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被试区的镜子。这些镜子的角度设置极为巧妙,不仅能反射出被试的身影,还能通过单向玻璃,让观察区的人清晰看到被试的每一个反应,形成“被观察的观察”双重结构。当年的实验者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精准记录实验体的心理变化,这种设计既残忍又专业,绝非普通研究者能完成。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林墨已经捕捉到了她的破绽。结合陈玥的民俗学者身份、对围龙屋机关的熟悉程度,以及衣袖上的“雾隐”图案,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她,但她刚才的镜像创伤反应又显得无比真实,这让林墨陷入了沉思。
她走到观察台,拿起那本摊开的实验记录册。页面上除了模糊的字迹,还画着一个简单的镜像布局图,图上用红笔标注着“关键镜像点”,对应的正是陈玥刚才站立的位置。“当年的实验,是针对特定心理弱点设计的。”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陈玥的妹妹有自我认同危机,所以被安排在这个位置;而陈玥的镜像障碍,也是当年实验的‘成果’之一。”
张敬之凑过来看了一眼记录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是赵坤的笔迹。当年他主导这个实验时,总是说‘要精准打击每个实验体的心理软肋’。他还说,实验体C在这个实验中表现最极端,不仅没有出现认知障碍,反而能模仿镜子中不同倒影的行为,甚至能通过镜像判断观察区的人的位置。”
“实验体C到底是谁?”周明的声音带着焦急,“陈远已经被控制了,难道还有另一个实验体C?”
“当年的实验体C,可能不止一个。”林墨放下记录册,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人,“吴昊的加密日记里提到,实验体C的表现最极端,擅长模仿他人行为。如果张敬之只是负责记录数据,那真正的实验体C,很可能就隐藏在我们中间,或者……一直潜伏在围龙屋的暗处。”
她的目光落在陈玥身上,陈玥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但依旧不敢看镜子,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林墨注意到,陈玥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一个图案,那是一个细小的“雾隐”二字,与之前古村连环盗窃案中失窃物件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你去过雾隐古村?”林墨突然开口,目光锁定陈玥的衣袖。
陈玥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衣袖攥紧,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我……我只是听说过那个村子,衣袖上的图案是我自己绣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就在这时,囚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声,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通风口溢出,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味。张敬之闻到气味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喊一声:“不好!是催眠气体!当年实验中用来诱发潜意识恐惧的气体!”
雾气扩散的速度极快,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囚室。李薇吸入少量雾气后,身体开始摇晃,眼神变得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要……不要抓我……我不想做实验……”
林墨立刻捂住口鼻,示意众人屏住呼吸:“快到观察区来!那里的通风系统不一样!”
众人踉跄着跑到观察区,这里的雾气浓度明显较低。林墨看向通风口,雾气还在持续溢出,她知道,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启动的机关。
就在这时,囚室的音响突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随后,陈烬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室内回荡:“欢迎来到第二重镜像囚室。给你们一个小时,完成‘古村连环盗窃案’与‘围龙屋连环杀人案’的双重侧写。如果超时,催眠气体将全面释放,你们每个人的潜意识恐惧都将被诱发,永远困在自己的镜像迷宫里。”
电子合成音落下,观察台的桌面突然弹出一个金属暗格,里面摆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封面分别写着“古村连环盗窃案”和“围龙屋连环杀人案”。暗格底部,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血红的字:“实验体C的杰作,等你来破解。”
雾气越来越浓,陈玥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她蜷缩在观察台的角落,对着空气大喊:“妹妹,对不起!我没能救你!”张敬之则死死抓住桌角,眼神恐惧地盯着被试区的镜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墨知道,时间紧迫。她快速翻开卷宗,第一页就是古村连环盗窃案的现场照片:失窃的物件包括古镜、玉佩、木雕等,每一件物品上都刻着“雾隐”二字,失窃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撬锁痕迹,像是熟人作案。
第二部分是围龙屋连环杀人案的记录,里面有赵坤和吴昊的尸检报告、现场照片,还有陈远的审讯记录。照片上,赵坤死于铜刺机关,吴昊死于斯金纳箱的习得性无助,死状与陈玥之前的描述一致,但卷宗上标注的“杀人手法分析”,却与张敬之的侧写截然不同。
“必须尽快完成侧写。”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看向身边的周明,“我们分工合作,你负责整理盗窃案的线索,我分析杀人案的手法,李薇和张敬之……尽量保持清醒,回忆当年的实验细节。”
周明点了点头,拿起盗窃案的卷宗,开始快速翻阅。雾气中,被试区的镜子反射出无数个重叠的人影,像是无数个隐藏的凶手,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林墨知道,这一个小时,不仅是破解案件的关键,也是与隐藏在暗处的真凶的较量。而那个神秘的实验体C,很可能就在镜像的另一端,看着他们在恐惧和迷雾中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始专注于卷宗中的细节。无论真凶是谁,无论他的手法有多诡异,她都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找出线索,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镜像囚室的下一个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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