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两银子,他拿出其中二两,将剩下的八两还给女孩:“我只要二两就够了,这些还你。”
女孩接过钱袋,又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一个家。”男孩说。
女孩又把钱袋塞给了男孩,对他说:“那你就拿着剩下的钱,去买一个家吧。”
男孩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钱袋,他告诉女孩:“等我有了家,你愿意来做我的家人吗?”
女孩点点头:“好啊,我会经常来你家玩的。”
女孩走的时候,男孩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尤丽雅,我住在磐石山。”
……
拿着锦袋,尤丽雅顿时明白了一切,她哭喊着扶起吕一风,想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吕一风躺在尤丽雅怀里,他憔悴的脸上,全是幸福的微笑,这一刻,他等了十五年。
“在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梦:有一天,我会用你给我的八两银子,买到一个温暖的家,这个家虽然不大,但是有你,也有我……”吕一风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大口血。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尤丽雅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流泪。
“现在,我把这八两银子还给你,你拿着它,去买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吧。”吕一风将钱袋放在尤丽雅手中,叮嘱她:“答应我,在你未来的家里,一定要住着你最爱的人,钱只能买到房子,有爱的地方,才叫做家……”
吕一风握着尤丽雅的手,想看她最后一眼,尽管蒙着面纱,可她还是那么漂亮,像引路的仙女。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尤丽雅哽咽着不停地点头。
慢慢的,吕一风湿润的双眼永远地合在了一起,他死的时候很温暖,没有丝毫的悔恨,因为他终于找到了神往已久的家,在他的家里,他见到了他最爱的人。
血眼少年
擂台另一边,拓无涯和正派英雄们正在激烈地缠斗着。虽然痴魔剑威力无穷,但在这么多武林高手的重重包围和轮番夹击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肯定会被剁成肉酱的。
双方激斗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已经有至少二十多名正派英雄重伤倒地,拓无涯身上也有多处刀伤,可他仍然浴血奋战,屹立不倒。
皎洁的月光,藏着刺骨的悲风。凌乱而迅猛的剑影,在那道红光的罩护下,像一只被猎户围攻的火麒麟,在肆虐的血花中狰狞地怒吼、咆哮。许多银色的利剑刺进无涯的身体,也有许多人哀号着在他面前倒下,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尤丽雅的身体。他知道她受伤了,他拼尽全力想冲到她身边,看看她伤得重不重,他想用他腰上系着的绢帕,为她包扎血流不止的伤口。
“魔头想伤害尤丽雅!千万不要让他得逞!!!”……
密密麻麻的人墙像潮水一样牢牢挡住了无涯的去路,无涯抓起人们手中血淋淋的兵刃,像掰开荆棘丛生的灌木一样徒手撕出了一条路,数不清的刀口枪头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的胸前,但他并没有倒下,而是开张血盆大口更加疯狂地往前冲。
一转眼,无涯蓝色的风衣已经被鲜血染成紫色,无数被折断的剑梢插在他千疮百孔的肉里,地上七横八竖地躺着好多人,但他们只是伤了四肢,并没有死。因为无涯不喜欢杀人,当他杀人的时候,他总是比死的人还要痛苦,正是这种痛苦,让他手中的痴魔剑有了今天的威力。
当无涯冲到尤丽雅面前,厮杀也同时停止。大家自觉地围成一圈向后退了几步,深怕这个可怕的魔头趁机伤害早已虚弱无力的尤丽雅。
“妖孽!你若是敢动尤丽雅一根头发,我们一定将你碎尸万段!”萧剑仇龇牙咧嘴地喊。
尤丽雅将吕一风渐渐冷却的身体放到地上,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红眼怪人,她知道,是他杀死了吕一风。
无涯伸出鲜红的手,他想看看她额头的伤,想为她擦去嘴角上的血,但他又觉得自己的手太脏,所以不敢碰到她的脸,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受伤了。”
尤丽雅愤怒地拨出吕一风胸口的匕首,狠狠刺进了红眼怪人的心窝!
匕首穿过肋骨,深深插入无涯仍在跳动的心脏,但他依然纹分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因为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为她而跳。
“你不记得我了吗?”无涯问。
尤丽雅怔怔地看着无涯,愕然发现那乱发血丝下藏着的,竟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救过我。”无涯说。
尤丽雅看着四周无数倒地不起的武林英雄,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救了这样一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是她不知道那些倒地不起的人并没有死,有很多是像独孤求学这样无缘无故躺在地上装死的。
“我是来带你走的。”冷风扶过无涯俊俏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凄凉。
尤丽雅怒吼着提起青光软剑,她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又是一剑,刺进了无涯的胸口……
山谷深处,不知是谁唱起了委婉的歌,歌声像流水,淌着悲伤,一路轻扬……
无涯鲜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尤丽雅,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亲人惨死时的画面,他为了她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最后换来的,却是两道刺透心头的伤……
血一样的泪从无涯的眼中落下……
“为什么?”无涯问。
“因为我想你死!”尤丽雅说。
“我死了,你会开心吗?”无涯又问。
“会!”
“啊——”一声贯绝云霄的仰天长啸过后,无涯大喝:“好!!!”他一只手抽出腰带上的绢帕,另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插进眼眶,将自己两颗装满亲人鲜血的红色睛珠活生生挖了出来,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无涯将眼珠放在绢帜里,裹成一团递给尤丽雅,说:“一年前,你用这条手绢为我包扎受伤的眼睛,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以后,我就再也不欠你了……”
月光泻在苍茫的大山之间,灯火通明的磐石山顶,突然飘起了鹅毛般的雪,雪花落在人们乌黑的发梢上,变成水珠,又像泪一样掉进土里。
“下雪了?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会下雪?”
“难道是哪里又发生了天理不容的冤情了吗?”有人这样问。
“不是冤情,是悲伤!只有当悲伤到了尽头的时候,才会让雪花在气温高达23度的晴朗日子里像这样莫名其妙地飘下来。”有人这样答……
这该死的爱情!到底要在人间制造出多少个吃人的悲剧!
这该死的爱情!还要用多少人的鲜血去灌溉它那万恶的根茎!
这一刻,无涯突然觉得自己解脱了,他用手中的赤剑引路,带着一身的伤口狂笑着向山下走去。大家看着这个可怜可悲的痴情少年从眼前走过,原本不共戴天的怒火,凝然只剩无言的同情和惋惜。
“刚才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听到没有?”萧剑仇严肃地告诫大家。以多欺少向来被天下英雄所不耻,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正派联盟三大掌门带着几千个好汉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同时围殴一个少年,估计这些人下半辈子在江湖上就混不下去了。
大家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些装死的人也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圣姑连忙走上擂台:“各位英雄,由于先前发生的诸多意外,我宣布,今晚的招亲大会临时终止!没有为本帮帮主选到如意郎君,我们深表歉意,还希望大家予以谅解!”她知道,再比下去,等于活活把尤丽雅逼上绝路。
台下的英雄似乎也看出了尤丽雅比武招亲是假,一心求死是真,所以本着保护中原国宝级濒危物种的高尚情操,人们并没有反对。因为尤丽雅只要一天不嫁,大家就都还有一个共同的想象空间。
“不能终止!!”经过刚才的两场变故,尤丽雅更加坚定了必死的信念:“哪位英雄还想娶我为妻的,尽管上来!”
“可是尤丽雅……”
“别说了!”圣姑还没劝阻,已经被尤丽雅打断:“磐石帮做事,言出必行!除非我死了,否则今天的比武招亲,就一定不会终止!你们尽管上来就是!”
血擂下的重逢
台下英雄面面相觑,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每个人都恨不得马上飞上擂台,却又没人敢上。虽然现在只要稍微有点武功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尤丽雅打败,但谁都知道人家是在玩自杀,赢了也白搭。上去之后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她砍死,要么把她弄死,自己被砍死倒还好,万一不小心把她给弄死了,那可是要被天下英雄抽筋剥皮的,说不定还会诛连九族呢。
“你们不是想娶我的吗?为什么没人肯上来!为什么!!”尤丽雅在台上发了疯似的喊着,台下人影无数,却听不到半点回音。
圣姑知道,尤丽雅下定决心要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担心台下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心血来潮一时冲动跳了上来,那尤丽雅可就性命难保了。于是,圣姑决定将计就计:“既然之前上台的全是坐在前排的英雄豪杰,那我们现在不妨给坐在最后面的朋友一个机会,大家觉得如何?”
坐在后面的全是滥竽充数的无名小卒,根本连打擂的资格都没有,圣姑为什么突然要给这些饭桶脓包一个机会?还要特意强调“最后面”?刚开始,大家还反应不过来,可转念一想,就都明白了。
凡是练过武功的人,身体都有特别强的条件反射,以尤丽雅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对手内力深厚,即使是下意识的自我防卫动作,都有可能至她于死地,所以最安全的保护尤丽雅的方法,就是找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人上去和她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丽雅就算伤得再重,她体内储存的护体真气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震得五脏俱裂。加上尤丽雅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如果这个时候上去和她打,还不像苍蝇一样被她活活拍死?
“那我们就请后面的朋友主动推选一位英雄上来接受挑战,不知各位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圣姑知道,武功越差的人思想觉悟性往往越低,所以她不指望有人会怀着自我牺牲的高尚情操主动上来送死,说是说推选,实际上就是让大家强行拉一个上来当肉盾。
秦天宝一直看独孤求学不顺眼,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把他活活整死,还能顺便为中原武林立下一个特等功,他怎么舍得错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后面这位,他最适合!”秦天宝指着独孤求学大叫。
“喂喂喂,什么我最适合?嘴巴放干净点好不好?你再敢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独孤求学知道秦天宝想玩死他。
“那就把你后面那位带上来吧!”由于离得太远,圣姑看不清独孤求学的脸,她现在一心只想保住尤丽雅的命,虽然知道这么做有些残忍,但和尊贵的磐石帮帮主比起来,死几个卑微的无名小卒又算得了什么?也许她发泄之后,心情好转,就不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尤丽雅失魂落魄地站在擂台上,根本没有理会台下发生的一切,她只希望能快点有个人上来结束她的痛苦,让她离开这个不堪忍受的世界。
两个斧头帮的小弟一把抓起独孤求学,轻松地将他举过头顶,独孤求学顿时像贡品一样被抬向擂台。这场景,就好比传说中的巫师拿处女去祭祀河神一样惨无人道。
独孤求学一路挣扎:“搞什么?喂!你们疯了是不是?我要求请我的律师过来…你们放我下来!我还是处男啊!!干嘛?干嘛?二当家救命啊……”
眼巴巴地看着独孤求学被抬上去接受“凌迟”,黑风寨的人居然毫无反应。在他们眼里,死个寨主就跟吃饭拉屎一样,太平常不过了,如果独孤求学的死能保住尤丽雅的命,那么他将毫无悬念地成为黑风寨历史上死得最有价值的寨主,而且没有之一。
台下英雄也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合江湖道义,但为了尤丽雅,他们别无择选,但愿女神大发慈悲,不要让这个短命的山贼死得太惨。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调整,尤丽雅之前虚脱的身体明显恢复了不少。
独孤求学呯的一声被扔到擂台上,尤丽雅抬起头,她终于看到他的脸。
是他?
是他!
真的是他吗……
尤丽雅盯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她深吸一口气,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她摇头,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停地流泪,她害怕自己又是在做梦,她怕眼前这个身影会再一次凭空消失……
圣姑婆婆也认出了独孤求学,她惊呆了:“怎么……真的是他?”
独孤求学摸摸屁股站起来连忙解释:“小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吃完饭闲着无聊就想出来打壶酱油顺便买个兰州烧饼明天当早点,我路过的,我连锄头都扛不动怎么可能会上来打擂呢?刚刚拉我上来那几个都是神精病,我亲眼看到他们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所以…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台下英雄都在等着尤丽雅尽情地“享用”这个特殊的“贡品”,于是开始为他们的决斗齐声欢呼:“打他!打他!打他……”
尤丽雅什么也没说,她看着独孤求学,泪水一滴又一滴从眼眶中溢出,没多久,她松开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在地上像个婴儿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撒由那拉……”看到尤丽雅哭成这样,虽然有些唐突,但独孤求学现在只想拔腿保命,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可他还没走出擂台,就被场边的武林英雄给轰回来了,此刻,他就像一条被扔进鸡窝里的蚯蚓,挣扎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尤丽雅走到独孤求学面前,她摘下面纱,露出了憔悴却依然美到让人陶醉的容颜,那天仙般的脸蛋霎时震摄了全场每个人的心,台下“狼嗷声”瞬间爆棚。她用哀伤委屈却又无比幸福的眼神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像在倾诉,像在撒娇,像在对他说:我心爱的人啊,你怎么可以现在才出现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了等你,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我们认识吗
独孤求学完全猜不透眼前这个女人会以什么方式来蹂躏自己,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尤丽雅举起手……啪!她一个巴掌打在独孤求学脸上,就像老婆教训老公一样,虽然声音很响,却不怎么痛。
场下观众一片欢腾,大家都在期待一场新鲜出炉的屠杀表演。
“这个巴掌是为你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而打的!”尤丽雅哭喊着说。
独孤求学在原地转了一圈,刚停下来……
啪!又是一个!
“这个巴掌是为你三年来杳无音讯,让我等你等了这么久而打的!”
场下的呼声越来越高涨,大家根本不知道台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尤丽雅打得很爽,尤丽雅爽,就是大家爽。
独孤求学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又是一个!
“这个巴掌是为你欺骗我,让我一个人伤心难过这么长时间而打的!”
尤丽雅的三个巴掌,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整晚的最高潮。
“你们都带丧服了吗?”二当家躲在角落里问。
黑风寨的弟兄连连点头。
“看来我们第49任寨主应该是要死在尤丽雅手上了,一会儿哭得投入一些,做得专业一点,好在女神心里留个重情重义的好印象,知道没?”
“知道知道。”大家继续点头。
“能熬到今天才死,寨主已经很不容易了。”长毛依依不舍地感叹。
……
独孤求学摸着臃肿发红的脸:“同志啊,你要打就打吧,找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由算什么意思嘛!”
话音刚落,尤丽雅突然扑到独孤求学怀里,她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然后伸出脖子,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舌头和水润清滑的双唇塞进了独孤求学嘴里……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作为一名处男,毫无征兆地被一个漂亮得人神共愤的美女强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没人知道。这深情的一吻,像爆炸的核弹,那威力无比的冲击波顿时把场下每个人的智商全冲成了负数,大家像白痴一样坐在原地,瞪着眼睛,全傻了。
“我看到一只猪在天上飞。”吴清风说。
“我看到上帝尿裤子了。”萧剑仇说。
“我看到牛粪里长出一颗金刚石。”赵无痕说。
“幻觉!都是幻觉!”邱心杰安慰大家。
……
“长毛,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二当家拿着丧服愣愣地问。
“相信。”
“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相信。”
“你相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打过飞机吗?”
“相信。”
“那你相信在上面亲嘴的两个人是尤丽雅和寨主吗?”
“打死我都不信!”
……
这比痴魔剑还要邪恶的一吻,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这一吻,改变了天下格局,闹得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当大家相信,这一幕不是幻觉也不是虚构的之后,曾几何时在磐石山脚发生过的场景又重现了。
人们哭着喊着离开坐位,上吊的上吊,服毒的服毒,切腹的切腹,撞墙的撞墙……擂台下顿时呈现出一派血流成河的悲壮惨景。
英雄A拿着一把马刀大喊:“苍天哪!你不长眼啊,居然让一个丑八怪夺走了她的初吻,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盼头啊!呀——”然后,他一刀捅死了自己。
英雄B:“丑男配美女,帅哥空手yin!这日子没法过啦!让我死吧!!!”然后,他一头撞死在了岩石上。
英雄C:“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灭绝人性的一幕!为什么!!!”然后,他喝下手里的一整瓶鹤顶红,当场倒地。
英雄D:“爹,娘!孩儿不孝,既然生无可恋,只能先走一步了!”然后,他将脖子套进一根麻绳里,再将脚下的板凳一踢……
……
和磐石山脚一样,在这些玩儿花式自杀的人群旁边,临时设了一个统一自杀处,在负责人的指挥下,许多人开始在这里集体挥剑自刎。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当大家举着利剑排好队后,指挥员大喊:“预备——”大家统一把剑架在脖子上。嘟的一声,指挥员口中的哨子一吹,一排人持剑往脖子上一抹,全倒下了。
接着又有一队人顶了上来……
“预备——”
又是一声哨响,又是一排人倒下。
……
不知过了多久,独孤求学的舌头被亲得都有点麻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尤丽雅推开,舔了舔嘴唇边的口水说:“小姐,虽然我本人非常欣赏一个女生用前卫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情感,但像你这样强行夺走一个纯情少男的初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可以告你性骚扰的你知道吗?”
尤丽雅一只手紧紧抓着独孤求学不肯放,深怕他逃走,深怕他再一次消失,另一只手抽出青光软剑架在他脖子上。
独孤求学以为对方要先亲后杀,连忙解释:“我开玩笑的啦,初吻这种身外之物我多得是,有什么好稀罕的?你需要的话下辈子的我也可以给你先拿去用!有话好好说,先把刀刀放下,乖,先放下,OK?”
“我认输!”尤丽雅说。
“啊?”独孤求学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认输!!”尤丽雅大声重复了一遍。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独孤求学问。
“娶我!”
“啊?”
“我等了你三年啊,你都忘了吗?”看着独孤求学茫然的眼神,尤丽雅伤心极了。
“你等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独孤求学坚信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他们根本没见过,她怎么会等他?
“独孤求学!不许你在我面前装傻!我要你娶我!”尤丽雅痛哭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独孤求学抓抓脑袋,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一千年前的女孩,不但知道自己叫什么,还口口声声说等了自己三年,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玩了!求求你别再玩了好吗?”尤丽雅知道他是故意不肯认她,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小姐,你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你觉得这个时候我有心情玩你吗?”独孤求学举着双手无奈地说。
“你把我忘了?”尤丽雅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心如刀绞地问。
“不是我把你忘了,是我根本没见过你啊。”
“你胡说!你胡说!”除了记忆,尤丽雅恨自己拿不出其它任何证据,曾经爱得至死不渝,可除了承诺和誓言,他们之间却连一件简单的定情信物都没有。
“三年前我还在二十一世纪忙着参加高考,我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跑到这里来见你呢?”独孤求学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加确定无疑。
公愤
哐啷一声,尤丽雅手里的剑掉到地上,她顺势跪了下来,当着所有天下英雄的面,跪在了独孤求学面前。
擂台旁边,圣姑将一切看在眼里,早已泣不成声:“可怜的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啊……”
尤丽雅低着头,双眼挂满泪水,沙哑地说:“不管你是忘了也好,不肯承认也好,请你娶我吧!让我做你的妻子,好吗?”
独孤求学惊讶地站在原地,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种受宠若惊,甚至强烈到让他无法接受。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掉进粪坑都不会觉得臭的多余品种,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如此付出?
又有谁能感觉得到,尤丽雅的哀求,暗藏了多少悲伤?
中原第一女神居然跪在一个又丑又脏又低贱的山贼面前当众向他求婚?看到这一幕,那些刚刚做完思想斗争决定苟活于世的英雄们由于实在忍受不了这残酷的打击,又跑到广场旁边集体自杀了一回。
擂台下,许多观众当场举起了“打倒猥琐男!还我尤丽雅!”的横幅,人们像暴动的乱民急着推翻残酷的政权,纷纷揭杆起义,誓将反动和自由进行到底!
统一自杀处,一位年迈的师太举起长剑站在自刎的队伍中,负责吹哨的指挥员看到师太,在惊鸿一瞥之间,怦然心动,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师太,你也是为了尤丽雅来这里自杀的吗?”指挥员深情地问,就在五秒钟前,他还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是有问题的。
师太泪如雨下,她将长剑放在脖子上,心灰意冷地点点头。
指挥员的胸膛顿时像被掏空了一般,他将口哨含在嘴里,痛不欲生。吹哨,是他神圣的职责,可如果他吹了这一哨,他将亲眼目睹一见钟情的恋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从此天人永隔……这该死的爱情,怎么说来就来呢?
“预备——”指挥员看着师太,泪水湿透霓裳。
师太看懂了指挥员的眼神,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指挥员也读懂了师太的意思,他闭上双眼,用力一吹,嘟的一声长响,师太和其他人一齐将长剑往脖子上一抹,又是一排人倒在了血泊中。
指挥员看着视线里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他明白了,于是,他将口哨从脖子上取下来,交给了旁边的徒弟。
徒弟接过口哨,泪流满面:“师傅……”
指挥员捡起师太刚刚用过的剑,站在了自杀的队伍中。
徒弟拿着口哨,哭喊:“师傅啊!”
指挥员将长剑放在脖子上,微笑着向徒弟点点头。
“预备——”徒弟学着师父的模样高喊。
嘟的一声哨响过后,指挥员和其他人一起倒在地上,临死前,他微笑着握起师太的手,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听人说,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毒药杀死一个人需要17秒,但爱情杀死一个人,却只需要0.01秒。
……
秦天宝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他已经疯了:“我是历史的罪人,是我害了大家,我对不起天下英雄,我没资格做人……”
黑风寨的人傻傻地站在角落,从思维习惯上来说,他们暂时还无法接受如此巨大的转变。
“我明明长得比寨主帅,尤丽雅为什么会选他?”二当家一相情愿地问。
“这个问题就和佛主与上帝究竟谁创造了谁一样深奥,无解。”长毛说。
……
万众瞩目的磐石山招亲大会就这样在愤怒与血腥中结束了。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大会和8年前的无回圣战一并成了中原武林展发史上最令科学界头疼的历史事件之一,只不过一个属于考古学领域,而另一个属于心理学范畴。但无数英雄始终相信,猥琐男总有一天是会被打倒的,中原第一女神总有一天是会觉醒的。所以,这段违背了生物进化论的恋情,也注定是得不到世界上任何人的祝福的。
……
部分英雄下山之后,都根据自己的亲眼所见将这场惊心动魄的比武招亲告诉了身边的人,但奇怪的是,虽然大家看到的是同一场比武招亲,可每个地方流传的版本却完全不一样,可见真实的信息在通过人们转述之后,它的变质速度还是相当快的。
某酒楼里的店小二告诉顾客:“你说那个拐走中原第一女神的猥琐男?我当然见过!”
顾客A:“怎么样?”
店小二:“那家伙,长得可丑了!你跟你讲,那天我就坐在第一排!他的鼻孔居然有拳头那么大!”
顾客B:“这么恐怖?”
店小二:“可不是嘛,我亲眼看到他打喷嚏的时候从里面飞出来一只蝙蝠!”
……
某弄堂里的包租婆说:“猥琐男是吧?我妹夫见过!”
租客A:“你妹夫也去参加比武招亲了?”
包租婆:“何止,他还上去和尤丽雅打了一架呢。”
租客B:“赢了没?”
包租婆:“当然赢了,但他只是上去玩玩的,我和他情比金坚,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别的女人抛弃我?”
租客A:“你和你妹夫情比金坚?那你妹妹怎么办?”
包租婆:“我妹妹和我姐夫在一起。”
租客B:“啊?那你姐姐呢?”
包租婆:“我姐姐和我老公是一对。”
租客B:“这么复杂?”
租客C:“够清白啦,至少都是一对一的,像我们家那种一对多的关系,搞到最后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生的。”
租客A:“那猥琐男呢?长得如何?”
包租婆:“我妹夫很明确地告诉我,应该是千年王八变的。”
租客A:“有什么根据吗?”
包租婆:“他两条腿的总长度加在一起还不到20公分,不是王八是什么?”
租客A:“原来是只爬行动物。”
……
在路边摆摊的说书人手舞足蹈地告诉听众:“话说这磐石山猥琐男,他的头有四百斤重,他张开嘴,能将一个脸盘那么大的西瓜像葡萄一样吞进肚子,他站着的时候,手可以直接摸到地板,他的头发是黄色的,眼睛是绿色的,皮肤是紫色的,他流出来的口水,居然是咖啡色的……”
……
不到一天时间,独孤求学就被传成了妖怪,看来即使在一千年前,舆论同样是可以杀人的。
海誓楼。
独孤求学被尤丽雅拖进房间,没多久,他就躺在尤丽雅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尤丽雅紧紧抓着他的手,像个仙女一样守在他身旁。尽管经过这一夜大战,她早已精疲力尽,但她不敢睡,也舍不得睡。她怕她睡着了,他又会逃跑,她怕她醒来时,又只剩她一个人。
圣姑走过来,将两颗治疗内伤的奇药——雪山玉露丸放进尤丽雅嘴里。
“尤丽雅,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有我们帮你看着,他跑不了的。”
尤丽雅笑着摇摇头:“婆婆,我不累,我想多陪陪他。”
三年了,圣姑第一次在尤丽雅脸上重新看到这么灿烂的笑容:“可你身上的伤……”
“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还要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一辈子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尤丽雅嘴里好像含着一颗糖,这颗糖是用幸福做的,融化之后,特别特别甜。
……
温馨的爱意
第二天早上,独孤求学睁开眼,看到尤丽雅正托着可爱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中原第一女神,真的好美。
“你醒了?睡得好么?有没有梦到我呀?”尤丽雅俏皮地问。
独孤求学看了一下四周,天哪,这里简直比他印象中的皇宫还要金碧辉煌。雕龙刻凤的通天石柱,莹光刺目的琉璃玉瓦,栩栩如生的精致古董,古香浓郁的紫木圆桌,还有那张他躺着的比寝室还大的金丝圆床。
大家都是山贼,怎么做贼的差距比做人还大呢?但独孤求学并不知道,他所羡慕的这一切在尤丽雅心里根本一文不值,她的眼里,永远只有他。
尤丽雅拿过一条早就备好的毛巾,温柔地为独孤求学擦了擦脸,然后端起身边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为了炖好这碗东西,她顶着虚弱的身体天没亮就开始忙了,虽然是第一次下厨,但她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尝尝看,我做的哦。”
独孤求学尝了一口,味道很一般,可他却感动得哭了,除了母亲以外,这是他由生以来吃到的第一顿别人为他做的早餐。
“怎么了?很难吃吗?”看到独孤求学流泪,尤丽雅急得不知所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难吃的,对不起……”
独孤求学摇摇头,他哪里是因为难吃而流泪?从小到大,什么难吃的东西是他没吃过的?唯独好吃的东西,属于他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独孤求学问,在他眼里,尤丽雅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唔?”尤丽雅歪着脑袋看着他,在她眼里,他们可是地老天荒的一对,不对他好,她还能对谁好呢?
“你对谁都这样吗?”独孤求学越来越相信这个女孩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尤丽雅摇摇头,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当然只对你这样啊。”
“为什么是我?”
尤丽雅微笑着将脸蛋轻轻埋进独孤求学怀里,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她知道,那个地方,永生永世只会为她而存在。这一刻,她好幸福,因为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我那几个人渣弟兄呢?”独孤求学差点把黑风寨的倒霉鬼给忘了。
“他们很好,还在休息,我约了他们晚上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尤丽雅满心期待地说。
“婚礼?”独孤求学被吓到了。
尤丽雅握起独孤求学的手:“是我们的婚礼,老公。”
独孤求学连忙把手缩了回来:“老公?”
尤丽雅淘气地黏着独孤求学,翘起下巴点点头:“是啊,你不喜欢吗?那我就叫你…老公公?老公公公?老公公公公?”
那一刻,独孤求学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好迷人好可爱,美得就像落入凡尘的仙女。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他一定会二话不说把她抱回家当老婆,可是在这里却不可以,他不属于这个时代,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而就在几天前,因为一时贪玩,因为一场不负责任的恶作剧,他害死了一个天真善良的少女,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那种愧疚,那种良心上刻骨铭心的谴责,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独孤求学,你这个混蛋!你不可以再害人了,一定不可以再害人了……
……
下午,独孤求学和尤丽雅单独坐在房间,他想把所有问题和她一次性说清楚。
“我不能娶你!”独孤求学说。
“为什么?”尤丽雅突然焦急起来,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我来自一千年以后,总有一天要回去的。”
“那更好啊,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想看看一千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尤丽雅其实早就知道他来自遥远的未来,这根本没什么。
“万一我不能带你一起走,怎么办?”独孤求学问。
“那我就在这边等你回来啊。”尤丽雅不假思索地说。
“如果我永远都回不来呢?”
“你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我是说如果。”
“我会等你一辈子的。”
“胡闹!我凭什么让你等我一辈子?凭什么?”独孤求学一想起尤丽雅在招亲大会上一心求死的样子,他就害怕这个女孩又会做出什么傻事。
“三年前,你对我说:‘如果老天只让我们做一秒钟的夫妻,我们也要将天地拜完’,你都忘了吗?”那些珍贵的记忆,可是支撑尤丽雅活到现在唯一的理由。
“你别动不动跟我提三年前的事行不行?”独孤求学当然不会相信尤丽雅的疯话:“不管三年前发生过什么,它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谈的是现在!现在!”
“如果一辈子的等待,可以换来那一秒钟的夫妻,我愿意等,我真的愿意等的。”独孤求学哪里知道,尤丽雅有多么珍惜这一刻的到来。
“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想害人!”一想起那个惨死在自己怀里的少女,独孤求学就会伤心得流泪。
“你娶我,又怎么会害我呢?能嫁给你,我很开心的呀。”尤丽雅撅着小嘴拉着独孤求学的衣角撒娇:“老公……”
独孤求学想不通尤丽雅怎么可以这么随便,他教育她:“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老公’这两个字是很神圣的,你知道吗?”
尤丽雅点点头:“知道啊。”正是因为神圣,她才要这么叫他。
独孤求学厌恶地甩开尤丽雅的手,他实在是没辙了:“小姐,麻烦你矜持一点好不好?你这么威逼一个来例不明的男生跟你结婚,不觉得很丢脸吗?”
“谁说你来例不明了?”尤丽雅色眯眯地吐了吐舌头,她的字典里好像没有“矜持”这两个字:“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又打不过我,又逃不出去,除了娶我,还能怎么样呢?”
“什么?”
“你还是从了我吧,老公。”
……
这次谈话,独孤求学以彻底失败而告终。
房间里,时不时有婢女上来报告:
“启禀帮主,刚刚收到一封来自中原妇女联合会的飞鸽贺信,她们对您要在今晚举行婚礼的决定表示强烈支持,并祝您结婚顺利、洞房愉快、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帮我谢谢她们!”尤丽雅说。
“是!同时我们还收到一封来自中原光棍协会的千里加急诅咒信,他们对您要在今晚举行婚礼的决定表示强烈反对,并诅咒您拜堂失败、洞房床塌、未婚先离、生个儿子没屁yan!为了让信中的诅咒更灵验,他们还特地去降魔寺请当地的高僧开了光。”
“帮我谢谢他们!”独孤求学抢着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婚礼即将开始。
魔教妖人
在尤丽雅寸步不离的看护下,独孤求学依然想尽一切办法企图逃婚,他们坐在椅子上,两眼直直盯着对方。
独孤求学突然捂着肚子缩成一团,他想找借口开溜,于是说:“哇,肚子好痛啊,可能例假又要来了,看来我今天真的不方便跟你洞房,要不这个婚咱们改天再结怎么样?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尤丽雅托着腮帮抿着小嘴摇摇头。
独孤求学又说:“那我上厕所换一张护垫总可以吧?再不去就要流出来了,到时候搞得满地是血,你负责?”
尤丽雅还是摇头。
独孤求学叹了口气,继续说:“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我有义务向你坦白,其实我有绝症,就是传说中的先天性缺德过度结婚致残综合症,遗传的,医生说,得了这种病只要一结婚,轻则变植物人,重则当场升天,现在你可以理解我了吗?”
尤丽雅仍然摇头。
“行行行,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独孤求学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我早已经出家了,我爱佛主,我心里只有他一个,看在佛主的面子上,你就放过我吧!”
尤丽雅依旧摇头。
“好吧!我是个断背!我男朋友还在一千年后等着我回去跟他领证,所以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
……
不管独孤求学说什么,尤丽雅就是死死守着他,毫不买帐。
最后,独孤求学理了理喉结,扣着兰花指用一副女人的腔调说:“你真的要我说吗?好,那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一个太监!”
“太监?”尤丽雅吓了一跳。
“没错,太监!”独孤求学一脸沉痛的样子,他说:“你有所不知,在21世纪,因为人口太多,资源都不够用了,于是朝廷为了减少人口,就下令把长得最帅最吸引女孩子的那部分男人强行变成太监,美其名曰计划生育!”
“为什么?”
“为了防止这些人利用自身的魅力到处去跟别人生孩子啊!”
“怎么能这样?”
“很明显,以我的长相,无疑成了这个政策的直接受害者!”独孤求学抬起头,两泪涟涟,痛不欲生,他钦佩自己的演技为什么会这么好:“就在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们强行把我拉到生猪养殖场和当地的小公猪一起做了gao丸切除手术……”
尤丽雅很心疼地牵起独孤求学的手问:“可怜的老公,他们什么时候给你做的手术,还痛吗?尿尿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我听朋友说现在市场上有一种太监专用尿壶,特别好用,下次我给你买一个吧?”
独孤求学差点晕倒:“小姐,这跟尿壶有什么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我是太监,太监哎,这样你都不嫌弃?”
尤丽雅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独孤求学瞎编的,就算他真是太监,她也不在乎:“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无论你变成什么,你都是我的老公呀。”
“神哪,让我死吧!”
……
婚礼终于进入倒计时!
山盟大殿座落在白首峰下,是磐石帮最华丽、最庄严的宫殿,它与宏伟险峻的海誓楼遥相呼应,是这里最闻名的建筑之一。尤丽雅和独孤求学的婚礼,就在这里举行。
开阔的大殿被装饰一新,殿堂里坐着的宾客,大多数是来参加招亲大会的武林英雄,他们之所以还没离开,是想在尤丽雅由少女变成少妇之前再看她最后一眼。因为这样的现实对大部分人来说都过于残酷,所以现场的男嘉宾几乎个个哭得稀里哗啦,放眼望去,在这里哭的人比武林盟主追悼会还要多。
尤丽雅挽着独孤求学的手,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走进斑斓的殿堂,这一刻,她的容颜不再苍白,她的神情不再忧郁,她身后拖着的落地的裙尾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莲花,在失重的地平线上如天河流淌。
看到这朵插在牛粪里的鲜花开得如此鲜艳,宾客们的哭声更惨烈了。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抗议横幅,喊着乱七八糟的示威口号,将这场隆重的婚礼变成了可怕的暴乱游行。
“打倒猥琐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