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陈叔宝荒淫轻敌 第三十回陈叔宝荒淫轻敌
却说南陈国主陈叔宝颇有文才,继位后纵情诗酒,淫迷后宫,不懂军事,不问政事,宠信奸佞,大小政事委以下臣,每天只跟一班文士在后宫悠乐。
陈叔宝为了游乐,在昭光殿前修建了临春、结绮、望仙三座阁楼,每座楼高二十多丈,连延几十间,除梁椽、木柱、楼板之外,其他一切木料都以沉香木和檀香木来做,里面装饰金玉、珠翠、宝床、宝帐,瑰丽奢华,微风过处,香飘十里。楼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种着奇花异卉。陈叔宝居住在临春阁,张贵妃住在结绮阁,龚贵妃和孔贵妃住在望仙阁。三座楼楼道互相连通,除了三个宠妃外,还有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等有宠宫女,往来其间,并封有点文学才华的袁大舍为女学士。
宰相江总、尚书孔范等宠臣也不理政务,每天都陪着陈叔宝游宴其间,不讲尊卑次序,陈叔宝称之为狎客。陈叔宝每次喝酒,都让妃嫔、女学士和狎客共同赋诗,互相赠答,并选择最华艳的诗歌谱成歌曲,挑选一千多宫女学唱跳舞,较有名的有>、>等,都是歌颂赞美女人容貌的,君臣酣歌,从早晨就一直到晚上。
陈叔宝最宠爱的是张贵妃和孔贵妃。
张贵妃张丽华原来是龚贵妃的贴身侍儿,陈叔宝看她漂亮水灵,十分喜欢,生下太子后封为贵妃。张贵妃头发有七尺长,油光可鉴,随风飘舞,有如瀑布一般,陈叔宝极爱其柔美。张贵妃人很聪慧,眼睛顾盼有情,每当偷偷看人时,光彩迷人,脉脉含情。她很善于奉迎陈叔宝,投其所好,宫女想亲近皇上,张丽华也乐于引荐,后宫的人都喜欢她,都说她的好话。
陈叔宝不理政事,百官朝奏都由太监李脱和蔡度转奏。张贵妃记忆力强,许多奏章看过之后都很记得。一次,陈叔宝把张贵妃抱在膝上,李、蔡二位依次转述奏章,但说着说着,二人就说不下去了。张贵妃接过话头,一条一条地转述给陈叔宝听。外面的一言一事,张贵妃都能清楚地告诉陈叔宝,陈叔宝于是极其宠爱她。
外面的官员有事都通过接近张贵妃的太监们,以为援引,于是内外勾结,卖官鬻狱,货赂公行,纵横不法。大臣中不听从的,就在陈叔宝那里说他的坏话,于是赏罚的事情不用出现在朝堂之上。
孔贵妃则与尚书孔范结为兄妹。陈叔宝听到外面有不好的事,孔范就摇唇鼓舌,用各种言辞掩饰,换着话来赞美。于是,陈叔宝越加宠信孔范。大臣中有人要进谏,孔范就加以斥责,于是无人敢上书言事。
中书舍人施文庆聪敏强记,心算口占,条理分明,很受陈叔宝宠信。他自认为自己的文武才能无人能比得上,很从容地对陈叔宝说:“外面领兵的大将都出身行伍,但都不能与我比深谋远虑之道,他们也一点不如我。”陈叔宝不懂军事,问孔范军事方面的事,孔范却对他大大赞美一番,从此,文武官员稍有过失就被夺权,而换成孔范推荐的人,一些忠贞旧臣先后退隐。
陈叔宝大修宫殿,府库空虚,想要添加一点珍玩都拿不出钱来,十分发愁。施文庆推荐自己的党徒沈客卿给陈叔宝说:“客卿可以为陛下解忧。”
沈客卿很有口才,对朝廷典章十分熟悉,掌管着朝廷金帛局。施文庆推荐沈客卿给皇上,皇上立即封他为中书舍人。沈客卿很高兴,决定要表现一下。按照旧规定,军人、士人不用交交易税,沈客卿请求皇上下诏,不管什么人都要征收交易税,对原有税率提高两倍。于是,每年收上来的税收比以前多了几十倍。陈叔宝十分高兴,更加认为施文庆知人善任,对施、沈二人更加宠信,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他们办理。
学士章华于是上书,极力规谏陈叔宝,说:
“过去高祖皇帝向南平定了百越,向北诛讨逆虏。世祖皇帝向东平定了吴会,向西攻破了王琳。高宗皇帝克复了淮南,开辟了千里疆域。三位先祖的功德到至高的地位,陛下即位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却不想想先帝创业的艰难,不懂得天命是值得敬畏的,每天沉湎于宠妃和宠臣之中,被酒色所迷惑。祖宗祠庙却从来不去拜祭,对着窗户却能拜倒在宫女的石榴裙下,老臣老将们都被当作草芥一样抛去,谄媚之人、奸佞之人却被提拔到朝廷中来。现今大隋之军将压境,疆场的形势日益紧迫,陛下如果还不改弦易张,那么,我将看见麋鹿又会在姑苏城里游荡了。”
太监李脱把章华的奏章转述完,陈叔宝的脸已气得紫如猪肝。他颤抖着手,抓过李脱,说:“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竟然骂我骂到朝廷上来了,传我诏谕,把他杀了,看谁还敢骂。”
章华当天被斩于南门。
江边急报:隋军在北岸大造楼船,大力屯练士兵,还大力收购民船,将大举攻陈。
陈叔宝左手揽着张贵妃,右手抱着孔贵妃,坐在腿上,看宫女表演艳舞。一般管弦之士正在演奏靡靡之音。
太监李脱认为,这是紧急情况,应该迅速报告给皇上。陈叔宝正在兴头上,听到奏报,怒气大发。
“传我诏令,我金陵王气在此,北齐国的军队三次来攻打,三次都失败了,北周的军队也来攻打,也以失败告终,小小隋军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尚书孔范正陪侍在侧,听了皇上的话,赶紧谄媚说:“长江天堑,自古以来阻隔南北。今天隋军难道能够飞度吗?这是边将想立功劳,随便乱报紧急情况。隋军如果渡江,我来当兵马总元帅,一定能杀退他们。”
太监蔡度又奏述:“隋军战马不服水土,死亡无数。”
孔范知道皇上兴趣不在听奏章上,忙打趣道:“这是我的马呀,为什么死了呀?”
陈叔宝听后哈哈大笑。李、蔡两位太监悻悻退出,于是艳舞、奏乐、纵酒、赋诗如旧。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