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姓少年苦笑笑道:“老实说……”
谁知胡姓少年一语未竟,艾姓少年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挽一掌切落,正正砍实胡姓少年左肩青灵大穴。
胡姓少年不虞此变,左臂一麻,左边半个身躯跟着瘫痪下来。
另外十一人,一声惊啊,全自椅中托地一跃而起。台下人,瞪目如呆,监视台后的左右风卫,双双伸手探剑,睁目蓄势待发。
七杀翁大喝道:“不要妄动!”
胡姓少年挣扎欲起,艾姓少年不敢怠慢,屈膝一顶,正中穴脉,胡姓少年发出一声闷哼,仰面翻倒在地。
七杀翁忽然抚掌大笑道:“格老子,硬是要得!”
桑剑飞如堕五里雾中,本待上前向艾姓少年采取制服行动。
现给七杀翁这么一句,不禁愕然止步,惶惑不知所措。
但见艾姓少年走过来朝七杀翁深深一躬,抬起头笑道:“为了上次没有买到一条好羊腿,刚才给您整得好惨;现在,两下两级剑士中有特殊成就或表现等再升等晋封!”台下彩声雷动,桑剑飞高声接下去道:“本宫为欢迎十二剑士之加盟,以及酬答各地朋友们之参赞盛情,已备好水酒,值此元宵佳节,愿与诸位共度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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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
七星剑宫自从增加了十二名年轻的剑士之后,宫中立即呈现出一股蓬勃的新生朝气。
桑剑飞为他们将七星大厅两边的厢房辟成十二间雅室,十二人虽有“金银”两等之分,但在日常起居食用方面,却无任何别。桑剑飞并向他们解释两点:前此免除剑试,实在另具深义,因为台下参观者晶流复杂,各剑士之造诣,乃剑宫今后实力部分,所以,他不愿外界了解太多。其次,分等也只取决于一个概括的印象,一入剑宫,全是兄弟,今后只要各人奋力向上,到时均有升迁的调整机会。由于桑剑飞处事公平诚恳,众剑土翕然悦服。
桑剑飞并将七星剑诀下半部差小桑义去车盖山取回,连同庐山取回之上半部,转录一份副本,交玫瑰圣女在后宫与玉女,以及剑姬等研习,自己则保留正本准备向十二剑士授讲。
经过十多天以来详细地印证,桑剑飞发现十二人无论在品质或天赋方面,均为不可多得之英才。其中尤以穆万荣、舒意、童元章、韦致平等四名金银正副队长更为出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桑剑飞表面上很镇定,内心却不免渐渐.紧张起来。他时时反复着那天七杀翁离去之前的告诫,七杀翁说至尊翁秦重斌一时也许不会亲自出马,因为他绝不会将由后辈主持的一座剑宫放在眼里,不过,如有一天老贼动了真火,七星剑宫方面就很值得忧虑了。因为,七星剑法与一元剑法共出一源,两种剑法在本质上原属优劣难分,然而,如论火候,桑剑飞说什么也及不上那老贼的。同时,最令人放心不下的,还有一个几乎比至尊翁还要可怕的智圣巫拜斗。
向智圣解释力勇二圣的死因,看来是永远不会有机会了,加上前此桑剑飞又于无意中将此巨魔开罪,两大天王巨魔因利害关系而沆瀣一气,已属必然的结果。所以,七杀翁要桑剑飞小心将事,未来的日子,势必艰巨无比。
七杀翁最后说:“他与太阳神翁和天池隐翁,已订下另一个约会地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制服至尊老鬼之法,事态如果真的严重,他们三个绝对不会袖手的。”
桑剑飞的心情如此沉重,然在后宫,气氛却是轻松异常,玉女有一天偷偷向迷魂倩女扮鬼脸道:“我们将来喜酒可有得喝的哪!”
情女茫然不解道:“去那里喝?”
玉女轻哼道:“十二剑土,十二剑姬,哼——好个大媒人,这两个‘十二’如仅是无意之‘巧合’,鬼才相信呢!”
这话恰巧给玫瑰圣女走进来听到,玫瑰圣女笑斥道:“你丫头今天是什么身份,怎可以这样随便瞎说?要是一旦传扬开去,叫你桑大哥如何做人?”
玉女不服道:“如果纯属取才,那么为什么要限‘三十岁以下’?
要限‘未婚男性,?而且要‘人须品行纯良,仪容端正’呢?”
玫瑰圣女一时无言以对,脸孔红了红,正色说道:“男女婚嫁,人之大伦,只要双方人品相当,就是将来有一天真的成为事实,又有什么不可以?”
玉女笑道:“除了你,有谁说过不可以?”
三女正在说笑之际,前院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金钟之声,三女听得这阵钟声,全为之愕然一怔。
迷魂倩女皱眉自语道:“现在才什么时候……”
玫瑰圣女摆手止住道:“不,这只是‘戒备钟’,并非全宫集集之‘紧急钟’,根据钟声所示,前面似乎只在示意我们,有不明人物出现,须要加强戒备,并无传呼我们之意,你们二个留在这里,待愚姐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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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仲春一月的好天气。
七星剑宫外面的广场上,一宇排列着四人,为首是个五旬出头的老人,其次,是一名青衣少年,再其次,则是两名劲装大汉。
那名老人躯干健伟,眉浓似墨、月灼如星,身披一袭玄色英雄氅,巍巍然透着一派凛凛不可侵犯的神气。那名青.衣少年身材则很单薄,脸孔绷得紧紧的,只有一双奕奕有神的眸子在不住闪溜,明显地可以看出,他脸上正戴着—人皮面具。另外两名大汉,似是家将模样,虽然相貌彪悍,却无其它特别之处。
玫瑰圣女走出剑宫大门,桑剑飞左七右五,正领着十二名,士并排自云阶上缓缓走下广场。
桑剑飞与十二剑士下阶步伐甚慢,人在一步步向前移动,三双眼光却不约而同,一齐注射在那名玄衣披肩老人脸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桑剑飞缓缓回过头来。
玫瑰圣女疾行数步,走上前去,悄声问道:“下面这老人是谁,桑剑飞皱眉低声答道:“正想问你呃……来意似乎不善,但我不认识,十二剑士好像没有一个能知对方来历。”
玫瑰圣女点头道:“下去再说。”
桑剑飞与玫瑰圣女并肩向前,十二剑士因玫瑰圣女之到来,便都稍落后一步,并拢来成一字形走在两人身后。
桑剑飞浅跨半步,向老人双拳一抱道:“恕桑某人眼拙,敢先请教老丈称呼!”
玄衣老人身躯纹风不动,冷冰冰的答道:“老夫非为套交情而来,用不着!”
桑剑飞没想到对方竟会这样不客气,不禁徽微一怔,他这时虽然满心不是滋味,但为了尽地主身份,只好强忍着又道:“那么何事枉驾,可否明教?”
玄衣老人精目一扫,沉声道:“贵宫有位什么‘瑶台玉女’,何以不见出来?”
桑剑飞又是一怔,心想:卿卿虽然欢喜到处惹事,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我身边,如系以前的结怨,应该不会等现在,而且也没听她自己提起过,奇怪,这是打那儿来的一段梁子?
玫瑰圣女忽然抢上一步,朝那名青衣少年含笑道:“这位小妹,您好,想不到上次剑会上那段误会,小妹您回去之后仍然记在心上,其实,这事说来……”
桑剑飞与众剑士恍然大悟,是的,那双眼神,以及那副纤弱的身材,实在太像了,怪不得这名青衣少年要在脸上戴起一副人皮面具,她原来就是那天剑会上,自称“湖海客门下”,擅使什么“玄玄神剑”,结果因遭玉女识破女儿身,以致一怒掷剑而去的第九号“梁典吾”。
想起那天那一段经过,桑剑飞与十二剑士心头均不禁暗暗起火。这丫头不肯自我反省一下,不招女性,早经明定,她自己首触规章,而且事发之后,还施出那么狠毒的一手,七星剑宫不去找她算账已经算好的了,今天她反而煽惑了她的长辈前来问罪,岂非逼人大甚?
桑剑飞不等玫瑰圣女说完,脸色一寒,面对玄衣老人沉声道:“如果敝师妹猜测的不错,桑某人实在感到遗憾,遣憾您老那一天未能亲自在场,这位女侠不知是令爱还是令高足,那天的表现实在太精彩了!”
玄披老人本来就是听一面之词,不过,他那天虽然没有在场而且桑剑飞此刻也没有详述当时经过,然而,以他的年龄和江湖经历,他一听桑剑飞这种语气,马上也就有点明白错在谁方了。
青衣少年跺足扭腰不依道:“爹爹……”
玄衣老人回声喝道:“不许你开口!”
从这一声,足将玄衣老人之横爆刚强脾气表露无遗,他虽然现在已经明白了屈在己方,却显然仍无收兵之意,他骂爱女一事表示他高兴怎么做,便怎么做,并非受女儿之影响,既来之,则安之,错亦不妨,要错,就索性错到底。
青衣少女挨骂,不但不怨,反见欣然色喜,她当然清楚自已爹爹的性格,她知道,出气有望了。
果然,玄衣老人斥完爱女之后,忽然拍手一指十二剑士,桑剑飞截然另辟话题道:“这些都是贵宫新招的剑土么?”
桑剑飞不想多事,忍气领首道:“是的。”
要斗气,底下应该接上一声:“怎么样?”
但是,这对父女的性格是明显的,他不愿与对方一般见谓,所以,他将“怎么样”三字省略了。
玄衣老人有如拷问囚犯似的又道:“他们之中谁最高明?”
这回,桑剑飞不得不把省掉的三个字拿出来应用一下了,他脸孔一板又问道:“怎么样?”
玄衣老人傲然道:“说来这也是缘分,老夫无事相扰,甚感过意不去,叫他们之中最好的那个出来,让老夫教他几招剑法。”
十二剑士人人英眉高剔,怒容满面。桑剑飞虽然没有回头去看,却好像跟看到的一样,及时发出一声轻咳,传示众剑士不得躁急将事。他本身则同时向前走上一步,望玄衣老人浅浅一躬躯道:“却之不恭,桑某人愿意亲自受教!”
玄衣老人冷冷说道:“你如坚持,等下还有机会。老夫先找他们,不过是想知道一下他们这—批都是些什么料子而已!”
忍耐有个限度,而且,武人一旦侧身武林,刀兵相见,乃属不可避免的事;桑剑飞虽然爱护这批剑士,但是,局面挤到这步田地,剑士们的颜面他也必须顾及。所以,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在十二剑士脸上飞快地掠过一眼,然后毅然向身兼银剑队长的银剑一号童元章点点头说道:“元章,你出来向这位前辈领教两手吧!”
银剑一号童元章躬身道:“领谕!”
玄衣老人指明要战十二剑士中最高的一个,谁人首先受命出阵,责任虽重,荣耀却也够荣耀的,但是,现在出列向前的一号银剑童元章,步履沉稳,神态平和,既不骄,亦不惧,而这,正是桑剑飞这次选中这名银剑一号的原因。
原来这位受护剑会推荐,与银剑二号韦致平,同列剑叟雍维民门下的王屋高弟,本身的一套风雷剑法虽然不足称为十二同侪之冠,但是,这位银剑一号另外却有着一种他人所难企及的优点。
首先是他那套“风雷剑法”,“风雷”两字,词意思义虽然刚烈,然而事实恰好相反!
这套风雷剑法十招是守式,不到遇上可乘之机,攻式不出手,一旦出手,便将威不可当发,势如狂飙骇电,令人趋闪无从,“风雷”两字,乃由而此而来。
其次则是这位银剑一号童元章坚忍不拔的独特性格,他年岁虽轻,却无一般年轻人的浮躁毛病,一名剑士具备了这个涵养,赢,固然无话可说,翰,一定也会比别人输得漂亮。
玫瑰圣女与另外的十一剑士见到银剑一号受命出场,人人暗中点头,大家似乎都甚为佩服桑剑飞选择之适当。
玄衣老人头一抬,倨傲地道:“你是十二剑士之首?”
童元章扶剑干静的答道:“不是!”
玄衣老人微怒道:“那么你为什么竟敢站出来?”
童元章毫不动气道:“要找十二剑士中最高明者,系尊驾个人之主张,本宫井无必须遵循之义务;国有君,军有帅,在敝寄主之意,或许以为在乇这等人才,已尽足高攀于尊驾了。”
玄衣老人勃然大怒道:“好无礼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童元章平静地反问道:“尊驾呢?”
玄衣老人益发怒不可遏道:“简直造反了,凭你小于也敢如此动问老夫名号?”
童元章轻轻一哼道:“彼此!”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脚踏于午,平剑当胸,双目注定玄衣老人,聚气敛神,不稍一瞬。
玄衣老人嘿嘱一笑,手探肩后,缓缓抽出一支形式怪异的宝剑,剑尖一点,傲然沉声道:“饶你先攻三招试试,看值不值得老夫亲自动手。”
众人看清那支宝剑的样式,无不为之微微一怔。普通宝剑说有长短之分,然于形式上,则多半大同小异。可是,玄衣老人手上现在拿着的这支剑,与其说它是“剑”反不若说它是一根“细条方杆”来得恰当。是的,“它”有一般宝剑的长度,有着一般宝剑所不可或缺的护手;但是,剑身却完全是不是那么回事,细细长长,四四方方,仅有拇指那么粗,“剑身”蓝光闪闪,虽然也是精钢百炼而成,但是,它投有“锋”也没有“尖”,说得俗一点,它不过是一根三尺来长的蓝钢方筷子而已。“金剑一号”穆万荣一声轻噫,突向桑剑飞低声道:“不好,这是一支‘碎骨剑’!”
桑剑飞呆了一呆道:“碎骨剑?”
穆万荣促声道:“是的,这人一定是当年剑魔玄玄叟的传人,家师退出江湖便是为了曾经输给剑魔玄玄叟一招,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元章贤弟绝非此人敌手,而且差得很远,桑宫主最好马上设法换他下来……”
这位穆万荣被封为金剑士,且受命兼领金剑队长,说来并不是偶然的。
太原王大空,早年以“荡寇大九手”名扬天下,曾被武林中尊为“剑中之剑”,黑白两道人物,一听到“王大空”三个字,无不肃然起敬。而这位穆万荣,日前在剑会上,桑剑飞第一眼便看中他;后来事实证明,桑剑飞的眼光并没有看错,穆万荣不但在剑术方面已得太原王大空之真传,就是为人行事,亦属一名不可多得之将才。现在,话由这位金剑一号队长口中说出来,事态自属严重非常。可是,匆促之间,怎么个换法呢?
玫瑰圣女皱眉道:“若是换了穆队长,穆队长自信如何?”
穆万荣沉重地道:“情形也许要好些,不过卑剑亦非此人之敌,如能勉强保住不致伤残,就已算是好的了。”
桑剑飞没有想到来人竟是当年魔剑玄玄叟的传人,那天,青衣少年化名“梁典吾”应征,自称本门剑法叫什么“玄玄神剑”,原来里面还隐藏着这么一层含义。
现在,桑剑飞惟一的希望,便是寄望于这名玄衣老人虽为玄玄叟传人,但事实上却不及传说中当年那位玄玄叟那般厉害了。
这时斗场中,在玄衣老人发话之后,童元章不再客气,早已剑诀一领,径自活开步眼身形,待得这边桑剑飞等人再度集中注意,童元章剑光打闪,已以“风雷剑法”中一招“风雷隐动”向玄衣老人迎面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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