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囚室的月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斜斜劈在满地的镜子碎片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寒光,晃得人眼睛发疼。陈溪被周明死死按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青砖,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像是淬了毒的曼陀罗。
“第三个实验体C就在你们中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穿透了囚室的死寂,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他藏得很好,比我还好。他看着你们互相猜忌,看着你们像小丑一样表演,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进我父亲设下的陷阱。”
张敬之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衣角,将虎口处的疤痕藏得严严实实,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着:“不是我……我不是……我早就被你们控制了,我怎么可能是第三个实验体C?”
李薇缩在林墨身后,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死死抓着林墨的胳膊,指甲嵌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旁观者……”
林墨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张敬之,扫过李薇,最后落在周明身上。周明的手臂还在渗血,绷带松垮地挂在胳膊上,他的脸色苍白,却透着一股逼人的坚定。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愤怒、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够了。”周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囚室的死寂。他松开按在陈溪背上的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墨身上,“林墨,你怀疑我吗?怀疑我是第三个实验体C,怀疑我是躲在暗处的真凶?”
林墨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却也带着一丝信任。她知道周明的动机——为陈瑶报仇。但在这个充满谎言和伪装的囚室里,任何信任都显得脆弱不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明苦笑一声,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腹蹭过眼角的红血丝,“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是干净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动机。我也有。我的动机是为陈瑶报仇,为她讨回公道。但我没有杀人。赵坤、吴昊、陈玥的死,都与我无关。”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拿起那个一直背在身上的黑色背包。背包的拉链已经磨损,边角处露出白色的线头,显然是被反复使用过。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东西,放在地上。
月光落在那些东西上,映出它们的真面目——一本泛黄的日记,一沓装订整齐的实验记录单,还有一叠黑白照片。
“这是陈瑶的日记。”周明拿起那本日记,递给林墨。日记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钢笔写着“陈瑶”两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颤抖。封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梅花符号,与之前吴昊日记里的符号一模一样。“陈瑶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她被抓进实验基地,我一直在找她。直到三年前,我才在雾隐古村的废弃祠堂里,找到了这本日记。”
林墨接过日记,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她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记录着陈瑶在实验基地的点点滴滴——被强迫做实验的恐惧,对陈溪的同情,对张敬之的怀疑,还有对自由的渴望。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实验体C的左手有一道疤痕,是被神秘导师用手术刀划的。他很会装,装得像个无辜的受害者。他的目标是……”
日记的最后几个字被鲜血浸染,模糊不清。
“这是实验记录单。”周明又拿起那沓装订整齐的纸,递给林墨。纸页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着当年“变态人格培养”实验的所有细节——实验体的编号、姓名、人格特征、实验数据。记录单的最后一页,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字:“实验体C,左手虎口处有疤痕,模仿能力极强,危险等级:S。”
“这是失踪者的照片。”周明最后拿起那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雾隐古村的村民。照片的右下角,都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写着“失踪”两个字。“这些人,都是当年实验基地的受害者。他们有的被当成实验体,有的知道了实验的秘密,然后就失踪了。我找了他们很多年,却只找到了这些照片。”
林墨看着手中的日记、实验记录单和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这些东西,都是周明的武器,也是他的证据。证据他不是真凶,证据他的动机是复仇,证据他一直在寻找真相。
“我知道陈瑶的日记里,有很多关于实验体C的线索。”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我也知道实验记录单里,标注着实验体C的特征。我一直没有拿出来,是因为我害怕。害怕真凶就在我们中间,害怕他会销毁这些证据,害怕他会杀人灭口。”
他的目光落在陈溪身上,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但现在,我不怕了。陈溪说得对,第三个实验体C就在我们中间。但他不是我。我的左手没有疤痕。”
周明猛地抬起左手,伸向林墨。月光落在他的左手虎口处,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疤痕。“你们看!我的左手没有疤痕!实验体C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疤痕,这是铁证!”
张敬之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墨的眼睛。林墨的目光落在张敬之的左手,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不是实验体C。”周明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我来到围龙屋,是为了给陈瑶报仇,是为了找到当年的实验参与者,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设计了一些机关,想要折磨他们,想要让他们体验陈瑶当年的痛苦。但我没有想过要杀他们。我只是想让他们忏悔。”
他的目光落在赵坤和吴昊的尸体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赵坤和吴昊的死,超出了我的预料。我设计的机关,本来不会致命。是有人修改了我的机关,是有人在暗中下手。是实验体C!是他杀了赵坤和吴昊,是他嫁祸给我,嫁祸给陈溪,嫁祸给所有人!”
“说得好!说得太感人了!”陈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周明,你真会演戏!你说你不是实验体C,谁信?你说你没有杀人,谁信?你手里有陈瑶的日记,有实验记录单,有失踪者的照片,你掌握着所有的线索。你就是第三个实验体C!你就是躲在暗处的真凶!”
“我不是!”周明怒吼一声,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陈溪,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陈溪,你别血口喷人!你才是实验体C!你才是真凶!你左手虎口处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疤痕?”陈溪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左手。月光落在她的左手虎口处,那里果然有一道疤痕,与实验记录单里描述的一模一样。“这个疤痕能证明什么?证明我是实验体C?证明我是真凶?太可笑了!这个疤痕,是我父亲亲手划的!是他把我培养成实验体C的!但我不是真凶!真凶是第三个实验体C!是那个藏在你们中间,左手有疤痕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张敬之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张敬之,你敢抬起你的左手吗?你敢让我们看看你的左手虎口处,有没有那道疤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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