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英皇夭新皇登位 第八回英皇夭新皇登位
且说周主既灭了齐,回到长安,长安城热闹非常,士民工商列队欢迎,内府也举行了盛大仪仗,热闹之极。周主自坐彩辇,旗帜器物之队伍列于后。六军军容整齐。凯旋之乐震天。周主献俘于太庙,君臣山呼万岁。周主于是大力封赏有功之臣。
天下既定,周主于是打算讨伐突厥,肃清北齐残余,解除北方之患。周主亲至长城一线巡视,突感风邪,退入云阳宫,一月不愈。急召宗师宇文孝伯,拟遗诏,并速回长安。回到长安当天晚上,一代英明君主驾崩,时年三十六岁。
大殡之日,太子一脸欢喜,一点悲戚之色都没有。宇文孝伯督责他。太子抚摸着被父亲杖打的疤痕大声说:“死得太迟了,我悲戚什么。”
太子之为太子时,纵情声色,姿肆玩乐,昵近小人。周主曾问宇文孝伯:“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孝伯如实说了。
周主又问:“有何法可治?”
孝伯说;“应该选一个正直的人做他的师友,慢慢调教,希望能够变好,否则的话,后悔就来不及了。”
周主问:“什么人可教?”宇文孝伯举荐了尉迟运。
周主又问尉迟运:“你看太子这人怎么样?”
尉迟运谨慎地回答说:“中人。”
周主又对他的弟弟齐王宪说:“百官都说太子聪明睿智,只有宇文孝伯和尉迟运说的是实话。你说说,中人怎么理解?”
齐王宪说:“就好像齐桓公一样,管仲辅佐他就可以成为一代霸主,竖貂辅佐他就会天下大乱。”周主于是提拔尉迟运为京兆尹,并为太子太傅。
周主待太子十分严厉。太子好饮酒,周主于是在东宫中禁酒,并命令东宫官员,每天记录太子的言行报告给周主,有过失则亲手拿木杖捶打他,毫不留情,边打边说:“自古以来,被废掉的太子有多少,你知道吗?”太子宠爰的宫尹郑译、王端等,也常被周主责打,于是,郑译心怀怨愤,常私下里对太子说:“殿下,你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天下呀?”
太子领军驻北,多有失德。王轨私下里告诉周主,太子又受了一顿饱打。郑译等人亦被除名。但大臣们中,知道太子劣迹的人多不敢告诉周主。王轨忠直,一心为国,私心不存,但又怕多说了皇上不高兴。一次内宴,为皇上进寿,王轨假装醉酒,捋着皇上的胡须,娇如女子般说:“多可爱的好老公,只可惜子嗣太无能了。”
周主听了这话,十分吃惊,问宇文孝伯:“最近太子怎么样?”
宇文孝伯说:“太子惧怕皇上天威,最近没有过失。”
皇上责备宇文孝伯说:“你常说太子无过失,为什么王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宇文孝伯无言以对。
周主说:“我要把他托付给你,你好好努力吧!”
且说太子即位,称宣帝。立妃杨氏为皇后。葬高祖皇帝于孝陵。葬毕,即除去孝服仪礼,越过辅佐大臣,诏回郑译,封郑译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总揽朝政,并急切的放纵自己的淫奢之欲,聚拢高祖的宫女,逼她们与自己淫。
宣帝因为叔父齐王宪地位高,威望重,有点怕他,就对辅臣宇文孝伯说:“你能帮我把他杀了,他的王位就封给你。”
宇文孝伯吓得伏在地上,连连叩头说:“先帝遗诏说,不能滥杀骨肉至亲。齐王是你的亲叔叔,对国家有大功劳,品德高尚,受人尊重,是国家的重臣。陛下无故杀了他,而我又不劝阻你,那是我不忠,上对不起先帝,你则是不孝之子。”
宣帝没法,于是与郑译密谋,以谋反罪杀齐王。他们假装征召诸王,待齐王一至殿门就拿下。齐王说:“我犯了什么罪?”
宣帝说:“你谋反。”并让昵臣于智来做伪证。
齐王看出宣帝的目的,说:“凭我今天的地位,说再多都没有用。死生有命,来吧!”于是郑译动手把他缢死。
宣帝又杀了大将军王兴、独孤熊、卢绍,罪名是与齐王谋反。命人更改刑法,制作>,告行天下。又密令左右,伺察群臣,有一点小小的过失就要杀死。
徐州总管王轨听说郑译总揽朝政,知道郑译必报被杖之仇。
果然,宣帝在杀了齐王宪之后,王轨成了下一个目标。宣帝抚着杖痕对郑译说:“我脚上的杖痕,罪魁是谁?”
郑译一听,知道宣帝又要杀人了,就说:“那不是王轨和宇文孝伯是谁?”并说起了王轨捋先帝胡须的事,说得宣帝咬呀切齿,随即派人赴徐州杀王轨。
王轨面对来人说:“我过去在先朝,一心为国家,得先帝厚待。此州南接淮南,北接突厥,我要谋反易如反掌,千年之后,人们一定会了解我为什么慷慨就死。”然后引颈自刎。
尉迟运、宇文神举、宇文孝伯与王轨都是与先帝共同创业又为先帝所钟爱的重臣,都曾就太子事向先帝进谏过。得知王轨已死,尉迟运找到宇文孝伯说:“我们的祸事将临了,怎么办呀?”
宇文孝伯说:“现在我们地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为臣为子,死怎能逃避呢?”
一日,宣帝对宇文孝伯说:“齐王谋反,你怎么不报告?”
宇文孝伯说:“齐王忠于国家,被小人诋毁,我说了也没用,所以不说。先帝嘱托我辅佐陛下,现在我的建议你不听,是辜负了先帝重托,把这作为我的罪责,死也就甘心了。”于是宣帝赐宇文孝伯死。
宇文神举已出为并州总管,宣帝派人把他杀死在并州任上。
尉迟运求出为秦州总管。行前,尉迟运来见连胜,并把宣帝登位以来大杀忠臣的事说了,二人悲伤不已,直为宇文神举、宇文孝伯、王轨等人叹息流涕。
“还是连兄你明智,舍得富贵,甘于淡泊,远离了灾祸呀!”尉迟运悲不自禁。
“尉迟老弟,放心去吧,是福就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出京或是一种权宜,更图后事发展吧!”
“我之祸是不可避的了,还图什么?神举、孝伯、王轨具已去矣,我能保全吗?”
连胜无法劝慰这位老友,感到十分无奈,只有陪着尉迟运落泪。
尉迟运来到秦州任上,无心处理政务,每日只是垂泪,泪眼中常见宇文神举、宇文孝伯与王轨在他面前哭泣,不到一个月,即抑郁而逝。死的那天,宣帝特使正持毒酒到,特使到得任所,尉迟运正好咽气,马马虎虎得了一个善终。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