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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第一话.3

作者:余泽冰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55

“属下在!”一个混身发臭的女孩像个乞丐一样冲进人群,她嘴里叼着一条活蜈蚣,咬了几口之后,当着大家的面爽快地吞了下去。她就是多美人第一怪兽——施艳丽。

“我把他赏给你了,是个童子,带回去尽情享用吧!”何刚镖说。

施艳丽激动得五体投地:“谢主任赏赐!”

两个学生将苦苦挣扎的独孤求学拖出了寝室。

“主任!冤枉啊!我冤枉啊!看在上帝的份上,求你放过我吧……”独孤求学的嘶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昏暗的楼道中。

听人说,两年前,施艳丽还是一个美丽动人的翩翩少女,她有着天籁般醉人的歌喉,能跳出将众生倾倒的迷人的舞,但因为成绩不好,她受到了学校严厉的处分,没多久,她就疯了,从此再也没人敢向她靠近。后来,介于她的人见人怕,学校干脆把她当成了用来惩罚学生的工具,即可以对犯罪的学生起到威慑作用,又不会浪费学校的任何资源,一举两得。

多美人高复有着自己独特的校园文化,在这里,学生可以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不可以不会考试;在这里,学生可以没有特色、没有技能,甚至没有思想,但不可以没有成绩。一个人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下来,就必须懂得一条生存法则,那就是:可以杀人放火,可以十恶不赦,但不可以不会读书!

铁胆七魔

葱郁的森林嵌满深邃的山谷,山谷中央,怀抱着一块被世人遗忘的圣地——亡陀谷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的某个幽暗的房间里,七个神形迥异,与现代人截然不同的高级犯罪分子正在病友的协助下进行极其重大的秘密会议。他们是铁胆七魔,一千年前,他们曾是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武林公敌,不知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他们来到了二十一世纪,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躲进了精神病院。

“无论是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空气湿度还是人口密度,多美人高复都是我们这次屠杀行动的第一选择!”铁胆七魔中的老三指着墙上的地图说。

老大深思着点点头:“我们在这里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已经整整五年,是时候让21世纪的人见识见识我们铁胆七魔的厉害了!只要这次行动成功,不仅人类的历史会被我们改写,整个世界也将完全属于我们!哈哈哈哈……”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呆太久了,他们错误地将局部当成了整体,而并没有对这个陌生的时代进行深入的了解,这对即将要称霸世界的他们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万一碰到独孤求学怎么办?”就在大家笑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老五尴尬而又扫兴地问。

听到独孤求学这四个字,每个人的心头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害怕,如恶魔缠身般让人坐立难安。

老大一个巴掌将老五扇到墙上,指着他的脑门唾骂:“你这个蠢货!全宇宙的人都知道独孤求学早已经死了,有什么好怕的?没出息!”

“就算他没死,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偏偏在这个地方碰到他吧?老五,你真让我鄙视!”老四极力想要掩饰内心的害怕,独孤求学对他们来说好像比哥斯拉还恐怖。

“人,总是因为成功而去感谢上帝,很少因为失败而去怀疑上帝!”老二走过来说:“老五,你醒醒吧,那个万人敬仰的武林神话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是21世纪,你不需要害怕,知道吗?”

……

门外,女医生端着饭菜朝铁胆七魔的房间走来,一个天真可爱的老公公盘腿坐在门口,正津津有味地啃着自己的脚指头,他是精神病院里的元老,五岁时就被送进来了。

“香香公主,你坐在门口干什么呀?”女医生带着甜甜的微笑问。

“铁胆七魔要我在这里帮他们把风,他们说将来让我做护国大将军!”老公公流着口水傻笑着回答,笑容里全是没有烦恼和负担的幸福。

“那铁胆七魔在里面做什么呢?”

“他们在开会,说要称霸世界。”

“哦。”女医生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双倍的药量放在托盘上,递给老公公:“那你帮姐姐把这些饭菜端给铁胆七魔,让他们一定要把这些的‘糖糖’(精神病药)全部吃完,姐姐等一下再过来看你们,知道了吗?”

老公公接过托盘:“知道了姐姐。”

“香香真乖!”

……

偌大的艺术厅里,空无一人。独孤求学被施艳丽绑在观众席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不断地尖叫挣扎,他沙哑的回音响彻整个大厅,却始终没有唤来半个正义的鬼影。

“我常常梦到这里。”不知过了多久,施艳丽终于开口说话,她痴痴地将眼前的舞台凝望,语气温和而恬静,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啊?”独孤求学愣了一下,他不清楚这个妖怪到底想干什么。

“我站在上面舞蹈、歌唱,下面有好多人为我鼓掌。”其实施艳丽并没有疯,她之所以把自己弄成这副吓人的模样,是为了拯救更多像独孤求学这样受到学校处分的人。

“你有梦想吗?”施艳丽问。

独孤求学一直以为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妖怪是个疯子,一个即将要把自己生吞活剥先奸后杀的疯子,可当他静下心来仔细端详她的时候,竟发现她原来长得那么漂亮,那么令人陶醉。

“你做我的观众,我上去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啊?”独孤求学瞪着大眼迟疑了半天,他看到施艳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蔷薇。

“但你不可以跑,就算我唱得不好,你也不可以笑,等我唱完,你要给我一点掌声,可以吗?”施艳丽说。

独孤求学点点头,他心里不再有丝毫的恐惧。

施艳丽跑到舞台中央,她清了清嗓子,把双手搭在丹田。虽然和梦境中的盛况比起来,眼前的景象有些冷清,但她并不介意。因为她终于成了这个舞台的主角,唯一的主角:“我们都是顽皮的孩子/一起在梧桐树下玩耍/我们数着地上的落叶/看着成群的大雁朝远处飞去/一转眼啊/我们都长大了/梧桐树下不再有孩子的身影/远去的大雁也没有回来……”

施艳丽的歌像一个故事,一个人人都想听的故事,不知不觉,独孤求学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掩埋,那是一种感动,感动里带着忧伤。

美女老师

多少年前,我们都曾有过梦想,那是一片烙刻在心底的伊甸园,我们常常在这里偷偷地仰望明天。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在潮起潮落之间,我们都变了,变得和其他孩子一样,渐渐淡忘了自己最初的憧憬。我们努力地将伊甸园的大门紧闭,不再留连那里的风景,我们把自己带回现实,为了生存而考试,也为了考试而生存……直到有一天,我们坐在镜台前泪流满面,因为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已经被斑驳的皱纹取代。而当我们想要回到过去,将生命中的遗憾一一填补,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就像我们在蹉跎岁月里老去的年华,再也扛不动梦想的重量。

长大以后,我们都怀念伊甸园,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我们抛弃了它。

歌声过半,施艳丽再也唱不下去,她跪在舞台上,哭了。哭声里,她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独孤求学坐在台下为她鼓掌,掌声是哀伤的喝彩,像一颗陨落的流星,只有希望,没有未来。

我曾经问空芯笔,人为什么要去上学?它告诉我,上学,是为了找到每个人心中“独一无二的我”,可很多时候,我看到那些孩子不但没有找到“独一无二的我”,反而在成长的刺痛下慢慢变成了“随波逐流的我”,那这样的课堂,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是人,所以很多问题,是我永远都想不通的。

艺术楼外,突然下起了雪。

母乳抬起头,他问:“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会下雪?难道是什么地方又发生了天理不容的冤情了吗?”

力架告诉他:“不是冤情,是悲伤。”

“悲伤?”

“是啊,只有当悲伤到了尽头的时候,才能让雪花在气温高达23度的晴朗日子里,像这样莫名其妙地飘下来。”

雪景中,他们并肩伫立,广阔的天空,只剩下不复存在的梦。

……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这是独孤求学在多美人高复上课的第一天。

教师办公楼下挤满了围观的人,大家你追我赶地朝着同一个地方挪去,像无数饥饿得发狂的难民,争抢着世间仅存的最后一顿美食。

“大清早的,这些家伙是在干嘛?”独孤求学问。

“排队求爱啊。”力架说。

“排队求爱?向谁求爱?”

“当然是丹妮老师啦,她可是我国著名的美女老师,脸蛋和身材好得连佛主见了都流口水,追求者比街上的蟑螂还多!多美人就是因为有了她的存在,才变得名副其实!”母乳兴奋地说。

“丹妮?这个名字我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独孤求学几乎已经把十八年前那个美丽可爱的小女孩给忘了,他曾经像亲哥哥一样地照顾过她。

“这么如雷贯耳的名字谁不耳熟?”力架反问。

“好像…是在幼稚园吧,有个跟我很好的女孩也叫丹妮。”独孤求学说。

力架笑着拍拍独孤求学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不现实的。”

“我是说真的!”独孤求学差点想说:她还答应长大后要和我结婚呢。

“不是我打击你啊老大,”母乳说:“自从丹妮老师发育成熟,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勇士前赴后继地败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她却始终像座冰山一样屹立不倒,只能被追求,从未被拥有!”

“那又怎样?”独孤求学的意思是他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

“以你这身臭皮囊,连施艳丽都配不上,你说能怎样?”力架的话苦口逆耳,却是绝对的忠言。

“你们两个有点素质行不行?你们可是来这里读书的,整天想着女人,成何体统?”独孤求学严肃地批评起母乳和力架。

“不是吧?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力架心里在想:你这个老处男思想有多低俗我又不是没见识过。

“当然!美女于我如类土,在我心中,只有学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永远是我一生矢志不移的追求!你们两个凡人又怎能理解得了这种境界?”独孤求学一副语不雷人死不休的样子。

“厉害啊!”力架回头对母乳说:“你都看到了吧?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会是我的师父你的祖师爷了吧?”

母乳点点头,他们佩服的不是独孤求学的境界,而是他脸皮的厚度。

重逢

人群中,独孤求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走过,那纤瘦的瓜子脸,如柳絮般飘逸的长发,让他心头顿时波涛翻滚起来——是她!苏梦瑶!那个曾经和他在小学课堂里一起哭,一起笑的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十几年没见,她越长越漂亮了。

独孤求学和苏梦瑶的目光对视了不到一秒,苏梦瑶回头看了他一眼,熟视无睹地朝前走去。他知道,她已经认不出他。

“那个女的是谁?”独孤求学问。

“重点二班的语文老师苏梦瑶啊,她可是北大毕业的才女!”力架回答。

才女?还是北大毕业?天哪,她可是独孤求学的小学同桌啊!十几年前,他们曾是两小无猜的一对,丹妮走后,独孤求学就一直像个哥哥一样在保护她,他把对丹妮的照顾全给了苏梦瑶。下雨的时候为她撑伞,天黑的时候送她回家,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给她讲笑话,被她打的时候永远不觉得疼……独孤求学相信,她现在应该早把他忘了,说不定已经嫁了个前途无量的好老公,搞不好连孩子都有了。

其实,多年以来,苏梦瑶一直在找他,在找那个从小就保护她,和她青梅竹马的老同桌。

“你别看苏梦瑶人长得不错,她可是全校最凶的女老师,绰号铁血夜叉,连校长都怕她,这种人你可千万别去招惹,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母乳告诫独孤求学,他好像对多美人的一切了如指掌。

“铁血夜叉?”独孤求学本来想追上去叫住苏梦瑶的,不过最终还是脚软了。他不是怕她凶,而是觉得丢人。曾经信誓旦旦要保护一辈子的同桌,现在居然成了高高在上的老师,而自己却依然是个人见人唾的极品差生,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遭遇?这么残酷的打击又有几个人承受得了?如果他有壳,他一定会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去,最好能在里面缩一辈子。

……

教师办公楼底,那些为了追求鲁丹妮而通宵排队的人陆续开始表白。

一个标准书生打扮的小帅哥手捧一束鲜花抬头站在楼下,他手拿扩音器冲着楼上的办公室喊:“丹妮,我是一个诗人,一个优秀的诗人,在这世上,唯一可以表达我内心深处那纯净如水般挚爱的,只有我为你写的诗!请听好——假如母猪可以上树,那么公猪就能遁土!假如母猪不能上树,那么公猪就不能遁土!虽然你爱我的概率,等于母猪可以上树和公猪不能遁土的交集,然而我对你的爱,却是公猪就能遁土和母猪不能上树的并集……”

一分半钟之后,一盆洗脚水从窗户里倒出来,把诗人泼成了落汤鸡!

人群中很多人看了不禁扼腕叹息:“这么经典的情诗就这么浪费了,可惜呀……”

紧接着,一个肌肉男来到楼下,他戴着牛仔帽,嘴里还叼着雪茄:“丹妮,是我,文强!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称霸上海滩!等我们成了上海滩的扛把子,我们再生他几百个娃!等这些娃长大了,再让他们去称霸其它城市,香港、九龙、尖沙咀、日本、东京、家里蹲……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就是我们的啦!”

五十秒之后,一把菜刀飞下来,插在肌肉男的腹肌上,肌肉男惨叫一声,当场倒地。

一个道士接过肌肉男手中的扩音器,他很有自信能将鲁丹妮说动:“贫道就是传说中已经拿到‘天庭公职人员录用通知书’的当代第一活神仙——季二!世上唯一一个在水里生活两天两夜安然无恙,通电220万伏面不改色的绝世高人!什么富二代公务员在贫道眼里根本就是个屁!成仙才是王道!丹妮,跟贫道一块儿成仙去吧!上面不仅福利好待遇高,还能每人手分到一套无敌全景空中私人别墅,配的公车全是跟头云,比飞碟还先进,最重要的是可以长生不老,以后你连护肤品都省了……”

三十秒之后,一个冰箱砸下来,咣当一声巨响,道士提前羽化飞升去了天庭。

在接下来的不到一柱香时间里,什么变形金钢独臂神尼射雕英雄纷纷闪亮登场……但能持坚两分钟的,却一个也没有。

和丹妮的约定

办公室里,鲁丹妮正在认真备课,一个贼头贼脑的男老师眯笑着走到丹妮身边,他叫马德里,是独孤求学的班主任,刚才的“凶器”全是他扔的:“鲁老师,楼下那些玩物丧志的流氓已经全部被我赶跑了,你现在很安全!”

“哦。”丹妮根本没有把马德里的话放在心上。

“鲁老师,你这么说我可就要批评你了,这种事有什么好谢的?这是任何一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男人都应该做的事!你放心,只要我马德里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任何心怀不轨的男人靠近你半步!”说完,马德里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两张电影票:“要不晚上一起去看电影?这部《人妖情末了》,据说很感人的。”

在这间办公室里,誓死保卫鲁丹妮的可不止马德里一个,任何在思想上企图霸占鲁丹妮的男人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旁边一个男老师拍案而起,他指着马德里,气得眼睛都红了:“姓马的!你竟敢黑吃黑!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兄弟们,扁他!”于是,七八个男老师一拥而上,挥着镰刀斧头狼牙棒将马德里踩在墙角狠狠揍了一顿。

丹妮依然目不转睛地忙着手头上的工作,她是个执着的女孩,执着得就像北极星一样亿万年都不曾改变方向,十八年来,除了外表变得更迷人,性格却一点也没有变。在她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旧得发黄的奶瓶,那是独孤求学送给她的礼物,她把它当成是定情信物。

每当看到奶瓶,丹妮都会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时候,独孤求学就像个无微不至的大哥哥,总在她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他答应过她,会照顾她一辈子,她也答应过他,长大了要嫁给他。在孤儿院的日子,她没有一天不在想他。可自从离开幼稚园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直到她考上大学,她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她等了他这么多年,他知道吗?他会不会早已经有女朋友,甚至已经结婚了呢?丹妮平时最喜欢胡思乱想,今年已经是第十八年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等多久,如果一直找不到他,该怎么办呢?

操场上,很多学生正往教室里赶。

“独孤求学,这么快又见面了!”

一个可怕的声音突然从独孤求学身后传来,这个声音像一条手臂那么粗的鼻涕虫,黏在身上恶心得令人窒息,是聂擎天!这条比吊死鬼还讨厌的鬣狗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老天爷有意跟自己过不去吗?独孤求学想跑,但已经迟了。

聂擎天和他的手下还是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将独孤求学围了起来:“怎么?不想认我这个老朋友了?”

“怎么…怎么会呢?”独孤求学害怕得开始发抖,他微微颤颤地说:“我还得赶着去上课,要不下课再约?”

聂擎天似笑非笑地翘起双腿,那是他最喜欢,也是最令独孤求学深恶痛绝的一个动作:“我今天心情不好,想让你逗我开心一下。”

独孤求学知道,聂擎天又想让他学狗叫钻裤裆了,虽然这样的侮辱他早已习惯,甚至麻木,但在学校里,尤其是在力架和母乳面前,他还是希望能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做人的尊严:“天哥,这里是学校,我怕教坏了那些学生,而且让老师知道了也不好……”

聂擎天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裤裆:“你放心,没人会有意见,快点,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我给你来一段全新的表演,保证你满意,行吗?”独孤求学表面上虽然笑嘻嘻的,可在他内心深处,这却是三步并着九叩的哀求。

聂擎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最不喜欢独孤求学和他讨价还价,旁边的几个手下开始摩拳擦掌,力架和母乳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气氛不对,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独孤求学很清楚,如果强行反抗,不仅自己要惨遭毒打,甚至还会牵连到身后的两个朋友,被人凌辱的生活他早已经习惯,可他不想拖着力架和母乳一起受罪!不就是钻裤裆嘛,不就是学狗叫嘛,不就是当着全校人的面丢一次脸嘛,都已经活成这样了,他哪里还有脸?要脸来又有什么用?反正他一直没把自己当人看,钻吧!叫吧!总比被人打得血肉模糊之后再钻再叫要好得多!

于是,独孤求学很不屑地嘲自己笑了笑,趴在地上若无其事地爬向了聂擎天的腰胯之间。

站在旁边的力架和母乳错愕地瞪着大眼站在原地,他们颤抖的双脚因为过度震惊,像被地面的泥沙吸住了一样,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他们永远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独孤求学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他曾经可是一个整天幻想着锄强扶弱的侠客呀!

围观的人群很快像乌云一样遮住了原本蔚蓝的天,人们或讥讽,或嘲笑,或怒骂,或发出不可思议的看客独有的哄叫声。独孤求学像只训练有素的小狗,在聂擎天的裤裆下面不亦乐乎地来回移动。当别人从背后踹他一脚或者在头顶打他一拳,他还会挤眉弄眼地嘲那个人抛出一个不算可爱的媚眼。

不远处的教师办公室里,丹妮正带着甜美的微笑在心底念着独孤求学的名字:求学哥哥,你过得好吗?还记得丹妮的样子吗?十八年过去了,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秒杀班主任

上课的铃声卷起花草的芬芳,在青涩的楼宇间久久回荡。喧嚣的校园顿时万籁俱寂,空旷得只剩下斑驳的树影。

高复19班是全校,乃至全省最差的一个班,这个班里几乎集中了全市复读界所有的“元老级钉子户”和“状元级倒数精英”,像母乳这种才复读了两年,只拿了一次全市高考总分倒数前五的学生,在班里已经属于拔尖的人才,评个“三好学生”或“优秀干部”什么的,绝对轻而易举。

第一堂课,班主任马德里想和大家先认识一下,交流交流感情,从而方便今后的针对性辅导和因材施教。他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拿到的档案簿,上面详细记载了班里每个学生的资料。校长让马德里带19班的时候,只跟他说这个班的学生基础不是很好,因为老师的工资是和学生的成绩成正比的,如果校长说了实话,这世上肯定没有一个老师敢带这样的班级。马德里当初还自信满满地在校长面前说,基础不好那才符合他的要求,他说一个好老师就应该懂得如何把差生变成优秀生,本来就优秀的学生,你不教他也一样优秀。这句话后来成了马德里这辈子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

马德里翻开档案簿的第一页:“陈刘皓!”

“到!”一个又矮又憨的胖子举手站了起来。

“复读了三年,最好的一次成绩居然只有179分?平均每门成绩连30分都不到?”马德里看着陈刘皓的资料,他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第一把就抽了个成绩最烂的野猪精出来,他瞪着大眼吃惊地问:“能不能跟大家解释一下这到底什么情况?”

陈刘皓低头无语。

马德里有些失望,但没有灰心,他想,这只野猪精的成绩虽然是烂到无可救药了,不过年终奖评的是总成绩,只要其他学生被培养出来,他一样可以在明年高考的时候名利双收,多一个拖后腿的也没什么。于是马德里拍拍陈刘皓的肩膀微笑着鼓励他:“没关系的,我以前遇到过比你还差的学生,他复读了五次!五次啊!当时所有人都说他不可能考上大学,但我没有放弃,五个月!我用了五个月对他进行了专门的辅导,最后你们猜他考了多少?”

这么显赫的战功摆在眼前,为什么在场的学生听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的?难道他们都知道我是在吹牛?马德里想,但吹都已经吹了,总不能吹到一半又不吹吧?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478!而且还是本科!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只要肯努力,只要真的用心了,没有人!我告诉你们!没有人在我的班级里是考不上大学的!我马德里,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终于,场下有几个学生无精打采地拍了几下手,这让马德里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看来他刚才吹的这个牛还是有点鼓舞人心的作用的。

马德里翻开档案簿的下一页:“宋承刚!”

“到!”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举手站起来。

“复读了五年?最好的一次居然只考了103分?”马德里掰着指头除了一下:“每门课的平均成绩只有17分?”

“应该是17.16666666666……分,它是一个无限循环小数。”宋承刚说。

天哪,今天这是怎么了?看到班里出了这么一个国宝级的考场人瑞,马德里差点气晕!不过他毕竟在复读界混了十多年,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他坚信,这肯定是最差的一个,绝对不可能有比这更差的了!所以他还是忍住了,就当给自己一个超越极限、挑战自我的机会吧。于是,他露出强颜的欢笑,松驰地点点头:“很好,你知道17.16666666666……是无限循环小数,足以证明以你的智商是完全有能力考上大学的!”

马德里现在急需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来给大家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同时也给自己找回一点信心,所以他在档案簿里翻来复去,挑了一个自认为是最吉祥的名字:“独孤求学!”

求学,前面还加了复姓独孤!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必定是个勤奋好学埋头苦读的好孩子,至少马德里这么认为。

“到!”独孤求学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

马德里看完独孤求学的资料,愣了很久却没说一句话,他泪流如柱地转过头,“啪”的一声跪在地上,然后抬起头,捂住胸口狂吐一口鲜血,直接倒在了讲台前,休克前他只说了三个字:“人……才……啊……”

活着

菜场里,遍地狼籍,异味熏天。

王东菊正在肉摊上利索地剁着猪蹄膀,刀法凌厉,如庖丁解牛。她是所有摊贩里唯一一个挥刀的女人。

隔壁蔬菜摊的妇女甲带着似笑非笑的口气问:“东菊啊,听说你儿子还在读高复?”

“那还用说,她那儿子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估计她宰的那些猪都能长翅膀了!读书是要天赋的,明知道不是那块料,还要浪费那么多钱一次次供他去读,何苦嘛!要是我啊,早疯了!”妇女乙说。

王东菊毫不理会对方的言语,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剁着手里的肉。

“东菊啊,你还是早点让你儿子来菜场帮你吧,那样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现在机会多得很,不是只有读书才有出息的,你何必这么执着呢?你家老头子在天之灵,会理解你的,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够多啦!”妇女甲是发自内心的想关心一下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那个弱智儿子,连刀都拿不动还杀猪呢,算了吧东菊,你条件也不算差,找个好点的男人改嫁得了,这种不争气的孬种,扔了更好!”妇女乙并不是讽刺,而是真诚善意的规劝。

王东菊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嘲笑,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辱骂儿子。她将大刀往木桩上一甩,指着妇女乙说:“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儿子不是孬种,他不是!谁要是再敢说我儿子是孬种,我就跟她拼了!”说完,王东菊突然觉得右腹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整个菜场顿时乱成一团。

“哎呀!东菊,你怎么啦?”

“快来人哪,东菊晕倒啦!快来人哪……”

……

病房里,主治医师拿着一叠厚厚的化验报告单走到王东菊身前:“感觉好点了吗?”

王东菊点点头:“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医生笔直地站在原地,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肃穆得就像机长向乘客宣布本次航班即将坠毁:“王女士,我必须跟您的家属见一面……”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对每个病人而言,都是一个绝望的噩耗。

“我没有家属,请您直接跟我说吧。”深爱的丈夫早早去世,唯一健在的父亲和自己形同陌路,不懂事的儿子又还在念书,此刻,王东菊确实找不出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

医生低下头,叹了口气:“您的肝功能和AFP检查结果显示,您的肝癌已经过了亚临床期,手术恐怕已经很难治愈,我们建议您马上住院进行更有效的治疗。”

肝癌,这家伙是个杀手,总喜欢折磨那些过度操老的善良的人!医生的话,像死神的意旨,等于提前宣告了王东菊生命的结束。

“我知道了。”王东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她拽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走下病床,准备离开医院。

医生一把将她拉住:“王女士,这不是开玩笑!你必须马上住院,那是你的生命啊!”

“我儿子还在等我挣钱供他念大学,我没空陪你瞎闹!”王东菊甩开医生的手。

“你活着才能挣更多的钱,住院吧,真的不能拖了。”医生再次恳求。

“住院能治好我吗?”王东菊知道不能。

“至少,我们可以尽量延长您的时间,有很多人……”

“够了!”王东菊不想再听:“如果你们只是延长了我在病床上的时间,那这样的时间,我宁可不要!”说完,她不顾医生们的阻挠硬是冲出了医院。

来到医院门口,王东菊瘫在地上,终于捂面失声痛哭起来。她难过,并不是因为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而是害怕自己死后,留下可怜的儿子没人关心,没人照顾,她也害怕无法完成丈夫死前最后的心愿,等不到儿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王东菊其实很想活着,哪怕是多活一秒,但医院的治疗费实在太昂贵了,她帐户里仅有的那点存款,是她留给儿子上大学用的,所以她宁可死,也不愿花。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到菜场,用余下的生命为儿子挣更多的钱,她多挣一块,儿子将来的生活,就可以多轻松一分……

诀别

办公室里,校长和鲁丹妮深情对望,空旷的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校长,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丹妮迷人的双眸间,闪烁着无言的痛苦和绝望。

校长摇摇头:“孩子,你还是死心吧,这都是命!”

丹妮暴跳如雷,狠狠一拍桌子:“混蛋!你欠了我八个月的工资到现在一毛钱都没给,你还有脸跟我说什么冥冥中早已注定?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再不把工资给我付清了,我就不干了!”丹妮也是被逼才会这样的。

面对丹妮的威胁,校长平静地对身旁的秘书说:“小嫚,你先出去一下。”秘书一出门,校长马上痛哭流涕地向丹妮求饶:“鲁老师,我求求你不要走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校长每次都会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手段来克扣大家的工资,他其实很有钱,就是不想给。

“少来,这招已经没用了!”

“明天还有至关重要的公开课等着你去上,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那你先把工资给我!”

“不是我不想给,是我真的没钱啊!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非盈利机构,大部分学生都是免费进来读的,你当初不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愿意留在这里的吗?丹妮,我知道你是一个真心热爱教育事业的好老师,看着那些孩子们纯真的笑脸,看着这些祖国的花朵在骄阳里绽放,你真的舍得离开吗?”那些善良老师的同情心,就这样被校长无耻地利用了。

丹妮觉得很惭愧:“那…那再舍不得我也要吃饭的呀!”

“再给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保证连本带利还给你!”这其实已经是校长的第188次保证。

“为了那些可怜的学生,我最后再信你一次!你给我听着,七天之后我的帐户里如果还是只有三块两毛五的话,那就下辈子见吧!”丹妮气愤地走出办公室,这其实已经是她对校长的第188+1次威胁。

……

操场上,独孤求学一脸丧气地走在路边:“为什么我一个快要27岁的人到现在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了?”

力架连忙上来安慰:“求学,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谦虚了?”

“废话,当然是谦虚的啦!”独孤求学回头大骂:“你没看到我肚脐眼旁边六块腹肌的大小都快超过我胸前的咪咪了吗?这就叫实力,你懂个屁!”

母乳和力架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们恨自己为什么之前会说出那么违心的话来。

不远处,一个学生高喊:“校长驾到——”突然间,操场上所有的学生全都停了下来,大家像见到皇帝一样集体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齐声大喊:“愿校长洪福齐天,寿与天齐,愿我校千秋万载,一统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场面就像全体信徙参拜日月神教教主那样神圣而隆重。

校长走后,一个保安走到独孤求学面前,说话像个太监:“你就是独孤求学吧?”

独孤求学跪在地上抬起头:“是啊,这位大哥有事吗?”

“你母亲来看你,跟我去探视房!”

……

保安带着独孤求学来到探视房,这是一个黑暗的小房间,房间被巨大的玻璃隔成两半,玻璃上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探视的人在玻璃外面,被探视的人在玻璃里面,玻璃两边的人通过话筒进行对话,和监狱的探视房是一个原理。

两人同时拿起话筒。

王东菊轻轻地把手放在玻璃上,借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看着儿子那张熟悉的脸,她本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找我干嘛?”独孤求学对王东菊的口气总是那么冷漠,他不想看到她,是因为他不希望母亲因为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而殚精竭虑。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王东菊灿烂的笑容伴着晶莹的泪水,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最后一次和儿子对话。

“真无聊!”连独孤求学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王东菊总是那么暴躁,那么没有耐心,这是天下所有子女的通病,还是人间所有父母的悲哀?

“我在学校很忙的!每天要上18节课,放个屁的时间都没有,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拜托你行行好,不要再来浪费我的时间了好吗?”此刻,独孤求学的每一句话,都像万恶的毒针一样深深刺进了母亲的心里。

公开课

“妈想你,想好好看看你,想陪你多说一会儿话,想听你多叫几声,妈……”王东菊恳求说。

“那你现在看到了,也和我说过话了,我可以走了吧?以后没事就呆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麻将,别来烦我了好吗?就这样了拜拜!”说完,独孤求学不耐烦地挂掉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他想尽量远离母亲的视线,因为他不喜欢看到母亲那张永远镌刻着悲伤的脸。

“求学!求学!儿子啊……”王东菊泪眼迷糊地趴在玻璃上拼命地哭喊,她还没有看够,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说完啊!看着独孤求学远去的背影,她突然好害怕,她害怕有一天,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地活在世上,他能照顾好自己吗?他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更加被人看不起?他能找到一个爱他的女孩,组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幸福快乐地继续生活下去吗?

……

紫色的霞光斜映着水波淼淼的溪流,悲凉的秋风簌簌地吹着,仿佛无数哀号的亡灵在炼狱中挣扎的吼叫,飘散回荡在千山万山间,终年不息。

在那白骨成堆的校园里,那些被禁锢抹杀的原本自由的灵魂和朝气蓬勃的思想,像一个个冤死的孤魂野鬼,带着生前美丽的梦想和执着的追求,游离在寂静的课堂和考场之间,独守一生的黑暗。

办公室里,丹妮站在窗前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幼时的欢歌笑语、点点滴滴像一副副深动而古老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闪飘过。两年的幼稚园生活,她曾经和求学哥哥相濡以沫,她人生的第一段清晰的记忆从他那里开始,他是她生命中第一个没有盔甲的英雄,第一个没有白马的王子,她不知不觉把她对未来所有的梦,都紧紧地和他编织在了一起。所以,十八年过去了,虽然她已经无法辨认出他的模样,但她对他的感情,却在无数个天真的梦里,升华成了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爱,这种爱,纯洁得就像童话。

今天,是丹妮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她要在全校所有老师和全市所有学校代表面前给多美人最差的班级——高复19班的全体学生上一堂公开课。这堂公开课的成败,不仅深深地影响到她的未来,也将影响到多美人高复在全市的声誉和地位!

有时候,我们都知道很多事物的外表和本质是不一样的,似乎每个人都不相信外表,但大多数人却依然会坚持用外表来衡量本质,就像我们都不喜欢虚伪,却总在不经意间期望别人虚伪地对待我们。人总是在这样的矛盾中不断徘徊,所以公开课的好坏,也就成了一所学校和一个老师教学水平最直接的体现。

……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接近沸点。

“聂少爷,如果你真这么做,多美人辛苦建立起的名声,就完了!”校长苦苦哀求。

“大不了再造一个,又能怎么样?”聂擎天笑着说:“今天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不用你管!”

一种说不出的恐怖,肆虐地蔓延开来。

……

公开课在多美人大礼堂举行。铃声还没响起,这个原本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厅已经人潮涌动,坐无虚席。

“上了五年多复读班,这么大的场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求学,你紧张吗?”力架兴奋地问。

“你别这么低俗好不好?这么多人,要出糗也是大家一起出糗,有什么好紧张的?你看看我,多洒脱,这就叫境界!”言语间,独孤求学吃惊地发现母乳正在看书,以为他中邪了:“你在干嘛?”

“预习。”母乳说。

“预习?”独孤求学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身为自己的徒孙,居然做出“预习”这么人神共愤的蠢事,这是无法理解,也是不可原谅的:“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啊,今天是丹妮老师来给我们上课,我想好好表现,你知道的,感情这东西,往往靠的是第一印象!”

“啊?”独孤求学向四周一看,这才惊奇地发现几乎所有男生都在埋头看书,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啊!这壮观的一幕足以被载入史册。他这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好老师教育下一代用的是脸蛋而不是嘴。

冤屈

这时,苏梦瑶也走进了大礼堂,她穿着一件紫色长衫,坐在了离独孤求学不远的地方。她的出现,让独孤求学的体温骤然飙升,一股强烈的初恋的味道在与荷尔蒙的化学反应下直接将他的心跳速度提高到每分钟120次以上。虽然梦瑶已经认不出自己,但独孤求学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头低了下来,不敢让目光与她对视,因为害怕,也因为自卑。

哗……

全场突然暴发出像地震一样激烈的掌声,连楼顶的灰尘都被震得掉了下来。掌声中,丹妮带着微笑在人们如饥似渴的目光里走上讲台。讲台下的男生都不约而同地将脖子伸长了一倍,坐在后面的部分男老师伸得更长,至少两倍,只有独孤求学像个绝缘体一样低头沉默,他为了躲避梦瑶,连看都没有看丹妮一眼。

“求学,你不想和大家一起来贪图一下丹妮老师的美色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力架拉拉独孤求学的衣角说。

“你给我闭嘴!我可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会和你们这班龌龊的小人同流合污?”独孤求学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梦瑶,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人?虽然丹妮这个名字曾经在自己的生命里昙花一现过,但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成千上万,就算她真的是那个不辞而别的小妹妹又怎样?只会让自己更丢人而已。

班长将一张完整的学生名单递给丹妮,以方便她在课堂上提问。

就在大家都以为要开始上课的时候,聂擎天突然带着一大群手下和几个保安强行闯进礼堂,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死寂,顷刻间,已经鸦雀无声。独孤求学霎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这个混蛋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想怎样?他不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旺财钻裤裆吧?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你来做什么?”丹妮一看到聂擎天就来气,这个讨厌鬼已经缠了她很多年。

聂擎天走上讲台,彬彬有礼地给丹妮和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个躬,他说:“我要在这里真诚地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因为财务室刚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盗窃案,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走学校要捐给希望工程的善款!”

听到这个消息,场下的师生纷纷议论起来。

“由于性质恶劣并且数额巨大,我们怀疑是这里的某个学生干的,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和广大师生的利益,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代表学校,代表山区里每一个念不起书的孩子,谢谢大家了!”聂擎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保安已经走到独孤求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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