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又是一声长啸,清化的马连抖了几下。那老虎两前爪腾空,腰身稍一缩,就扑倒那人。那人在地下一转身,从虎爪下出来,两脚一蹬,腾空跳到一块大石上,再一蹬,跃上了虎背,揪住虎头,举拳就砸,才砸了一下,那老虎使劲一奋,那人顿时跌出两丈开外。老虎迅即转身,两前腿一剪,那人连忙连滚几圈,滚出一丈开外。老虎又扑了个空。那人一个鲤鱼打挺,倏地跳到老虎背后,揪住老虎尾巴,老虎无力可施,急转身,那人也急转身,双方正在僵持不下。
清化看到这光景,为那人“啧啧”称奇。他决定助那人一臂之力。两腿一挟,抽马一鞭,那马连叫几声,飞奔而去。清化忽地跳上马背,两脚一蹬,飞身上了虎背,同时两手紧握三节棒,用力而下,正中虎头。他两腿夹虎腹,两手以最快的速度连击虎头,不让老虎有反击的机会,足足击了三百下。直到老虎一动不动为止。
老虎开始前爪不断地扒泥,两虎爪身下的泥堆了一个小丘,揪虎尾的人身上也落满了泥土。揪着虎尾的人只感觉瞬间有人从天而降,愣愣地想看,却睁不开眼,还没回过神来,老虎就松软下来了。看看那人三节棍下,虎头被打得头破血流。
这时,清化翻身下虎,看看揪虎尾的英雄,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头扎红丝巾,粉嫩的脸上因与老虎角力而红扑扑的。一袭绿衣,显得英姿飒爽。
那姑娘这时才看清从天而降者的正面:他眉浓而聚,目光炯炯;脸上白净,因用力还泛着红云;手臂粗壮,肌肉饱满,英武有力。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呆看着,足有洗把脸功夫。还是清化先开了口:“姑娘好勇气,一人独敌猛虎,钦佩!”
“大哥好勇力,一棒竟致虎命,可敬,可敬!”绿衣姑娘不好意思地说。
二人才仔细看那老虎,足有二百来斤。
有如此勇气,非万不得已,一般也是不与虎斗,看阵势,这姑娘是有意与虎斗。清化有些疑惑,便问:“姑娘怎么就遇上了这老虎?”那女子双眉一蹙,嘴里想说但又不忍说。
“有何难言之事,姑娘不妨说来听听?”
那姑娘捡了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正了正身子说:“我爹大脑受伤,有人说虎脑可治,于是我才上山捕虎。”姑娘说得有些沉重。“感谢大哥帮忙,不然我还难敌此虎。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本人姓连,名清化,家住新丰连家庄,八岁离家,到终南山学艺,如今已十年,正奉师命回家,图谋机遇,报效国家。”连清化不但回了姑娘的问,把住址和此行缘由也一股脑儿说了。“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李,小名慧娘,家住前面圆墩村。”姑娘也十分爽快。
清化看到这么大的老虎,料想姑娘定难搬回家,往前走,正好顺路,就说:“我也顺路,要么我帮你把老虎搬回家去吧。”
姑娘也巴不得,便点点头。于是,二人抬起老虎,放到马背上,二人牵马而行。
一路上,慧娘跟清化讲述起了父亲的病因:“爹爹本是军人,也曾随军东讨西征,南伐北战,建立了功勋。后厌倦了厮杀,爹爹不得不退隐山林,以打猎度日。不意前天爹爹上山采药,从悬崖上摔下,摔成重伤,等我找到爹爹,他已昏睡地上多时。我求得郎中来诊治,郎中说无回天之力。村中的猎户说虎脑可治。我无计可施,才只身山中捕虎。爹爹至今已昏睡三日。母亲操劳过度,去年已经病逝。我爹只我一个女儿,我只能拼死救父。”
不到半个时辰,二人来到了一座小圆山前面,山下有一个小村,有四五座各自独立的小庭院。姑娘走到其中的一座,打开院门,对清化说:“进来吧,就是这里。”然后赶忙冲进里屋去。
清化进到院中,把马拴好,又把老虎从马背上卸下。然后走进内室,见一汉子躺在床上,头上包着一圈绷带。慧娘坐在伤者身边,抚着伤者的手呼唤:“爹爹,我回来了,我打老虎回来了。我就去把虎脑弄来给你吃。”伤者的嘴唇微微地歙动了几下。
看到这孤苦无依的姑娘,清化不忍告辞,赶紧出去帮她剐虎。清化剖虎头,取虎脑,英娘赶紧刷锅起火。
约半个时辰,清化才把虎皮剔下来。这时,内室传来慧娘撕心裂肺的哭声。清化把手在虎皮上擦了擦,赶紧进内室去,用手摸摸伤者,伤者的手已经没有体温。慧娘则跪在地上抚尸痛哭。
清化本想剐完虎即告辞,看到这种情形,不得不又走上前去,安慰慧娘。慧娘就这样哭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天渐渐黑了,慧娘站起身,一把抓住清化的手说:“大哥,我已无一个亲人了,你就娶了我吧。”清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一时惊得不知说什么好,竟不知不觉点了一下头。慧娘似有所悟,说:“大哥,饿了吧?我去煮点吃的去。”
第二天,慧娘在猎户们的帮助下把父亲葬在了母亲的坟旁,牵着清化的手,在坟地里一跪三拜,挥手告别了乡亲们。
二人一路兼程,来到新丰连家庄。进得庄来,清化的记忆一下子恢复了。这路,这石,这树,这街,这房,正是他儿时的一切。他纵马来到一座高大的门楼前,翻身下了马。门内早已传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的喊声,随即大门打开了。
清化牵马缓缓地走进大门,慧娘扶马紧随其后。正厅一对中年夫妇正急步迎出台阶。清化一看,急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躬身就拜,“爹,娘。儿子清化拜见爹娘在上。”夫人早已泪流满面,趋步上前,一把拉起儿子,拥在怀中。“我的儿呀!”泪水早已经蒙住了双眼。
慧娘也在清化身边跪下。“公公婆婆在上,请受媳妇一拜。”这一声把清化父母吓了一惊,家里其他人也都大吃一惊。
清化忙转身牵起慧娘,脸上十分不好意思。
“走,走,进屋说,进屋说。”父亲赶紧说,打破了尴尬。
大家在大厅里坐下,下人端上了茶水。
“外出十年都学了些什么?”父亲连胜关切的问。
“一学文化。刚入山时,每天上午学识字,背诗文,三年后改为下午读书,诵经书。师傅讲解详细,要求严格,讲过的内容要背,要默,要反讲给师傅听。不记得要处罚,要罚打板子,罚跪。从师十年,只被师傅罚跪过一次。
“二学武艺。每天五更起床,听师傅讲练。头三年下午练武,后七年改为上午练武。先练基本功,再练拳法、刀法、剑法、箭术,练时由师兄指导。师兄亦十分严格,不合要求会被他敲打和训斥。我们待师兄如师傅,很尊重他。
“三学道术、兵法。后五年下午、晚上学道术,学兵法,师傅从《易经》开讲,讲排卦、算卦,讲筮巫之法,讲施道之术,讲天文,讲地理,讲孙子兵法,讲三十六计,讲行兵布阵,也讲张天师、诸葛孔明,还讲史。”
清化恨不得把十年的甜酸苦辣、经历、收获都一口气说给父母亲听。父亲听得嘴张开,眼角纹绉起,脸上挂满欢喜。母亲听得嘴儿微张,眼睛直瞪着清化,一脸惊讶。旁人则听得目瞪口呆。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