我们这次可是要去闯龙潭虎穴!”
三个飞行生物腾空而起,飞向遥远的东方,大海的方向。
拉蒙回想起被抓到食人部落那天,尼克部落的很多女孩,都是带刀佩剑的,跟男孩子一样大大咧咧,还有些人的装扮,完全看不清性别。尼克就是个性太强悍了,拉蒙压根没有考虑“他”是女孩的可能。现在知道了,偷偷观察一下,女孩子的相貌特征也挺明显的,之前居然一直都没看出来。
中午他们在尼克的老家着陆,吃东西,修整。尼克部落的人,又回来耕种了这里的农田,尽管他们已经搬家,但是新的小岛上开辟农田需要时间,老家尽管危险,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尼克说,部落里甚至有人主张搬回来住。
傍晚他们到了尼克部落现在居住的小岛,在北方偏东一些的海域,这座岛上有一座比较高的山,能开辟作农田的平地很少。蓝牙长老说,他们选定这里,主要是因为山上有些洞窟可以避难。当天他们不再赶路,就在这里宿营,补充了些粮食和少量的饮水。尼克还带了一个空空的大皮囊,拉蒙问她干什么用,她又不说。
接连两天,他们一直向东北方飞行。每天都是中午前后可以找到一座小岛稍事休息,傍晚可以有一座小岛宿营。拉蒙觉得很神奇,尼克对他很不屑,因为这些所谓“好运气”都来自于她从蓝牙长老那里借来的一幅地图。图上标清了他们知道的所有小岛的位置。一路上免不了风餐露宿,粮食和饮水都要节省。不过还没碰到太大的麻烦。黑豆豆还从来没有连续飞行过这么远,每天都累得很,傍晚一着陆就呼呼大睡,连吃饭都闭着眼睛。
第四天早上出发以前,尼克说,前面的海域再也没有地图可循了,他们可能找不到小岛休整或者补充食物,同时,飞行的时候也不能太高,要随时关注水面的动静。彼此距离也不能太远,以免失散,如果万一失散了,就返回这座岛,等待同伴十天,等不着的话就返回宝石坑。同时,也要保持警惕,在喷火龙的领地,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受到攻击。
他们出发了,拉蒙骑着渡渡鸟在头前带路,黑豆豆紧随其面,尼克骑着巨鹰在最后。
整整一天,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小岛,没有喷火龙,什么都没有,下面到处是一片深蓝,四面都望不到边的深蓝,蓝得让人晕眩。傍晚的时候,黑豆豆咬着牙说:“哪儿才有陆地呀,我快...飞不动了。”
尼克大声招呼,让大家都放慢速度。她取出那个巨大的皮囊,开始用力吹气。
皮囊吹得鼓了一些之后,尼克把它丢在水面上,自己也跳下巨鹰,趴在上面继续吹气。这下子,连黑豆豆都明白皮囊的用途了,大家齐声欢呼。
皮囊又吹大了一点,拉蒙也跳上去,两个人轮流吹气。他们吹了大半个时辰,才把皮囊完全吹起来。所有生灵都降落在皮囊上,巨鹰,渡渡鸟,和黑豆豆都特别小心的收起指甲,这种时候如果把皮囊抓破,他们可就死定了。
整个晚上北风呼啸,寒气逼人,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温暖。连渡渡鸟都开始表现出温情的一面。
第五天一早他们醒来,喝了点水,吃了些带来的食物和抓到的海鱼,又继续起飞,起飞的过程也复杂了不少,因为要收起那个大皮囊。
整个一天,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不要说巨龙和小岛,连个落脚的岩石都没有。
这一天,三个飞行生物都很疲劳,因为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又吃不饱,睡不好。拉蒙也被冻得嘴唇青紫,浑身僵硬。尼克老是大喊大叫的替大家鼓劲,但实际上她也已经冻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了。
他们还是勉力坚持到傍晚才吹起皮囊休息。水已经不多了,渡渡鸟一口都没喝。其他人也都只喝了一点点。食物都留了下来,这个晚上,所有人畜都只吃鱼虾。尽管同心协力,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再找不到小岛,这样下去它们支撑不了几天。
第六天早上,没有人早起,他们等到太阳升起来了才开始起飞。渡渡鸟说:“这儿真他妈冷,感觉翅膀都要冻起来了。”
这种时候,也没人有心情指摘脏话。
整整一天,他们都没有飞出多远,搜寻小岛方面,依然是一无所获。
傍晚落到皮囊上宿营的时候,只有巨鹰和渡渡鸟还有力气捉鱼。尼克勉力支撑,差点就掉进海水里,渡渡鸟一把把她拉回来,“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这么冷的天,掉进水里你就完蛋了,不淹死也会被冻死。”
海面上已经开始出现浮冰,他们已经接近大地的最北端。
吃了很少一点东西之后,他们开始讨论第二天的行程。尼克主张向南飞,因为她觉得现在已经太过于靠近北方了,那个“最美的小岛”不可能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可能会在南方偏东或者偏西一点点。渡渡鸟主张继续向北,哪怕找不到小岛,他们也可以坚持到北极地区,用浮冰盖个房子修整个一年半载再回去。尼克坚决反对,她强调黑豆豆根本没有半年时间可以浪费,他很快就要四个月大了,需要尽快得到龙之火棉。
“再这么蛮干下去,我很快就会变成冰冻之鸟,他很快就会变成冰冻小黑龙,什么火棉,可就没人用得上了。”渡渡鸟还是很冷静。但是他也说服不了固执到底的尼克。
那是阴历二月的下旬,后半夜有月亮。海上的月光清冷,明亮。
巨鹰突然兴奋得叫起来。
渡渡鸟循着它的眼光看去,也开始大叫:“大家快起来,马上出发,我们要到达下一座小岛了!”
尼克和拉蒙都搞不懂他们在兴奋什么。大家都累得要死,为什么要半夜出发。渡渡鸟赶紧解释:“那边飞过的一群,是一种爱吃北极鼠的小雪號,他们飞不了太远,只能在岛屿之间迁徙,我们跟着他们,肯定可以找到小岛。”
“来不及吧,”尼克说,“我们还要收皮囊,需要一点时间。”
“都这时候了,亏你还能想起来收这破玩意儿!真是贪心不要命!”渡渡鸟很受不了,“保命要紧,咱们赶紧出发,找到了小岛之后,我负责飞回来收你的宝贝皮囊好不好!”
大家慌里慌张的出发,追随小雪號飞去。
一开始很顺利,但是一个时辰以后,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极其浓重,不止看不清月亮,连四面都是模糊一团。拉蒙大声叫黑豆豆却没有回应,叫尼克也没有回音。着急得连声问渡渡鸟该怎么办。
“别吵,我正在努力追随雪號的味道,这么大的雾,错过了岛屿,我们就完蛋了。”
拉蒙和渡渡鸟在迷雾中穿行,渡渡鸟逐渐减低高度,怕错过可能出现的岛屿,但是又不敢降得太低,怕闻不到雪號的味道。四面看去都是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两人在暗夜的迷雾中乱飞了一个多时辰。渡渡鸟突然说:“对不起,孩子,我把那些家伙跟丢了。”
拉蒙已经顾不上害怕,他抱着渡渡鸟的脖子,轻轻拍着他的羽毛安慰他。
北风,冰冷刺骨。好像带来了死亡的气息。
渡渡鸟叹了口气,“现在后悔了,刚才不应该阻止尼克收那个皮囊,现在我也快飞不动了,估计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有那个救命的皮囊,我们都得泡在海水里面冻死。”
又过了一会儿,渡渡鸟说。“我飞不了多远了,再拼命坚持,最多也就能飞一个时辰。孩子你来决定吧,我们是往前飞,还是往回飞。我估计活命的希望都一样渺茫。我今天已经犯过一次致命的错误了,现在也给你一个犯错的机会。”
拉蒙也已经冻得迷迷糊糊,略微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往回飞。”
渡渡鸟无奈的笑笑,“好吧,听你的,你肯定是更希望碰到朋友们,哪怕是死,也不愿丢下朋友。好了,我们现在,返航。”
他转了一个弯,展翅飞向来时的路途。
雾气还是那么浓重,海风好像变得更加阴冷。月亮早就不见了。渡渡鸟越飞越低,脚爪简直都要触及海水了。四面都灰蒙蒙的,只有海水发出一点诡异的暗灰色光芒,像是死神在向他们招手。渡渡鸟飞得越来越不平稳,突然“踉跄”了一下,几乎撞进了海水里,他们两个都溅了满身的水。虽然拼命又飞了起来,却被冻得浑身打颤。
一人一鸟都在发抖。渡渡鸟说,“拉蒙,其实你也是个挺可爱的孩子,我不是很喜欢你,是因为你太主流,不过你会因为朋友被冻死在北方的海面上,这会是一个非常感人的传奇故事结局,这还多少有点特别,我还比较喜欢。”
拉蒙觉得哭笑不得。
渡渡鸟终于撑不住了,他还在喃喃的说着“结局比较喜欢”,“结局比较喜欢”就像是一个坏掉的玩具风筝一样,斜着身子朝地面载了下去。
等等!那里……是地面!
不是海水。
拉蒙还没来急得欢呼,就被重重地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